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讚躍下馬背,把那個橫馱著的人拎到了我的麵前——原來他已經幫我抓到了那個搶錢的“強盜”。(.無彈窗廣告)


    這個“強盜”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年的年紀,雙手捧著錢袋奉到了我的麵前,我一把奪過錢袋,重新掛好,斥道:“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當街搶劫!”


    那“強盜”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懇求道:“求小姐發發慈悲,饒了小的吧。因老母病重沒錢醫治,沒辦法,小的才出此下策!求您開開恩,小的再也不敢了!”


    “你母親病重?哼,騙誰呢?”我相信才怪!這種下三濫的借口還能說得出來,這廝的智商也未免太弱了。


    “是真的,是真的,小的不敢騙你!”那強盜說到這裏,竟然拿袖子抹了下眼淚,道,“大夫說,要是再沒錢買藥,我娘就活不過三日了!”


    看這“強盜”哭鼻子抹淚的情形,倒是有幾分真切。周圍圍觀的人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我一時也辨不清真假了。


    尹讚這時問道:“姑娘,要把他送官府嗎?”


    官府?送到那裏,事情搞大了,這個強盜下場是不會好,可傳到康師傅那裏,我的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裏去。我於是道:“不用了。我的東西也沒少,且念他一片孝心又是初犯,就暫且放他一馬吧。”


    尹讚放開了那強盜,那強盜千恩萬謝,一眨眼就沒入了人群。沒了熱鬧看,圍觀的人群也散了。


    “尹讚……大師?”麵對這個一會兒僧,一會兒民,變幻莫測的尹讚,我還真不知道怎麽稱呼了。


    那尹讚也是微微一愣,隨即微笑道:“姑娘稱我尹讚即可。姑娘怎會在此?剛還以為是在下認錯人了呢。”


    “哦,我跟我……娘到此地走親戚。您怎會也到此地?”


    “我與同伴去京師辦點事,途徑此地,卻不料竟能在此地與姑娘重逢。”尹讚說著話,眼中霍霍然閃著些微的激動。


    我有些不自然,就避開了他的眼神,扭頭看了一下左右,發現在那不遠處有竟然還有幾十個人,都牽著馬,馬背上似乎還馱著不少的東西,看樣子好像是個商隊。


    這尹讚還真奇怪,上回見到是個喇嘛,這回見到竟然又開始經商了!他到底是做什麽的?


    我“哦”了一聲,耳邊忽然回響起那時候常寧跟我說過的,不管什麽時候見到這個人,一定要遠離的告誡,加之心急要回去,便跟他微福了福,道:“多謝您仗義相助,恐我娘久等,先告辭了。”


    “姑娘要去哪,不如讓在下送姑娘一程?”尹讚還真是熱情啊!


    我連連擺手,道:“不用,不用,離這兒不遠。您的同伴還等著呢,您忙您的吧。”


    那尹讚剛還要說什麽,我卻發現有一個人,急急忙忙地朝我這邊跑來,從身形來判斷,那是那塞圖!他怎麽找到這裏來了!


    我急忙跟尹讚道別:“我兄弟來找我了,我先回去啦!”說完也不管尹讚如何反應,轉身疾步迎上了塞圖,半道上截住他,拉著他的胳膊就往回走。塞圖顯然也看到了尹讚,扭頭往尹讚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剛想說什麽,我先一步開口道:“你怎麽出來了?”


    “主子,您可讓奴才好找啊!”塞圖的口氣很焦急,注意力成功地集中到我身上了。


    我左右看了看,還好,沒有其他人,低聲問道:“你出來的時候,沒驚動樓上吧?”


    塞圖搖搖頭,我這才放下心來,緊趕慢趕地趕回到那家飯館的後門時,又囑咐了一下塞圖:“記住,這事隻有你知我知,明白嗎?”


    塞圖點頭道:“主子放心,奴才明白。”


    “哦!對了!”我從懷中掏出那隻小穗精心繡了好幾個月的荷包,交到塞圖手裏,道,“給,這可是小穗那丫頭特地精心繡了給你的,她不好意思送,今兒我替她送。(.好看的小說)她對你可是一往情深,你可不要辜負了她呀!”


    塞圖剛接到荷包時,臉上還泛著欣喜的光彩,待我說完,竟然傻愣愣地要把荷包還給我!


    我有些不高興了,皺眉道:“怎麽?莫非你看不上小穗?嫌她隻是個丫頭?”


    塞圖連連否認:“不是不是,小穗是個好姑娘,隻是……”


    我逼問道:“隻是什麽?莫非你不喜歡她,或者你已有了心上人?”


    塞圖聞言,呆了半晌,臉頰微微一紅,避開了我的目光,道:“沒有……隻是奴才現在寸功未立,還不曾想過這些。”


    我聽罷,暗暗鬆了口氣,還以為初次給人做媒就要以失敗告終呢,原來這小子是因為事業心重才要拒絕啊!


    我把荷包塞回到塞圖手裏,道:“荷包你先收下,功可以慢慢立嘛,你和小穗的事兒也可以慢慢看,這兩者不妨礙嘛!再說了,你總得成家的吧?”


    塞圖還想張口說什麽,我一瞪眼道:“小穗的禮物我是送到了,你要是不想要,自個兒送回去。”


    說完,我也不管塞圖在那兒愣神,轉身抬腳就進了門兒,到得大堂時正迎麵碰上這裏的小二,他大概是見我去而複返,小愣了下,隨即快步走到我身旁悄聲道:“姑娘,你怎又回來了?用不用我幫您去報官?”


    這世上終究是好人多呀!萍水相逢的店小二竟然如此古道熱腸,對我“遭綁架”之事是如此關切。


    我忙謝過他的好意,低聲道:“還是不用了,這些人武功高強,免得回頭連累了你,我還是再找機會吧。”


    我一說完,就見這小二警惕地往我身後看了一眼,輕歎了一聲,搖頭走開了。我回頭一瞧,原來是方才還在後頭發愣的塞圖,這時候跟了上來,像尊大神般地正站在我身後呢。


    上得樓來,太子爺的飯終於吃好了,康師傅見到我劈頭第一句就問:“你怎麽去了這麽半天?身子不舒服麽?”


    “嗯?啊!是有一點。不過現在沒事了。”我笑答道。


    沒想到康師傅如此善解人意,省卻我無數口舌啊!


    康師傅遣了一個侍衛找了掌櫃來結了帳後,我們一行人就出了飯館。看行走的方向,貌似要出城,於是我問道:“爹,咱們是不是要回去了?”


    康師傅道:“嗯,是啊?怎麽你沒逛夠?”


    我正想說“天還早著,逛會兒再走也不遲”,康師傅的注意力卻被一陣孩子的啼哭聲吸引了。


    循著哭聲望去,隻見街對麵有一對衣衫襤褸,大約七八歲的孩子,正圍著一個昏厥的婦女放聲大哭。


    麵對這種淒慘的情形,向來愛民如子的康師傅自是不能袖手旁觀了。一探該婦女的脈搏後,康師傅立刻派人去附近的店鋪裏買了些水啊,粥啊,包子之類吃的東西來,看來這女子是餓昏的。


    幾個侍衛配合著給這名婦女喂過了水和粥後,這名婦女蘇醒過來,兩個孩子看見母親醒來,破涕為笑,高興地撲上去摟住了那婦女的脖子就不願撒手。看到這裏,我們都鬆了一口氣,康師傅顯得尤其高興。


    那婦女牽著兩個孩子,就要跪地道謝,康師傅伸手阻止後,問道:“這位大嫂,聽你們說話的口音,似乎並不是本地人士,怎會昏厥在此?”


    那婦女聞聽此言,神情淒愴,抹了把抹淚道:“其實我本籍是山西代州,這回地震,好好的一個家全都成了廢墟,娃兒的爹也被壓在了房子底下,咱孤兒寡母實在沒辦法,隻好來這裏投奔遠房親戚,誰知道,到了這裏才知道,這親戚早在幾年前就搬走了。”


    康師傅追問道:“山西那邊不是發了賑災銀子了嗎?應該還開倉放糧,設了粥棚的,你們在家鄉怎麽生活不下去呢?”


    “嗬嗬,銀子?”那婦女苦笑了一聲,道,“聽說是一間房給銀二兩,可分到我手裏的隻有1吊錢。糧食給了,一個月的口糧,那粥棚裏的粥全是清湯見底!可咋活喲!”


    很明顯,若是這婦女所說句句屬實的話,山西那邊的官員肯定發了一筆“地震財”啊!依稀記得好像山西的巡撫叫穆爾賽吧,在五台山的時候,這個人還是很強悍的,那次康師傅讓他查“趙拔毛”的事情,也不知道後來怎麽樣了。


    我轉頭看了一眼康師傅,隻見他的臉色已經暗沉下來,貌似此次巡視培養出來的好心情已經瞬時被瓦解得支離破碎。


    就在康師傅似乎做了個什麽決定,將要開口吩咐侍衛的時候,忽見一群衙役呼啦啦地將我們包圍了起來,領頭的一個捕頭模樣的人,打量了一下我們這一行人後,指揮道:“全部帶走!”


    胤礽一聽,立刻嗬斥道:“大膽……”


    可他才斥了一半,康師傅就製止了他,心平氣和地問起那個捕頭:“這位差官,不知我們犯了什麽法,要將我們帶走啊?”


    那捕頭盯了眼康師傅,道:“有人告你們綁架,奉縣太爺的令,特來抓你們歸案!帶走!”


    一聽這個由頭,我心中暗叫“不好”!那個小二也太過於“助人為樂”了!肯定是他為了救我出“虎口”悄悄去報官了!天啊!我怎麽算也算不到紕漏會出在這裏啊!這要是真被帶到縣衙,到時候一問,那我可是“在劫難逃”啊!


    想到這裏,我急忙高聲喊道:“差爺,你們肯定搞錯了!你看我們的樣子像是綁架人的人嘛?”


    那捕頭回道:“少羅嗦,錯沒錯,回到衙門,縣太爺自有公斷!統統帶走!”


    我還想抗議,康師傅卻朝我搖搖頭,輕聲跟我說:“禧兒,沒事,咱就跟他走一趟。”


    暈,康師傅都這麽說了,我還能說啥?我也隻好跟著去三河縣縣衙了!


    看看周圍一大堆“護送”的衙役的,我心中不禁哀歎:這回真要“慷慨赴義”咯!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清穿之旅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冷月清光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冷月清光並收藏清穿之旅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