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生和夏真人都看穿了本質,雷穀這一刻支援朝廷軍隊與否,就決定了戰場的基調。


    按說,雷穀是沒道理支持朝廷的,道宮插手紅塵中事已經是不該了,就算真的有必要插手,也要遮遮掩掩,爭取不讓人抓到把柄。


    而在兩軍交戰中,光天化日之下,赤裸裸支持其中一方,這簡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所以夏真人都沒指望,李永生肯定會幫忙,畢竟這是要冒風險的。


    但是李永生卻很幹脆地答應了,而且表明我不是支持朝廷,而是支持你。


    當然,這種借口在戰場上,是不適用的,鄭王的兵又不是傻子。


    看到李永生的軍營裏馳出千餘名騎兵,旁邊負責騷擾鄭王騎兵不能無動於衷了,於是有四五百騎攔了過來,嘴裏大喊,“這是王爺和朝廷的公案,跟雷穀的諸位無關!”


    打頭的數十騎,正是雷穀的人馬,李永生和血奴赫然在其中,麵對這樣的喊話,一名雷穀的司修大聲發話,“有關無關,你說了不算!我雷穀行事,何須你多言!”


    攔截的騎兵也是沙發果斷之輩,“雷穀貿然插手官府事務,後果自負……大家列陣!”


    幾百騎很快就列出了陣勢,四個百人大陣,大陣中還套得有小陣,又有人貼身護衛,錯落有致秩序井然,一看就是真正的軍中精銳。


    就連夏真人見狀,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鄭王這是……把護衛親兵都派來了?”


    然而打頭的雷穀數十騎,根本就當沒看到一樣,策馬繼續向前奔去。


    “雷霆!”鄭王府騎兵有人高喊一聲,一個百人騎兵隊在馬上齊齊舉起了長刀,其中一人向空中拋出一個排球大小的黑色物事,諸多長刀的殺氣,遙遙地指向了黑色物事。


    此物名為雷引,也是軍中重器,製作方式隻有軍械局才掌握,


    在氣機牽引之下,雷引迅速地膨脹起來,漲大成一個直徑四五尺的黑色圓球。


    緊接著,雷引猛地炸裂開來,一道閃電迅疾地劈向雷穀眾人一方。


    幾乎在同時,閃電的下端,又生出無數小小的枝椏,就像一棵倒立的大樹一般,因為速度過快,又像是閃電紮根於地麵,猛地向空中躥去一般。


    雷霆陣勢,在騎兵對戰中比較罕見,但是一旦施展開來,殺傷力也極為驚人,尤其是還有麻痹的功效,對方須得有避雷之術,才能比較好地防禦。


    這一百騎兵的配合果然精妙,雷霆正正地劈在雷穀騎兵前方的七八丈處,警告的味道很濃。


    疾馳的奔馬頓時降低了速度,還有的馬兒受到了驚嚇,忍不住人立長嘶——尼瑪,前麵太危險了,本馬兒不去!


    但是奔在前方的,都是雷穀的精銳,根本絲毫不為所動,有人更是直接將驚馬壓下,再次強行提速。


    這一下,鄭王的騎兵有點坐蠟了——咱警告過了,人家不理會,這可咋辦?


    他們在出擊的時候,就知道打的是朝廷兵馬,這兩千騎兵更是出營來確認了的。


    他們知道雷穀握有大義,也不敢上前來糾纏,但是打朝廷的軍隊,這可沒啥壓力。


    甚至雷穀來解圍,這種可能他們也想到了,但是他們真的不怕——你敢打我,就喪失了大義,還令你自己陷入了麻煩中。


    可是當雷穀眾人頂著警告,硬衝上來的時候,他們還是難免猶豫:這尼瑪打還是不打?


    “打!”領軍者大喊一聲,“丙隊丁隊鋒銳!乙隊雷霆準備!甲隊三才分陣!”


    我已經警告過你了,你非要強行幹涉紅塵事,我們就不算不教而誅了。


    事實上,他還防了雷穀拿私人交情說話,所以剛才他的警告,不是“道宮不得幹涉紅塵”,而是“雷穀不得幹涉官府事務”——就算你不是道宮體係,社會組織也不能影響官府。


    百人隊發出的鋒銳,就連血奴都要避讓一下——倒未必是扛不住,但是因此受傷很劃不來。


    但是雷穀的騎兵居然絲毫不讓步,八名司修騎士組成了兩個四象陣,衝在前方,兩個四象陣又是一陰一陽,化為兩儀陣,硬生生地頂住了兩個百人隊發出的鋒銳。


    不過這一擊,也令八名司修的麵色齊齊一變——這還是他們身上有防禦符籙。


    其中的兩人,更是直接口鼻流血,忙不迭摸出丸藥來吞服。


    可饒是如此,他們依舊不停歇,繼續向前衝去,有兩匹馬也也明顯不行了,燃燒著生命和精血,做一生中最後的衝刺。


    對麵的騎兵頭領也火了,正要繼續發號施令,旁邊有人高叫一聲,“頭兒,打不得了,人家要來真的了!”


    “來真的又如何!”頭領就不信這個邪了——我占理啊。


    他高聲叫著,“雷穀幹涉紅塵事務,弟兄們都聽好了……”


    話音未落,有人高聲叫了起來,“小紅魔……小紅魔飛起來了!”


    若說雷穀眾人在豫州的名頭,李永生排第一的話,血奴絕對排第二,它以詭異的身法、淩厲的殺人手段、以及頗具顛覆性的形貌,在豫州闖出了好大的名頭。


    就連雷穀穀主趙欣欣,名氣都要排在它之後,位居第三名。


    血奴見到左一個雷霆,又一個鋒銳,心裏實在煩躁不已,索性從馬背上直接飛了起來。


    它的飛行能力是天生的,並不是到了真人才會飛——事實上,初代血魔起步就是真人。


    所以,就算前方有禁飛陣法,對它的影響也會小很多。


    騎兵頭領卻是不管不顧地喊一聲,“擊殺它!”


    得,這下好了,原本乙隊準備的雷霆,直奔血奴而去。


    血魔對危險的預知能力,那是天生的,這是物種的優勢,它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威脅襲來,想也不想就直接一個瞬移,避過了這一道雷霆。


    然而,就這麽一道雷霆,卻是讓它想起了剛剛遭受過的天獄之雷——那道雷可是連它的頭發都劈焦了半邊。


    念及此處,它真是不盡的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忍不住尖叫一聲,“吱~~~~~~~吖!”


    這叫聲裏,是掩飾不住的殺氣。


    “跑吧!”鄭王府的騎兵裏,有人忍不住大喊一聲,“咱們是來試探的,不是送死的!”


    有幾名軍士更是不等頭領發話,撥轉馬匹就跑。


    四五百的騎士,確實不弱,尤其他們還是鄭王親衛,但是對方的戰力,走的是精銳路線。


    小紅魔不可怕,八名扛得住鋒銳的司修也不可怕,可是這兩者加在一起,那就太可怕了,更別說還有一個號稱大師的李永生。


    鄭王這一方,除非有兩個真人——起碼也得有一個戰力超強的真人,牽製住對方的頂端戰力,這仗才有得打。


    沒錯,僅僅是有得打,至於輸贏,那還是兩說。


    沒有相匹配的高端戰力,這仗真的是沒法打,給誰也打不贏,軍陣終究不是萬能的。


    而且,喊叫的那人道出了一個真相:別看他們在大張旗鼓地攻打夏真人,但是本質上,他們還是在試探雷穀的反應,看雷穀打算在這件事裏介入多深。


    以鄭王府的想法,雷穀是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然支持朝廷的。


    但是萬一呢?所以相關的應急預案,總是要準備的。


    要是鄭王府連預案都沒準備的話,他們這一次的起兵,基本上是等於找死——涉事的都是親王,你一個區區的親王待遇,想介入其中,又不懂得算計,不是找死是什麽?


    在遭遇初期,鄭王府的軍隊可以表現出強勢來,雷霆警告也好,鋒銳攻擊也罷,這都是該有的——不用點真功夫,怎麽嚇得住對方?


    但是雷穀不吃這一套,不但不吃警告,就算中了軍陣的攻擊,都硬頂著上來了,這足以證明,人家不是樣子貨,而是要玩真的。


    麵對這樣的雷穀,鄭王的騎兵,終於意識到,己方必須做出抉擇了。


    這些騎兵都是鄭王的親衛,到了必要的時候,也可以悍不畏死,但是……


    現在是必要的時候嗎?


    沒錯,他們不怕死,但是要考慮一下,自己的犧牲,劃得來劃不來。


    騎兵們認為,硬扛雷穀劃不來,而且預案中也早有決策——若是雷穀一定要救朝廷軍隊,也要避免發生大規模的衝突。


    雷穀的底蘊,是鄭王都要退避三舍的,道宮中人不得幹涉紅塵事,這是沒錯的,但是鄭王真的要執意跟雷穀為敵,沒準在雷穀激起眾怒之前,自家已經先完蛋了。


    且不說雷穀背後的玄女宮,隻說那兩名結了跨境之緣的真君,一旦發作,也不是鄭王的小身板扛得下的。


    當然,真君是不能隨便出手的,但是雷穀若是仗著跨境之緣,執意要真君有所動作的話,旁人也不好說什麽——人家是在了結因果,算不上隨意出手。


    騎兵中的頭領,剛才還義憤填膺,待發現對方的真人小紅魔都飛了起來,而且躲過了雷霆的軍陣,忙不迭大聲發話,“讓開,讓開,要對雷穀保持敬意。”


    四五百名騎兵頓時撥轉馬頭,向兩側分去,不見如何混亂。


    可是雷穀這些驕兵悍將,早就被養得眼高無比了,現在竟然受到了攻擊,哪裏肯善罷甘休?根本不去鑿穿騎兵的封鎖,而是再次加速,銜尾直追退去的鄭王騎兵。


    血奴當然是衝在最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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