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倫布理人的傳統,大祭司在去世之前,會將所有的權力移交給某個德高望重的部落祭司,從而產生新的大祭司。


    倘若大祭司死於意外,無法指定自己的繼承人,則應該由各部落的酋長組成評議會,在現有的各部落祭司中選擇幾位,在經受所謂的“倫布理神的考驗”之後,由最終獲勝者擔任大祭司一職。


    我們的土著朋友們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全族大大小小近百個部落的祭司盡數死於非命。


    他們從未遇到過像克裏特人這麽“野蠻”的敵手,此前,在與聖狐高地其餘人類族群戰鬥時,大祭司的死亡就已經決定了勝負的歸屬,其餘的殺戮完全是對生命無意義的踐踏。


    現在,失去了所有神眷之子的倫布理人陷入了絕望了宗教困境中:千百年來,他們已經習慣於聽從諸多祭司的指示。


    在他們眼中,那些耄耋老者手中占卜用的獸骨和石片幾乎就是神的代名詞。


    一旦沒有人能夠使用他們,這些土著居民的生活立時陷入迷惘之中。


    因此,在這個時候召集起各個部落的酋長們,評選出一個新的大祭司,讓他將倫布理神的信念和意誌重新播撒在人們心中,這對於我們的土著朋友們來說,具有非同一般的意義。


    “倫布理大神的孩子,我親愛的兄弟們,我們的種族正在遭受一場災難,一場前所未有的大災難。


    我們需要一個人,一個能夠聽見神的聲音的人。


    我們需要倫布理神的教導,跟隨他,遵從他,把他的關愛和威嚴重新帶給我們。


    我希望大家慎重地選擇這個人選,因為這不僅僅關係到我們個人的榮辱,更和我們族群的存亡相關……”在擠滿了各族領袖的空地上,奔狼部落的酋長、受人敬重的勇士羅提斯大聲說道。


    作為人口數量最多、力量最雄厚的一個部落,奔狼部落理所當然地成為了這次會議的召集者和組織者。


    現在,數百雙眼睛正盯著這個身披皮甲、高大魁梧的人,指望著這個英武過人的勇者帶領他們走出困境。


    “我推選山鬆部落的賢者,年長智慧的蘇阿達作為新一任的大祭司。”


    在發言的最後,羅提斯推舉了他所敬重的長者。


    “蘇阿達曾是我的通用語老師,他教我狩獵、戰鬥和我這一生所需要的一切智慧。


    倘若我心中有疑問,我必會向他請教。


    我相信他的智慧甚於相信我自己的勇氣。”


    在人群稠密的地方,一個瘦弱頎長的老者站立起來,走上臨時搭建起來的木台。


    他就是羅提斯酋長所推許的長者蘇阿達。


    對於這樣的推舉,他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謙虛。


    事實上,我們的土著朋友們將這種推舉當作是自己的責任,除非他自認無法勝任這樣的地位,否則沒有人會推辭掉一位酋長的推薦。


    一個又一個酋長和受人尊敬的人將自己心中大祭司理想的人選指點了出來,他們中的大部分都在現場,作為酋長所倚重的人出席這樣一次會議。


    在凝重莊嚴的氣氛中,我發現不知是否是意外,那些曾經在戰鬥中與我們結成攻守同盟的十幾個酋長的部落中沒有一人被推舉。


    甚至於,包括艾克丁在內的十幾位酋長們,在這場關係到全族人命運的會議中多少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排擠。


    盡管這臨時的會場顯得有些擁擠,可在他們的周圍仍能看到一圈明顯的空隙。


    沒有人理會他們,也沒有人理睬他們的發言。


    之所以我能夠**地覺察到這一點,是因為我們也正遭受到同樣的冷遇。


    “不知這次會選出一個什麽樣的大祭司來。”


    羅迪克看著木台上一撮撮飄揚的白胡子,有些擔憂地說。


    “無論是誰,我想總不會比上一個更糟了……”達克拉搖了搖腦袋小聲說。


    普瓦洛輕捅了一下他的左肩,指了指不遠出正坐在艾克丁身邊的依芙利娜。


    這個舉動讓達克拉住了口。


    以“德蘭麥亞部落”的“酋長”身份出席會議的弗萊德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他很清楚,盡管我們的身份得到了認可,但我們很難在短時間內讓這些與我們有著不同文化傳統的土著人們消除對我們的戒心。


    無論我們做出什麽表示,都有可能受到誤解並給我們帶來麻煩。


    因此,早在來這裏之前,弗萊德就一再告誡我們:絕不對任何人單獨表示支持,一切都由我們的土著朋友自己決定。


    事實上,我感覺弗萊德的沉默與他的心事不無關係。


    在會場上,他總是忍不住偷偷地向依芙利娜的方向望去,帶著滿麵的愧疚……“我要推舉一個人!”忽然間,一個豪邁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繼而,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站了起來。


    那是我們所熟悉的勇敢武士,烈馬部落的酋長豪斯特。


    “我要推舉的是一個戰士,一個勇者,一個酋長,一個智者。


    從三十年前開始,他就是我們中最了不起的鬥士和擲矛手,我不記得曾有人在擲矛上勝過他。


    他是受到了倫布理大神喜愛的信徒,他的酒量是我們中公認最好的。


    在那場戰鬥中,他是我們中第一個衝入敵群的人,他殺死的敵人比我們部落中三個最勇敢的戰士所殺的加起來還要多。


    我不知道為什麽大家沒有看見他,如果說,我們中有誰最能夠博得倫布理神的喜愛,那無疑就應該是他……”“對,許多人都猜到了,那就是我的朋友,巨牛部落的酋長,酒神的裔族,艾克丁!”忽然間,整個會場因為豪斯特的發言而安靜下來,艾克丁的身上立刻聚集起眾多含義複雜的目光。


    欽佩、鄙夷、惋惜、憤怒,幾乎人世間所有的情感此刻都聚集在艾克丁沉默的臉上,而他對此卻恍若未見。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烈馬之魂的繼承者?”羅提斯站起身,挑釁地看著豪斯特,“你知道他和他的朋友們都幹了些什麽?”“我當然知道……”豪斯特沒有理會羅提斯的挑釁,他熱忱的目光望向艾克丁的背影,有些激動地說:“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們都幹了些什麽。


    他們幾乎贏得了所有的榮譽,他們幾乎帶領我們贏得了那場戰鬥。


    那就是他們幹的事情。


    你們或許不願意承認,但我絕不羞於承認這一點:他們救了我們所有人的命,包括我,也包括你,羅提斯。”


    “他們違背了大祭司的指示!如果沒有在戰鬥中的英勇表現,他們就應當被逐出我們的部族,不再接受神的憐憫!”羅提斯大聲說道。


    他的話引起了很大的一陣騷亂:原本這件事是一個公開的秘密,雖然每個人都知道,但沒有一個人把它說出來。


    沒有人知道如何去懲罰艾克丁和他的朋友們,他們違背了權威,但卻在戰場上證明了他們的英勇無私。


    我甚至可以感覺得到,在這些土著人的心裏隱約感覺到了一絲惶惑,因為艾克丁他們證明了我們是正確的,而大祭司是錯誤的。


    大祭司犯了錯?這件事是連想都不能去想的!“他們沒有做錯什麽,他們隻是和我們的德蘭麥亞朋友一起,選擇了正確的戰鬥方式!當時的情況你看得見,羅提斯,許多部落失去了他們最強壯的男人們,卻仍舊敵不過我們的敵人。”


    豪斯特為他的朋友們大聲辯解著,他的話引來不少的附和聲。


    “他們違背了神的意願!”羅提斯沒有否認豪斯特的話,他隻是這樣說了一句。


    原本人群中還有不少人躍躍欲試,希望站出來為艾克丁他們說兩句話。


    可當他們聽到羅斯特的話之後,又重新安靜了下去。


    在某種意義上說,這樣的指控並非沒有道理,艾克丁他們的行為已經遠遠超出了倫布理族人能夠容忍的範圍。


    “我們沒有追究他們的罪責,烈馬之子,那隻是因為隻有新的大祭司才有這份權利。


    你不能為他們洗脫罪名。


    我知道,你是個勇敢的鬥士,在戰場上,你已經證明了你對神的忠誠。”


    羅提斯的話讓豪斯特看上去有些猶豫,他艱難地看看艾克丁,看看他的朋友們,眼裏含著淚光,搖了搖頭,彎下腰去,看上去像是要坐下。


    盡管和在戰場上時一樣,他沒能堅持對朋友的忠誠,但艾克丁和他的朋友們依舊感激地看著他。


    畢竟,在這個沉重得讓人窒息的場合,哪怕僅僅為他們說上幾句話,也需要莫大的勇氣。


    就在人們都以為這場小小的衝突終結於此時,事情突然發生的變化。


    當時,豪斯特快要重新跪坐在地上,他的一條腿幾乎已經盤坐下去。


    可是忽然間,他的動作僵直起來。


    他緊咬著嘴唇,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緊張地突起。


    他靜默地半跪在那裏,而後猛地重新站起身來,激動地大聲說道:“他們沒有什麽罪名需要我來洗脫,我隻是想把勇士用生命應得的榮譽歸還給他們!我曾有機會和他們站在一起,共同戰鬥,而這才是真正的勇敢。


    可是我膽怯了,我畏縮了,我沒有做到。


    今天,我無法第二次背叛我的朋友們。


    我堅持推舉巨牛之子,我們中最勇敢的人,艾克丁成為新一任大祭司。”


    豪斯特挺直了胸膛站在那裏,臉上帶著驕傲欣喜的笑容。


    他曾經在朋友們最需要他的時刻背棄了他們,屈服於信仰和權力的壓力。


    可是今天,他用他的行動重新證明了他對友誼的忠誠,這選擇讓他感到自豪。


    “我同意艾克丁成為新的大祭司!”“我同意!”“我也支持!”……一個又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人群中站起來,他們都是艾克丁的酋長朋友們。


    雖然在坐滿了人的空地上,他們的數量少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沒有人能夠忽視他們的存在。


    “我反對!”這聲音製止了所有支持的話語,不止是豪斯特他們,在場幾乎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詫異的神色。


    就連堅決反對艾克丁的羅提斯也驚詫地看向大聲說出這句話的人,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才好。


    表示反對的不是別人,正是艾克丁自己。


    “艾克丁……”豪斯特不甘心地叫著,想說些什麽。


    可艾克丁做了個手勢製止了他。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的朋友,你永遠都是我們的朋友。”


    “尊貴的奔狼之子,我反對對我的推舉,我拒絕成為大祭司的人選。”


    艾克丁神色平靜地說。


    “這並不意味著我承認了您對我和我朋友們的指控。


    確實,當時我沒有遵從大祭司的指示,但我並不認為我做錯了什麽。


    直到現在我仍舊相信的是,倫布理神希望我們做的是用一場勝利增添他的榮耀,而不是用一場失敗來侮辱他的尊嚴。”


    “我之所以拒絕對我的推舉,是因為我沒有資格成為大祭司。


    或許,我是個不錯的戰士,但我缺乏足夠的智慧。


    說起智慧,我們的德蘭麥亞朋友們遠比我要高得多。”


    “無論今後新任的大祭司會怎樣懲處我,我想,現在我仍有一個酋長的權利吧?”艾克丁坦然地詢問著羅提斯,他得到了一個肯定的答複。


    “那我想推舉一個人,我認為這個人比我們中的任何一個都更有資格成為大祭司,包括您,尊貴的奔狼之子,和您所推舉的老師。


    我尊敬這個人甚於尊敬您和在場所有智慧的長者……”艾克丁的話引起了不小的**,人們交頭接耳地小聲議論起來,紛紛猜測這個讓了不起的巨牛英雄如此敬重的人會是誰。


    我們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端坐在一旁的弗萊德,都覺得除了他很難再有別人能夠贏得艾克丁這樣的敬意了。


    就連弗萊德自己也有些不安,他低著頭,可能是在考慮如何拒絕艾克丁的好意。


    後來我們才想到,我們都忽略了,誰會選擇一個異教徒作為自己神祉的祭司呢?如果米莉婭當時在場,肯定會嘲諷我們的自作多情。


    “……依芙利娜,你就是最適合的人選。”


    艾克丁忽然彎下腰,像個父親一樣溫柔地撫摸著依芙利娜的長發。


    在經過短暫無聲的安靜之後,會場瞬間變得嘈雜起來。


    剛從艾克丁的選擇帶來的驚愕中回過神來的人們幾乎是在哄鬧。


    我們對這樣的推舉同樣毫無準備,巨大的落差讓弗萊德看起來有些尷尬。


    “你瘋了嗎,艾克丁?”有的人大叫。


    “讓一個小姑娘,她甚至還是個孩子。”


    也有人這樣說。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就連洪多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也難以置信地大聲問道。


    “大家請安靜,我這樣說是有我的理由的……”在混亂中,艾克丁努力製止著噪音,盡可能讓他的發言進行下去。


    他周圍的人逐漸平穩下來,靜下來的人們提醒著身邊仍在說話的人,讓這個安靜的圈子越擴越大。


    過了一會兒,整個會場終於重新恢複了安寧,隻有在少數幾個角落中仍有驚訝的議論聲傳出。


    “大家都知道,我們失去了所有的祭司,我們中都不曾有人佩帶過倫布理神的聖物,除了一個人,那就是依芙利娜。


    誰也不能否認這一點,她是我們中曾最接近神明的那一個!”艾克丁的右手指向高台上那個象征著神權的頸飾——那是在那場戰鬥後,幾個勇敢的年輕土著戰士從大祭司的屍體上取回的——我最早見到這個飾品時,它正掛在依芙利娜的脖子上,這一點我記憶猶新。


    艾克丁的話讓人們陷入了沉思,確實,當大祭司重病不起的時候,是依芙利娜代替她的爺爺行使神權。


    盡管這聽起來很荒謬,但這溫柔可愛的小女孩的確是唯一一個佩帶過神飾的人,對於大祭司的職位,她比任何人都要接近。


    “你們應當記得,是誰迎來了我們的血親兄弟,是誰化解了神的憤怒,是誰消除了族人的痛苦,把他們的生命從死亡邊緣挽救回來。


    她曾經救過我們中許多人的命,並且是借助了神的手。


    尊敬的奔狼之子,你的兒子也是因她獲救的,是麽?”隨著艾克丁的話,人們望向依芙利娜的目光由喜愛、憐憫和嘲笑逐漸變成尊敬。


    大家的目光讓年輕的姑娘有些羞怯,依芙利娜紅著臉,慌張地挽住艾克丁的胳膊,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我……我同意你的話,巨牛之子。


    你說得對,依芙利娜是我們中最接近神的一個,她的資格毋庸置疑。


    我們不能因為她年輕就否定了她的功績。”


    羅提斯無法拒絕艾克丁的話,事實上,他也不願拒絕。


    他感激地看著依芙利娜,心悅誠服地說道。


    作為一個虔誠的信徒,他更多地將兒子的獲救歸功於依芙利娜的神眷而不是米莉婭的藥劑,這是可以理解的。


    隨著羅提斯的表態,更多的人對依芙利娜的資格表示了認同。


    木台上原本被提名的人們紛紛重新走下來,用他們的行動表明的自己的立場。


    片刻之後,整個會場上爆發出陣陣的呼喊,人們叫著依芙利娜和倫布理神的名字。


    在這裏,除了信仰和尊敬,我聽不到第二種聲音。


    “艾克丁叔叔,您說什麽啊,我……我該怎麽辦……”在眾人的注視下,依芙利娜緊張地問艾克丁。


    她還沒有完全從爺爺去世的悲傷中解脫出來,眼角仍帶著淚痕,麵容消瘦,眼眶深凹,看得出,最近休息得很不好。


    但是現在,驚慌掩蓋了悲痛,讓她看起來更加可憐。


    “小依芙……”艾克丁輕輕把她拉到身前,彎下腰,對著她的臉,柔和地說:“這個問題我想了很久。


    我知道這很艱難,尤其對你。


    你是那麽的年輕,可能還沒有作好承受這份重擔的準備。


    我沒有事先征求過你的意見,這對你很不公平。


    如果是我……”艾克丁憐惜地用雙手揉了揉依芙利娜的小臉,接著說:“……如果是我,我會緊張,會害怕,甚至有可能會逃走,不敢麵對這麽重大的事。


    如果你不願意,那不要緊,沒有人會勉強你,也沒有人會責怪你。


    你還是我們喜歡的小依芙,所有人都會喜歡你。”


    “可是,你不會這樣做,是嗎?”艾克丁放下手,看著她的眼睛,緩緩說道,“你比我們想像得更有勇氣。


    在我像你那麽大的時候,敢於和一隻狼搏鬥,卻絕不敢將異族的朋友帶到家中,不敢違背我父親的意願,不敢去思考我們的信仰和我們的神。


    這些你都做到了,不是嗎?你是我見過的最勇敢的孩子,也是最智慧的。”


    “還記得你對你爺爺說過的話嗎?我們不能等待神告訴我們怎麽做,而要用每個人的心去感受他。


    這是我聽過的最智慧的話語,你已經走在了我們的前麵,依芙,現在要做的,隻是走得更接近我們的神。


    承擔起這份責任,把你的願望變成我們的信仰,好麽?去吧,你會是最好的大祭司,比你的爺爺要好,也比此前任何一個大祭司都要了不起。”


    “我……我該怎麽辦,艾克丁叔叔?”依芙利娜輕聲詢問著。


    “你不需要別人告訴你該怎麽辦,小依芙,從今往後,我們需要你來告訴我們該怎麽辦,尊敬的大祭司。”


    艾克丁向後退了一步,讓開通往木台的道路,用土著人表示尊敬的最高禮儀向依芙利娜躬身致敬。


    艾克丁的話給了依芙利娜勇氣,不,或許他的話隻是將潛藏在這年輕姑娘心中的勇氣激發了出來。


    依芙利娜用力點點頭,她轉過身,緩步走向已經空無一人的木台。


    開始的時候,依芙利娜的腳步虛弱無力,時時打個踉蹌,給人的感覺好像她隨時都有可能跌倒。


    每當她走過人群時,身邊的人都會低下頭來,向她躬身行禮,這個動作總會讓她驚慌失措。


    當那些原本她應當稱作叔叔、伯伯甚至爺爺的長者們向她表達自己最大的敬意時,她緊張得幾乎無法呼吸,看上去很想逃開。


    可是,她終於沒有。


    當踏上木台時,我們年輕的土著朋友已經不再是那個羞怯的女孩了。


    她看起來依然有些緊張,可臉上神奇地煥發出神聖的神采,就像我們此前曾經見過的那樣。


    她雙膝跪地,將懸掛在權杖上的頸飾取下,用上麵最大的一顆獸牙刺破左手的中指,然後將鮮血塗抹在那顆牙齒上。


    在完成這一切之後,依芙利娜捧起頸飾,莊重地將它套在自己的脖子上。


    當她跪下身時,還隻是一個溫柔善良、有些害羞的漂亮的土著姑娘。


    而當她站起身來,那個高舉權杖,神色肅然,坦然迎受族人膜拜的俊俏身影,卻是倫布理神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代言人,神權的代表,倫布理族的領袖和希望,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大祭司。


    “這片土地看見了希望。”


    看著高台上那個讓人心生敬仰,忍不住要朝拜的年輕崇高身影,弗萊德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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