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人劍客剛想開口,眼前一花,過往的一幕幕再一次浮現在眼前。


    家境貧寒,年少多病。


    天災人禍,戰亂紛起。


    家破人亡,四處流浪。


    為生存,那木棍,打狗,打兔子,打人·····


    漸漸地,木棍換成了木刀,木刀換成了鐵刀。


    打也變成了殺。


    匪徒,貴權,鄉紳·····


    商人,旅客,士兵·····


    直到,小孩,老人,女人·····


    為了活下去。


    有一天,他在河水中看到自己的樣子。


    也看到了自己的刀。


    於是,他變成了它。


    “啪!”驚堂木落下。


    “罪無可恕,斬立決。推·狗頭鍘!”


    一條黃色大狗竄出,落地化作鍘機,鬼人劍客被鬼差協夾著,鍘刀豎起。


    隻聽得“哢嚓”一聲,鍘刀落下,血濺青石三尺。


    然後,公堂消失了。


    鍘刀也沒了。


    鬼差也全都不見了。


    鬼人劍客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血湧出來,灑落在地上。


    閻月判目中紅色退卻,緋探出頭“怎麽,沒弄死?”“它心中怨念太深,斬不斷它的心結”閻月判抓出一把符紙“先將它封印吧,貿然將它殺害隻會讓它心中怨恨不散化作鬼妖,反倒會更麻煩”


    “也行”緋表同意,封印的獎勵分數比擊殺要多。


    符紙紛飛,將鬼人劍客牢牢包裹起來。


    閻月判憑空取出一個瓷罐子,念動法訣,將被符紙包裹住的鬼人劍客收入瓷罐中。


    “卡拉”瓷罐子上出現一道裂痕。


    緋挑眉“你這封印術好像還有點不到家”“這個叫‘裂紋封’,是專門封印這種入世太深,對現世執念太重的妖怪的。封入罐中的妖怪可以透過裂縫觀測到外麵的景色,而不是一味被黑暗籠罩,這樣它就會安分下來”“妖怪也特麽會有幽閉恐懼症?”“很多妖怪其實就是人變的”閻月判收起罐子“好了現在不是閑聊的時候”


    黑夜中黑影湧動,大量的妖怪死亡,讓此地妖氣衝天,並且滿地的妖血妖肉,吸引了更多的妖怪靠攏。


    妖怪有同類相食性,群妖就跟聞腥而來,就如嗜血之鯊一般。


    “殺,還是走?”緋問閻月判,閻月判看看天色,有點舉步維艱。


    如果殺,那今天一晚上是別想再前行半步了。


    但如果走,這地的居民該怎麽辦?估計方圓十裏的妖怪都被血氣吸引過來了。而且剛剛大妖出世,地脈靈氣混亂,妖怪為了爭搶血肉肯定會引發大戰······


    “刷拉”一尊晃鈴掉在閻月判的麵前。


    “伴奏吧”神樂手中的扇子換了,原本鐵骨長扇換成了木骨紙扇。


    左手持扇平舉,右手持扇向前平伸。


    “紙扇舞?”緋歪頭。


    “是禦前舞”閻月判拿起晃鈴“又叫神樂,是神明喜歡的舞蹈。可以淨化地脈,潔淨靈力,盥洗空氣······”


    “叮”晃鈴響動,神樂右腳踏前,伴隨著鈴音翩翩起舞。


    肉眼可見的青綠色靈氣在神樂的周圍回轉,並且伴隨著她寬袖的伸展,成輻射狀向四周擴散。


    妖氣大片大片的被驅散,空氣中的靈子密度迅速上升,地脈重新開始連接,被汙染的靈子被神力所淨化,就連空氣都變得清鮮起來。


    鈴音聲聲,舞姿潺潺,不是畫卷勝似畫幅。


    突然,毫無征兆的,諸天虛影消散,原本蜂擁而至的妖怪們突如驚弓之鳥,四下逃竄,不多時,四周僅剩沉沉黑夜,連一隻妖怪都見不到了。


    神樂陡然停止,一股從骨髓深處延發出來的恐懼,瞬間遍布全身。


    鈴音也斷了,閻月判看向緋,表情略顯浮誇。


    “看我幹嘛?接著跳啊”緋嚷到“挺好看的”


    她跪坐在地上,雙手放於大腿根處,儼然是一副享樂的模樣。


    隻不過,此時此刻,緋周身黑紅氣纏動,猶如邪神惡降。


    也的確如此。神樂的神舞給予緋美的衝擊,讓她的心境莫名的上升到‘神’級。


    加上原本就具有朱雀血,鬼神體,荒獸魂的緋,完全有權享用神舞。


    隨著靈氣匯聚,被封印的本體不自覺的開始大肆吸取靈氣,以至於本體氣息外泄,妖怪們感受到三三合一之力恐怖的壓力,隻得退散。而諸天神佛也因為察覺到至邪至惡至熱的存在,從而選擇暫避。


    這就好比一群人正在享用盛宴,鳥雀都蹲守在門外,想要從人們哪兒得到點兒殘羹剩飯以飽口腹。突然一隻瘋狗跳至餐桌之上,對著桌子上的美食齜牙咧嘴。人們見瘋狗上桌,便沒了繼續再吃的想法,畢竟人是不會和狗搶吃食的。而鳥雀們也因為懼怕瘋狗,不得不放棄觀望,四散飛去。


    “你們看我幹嘛?繼續跳啊”緋不高興了。


    不僅是神樂,閻月判也深深感受到由內而外延展的恐懼,而這恐懼的來源,就是眼前這個被黑氣纏繞的女人,緋。


    “邪神”神樂從牙縫蹦出兩個字“就算是奈落,也不曾有過這般邪惡的氣息”“緋”閻月判小聲叫到“你還認識我們嗎?”


    緋也察覺到情況有點不對勁,她低頭,看到自己身上流淌著的黑氣。


    “臥槽這是什麽鬼!我我我發黴了,救命啊!”緋迅速拍打自己的身體,似乎想要將那些黑氣給怕散“快拿除黴劑來!”


    奇跡發生了,那些湧動的黑氣真的開始消散,滲人的恐懼感也隨之消失。


    神樂不可輕聞的歎了口氣,恐懼感消失,著實讓她鬆了一口氣。


    那由內而外的恐懼感實在是太恐怖了,一度讓神樂甚至想要找地方縮成一團躲起來。


    “邪門了”緋碎碎“難道說衣服也看hi了?”


    雖然把責任往天師服上推,但緋心中卻是驚濤駭浪。


    在觀賞到神舞後,緋的心境上升,竟然讓緋沾染到了神性!


    並因為緋是以惡為基準,所以其神性自然是邪惡屬性。


    邪神。


    哦,邪神是一個多用稱謂,既可以單指某神,也可以泛指某個神係。


    想要成神需要具備三要素。


    神魂,神體,神格。


    而其中神性則是神格的分支之一。


    緋不想當邪神,她給自己定的是混亂中立,而不是單純的邪惡。


    所以緋賣了個傻,讓自己的心境掉下來。


    失去神級的心境,神性也不複存在。


    一切便恢複正常,就和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似得。


    神性涉及到因果性,不論是出現還是消失,都是無法觀測的。


    剛剛發芽的種子死去,不僅是種子,甚至連同挖的坑都會一並消失——因果性動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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