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吉仰麵躺倒在地,汗如雨下,身體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他極其疲憊,緊閉著雙眼,呼吸急促而灼熱。


    “三十五條命。”裏包恩緩緩踱過來,繞著綱吉走了一圈。


    他看起來雲淡風輕,一滴汗都沒出,和躺在地上氣喘籲籲的弟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綱吉睜開眼,滿臉通紅,麵色卻很冷淡。他並沒有在意裏包恩的話,望著天花板不知在想什麽。


    裏包恩探身盯著他,黑豆豆眼與暖棕色眸子兩兩相對,片刻後移開視線,坐在了綱吉身邊。


    “感想如何。”嬰兒模樣的世界第一殺手問。


    “……很強。”綱吉說,他的目光總算有了焦距,視線也從天花板移到魔鬼教師身上。他的目光極其專注,凝視著裏包恩時恍似望著一個活生生的奇跡。


    見識過蟲、妖怪、神明之後,他從未想過一個人能強大到如此的地步。


    這真的是人嗎?


    “你的眼神讓人不快。”裏包恩忽然冷哼一聲,“腦子裏胡思亂想什麽呢,蠢綱。”


    “抱歉。”綱吉說。他的呼吸已經平緩下來,疲憊感也褪去了些,不過稍一用力,便坐了起來。


    肌肉依舊酸痛,但還能忍受,綱吉動了動手腕,回想起之前的戰鬥——不,那不叫戰鬥,隻是單方麵的虐殺。


    即使自己第三次時已經意識到要開發超直感,但想總比做容易,尤其是被人用殺氣鎖定的狀態下,能腦子清醒手腳不發軟都算很好的了。


    “所以你一點收獲都沒有?”裏包恩像是看透了綱吉的想法,危險地挑挑眉,嘴角含笑地望著他。


    綱吉有瞬間覺得自己正站在懸崖邊,退後一步就是暗無天日的深淵。


    這種時候絕不能說“否”!何況自己也並不是沒有收獲。


    “二十九條命的時候,我有一瞬間意識到你在哪兒。”綱吉說,他看起來也有一定的困惑,但還是竭盡所能地描述給魔鬼教師聽,“當時你已經鎖定了氣息,下一刻就要出手,我意識到了這一點,精神緊張,不知道為什麽腦子裏忽然冒出個‘向左邊躲’的念頭。”


    “這麽說起來的話……”裏包恩沉默著回想了一下,從蠢弟子無數糟糕透頂的表現中翻出僅有的亮點,“是那次的話,還真是不得了——因為之後你就沒表現出先知先覺,我還以為隻是運氣好……”裏包恩微妙地停頓了一下,“現在看來,你的超直感大有可為啊。”


    “……”綱吉默默地打了一個寒顫,他知道通常情況下,這種誇讚之後,自己會迎來更加慘烈的斯巴達訓練。


    果不其然,裏包恩一躍而起,手上撫摸著不知何時掏出的愛槍,笑容滿麵地望著綱吉:“我們繼續吧,嗯?”


    最後一個字尾音上揚,聽得人毛骨悚然,雞皮疙瘩抖落一地。


    綱吉憋屈地盯著魔鬼教師,但到底不敢反抗他,隻好跟著站起來,活動一下手腳,默默的往後退。


    惡魔教師裏包恩的訓練課堂,再度開課。


    而此時,距離發起對密魯菲奧雷的總攻,還有三天時間。


    *****


    “哦?”白蘭嘴裏嚼著棉花糖,兩眼緊盯屏幕,把遊戲手柄按得劈裏啪啦響,“你把骸君放跑了?”


    “要好好聽人說話喲小白蘭,我明明是漂亮的把骸君幹~掉~了~”一旁旁觀他打遊戲的男人和白蘭驚人的相似,他們之間的差異仿佛僅在於年齡。


    “骸君會死的這麽輕易?”白蘭漫不經心地回嘴,注意力卻全在進入緊要關頭的遊戲上。


    勇者已經來到了魔王城下,無數雜兵蜂擁而上,天空一輪一輪全是箭雨,勇者卻孤身一人,隻有一把破破爛爛的劍。


    “我可是做好萬全的準備,讓小心謹慎的骸君親自踏入了死亡陷阱哦~雖然為此付出了一點情報上的代價,但可靠的小正會親自彌補的&#9733~”這個世界的白蘭&#0183傑索笑嘻嘻地彎唇,嘴裏說著信任的話語,頭卻微微低垂,輕輕吻上一束小巧的粉色花束。


    ——歐石楠,花語是孤獨與背叛。


    少年白蘭按下一個攻擊鍵,回頭瞥他一眼,嗤笑了一聲。


    白蘭&#0183傑索眯起眼,一隻手托腮,另一隻手扔掉歐石楠,越過少年白蘭的肩重重撥了把移動鍵。


    屏幕上,原本攻擊接得正流暢,劍招舞得密不透風的勇者忽然間像喝了酒般東倒西歪,無頭蒼蠅似的亂竄,即使白蘭迅速奪回手柄拚命彌補,依然沒能挽救勇者漸漸稀少的血量。


    over!


    殘酷的字體跳出來,血淋淋地宣告失敗,白蘭盯著勇者的屍體半晌,陰冷地笑了。


    “別笑得那麽可怕嘛小白蘭。”始作俑者竟然一副無辜的語氣,理所當然道,“誰讓你惹我生氣了呢。”


    “……”白蘭盯著他,發自內心的想弄死這人。


    雖說都是自己,但能這麽任性妄為的家夥,一個就夠了。


    而且別的不說,如果讓綱君看到這個白蘭·傑索,自己塑造的大好形象就全毀了!


    就該弄死這個黑曆史不讓綱君看到……


    白蘭陰沉沉地想,目光不善地掃過另一個自己,思考是否要推翻計劃重來。


    老實說,他的忍耐也快到極限了。


    “唔嗯~小白蘭醬在想些危險的事呢~”白蘭&#0183傑索忽然湊近自己,碩大的倒皇冠隨著笑容詭異的彎起,深深映入白蘭睜大的眼中,“真是不錯的表情呐……”他意味深長地說,富有暗示意味地舔了舔嘴角,丟給少年一個似鼓勵又似嘲諷的笑容。


    白蘭急速後退,拉開了距離,雖然退的有些狼狽,但他臉上卻沒多少示弱的表情,依舊用一種陰冷到不安的眼神盯著另一個自己,仿佛一條支起身軀,在暗處鎖定住獵物的毒蛇。


    白蘭&#0183傑索不以為然地坐回原位,刺啦一聲撕開一袋棉花糖。


    他撚了一顆在指尖把玩,靈活的五指翻動時美得像一場舞蹈。棉花糖在五指間滾動,留下淡淡的甜香味。


    也許是把玩夠了,白蘭&#0183傑索手腕顫動,如蜂鳥振翅,瞬間發力,棉花糖頓時騰空而起,正正落入口中,被濕漉漉的舌更進一步的□□、磨礪,迫使最後一絲甜味都被釋放了出來。


    “好滋味。”白蘭&#0183傑索眯起眼,笑著作出了評價。


    然而在他身後,少年白蘭卻望向窗外,聽著天邊雷聲,露出了奇異的笑容。


    ——分出勝負的時刻,還未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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