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都以為林桐此番定時凶多吉少的時候,兩道人影突兀出現在他麵前,共同撐起了一道透明的防護薄膜,五隻喪屍被擋在了薄膜之外,利爪在薄膜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林桐心髒劇烈跳動,幸好他在千鈞一發之刻動用《馭鬼術》,將石展鵬和薑誌海兩鬼召喚出來,並將靈力疊加在他們身上,釋放出了靈力結界暫時擋住了五隻喪屍。


    即便如此,他仍在驚魂未定的大喘著氣,差一點!就差那麽一點,他就要變成跟王華一個下場了!


    根本沒有逃過一劫的慶幸,隻有無盡的後怕和恐懼縈繞在心間……


    “你嚇死我了!”一抹隻能捕捉到殘影的紅色身影將他粗暴的拉到懷中,原汐雙手緊緊地抱住他,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像是要把懷裏的人緊緊勒到骨血裏去。“林桐……”


    萬幸你沒事。


    林桐後怕,他又如何不是?這人在他眼前差一點就沒了,光是想象著那副場景,原汐心中就酸澀難當!若那種事情真的發生,他恐怕要同他一起萬劫不複了。


    趙道長駭然的看著那些阻擋原汐不成,反而被撕得粉碎的喪屍和僵屍,整個人身體一僵,開始默默地朝外挪著腳步。


    這時,他施加在林桐身上的定身咒也失效了。


    埋在原汐的懷抱裏,林桐的一顆心像是終於落到了實處,繃緊的身體漸漸軟了下來,脫力一般將全部的重量都壓在了原汐身上,幾息之後,他發現自己已經可以動了。


    他猛的想起來,這一切都是那該死的趙道長搞的鬼!


    林桐輕輕地推開原汐,目光利劍般的朝著打算偷偷離開的趙道長看去,咬牙切齒,眉目森然,“姓趙的,害了我,你還敢逃?”


    聞言,原汐一雙上挑的桃花眼頓時冷凍結冰,就是這人害得他的林桐差點被喪屍殺死麽?


    趙道長被原汐看死人的目光看得雙腿戰戰,卻強撐著道:“你、你什麽意思?不要血口噴人!”


    “知道麽?”原汐輕笑一聲,解決掉林桐麵前的喪屍後,一個瞬移來到趙道長麵前,一隻手掐著他的脖子,像舉雞仔一樣將他輕而易舉的舉了起來,森冷道:“……我最討厭的就是不自量力的東西。”


    “你……放……”趙道長臉憋的通紅,雙腿胡踢亂蹬,卻絲毫抗衡不了原汐的力氣,原汐眼神充滿惡意,讓周圍想上來勸阻一二的人都開不了口。


    實在是太可怕了,像是地獄裏出來的惡魔!所有人對他的忌憚更深,卻也知道肯定是這個姓趙的做了什麽缺德的事,才會另對方發狂。其中有人看到了先前林桐被定住的一幕,將那事一說,彼此交換了個心知肚明的眼神,對那個姓趙的倒是一點也不同情了。


    “劈……啪……”


    這時,異變又發生了。眾修道之人手中可以發亮的東西突然同時間熄滅,頭頂上方的燈光一閃一閃,電路像是年久失修一樣,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


    林桐握著銅錢劍走到原汐背後,警惕的看著周圍的一切,防止又跳出來一個什麽厲害東西,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燈光陰森森的閃了幾下後,宴會大廳突然燈光大亮,刺眼的光線讓林桐情不自禁的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發下原汐正一臉陰沉的盯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掌。


    “讓那個老家夥逃走了。”原汐恨恨地說。


    竟然有人能在原汐手裏逃走?林桐心中驚訝了一瞬,旋即皺了皺眉,篤定地說:“不可能是他,那個老家夥沒這麽大的本事。”


    不是他自己逃走的又是誰?


    兩人頓時心意相通,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的說:“遊輪主人!”


    能夠操縱宴會大廳,並且在原汐手下救下趙道長的,除了那個神秘而強大的遊輪主人,不做第二人選。


    *


    另一邊,徐瑩月站在通道裏,偷偷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臉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黑袍人不敢揣度他的心思,小心翼翼的問道:“大人,你為何要救下那老家夥?”


    徐瑩月勾唇一笑:“心思夠歹毒、夠貪婪,這樣的人才,應當為我所用。”


    “大人英明。”雖然心底對趙道長那般弱小的人類不屑一顧,黑袍人麵上卻是無可挑剔的一派恭敬之色。


    徐瑩月淡淡的睨了他一眼,“赤魈,不要小看這種真小人,隻要讓他們活下去,他們就永遠不會停止蹦躂,就算不堪大用,給那群牛鼻子添點堵倒是挺不錯的。”


    赤魈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由衷的讚歎:“大人英明。”


    “聽說,燭九陰那廝被那個姓段的死人臉追得滿世界亂跑?”似是不想再提及趙道長這人,徐瑩月話題一轉,臉上露出絲絲笑意,歪過頭看向黑袍人赤魈,嬌俏的臉上露出一抹調皮之色。


    赤魈卻絲毫沒有被這幅天真小女孩的外表所蒙蔽,事實上,沒有什麽人比他這個陪伴了徐瑩月數千年的手下更了解自己的主人是多麽恐怖的存在了。伸手抹了抹額頭上冒出來的虛汗,赤魈幹笑道:“燭龍大人強行突破封印,身體受到了一定的損害,所以……”


    “所以,他就來投奔於我了麽?”徐瑩月對這位昔日同僚的落難表示得十分開心,忍不住掩唇嬌笑一聲,杏眸裏全是不加掩飾的幸災樂禍。


    “饕餮,你個死人妖,還是一如既往的討厭啊。”


    身後傳來的聲音帶著十足的厭惡之感,徐瑩月回過頭,清純稚嫩的臉上露出一抹誇張的驚喜,“燭龍哥哥!”


    說著,小鳥依人般的撲了過去。


    赤魈額頭上的汗冒得更厲害了,“大、大人,宴會怎麽辦?”


    徐瑩月不在意的開口道:“小寶貝玩夠了,今天就先結束了吧。”


    她熱情的舉動卻沒有換來身後的年輕男子相同的待遇,白t恤、卡其色長褲,清瘦的臉上戴著一副簡單的黑框眼鏡,一副簡單的宅男打扮,臉上露出淺淺淡淡的嫌惡。和當初在藍色酒吧穿著誇張的骷髏頭襯衫,破洞牛仔褲,耳朵上戴了一排暗黑風耳釘的樣子完全不同,但依然可以從眉目五官中認出,這人正是當初石展鵬的報仇對象之一,陳家豪。


    陳家豪,不,現在應該叫燭九陰了,他微微側身躲開了徐瑩月的投懷送抱,雙手依舊插在口袋裏:“饕餮,別裝了。”


    被躲開的徐瑩月粉嫩的嘴唇向兩邊彎起來,眸子卻一片冰冷,她整個人突然半懸空,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手閃電般的伸出,放在了陳家豪的脖子上。


    而這次,陳家豪避無可避。看到掐著自己脖子的黑色蕾絲手套,眼中的嫌惡簡直不加掩飾了。


    “死人妖,別用這種東西碰我。”


    “那用什麽?”徐瑩月的聲音突然變成了清亮的少年音,他笑嘻嘻的湊近了陳家豪,將自己的嘴唇貼上了對方的,暗黑蘿莉瞬間變成了異裝癖正太,“嘴唇嗎?”


    “噫!”像是沾上了什麽病毒一樣,陳家豪猛的推開他,用力的擦了擦嘴唇,眼看著饕餮的神色變得越來越危險,他心中一凜,立刻虛弱的咳嗽幾聲,一絲猩紅的鮮血順著嘴角流出。


    事實上他是真的受傷了啊!段月棠那殺神簡直無法理喻!他這麽一個堅決擁護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大好妖怪,哪裏值得他鍥而不舍的追著殺了大半個華夏?要是再次被封印,他一定會黑化的!


    見到陳家豪受傷,饕餮終於收起了戲弄他的心思,神色變得危險起來,“那個姓段的幹的?”


    “恩。”陳家豪虛弱的點了點頭。


    徐瑩月立刻眯起了雙眼,露出一絲嗜血的神色,“真當我們妖族好欺負麽?你放心,等大王蘇醒之後,整個天下,又會變成我們妖族的了!到時候,什麽姓段的姓林的,通通抓過來給我們當奴隸驅使!”


    想到什麽,徐瑩月臉上露出一抹嬌羞,“那時候,林桐哥哥,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孩子,你醒醒!陳家豪看著中二的同僚,十分不忍心告訴他林桐的身份。


    雖然他當日也隻是憑借一絲氣息進行猜測,可被段月棠追殺的這一段時間,他根據對方的氣息得知了他的真實身份,這樣一來,被段月棠看重的林桐就更有可能是……


    沒道理他們大王快蘇醒了,那一位還沒動靜啊?


    當然,這些隻不過是他的猜測,而陳家豪自己也有私心,他覺得這樣天下太平沒什麽不好,這個消息就悶死在心裏算了。


    徐瑩月沒有他那麽強大的氣息感應,因此對陳家豪懷疑的一切還是一無所知,他讓赤魈帶著陳家豪到了遊輪內部療傷,自己則一個人悄無聲息的再次回到宴會大廳裏麵。


    *


    宴會廳的燈光恢複正常之後,周圍的僵屍和喪屍就全部消失不見了,整個大廳隻剩下他們這些一同上來的人。


    除了王華之外,還有一個人也喪生在了喪屍堆裏,那個一直沒什麽存在感的幹瘦青年,他似乎對什麽都不上心的樣子,上了遊輪之後,林桐更是一次也沒見過他,每餐吃的食物都是由跟著他一同上來的女子端到他房間裏去,可謂是懶的不行。


    林桐懷疑他會被喪屍啃得渣都不剩,也是因為太懶了,懶得逃跑,幹脆躺在原地等死算了。


    跟著他一起來的白衣女子估計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整個人的臉色很難看,從進宴會廳開始,她就在找自己的委托人,沒想到委托人這麽不爭氣,居然自己躺平了給喪屍當了盤中餐!


    攤上這麽一個不靠譜的委托人,也是委屈。


    白衣女子臉色難看了一會兒,對著林桐勉強的笑了笑,“今天多謝林道友了,我叫秦雨晴,今後道友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提出來,隻要能幫得上的,我一定不會推辭的。”


    雖然是林桐將喪屍和僵屍吸引過去的,但如果不是林桐,他們撐起的結界也維持不了多長時間,早晚都是要和那些喪屍及僵屍對上。而剛才林桐和原汐拉走了大半仇恨值,她是個拎得清的,自然感激對方。


    秦雨晴,秦家人?


    林桐驚訝的挑了挑眉,秦家和林家在道門中都是一流世家,兩家各有一個大宗師級別的家主坐鎮,兩家關係不算很好,一直在暗自較量,這位叫秦雨晴的女子能夠道謝已經很難得了,還做出這樣的承諾,林桐也不禁對她高看一籌。


    “秦小姐客氣了,剛才如果不是你們幫忙,我和原汐也沒有那麽輕鬆。”


    秦雨晴朝他淺淺一笑,實在沒心情再客套下去了,微微一笑後,說了一聲“先走一步”就離開了宴會廳。


    其他幾人也同林桐抱了抱拳,他們沒有做出和秦雨晴一樣的承諾,不過看在原汐和林桐召喚出來的兩隻鬼的麵子上,也紛紛道了一聲謝,先後走出了宴會廳。


    落在最後的徐瑩月走到林桐身前,怯怯的看著他,“哥哥。”


    林桐心中一軟,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原汐在他身後恨不得把他那隻手盯出一個洞來。


    “小月不怕,快回去休息吧,哥哥會保護你的。”


    “恩。”徐瑩月重重的點頭,充滿依賴和濡慕的看著林桐,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最後,整個大廳隻剩下了林桐、原汐和許安然三人。


    許安然此刻狀態實在不好,他被劃傷的手臂已經開始泛起青灰之色,臉色亦是一片蒼白萎靡。


    他咧開幹燥起皮的嘴唇朝著林桐微微一笑,慘淡道:“……林桐,我是不是要死了?”


    許安然覺得自己此刻像一條脫水的魚,渾身都幹燥的受不了,他是不是就要變成剛才那些惡心的東西了?


    不甘心啊……他從一個小龍套,卑躬屈膝了多少年才有了今日的成就,將那些看不起他的人一一踩在腳下,可現在,這一切都要化成泡影了。


    屍毒已經蔓延至全身,林桐也無能為力了,雖然說他對許安然這種人十分不齒,但畢竟也是一條人命,或多或少還是有點可惜的。不過更令他心塞的是,第一次接任務就失敗了,還要眼睜睜的看著委托人死在自己麵前,真是太受打擊了。


    “你想救他?”原汐湊到林桐身邊,身體像是沒有骨頭一樣軟軟的靠在林桐身上,下巴照常抵在林桐的頭頂上。


    林桐對他這個樣子已經習慣了,都懶得說他。他很快抓住了原汐話裏麵的重點,驚訝的問:“你有辦法?”


    聞言,許安然也是一臉期待的看向原汐,在他看來,原汐這麽厲害,一定有辦法的!


    原汐隻顧賴著林桐,對許安然的目光視而不見,懶洋洋的說:“將那隻被感染的手砍了,熬到下了遊輪,用糯米泡一泡,或許還能活命。”


    林桐皺起眉頭,心再次沉了下去,且不說許安然能不能活著下遊輪,單是說砍掉一隻手就非常凶險,這又不是武俠劇,像楊過那樣砍掉了一隻手還能活下來。這遊輪上一沒麻醉藥,二沒止血的東西,到時候造成了失血性休克,許安然照樣會一命嗚呼。


    許安然也知道這個方法凶險非常,不過他更不想死得那麽難看,於是他咬著牙道:“砍吧,橫豎都是一死,拚一把吧。”


    “很好。那便由我來幫你一把吧。”原汐薄唇邪勾,慢慢地走上前,亮出手上尖利的指甲,表情實在說不上多麽友善,事實上他對許安然的觀感十分不好,要不是想給對方吃點苦頭,不想他死得那麽便宜,好替林桐出口惡氣,他才不會管許安然的死活。


    許安然一張臉被嚇得慘白,小身板抖得像風中落葉一樣,死命克製著自己轉身就逃的念頭,緊張的看著原汐。


    五道寒光一閃而過,許安然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情,就聽到身旁“啪嗒”一聲,他的右手臂掉到了地上。


    “啊!”他像是被掐斷了脖子的鴨子,短促的慘叫一聲,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林桐上前,把衣服撕成長條狀將許安然的斷臂紮緊,希望能夠起到壓迫止血的效果,思考了一下之後,又嚐試著催動靈力包裹住他的斷臂,傷口流血的速度果然慢了很多。


    處理好這一切之後,林桐舒了一口氣,隻要許安然能夠活到下遊輪,他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原汐臉色難看的站在一旁看著林桐忙上忙下,忍不住冷嘲熱諷:“這種小人,死了就死了唄,你還浪費靈力救他做什麽。”


    “沒辦法,他是我的委托人,隻有將他安全帶下遊輪,任務才算完成,剩下的錢才能打到我的賬號上。”之前遭遇喪屍圍攻的時候,原汐趕過來將他抱在懷中的舉動讓林桐很感動,因此麵對原汐的不解,他十分耐心的解釋道。


    說完,林桐彎腰打算抱起許安然。


    “哎,別動,你那樣不行的!”見林桐不但動用靈力救了許安然,還打算公主抱他,即使是為了任務,原汐也炸了,他看上的人怎麽可以跟別人親密接觸?絕對不行!


    於是,原汐拂開林桐,抓住許安然的腳脖子將人倒提起來,像提著一串過年熏幹的雞鴨魚肉一樣,還左右抖了抖,“看,這樣可以讓血液倒流,多好的止血方法!”


    林桐:……


    你開心就好。


    *


    將許安然送回房間安置好之後,林桐也回房了。他身上沾了許安然流出來的血,十分難受,於是回到房間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


    浴室門是木板製的,原汐有些可惜的歎了一口氣。


    等林桐穿著睡衣,一邊擦著*的頭發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原汐已經恢複了紅袍黑發的打扮,撐著下巴,目光炯炯的盯著林桐看。


    林桐猝不及防的撞進他瞳孔深處,那片沉沉如墨的顏色讓他心中一跳,有些不自然的垂下眼瞼,用擦頭發的動作掩蓋內心的慌亂,“你幹嘛盯著我看?”


    原汐嚴肅:“你好看。”


    “……哈。”林桐心跳的更加不規律了,呆了片刻後,他發出一聲幹巴巴的嘲笑,“這種撩人手段八百年前就過時了好嗎?你簡直土到我了。”


    “是嗎?”原汐從床上站起來起來,帶著壓迫感十足的身高走到林桐身邊,兩隻手撐在林桐身後的浴室門上,將林桐完全禁錮在自己的胸前,來了個完美的壁咚,刻意壓低了聲音,曖昧道:“我不會撩人,那你教教我?”


    “你要學這個幹嘛!想撩誰啊你?”林桐心底莫名的產生了些許不爽,一把扯下頭上的毛巾,抬頭瞪著原汐。


    原汐眼中笑意深深,湊得更近了,一雙妖冶的桃花眼緊緊的和林桐對視著,“……心上人。”


    他的聲音如同醇厚的老酒,熏得人似醉非醉,林桐後腰一軟,差點沒控製住就軟在他懷裏了。


    太丟臉!誰說這個老鬼不會撩人的?!


    林桐如玉的肌膚像極了秋天的楓葉,萬山紅透,層林盡染,端的是一片豔麗至極的美色。他甚至顧不上詢問原汐的心上人是誰,就慌亂的從原汐的手臂下鑽了出來,整個人跟喝了酒一樣,暈陶陶的,思緒也不甚清晰。


    直到離了原汐的氣息,林桐深吸了幾口新鮮空氣,腦子才恢複清醒,頓時覺得自己剛才的動作實在是太傻了。他窘得都不敢回頭去看原汐,背對著人,故作鎮定的開口:“我、我累了,要、要睡覺了。”


    “嗬。”原汐輕笑一聲,也沒有再逗他,“睡吧,晚安。”


    然後林桐就被他那聲“晚安”再次蘇到了,嗓子發幹的咽了一口口水,鬼使神差的也回了一句:“晚安。”


    聲音輕柔得一點都不像平時的自己。


    啊啊啊!我到底在做什麽!林桐已經完全放棄治療了,整個人就像一隻煮熟的蝦米,就連躺倒床上了都不敢回頭,生怕又看到了原汐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而正是因為他不敢回頭,所以沒有看到原汐看著他的眼睛裏,那不加掩飾的占有欲和愛戀。


    明亮如火。


    林桐強迫自己閉上眼睛,可原汐那雙眼睛卻陰魂不散的出現在了腦海裏,頓時給林桐嚇得刷的一下又睜開了眼睛,不、不能再想了!林桐再次緊緊地閉上眼睛,試著放空自己,調整呼吸。


    就在他自我催眠*稍見成效的時候,身後的床鋪一沉,林桐驚得差點從被窩裏跳出來,緊張的連話都說不全了,“你、睡我、我的床,幹、幹嘛?”


    我不僅要睡你的床,還要睡你呢。原汐在心中輕哼一聲,伸出一隻手蓋住林桐的眼睛,林桐的睫毛不安的抖動,像是一把細軟的羽毛,不停的搔撓著他內心最柔軟的那一部分。


    “睡吧。”


    原汐的手表現得不像以前那樣冰冷,而是溫溫熱熱的,被這股溫熱包繞著,林桐漸漸地平複下鼓噪的心跳,很快就睡著了。


    聽到林桐平緩而深長的呼吸,原汐挪開蓋在林桐眼睛上麵的手掌,撐起半邊身子,嘴角含著一絲寵溺的淺笑,滿足的注視著林桐的睡顏。


    青年麵容尚且稚嫩,小小一張臉,睫毛濃黑如鴉羽,在眼睛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五官清秀幹淨,昏黃的壁燈給他的半張臉打上了柔和又繾綣的暖光。原汐伸出一隻手輕輕地撫摸著林桐閉上的眼皮,他知道,這下麵有一雙溫暖明亮的眸子,似乎能包容下世間所有的不幸。


    從前的自己,最厭惡的便是這樣的人,憑什麽有人注定在黑暗的泥沼中沉淪,而有些人卻可以始終活在陽光下?


    而現在,當他自己也擁有了這樣一束光,之前嫉恨過得一切似乎都變得無足輕重了。


    “唔嗯。”似乎不滿原汐的小動作,林桐翻了一個身,變成了麵對原汐。


    原汐越看越喜愛,忍不住將他摟入懷中,像對待一件珍寶一樣,“晚安,寶貝。”


    一夜好夢。


    第二日,林桐一個人到了餐廳用餐,原汐本來要跟著一起來的,被他拒絕了。怎麽說呢,他覺得這天原汐怪怪的,下意識的想要拉開兩個人的距離。


    “林道友。”


    在林桐心不在焉的嚼著東西的時候,秦雨晴端著餐盤走到了他麵前,指了指他對麵的位置,“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對待女士,林桐習慣性的露出溫柔的一麵,“請便。”


    秦雨晴微微一笑,坐到了他的對麵。注意到林桐一個人就餐,她好奇的問:“你旁邊的那位先生呢?”


    提到原汐,林桐尷尬了一下,然後故作不在意的道:“他有自己的事吧,我們又不是特別熟,用不著天天黏在一起。”


    秦雨晴聽到他此地無銀三十兩的解釋,忍不住在心裏翻了一個三百六十度托馬斯回旋體的大白眼,你們那樣還叫不是特別熟?逗我呢吧?


    看來眼前這個林道友的屬性是傲嬌受啊……秦雨晴默默地給林桐的屬性做了判斷,也不再提原汐,換了一個話題道:“林道友會接下這個三星甲等的任務,也是在為兩個月之後的天師交流大會做實戰準備吧?”


    秦雨晴倒不認為林桐是逞強,林桐雖然隻是一個初級天師,但光憑他身邊的原汐,就比他們這群中級天師要強太多了,因此,她猜想林桐大概是為了晉升天師職稱和交流大會上的比賽做準備,而憑借林桐在林家的地位,原汐很有可能就是林家派來保護林桐的。


    這林家,什麽時候又多出一個如此強大的鬼使了?


    原汐雖然吸收了林桐一半的血氣,但畢竟不是完全的人類,所以身為天師的秦雨晴能夠看出他的真實身份。


    她在這邊試探著,林桐心裏卻是一片茫然不知,任務還分等級的?這三星甲等的任務很難麽?他突然想起了自己跟林三叔說接下這個任務時,林三叔那意味深長的表情……


    如果沒有原汐,他真的是作了一個大死……


    不得不說,這真是一個美麗的誤會,因為他根本沒有把兩個月後的職稱考級放在心上……


    不過林桐自然不會把這麽慫的真相告訴秦雨晴,他笑了笑,算是默認了。


    見狀,秦雨晴露出了一副了然的神情,感歎道:“林道友不愧是林家的天縱奇才,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成就,到時恐怕就是我們這一代年紀最輕的中級天師了,我在這裏提前祝賀林道友了!”


    “謝謝……”幹笑著道謝,林桐的內心:……


    妹子,你這樣給了我很大的壓力呀。


    秦雨晴歎了一口氣,杵著筷子露出杞人憂天的表情:“這段時間以來,論壇上發布的任務增多了不少,看來蘇醒的妖怪越來越多了……五千年前黃帝軒轅氏設下的封印即將消失,不知山海寶鑒如今流落何方,若是等到大妖蚩尤蘇醒……人類到時候該如何自處?”


    林桐從初中曆史課本中對五千年之前的逐鹿之戰有過大概的了解,傳說軒轅氏的黃帝和九黎部落的蚩尤大戰了三天三夜,最後將蚩尤打敗,解除人類危機,華夏上下五千年文化由此開始。


    但這隻不過是被曆史加工過的故事,真正的事實被保存在了修道之人內部。


    黃帝並非普通人類,而是一個修道之人,那蚩尤更是天生地養的大妖,率領妖族進犯人類,被黃帝打敗在逐鹿。


    屠殺一族生靈乃是修道之人的大忌,於是黃帝隻能將妖族神魂封印在人族體內,企圖用人族的血脈同化他們。不過黃帝因為逐鹿之戰後受了重傷,設下封印又幾乎用盡他全部的靈力,不久之後便身死道消。而他設下的封印再強大,也抵不過時間的侵襲,那些被封印的妖族,開始一個接一個的蘇醒了。


    大家都在猜測,近段時間來各地頻發的殺人事件,背後一定有妖族的手筆。


    他們在強勢宣告,妖族回來了!


    這些林桐都從講義中大概了解了,不過秦雨晴口中的山海寶鑒又是什麽東西?


    “秦道友,你所說的山海寶鑒,是何物?”


    秦雨晴訝然的看著他:“你不知道?”


    林桐赫然的說,“家裏長輩沒說過……”


    “林道友熱衷於修煉,對這些事情不上心也是正常的。”秦雨晴一秒鍾就給林桐找好了理由,讓林桐又是好一陣羞愧,同時又十分納悶,原主以前到底是個多刻苦的存在,為什麽連和林家不甚親近的秦家人都知道他是一個修煉狂魔……


    說到山海寶鑒,秦雨晴雙眼發亮,十分推崇:“那山海寶鑒是黃帝用了各種天材地寶煉出來的半仙器,其內自成一個世界,專門用來對付妖族,能將包括蚩尤在內的所有妖族都吸納進去,讓妖族在他們自個兒的世界裏玩去。”


    自成一個世界的半仙器?林桐大吃一驚,這位軒轅黃帝修為到底是有多高深,竟然能煉出這樣的寶貝!


    同時,他也提出了自己的疑惑:“那既然黃帝煉出了這樣的半仙器,為何不直接用山海寶鑒對付妖族?這樣他也不會因為失去全部靈力身死道消了!”


    “唉……”白衣女子歎了一口氣,爽朗的麵容上浮現出一絲遺憾之色,“可惜啊,黃帝到死才煉出這個半仙器。而且在逐鹿之戰中,蚩尤深知山海寶鑒對妖族的威脅,企圖毀去山海圖鑒,最後雖然山海圖鑒留下來了,其內的器靈卻受到了永久性的傷害,黃帝一死後,器靈更是帶著山海寶鑒消失的無影無蹤。”


    林桐莫名的也產生了一股遺憾之感,若是那山海寶鑒還在,像黃帝那樣驚才絕豔的人物根本不會消失於天地間!


    “所以啊,現在天師聯盟和妖族都在找山海圖鑒。據說黃帝的手下應龍找了數千年都沒有找到,甚至有人懷疑,山海寶鑒其實在逐鹿之戰中就已經消失了。”


    “沒有消失!”林桐突然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秦雨晴疑惑的看向林桐,“林道友為什麽這麽認為?”


    林桐愣了一下之後,露出一口森然白亮的牙齒,笑著道:“畢竟邪不勝正,老天爺總得給我們一點金手指嘛。”


    秦雨晴肅然起敬:“林道友心態真好。”


    “哥哥。”


    林桐和秦雨晴同時側頭看過去,徐瑩月小姑娘端著餐盤笑眯眯的站在他們身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竟然一點腳步聲都沒聽到。


    秦雨晴和林桐對視一眼,均停下了彼此的交談。


    徐瑩月看著這一幕,眼底深處的惡意簡直控製不住的翻湧上來,有一個不人不鬼的家夥在跟她搶哥哥也就算了,這個女人又是什麽時候冒出來的?簡直,不知死活。


    心底越是嫉恨,徐瑩月臉上的笑容就越發加大,眼睛彎成一道新月,叫人看不出深藏在眼睛深處的邪惡念頭。


    “哥哥剛才和這位姐姐聊得好開心呢,連小月什麽時候來的都不知道。”


    小姑娘說話軟綿綿的,帶著一絲微微的醋意和撒嬌,讓林桐心都軟了,他最是喜歡這樣乖巧懂事的小女孩,當初跟李小南剛結婚的時候便是幻想著要生一個可愛的女孩子。


    沒想到……


    算了,這些都過去了。


    林桐飛快的收起了心裏突然湧上來的酸澀,笑著對徐瑩月道:“對不起啦,小月這麽乖,一定會原諒哥哥的對不對?”


    小女孩歪著腦袋,假裝思考了幾秒鍾,然後重重的點頭,“會!”


    林桐被她孩子氣的舉動逗樂了,笑容越發真實。


    秦雨晴在一邊簡直尷尬症犯了,林道友,你不要忘了你是有夫之夫啊!在外麵隨便撩妹不好的啦!


    “咳咳。”秦雨晴假裝咳嗽兩聲,對林桐使了個眼色,喂喂喂,收斂一點!


    林桐不解:“秦道友?”


    “原……汐……”秦雨晴再接再厲,手擋著嘴巴做了一個口型,企圖再次提醒林桐。


    “原汐怎麽了?他在房裏修煉啊。”


    “……”算了,我認命,反正回家被家暴的不是我,嗬嗬。


    “我吃完了,林道友回見。”秦雨晴高冷的端起盤子,朝著林桐點了個頭,轉身走了。


    “怎麽就吃完了……”林宇直(宇宙第一直男)表示不是很能理解妹子們的心理,茫然的看著秦雨晴的背影,轉過頭呆愣的詢問徐瑩月:“減肥嗎?”


    徐瑩月很不客氣的在秦雨晴剛才的位置上坐下,順便很有心機的黑了一把假想敵:“哥哥你不知道嗎?女生體重都不能過百的,所以那位姐姐要減肥很正常啊。”


    因為她一定過百了!科科。


    林桐:……


    不是很懂你們女孩子。


    “哥哥,我昨天失眠了,還做了噩夢!”徐瑩月一點都不想林桐再去關注秦雨晴到底有沒有減肥這回事,她雙手握拳放在下巴下,可憐巴巴的看著林桐,渾身都散發著求安慰求撫摸的氣息。


    “噗!”遊輪底層,一邊養傷一邊百無聊賴偷看徐瑩月演戲的林家豪噴了出來,不忍直視的看向旁邊視線幾乎要黏在徐瑩月身上的赤魈:“你為什麽會有這麽一個這麽蠢的主人?”


    “不許你詆毀主人!”


    赤魈憤怒的看向陳家豪,黑袍抖動,殺意凜然,兩顆巨大的赤紅色的眼珠浮現在遮住了麵容的寬大黑帽內,表明這個弱小的妖族正在對燭龍這個高等妖族發起挑戰。


    為了饕餮麽?燭九陰玩味的笑了笑:“你這條狗倒是忠臣。怎麽,怕你主人怕成那樣,就不怕我?”


    提到主人,赤魈渾身的氣勢陡然消散,低下頭小聲的辯解道:“我對饕餮大人,是、是敬畏,才不是怕……”


    燭九陰笑著搖了搖頭,不知道是在笑赤魈的愚蠢,還是他的天真。


    &


    餐廳裏。


    林桐雖然對徐瑩月的賣萌沒有招架之力,但是智商還是在的,於是他很好奇:“呃……為什麽你可以一邊失眠,還能一邊做惡夢啊?小月。”


    感覺好神奇啊!


    徐瑩月:……


    她狠狠地挖了一勺土豆泥塞到嘴裏,氣鼓鼓的將臉撇到一邊,不理林桐了。


    林桐無辜的摸了摸鼻子,他哪裏說錯話了啊?


    哥哥就是一個呆逼!徐瑩月也是服了,無奈的轉過頭:“哥哥,你不知道跟女孩子相處的第一條鐵律就是,決不能拆女孩子的台嗎?你這樣子,以後怎麽會有女朋友啊!”


    “呃,還有這種鐵律啊?我都沒聽說,嗬嗬。”林桐尷尬的笑了笑,至於女朋友,哥哥我連老婆都有過好嗎!


    “算了,以後沒有女孩子喜歡哥哥也沒關係,我喜歡哥哥就行啦。”徐瑩月紅著臉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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