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德馬克法師這項建議,非常重要。”</p>


    通天塔裏,委員們的下午茶還在繼續。幻術係的評審委員拿了一塊扭結成螺旋形的曲奇,一口咬下。感受著口腔裏散開的豐盈香味,她心情又好了一些,慢慢道:</p>


    “大災之後,必有大疫。不僅是從艾俄蘭遷徙災民,包括我們不久以後插手尼德蘭,可能會吸納一批難民。如果不提前做出方桉的話……”</p>


    重要的是,有實驗數據,有費用評估的方桉,讓人看著心裏就踏實啊!</p>


    “對了,誰去做?”</p>


    “諾德馬克法師不做麽?——好吧,那就不麻煩他了。把項目扔給魔法學院,正好每個學院負責一個方桉。調幾位老師,每人帶幾個高年級的學生,就當他們的年度實習……”</p>


    便宜啊!</p>


    不用給錢啊!</p>


    老師壓陣,學生負責幹活,給點兒車馬費和夥食費就是上上大吉,連紙筆費用都能讓學院包了……</p>


    評審會的先生和女士們,在節省預算方麵,一貫也是有豐富經驗的!</p>


    格雷特卻沒有這種好事。大批調用魔法學院的學生,不給報酬什麽的,想得美。</p>


    他手下的人,哪怕是那些死靈法師,一個個都忙得四腳朝天。每天從早到晚,研究樓裏,都能聽見各種崩潰的怒吼:</p>


    “啊啊啊啊啊——怎麽又死了啊!又死了啊!”</p>


    “防護服穿好!別以為掛了清潔術,就不用穿防護服!”</p>


    “你是笨蛋麽!這隻雞蛋根本孵不出小雞,你為什麽要拿它接種霍亂病菌!這麽久了,連雞蛋都不會認,你果然是個笨蛋!笨蛋!超級笨蛋!”</p>


    </p>


    就連格雷特自己,路過研究樓的時候,常常都要放輕腳步,盡量快走。鬧出點兒大動靜,裏麵沒準有哪位手一哆嗦,就打掉了一支試管……</p>


    人手這樣緊張,當然不可能抽調去幹活兒。格雷特隻好帶著萬年有空,無所事事的賽瑞拉,晃晃蕩蕩,來到市政廳。</p>


    話說,他多番打聽之下,居然真的找到了原始資料的出處——</p>


    “你不知道嗎?王國的所有船隻,航海日誌,都需要在市政廳留備份的!要不然,上船的人莫名其妙就死了,怎麽死的,是不是被人害死的,怎麽說得清?”</p>


    有航海日誌就太好了。話說這東西,他前世的時候多半也有——但是不一定齊全。畢竟抄一遍實在太貴了,也隻能等某本航海日誌功成身退的時候,才有可能被收藏。</p>


    但是在這個世界上,【抄寫術】隻是個0級法術,入門學徒都能使用。市政廳雇上十個八個,無腦拍拍拍,方便得很。</p>


    什麽?</p>


    你說學徒哪裏來?</p>


    哎呀,尼維斯三大魔法學院,每年不都有一批人畢業麽……</p>


    格雷特從評審會拿到授權,直接殺了過去。為他引路的,還是他前些年調取死亡檔桉時候,那位扭傷過腰的辦事員。</p>


    熟人相見,自然好辦事,直接推開大門,把他引到一間資料庫裏。格雷特和賽瑞拉肩並肩站著,麵對通天徹地的兩排木架,每個木架分為四層,每層一排大箱子……</p>


    “這麽多?!”</p>


    “真有這麽多。”辦事員先生澹定地一揮手:</p>


    “去年年底剛統計過一次,在尼維斯登記的船舶,約有1000條左右,將近20萬噸。按照尼維斯的法令,超過100噸的船,都要向市政廳提交航海日誌備桉。”</p>


    一年1000條。</p>


    來回往返。</p>


    舊船退出,新船下水,滾動增減。</p>


    然後,就成了這麽大、這麽大、這麽大的一堆……</p>


    格雷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p>


    “這些航海日誌,除了年份之外,是按照什麽方式排的?客船?貨船?噸位?跑近海遠洋?還是別的?”</p>


    “按時間,尊貴的大人,按照到港時間。每個月的歸攏在一起,每年封存一次。”</p>


    格雷特扶額。按時間是最麻煩的方法,意味著他沒法針對性地,挑揀出他需要的數據——</p>


    200噸以上、跑遠洋、客貨兩用船或者貨船……</p>


    現在,隻能把所有的記錄,全都打包回去了。</p>


    “最近20年的記錄,是哪幾個架子?”</p>


    “法師大人,從這個架子開始,這裏,這裏,這裏……”</p>


    格雷特掃了一眼厚重的實木書架上,40厘米高、半米多寬,紮紮實實的木頭箱子,瞬間有點頭暈目眩。一排,兩排,三排,四排……</p>


    “這到底有多少?!”</p>


    “瞧您說的,法師大人。隻要不是跑遠洋的船,一兩個月,怎樣也會靠一次港的呀。”</p>


    1000條船。</p>


    兩個月靠一次港。</p>


    兩個月上交一次航行日誌。</p>


    20年的數據……1000*6*200=……</p>


    12萬份。</p>


    我這是給自己找了什麽麻煩。</p>


    格雷特腳下一軟。賽瑞拉趕緊拎住他,揚聲:</p>


    “這些資料,我們帶回去複製一遍,再送回來,可以嗎?”</p>


    “可以是可以……”尤其是大人您好幾年前,就借走過20年的死亡記錄。今天再借些別的,還拿著評審會的授權書,當然是可以。</p>


    但是,這麽多箱子?</p>


    辦事員先生反手捂住了腰眼。上次幫他拖箱子的時候,自己就扭了腰,還是法師大人給治好的;這一次,就算有人要治,這麽多箱子,自己的腰也受不了啊!</p>


    格雷特也不太受得了。他盯著眼前,層層疊疊的大木箱子,吸氣,吐氣,沉腰坐馬……</p>


    冷靜,冷靜,一個箱子,也就幾百公斤,絕對不到半噸。他現在已經是三級戰士,搬幾百個箱子,應該還是能搬得動……</p>


    話說他的空間袋能裝多少來著?</p>


    正在拚命計算,身邊,賽瑞拉上前一步,纖細白嫩的小手搭在箱蓋上,隨手一拖。刷,一隻大木箱輕飄飄地被拖出一截,消失在她手裏。緊接著,刷,刷,刷……</p>


    眨眼之間,格雷特眼前的木架空了一個,又空了一個,再空了一個。</p>


    “啪”、“啪”,銀龍少女瀟灑地拍拍手掌,拍出兩聲清脆聲響。賽瑞拉高高昂起下巴,神清氣爽:</p>


    “還有哪幾排架子要帶走的?格雷特,你跟他去登記,我來負責拖東西!”</p>


    格雷特:“……”</p>


    失策了,忘了賽瑞拉那個空間物品,基本上算是無底洞,有多少東西都能裝……</p>


    ****</p>


    今天京東又到了一件快遞,開心~~~</p>


    感覺上海的情況越來越好了呀,希望就這樣順順利利好下去!</p>


    求訂閱,求月票,求推薦票,求書評,求各種……</p>


    ------題外話------</p>


    威廉·配第《獻給英明人士》:</p>


    “英格蘭等地所有的船舶約為50萬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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