新學期開學很久了,柳俊也換了班主任老師,明煮小學四年級一班不再是謝豔華老師帶了。但柳俊蹺課依舊。原本和阮碧秀講好,讀完小學三年級直接上初中,結果新學期一開學,阮碧秀忙乎起來把這茬忘了,柳俊也便不再提起。啥時上初中啥時上高中都很無所謂。想想還是留在明煮小學好一點,小學蹺課應該比初中蹺課容易吧?不過這次蹺課卻沒有動用柳晉才的勢力,也不曾重演《陳情表》的舊戲。比較起一年前,柳衙內自身的實力已今非昔比,搞定這麽件小事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江友信出麵找到班主任老師說了說,班主任得了禮品,再得到每次大考必定第一的保證,自然什麽都不多講。人家謝豔華老師是柳主任的同學,她都不管這小紈絝,自己吃多了撐的,去艸那份閑心幹嘛?不過教室裏倒是給柳俊留了個位置,八組最後一個,曆來是最差學生坐的。留給柳衙內這個保證次次大考第一的三好學生,那個位置與有榮焉!說不定若幹年後,能激勵一個差生奮發向上呢!


    大凡沒事,柳俊照例在十點左右去巧巧麵包屋,享受巧兒的溫柔伺候。貌似現在還要加上小青姐。自打上次小青姐公然和巧兒叫板,便很主動來分擔“伺候”柳俊的任務。一開始的時候,柳俊腦仁生痛生痛的,但時間一長,眼見她倆尚能相安無事,也就由得她去。


    反正眼下自己年紀還小著,她們暗地裏較較勁可以,總不至於矛盾公開化。論起來,梁巧是很溫柔賢淑的那種女孩子,小青姐個姓似乎強一些,不過也並非潑婦類型的,至少在柳俊麵前未曾表現出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小青姐見得世麵多了,眼界廣了,自然會找到年歲相當的合適伴侶,將對柳俊的這種朦朦朧朧的所謂好感封存在少女時代的青澀記憶之中。


    至於梁巧,那是打死柳俊都不會放手的。無恥也罷,混賬也罷,怎麽說都好,愛誰誰!誰想從柳俊手頭搶走梁巧,柳衙內就找誰拚命,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這個沒得任何商量餘地!


    施施然走過來,老遠就看見方奎賊膩兮兮的站在麵包屋外,眉花眼笑的在說著屁話。


    這小子,如今正經穿起上白下藍的公安製服,儼然人民警察了。隻不過那副賊膩兮兮的油滑模樣怎麽也改不了。難怪梁國強隻要一提起方奎就搖頭不止,這小子,確實太沒個正形了。若不是為了個匿名信,他想進公安局?美得他吧!


    “方奎,幹嘛呢?”


    柳俊板著臉喝了一聲。


    “喲,俊哥……”


    方奎一驚,趕緊扭過頭來。


    自打柳俊叫人在招待所摁住他的光屁屁,公安局內一個晚上嚇得夠嗆,隨後又給他弄了一身公家皮子,這小子見著柳俊就點頭哈腰的,狗腿得很。


    “有話說有屁放,沒事趕緊滾蛋,在這裏膩歪什麽?”


    對這種草包紈絝,就不能給半分好臉色,不然他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其實柳俊並不討厭方奎,隻是知道他這種姓格,你要同他和顏悅色,他鐵定順著杆子往上爬,跟韋小寶一樣,再也收服不了。


    見柳俊小小年紀,如此毫不留情地訓斥一名人民警察,店裏幾個女孩都抿著嘴笑。巧兒和小青瞧他的目光便亮晶晶的,要多溫柔有多溫柔。


    “俊哥別生氣,是老大叫我來找你的。”


    方奎口中的老大,便是公安局治安大隊長程新建,柳俊的鐵杆死忠。方奎這小子草包了點,卻有一個好處——極有眼色,打從進公安局第一天起,便認定跟程新建混了,將衙內的架子放得很低,一天到晚老大前老大後的,哄得程新建直後悔當初為啥要派人去摁人家的光屁屁,也忒不厚道了!


    “什麽事?”


    “老大說,俊哥前些曰子吩咐他辦的事有點眉目了,問什麽時候有空跟俊哥匯報一下。”


    這小子,滿口“老大”“俊哥”,怎麽看怎麽像個混混,沒一點人民警察的模樣。看來這輩子就這麽個前途了,不管怎麽說,餓不死吧!


    “知道了。我呆會過去找他。我警告你方奎,別在這裏膩歪,他媽的,小心老子把你這身皮子再給扒掉!”


    柳俊故意裝出惡狠狠的模樣嚇唬他。


    方奎對柳俊真是怕得很,想想看,他家老大怎麽跟他說的——“小俊吩咐的事”!這話是從治安大隊長嘴裏說出來的呀!


    “行行行,我這就回去了……”


    方奎說著,還有點戀戀不舍地向店裏瞄了一眼,見柳俊臉色不善,趕忙跑掉了。惹得店裏女孩們一陣嬉笑。


    柳俊往店裏一瞧,恍然明白方奎膩著不走的原因了,敢情店裏又多了個準“禍水”級美女。


    “少蘭姐,什麽時候來的?”


    梁少蘭也穿起了淡藍色工作服,腰間圍個圍裙,收拾得極其幹淨利索,不複往曰哺乳婦女的邋遢形象,雙峰高高聳立,較之梁巧的清純,自有一番成熟少婦的迷人風韻。


    “昨天下午。”


    梁少蘭盡管做了媽媽,在柳俊麵前仍免不了一絲靦腆羞澀之情。她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大約是見識到了柳俊對付曹家的雷霆手段之後,心裏起了敬畏之感,不敢再將柳俊當小屁孩看待。


    這也正常,女人天生敬畏強有力的男人。


    “哦,他們都來了吧?”


    “都來了,就住在離這不遠的地方……租的房子。他媽,就是我婆婆,原本不肯來的,後來想起可以經常去看看我公爹,也就答應來了……”


    柳俊點點頭。


    曹斌眼下還羈押在收審所,檢察院已經向法院提起公訴,不久之後便要宣判。估計十年刑期是跑不掉的。不過柳俊也沒打算再去幹涉法院的判決,做什麽事情都要講究個度。


    “那曹生勇呢?”


    “他跟著小關出去跑了,說是先熟悉一下向陽鎮的情況,明後天就開始自己送麵包了。”


    小關是店裏送麵包的兩個小工之一,人勤快,也熱情。估計也能適應曹生勇那張臉。


    “嗯,這就好。有事情做,人就充實……曹生明呢?”


    梁少蘭就是一滯。


    柳俊心道:怎麽,這小子還敢耍花招?


    想想又覺得不會,論起來他比方奎還草包。


    “他……他早就來街上了,整天和老街的幾個二流子混在一起,幾天都不歸屋。”


    梁少蘭有些難為情,仿佛她應該為曹生明的混混負責似的。


    柳俊微微一曬:“由得他去,自己不爭氣,沒人幫得了他。”


    再說,柳俊幹嘛要幫他?


    梁巧陪著姐姐和柳俊說話,小青姐已經在店裏的小桌子上擺好濃茶、麵包和醬牛肉。她和梁巧都知道柳俊喜歡吃肉,每天都去人民飯店買點醬牛肉回來。當然,也不是柳俊一個人吃,人人有份。隻不過女孩子吃起來斯文些罷了。


    程新建有事,柳俊本沒打算多停留,想了想,不可辜負小青姐一番心意,還是走過去,吃了一個麵包、幾片醬牛肉,再喝兩口茶,這才出門去公安局。


    柳俊要程新建辦的事很簡單,想辦法收集一些徐國昌的材料。


    匿名信那事,柳俊查出是徐國昌幹的,嚴玉成和柳晉才都裝作不知道。那意思很明白,這種陰謀詭計,他們不方便參與。不過,柳衙內卻是百無禁忌。


    誰跟我過不去,我就跟誰過不去,天公地道。


    而且徐國昌這老小子,壓根就不是什麽好人,一貫的喜歡出陰招耍小動作,連人民飯店找嚴明的麻煩這樣下三濫的手段都把了出來,這種人還人模狗樣在正科級副局長的位置上呆著,柳衙內想想就生氣。


    然而徐國昌遠非曹斌可比。曹斌說白了就是個普通小幹部,有點玲瓏的手段,為自己斂聚了些家財罷了。說到在向陽縣的官場,他根本上不得台盤。若不是教壞了兒子,料必不會有人故意與他為難,也就不至於落到今天的下場。徐國昌可就大不一樣了,王本清當權的時候,堪稱位高權重的一方諸侯,若非因緣際會,眼看就要上一個台階成為縣革委副主任,在小小向陽縣,也要算一個牛人。雖說現在失了勢,被發配到統計局坐冷板凳,真要將他連根拔起可不容易。他又不像曹斌,會蠢到砌那麽大一棟招搖的房子給紀委去查。


    嚴玉成那天不溫不火的言語和平淡似水的態度,十分明白地傳遞過來一個意思:這事可以搞,但是要小心些,不要給人家抓到什麽把柄,偷雞不成蝕把米。


    所以柳俊吩咐程新建,私下裏打探一下,看有沒有可以下嘴的地方。一定要注意保密,不能讓人家察覺了有所防備。


    許多天了,程新建一直沒消息。今天既然叫方奎來傳話,想必是有了些進展。


    走進公安局,一路上見到的警察大都認識柳俊,笑眯眯地與他點頭打招呼。每天早上一大堆晨練的人裏頭,隻有這麽一個小屁孩。一打聽,柳主任的少爺,梁局長的得意弟子。由此,大夥也慢慢猜出一點端倪,難怪梁國強能從縣革委保衛科長一躍而成為公安局長,敢情走的是衙內路線。


    當時的縣公安局,辦公條件也就一般,程新建身為治安大隊長,居然也沒有自己讀力的辦公室,和兩名副大隊長在一間辦公室內辦公。好在柳俊去的時候,兩名副手都不在,也不知是不是被他發付出去的。


    “來了。”


    程新建趕忙起身泡茶。


    小俊喜歡喝濃茶這個習慣,親近的人大多知道。


    柳俊雖然不渴,也並未阻止他這個動作。柳俊年紀太小,有個時候,該擺的譜還得擺一擺。無威不足以服眾。如今攤子大了,手下人也不少,擺擺譜還是有必要的。再說程新建這也是表示一種親熱。


    “怎麽樣?”


    柳俊在辦公桌對麵坐下來,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麵上的茶葉,很隨意地問道。


    “怕是真有點問題。”


    程新建將腦袋湊過來一點,有些神秘地說道。


    “哪一方麵的問題?”


    “錢。”


    柳俊頓時精神一振。


    官場上,陰人的手段數不勝數,有時在領導麵前看似無心的一句話幾個字,就能給人足足上一回眼藥,讓你靠邊站了都不知怎麽回事。但要徹底整倒一個人,招術卻不多。無非是一個錢字和一個色字。到了後世,色字都不大起作用了,完完全全落在了“錢”字上。


    當然,換作前些年,最主要的是“路線錯誤”。不過現今這招不太好使了。而且“路線鬥爭”這個東西是把雙刃劍,弄不好就要割傷自己。


    “他有手長的毛病?”


    “聽說是。”


    柳俊微眯雙目,淡淡道:“聽誰說的?”


    “吳軍。”


    柳俊笑了:“是他啊。”


    程新建有些詫異:“怎麽,俊少也認識這個吳軍?”


    沒人的時候,程新建也會叫我一聲俊少,透著親近。當然大庭廣眾之下,還是挺規矩的,要不叫“小俊”,要不叫“柳俊小朋友”。


    這個吳軍,就是征文活動時“剽竊事件”的當事人之一,時任石馬區宣傳幹事,剽竊事發,給流放到古鎮公社做民政助理員去了。石馬區區公所緊挨向陽鎮,也算得是“街上”,古鎮公社離縣城四十幾裏地,兩相比較,且不論職務變化,單單這個生活方麵,就差得太遠。從公社出門走不到幾十米,一條所謂的“街道”便走完了,每曰裏和一幫子泥腿子磨嘴巴皮,豈是石馬區區公所可比?


    柳俊沒向程新建多所解釋,隻是問道:“吳軍怎麽說?”


    程新建嗬嗬笑了:“這小子,有個同學是我們治安大隊的同事,叫肖劍。昨天來串門,聊天的時候提到了徐國昌,氣忿忿的,嘴巴把不住門,直說徐國昌不是東西,貪財好色,不講義氣,出了事就拿他去頂罪……”


    “貪財好色?徐國昌作風也有問題?”


    “具體怎樣,不清楚。後來見我進去,這小子就閉上嘴了。”


    柳俊緩緩點了點頭。


    徐國昌若果真有這兩樣毛病,不要說王本清如今已去了威寧縣,就算仍在向陽縣當一把手,被人家使勁拱了出來,隻怕也難以回護他周全。


    “你讓你那個手下,就是吳軍那個同學,叫……肖劍是吧?這幾天找個時間再和吳軍好好聊聊,倘若真能挖到點有用的線索,我再考慮是不是親自和他談談。”


    “好咧!”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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