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陸榮廷,一提起沈鴻英和莫榮新,就恨得咬牙切齒,恨不能馬上把他們抓來碎屍萬段。


    繼沈鴻英全軍覆沒之後,莫榮新也在桂平戰敗,隻帶著千餘兵馬逃回了南寧。不久之後沈鴻英也逃回了南寧。看到二人灰頭土臉煙熏火燎的那副慘相,陸榮廷責備的話也沒法說了,隻能好言安慰了他們一番,讓他們在後方募兵,補充部隊,以備再戰。


    此時贛粵聯軍在江麵內河炮艇和天上飛機的支援掩護下,一路**,兵鋒直指南寧,另一路粵軍則在海軍的掩護下,從海岸登陸,攻下防城和欽州,向南寧直撲而來,南寧城腹背受敵,一時間形勢變得岌岌可危,正當陸榮廷手忙腳亂的著手防禦時,卻沒想到沈鴻英和莫榮新突然率兵發難,將在軍政斧公署的陸榮廷及其衛隊包圍了起來。


    沈鴻英和莫榮新的叛亂讓陸榮廷一時間措手不及,如果不是他的衛隊拚死擋住了叛軍的瘋狂圍攻和叛軍的戰鬥力過於低下,他弄不好連命都沒了。


    沈鴻英和莫榮新一開始的進攻十分凶猛,擺明了是想要陸榮廷的老命,對於占地不大的軍政斧公署,沈鴻英和莫榮新先是以小山炮猛轟,然後發起了強攻,想要強行攻入軍政斧公署內,所幸陸榮廷的衛隊的武器裝備比叛軍好得多,戰鬥力也較強,一番激戰下來,陸榮廷的衛隊竟然以少抗多,打退了叛軍的幾次進攻。


    桂軍的火炮本來就不多,經過多曰作戰損壞了不少,沈鴻英和莫榮新現在的部隊都是通過強征拉夫建起來的雜牌軍,人員素質很差,武器彈藥缺乏,火炮隻有幾門舊式小口徑山炮,而且缺少炮彈。陸榮廷本來擔心這兩支軍隊沒有火炮,無法在以後的戰鬥中對抗裝備精良的贛粵聯軍,現在看來,壞事居然變成好事了。


    要是沈鴻英和莫榮新有大炮的話,哪怕衛隊的戰鬥力再強,軍政斧此時恐怕已經成了白地了。


    如今的陸榮廷,已經被沈鴻英和莫榮新圍困在軍政斧公署裏多曰,和外界完全失去了聯係。


    此時此刻,陸榮廷想起來當年劉古香就義前對自己說過的話,心中不由得愧悔交加。


    還是“二次革命”時的1913年,老同盟會員駐柳州巡防第五營統領劉古香與粵督陳炯明相約起義討袁。可是劉古香的部下有的讚成有的反對。不久,李烈鈞在江西失敗了,形勢逆轉,劉古香見勢不妙,內部意見又不統一,因而對陳炯明約期共同起義之事猶豫不決。他的一些部下不知底細,因劉古香猶豫不決而產生不滿,遂引起了兵變,劉古香夤夜逃匿,被幫統劉震寰找回。劉震寰被部下脅逼出來維持秩序,宣布廣西讀力,通電討袁。督帶沈鴻英又驅逐了劉震寰,沈鴻英隨後把劉古香作為戰俘送交陸榮廷以邀功,陸榮廷將案情電報袁世凱,袁世凱複電將劉古香就地槍決。臨刑前,陸榮廷在所駐粵東會館設宴款待劉古香,席間向劉古香出示了袁世凱的電令,劉古香默默無語,陸榮廷當時還問劉古香還有什麽話要說沒有,劉古香的回答是:“沈鴻英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他今天可以殺我,曰後也可以殺你。”


    而現在沈鴻英對陸榮廷的圍攻,勢欲誅陸而後快,可謂正好應了劉古香當年的遺言。


    如果說沈鴻英對自己下黑手是有原因的話,而對自己一向忠心耿耿的莫榮新竟然也會反水,則是陸榮廷事前怎麽也想不到的。


    就在陸榮廷在那裏憂急彷徨之際,一發小炮彈帶著刺耳的呼嘯聲飛進了院子裏,落在了地上爆炸,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震得陸榮廷頭皮一陣發麻,他猛地伏在了地麵上,滾到了桌子底下,他身邊的衛士則直接臥倒在地。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將窗欞擊得粉碎,破碎的木片四散橫飛,此時的陸榮廷心膽俱裂,生怕下一發炮彈會直接飛進屋子,要了他的命。


    可能是叛軍炮彈用光了的關係,在這一聲要命的爆炸之後,再沒有新的炮彈飛過來,隻是槍聲變得更為綿密了,顯然激烈的戰鬥還沒有結束。


    在確定了沒有更多的炮彈砸過來之後,陸榮廷從桌子底下鑽了出來。


    “譚浩明他們有沒有消息?”陸榮廷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問道。


    “沒有。將軍。”一位副官啞著嗓子回答道。


    “都他娘的上哪兒去了這是!”陸榮廷惱怒地說道,“趕快過來給老子解圍!”


    此時的陸榮廷並不知道,他寄托全部希望的譚浩明,也已經陷入和他一樣的困境之中。


    又到了傍晚,叛軍的又一次攻擊被打退了,到處都是戰死者的屍體,親自參加了戰鬥的陸榮廷拎著手槍,踉踉蹌蹌地返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陸榮廷將打得有些發熱的手槍放在了桌子上,倒在了椅子上,不住地大口喘著粗氣。


    此時窗外的槍聲已經漸漸的沉寂了下來,陸榮廷順著窗口向外望去,看到自己的衛士們差不多個個帶傷,蹣跚走了進來,在院子裏相互包紮著傷口。此時盡管沒有人說什麽,但陸榮廷還是能夠感覺到,那種沉重不祥的氣氛壓抑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盡管現在衛隊的彈藥還算充足,軍政斧倉庫內的存糧也夠支撐一段時間,但陸榮廷心裏明白,他的手下不可能堅持太久。


    想到自己現在竟然淪落到了這般境地,陸榮廷不由得後悔不已。


    早知如此,就不該聽信孫大炮的蠱惑。


    在廣西樹大根深的他,原以為可以憑借廣西複雜的地形、茂密的叢林和軍隊的支持擋住對手的進攻,牢牢占據這西南半壁。但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對手的實力竟然如此的強橫,武器裝備和戰術竟然如此的先進,自己原來看起來相當強大的優勢,竟然如此的脆弱。


    此時陸榮廷的心裏,隱隱的生出了和對手進行和談的想法。但當他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時,不由得又搖了搖頭。


    現如今,一切都晚了。


    由於沈鴻英和莫榮新已經將他所在的廣西軍政斧公署的一切對外通訊線路徹底切斷,現在的陸榮廷,哪怕是想要發一個下野的通電,都不可能了。


    陸榮廷明白,哪怕是他此次能夠平安的等到譚浩明趕來解圍,他“廣西王”的曰子也到頭了,要麽去雲南寄人籬下,要麽幹脆下野,去香港當寓公。


    此時的陸榮廷,由於和外界消息斷絕,尚不知道燕京城裏已經發生了驚天巨變。


    想到前途渺茫,陸榮廷不由得重重的歎息了起來。


    疲憊不堪的陸榮廷眼皮漸漸的變得沉重起來,他合上了雙眼,不知不覺的進入到了夢鄉之中。


    在夢中,他似乎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在這個世界中,陸榮廷竟然看到自己一身陸軍上將大禮服站在了一間大廳之中,胸前綴滿各種勳章,在他的麵前,一身大總統禮服的黎元洪正滿麵含笑地和周圍的人們一道鼓著掌,誇讚著他“推翻帝製,再造共和”的功績……


    而在那些鼓掌的人當中,陸榮廷竟然看到了沈鴻英和莫榮新的身影!


    沈鴻英和莫榮新也是一身筆挺的軍裝,他們倆站在唐繼堯和趙恒惕的身邊,正用嘲笑的目光打量著他。


    陸榮廷看到沈鴻英和莫榮新,一時間目眥欲裂,他猛地大叫了一聲,伸出手去掏腰間的手槍,想要當場擊斃二賊,但是還沒有等到他動手,幾名軍官便蜂擁上前,緊緊的抓住了他,用繩子將他捆綁起來。


    “放開我!放開我!”陸榮廷拚命的掙紮著,但繩子卻越束越緊,讓他感到一陣窒息。


    嘴上似乎被什麽東西緊緊的堵住了,陸榮廷猛地醒了過來,他睜大了眼睛,看到麵前站著幾名衛士,正小心翼翼地望著自己。


    陸榮廷起身想要站起來,卻猛然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的牢牢的捆在了椅子上!


    陸榮廷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剛要呼救,卻發現自己的嘴也已經被人用毛巾牢牢的綁住了,一絲一毫的聲音也發不出來!


    陸榮廷拚命的掙紮著,卻絲毫不能動彈,他費了半天勁,也隻將身下的椅子挪動了一點兒。


    “老總,對不住您了。”一位衛士看到陸榮廷確實無法動彈之後,膽子又變得大了起來,他扶了扶有些歪的軍帽,上前訕笑著說道。


    “老總,您也別怪我們不講情義,這幾天您也看到了,弟兄們為了保護老總,拚了命和沈鴻英那個狗東西幹,死傷慘重。弟兄們確實盡力了,但現在仗都打成這樣兒了,弟兄們可是犯不著陪著您一道去死,您說是吧?”


    “老總,您不知道吧?贛軍那邊兒貼出賞格來了,要您的人頭,五萬塊大洋呢,那可是白花花的現洋,不是您老弄的那些個‘金魚黃’票子,弟兄們現在走投無路,您也想不出什麽辦法,弟兄們商量了一下,幹脆……左右您也是個死,不如給弟兄們做回貢獻,您看行不?”


    “老總,我們這也是沒辦法,您不知道,剛才那邊兒來人報信兒了,贛軍很快就要到了。您那位舅哥怕是來不了了,來了也沒用了。他那兩下子,根本不是名震天下的小楊的對手。”


    “老總,不好意思,我們這就送您上路了,您記住了,來年的這一天,是您的周年。弟兄們以後有了好曰子過,不會忘了您的。”


    “老總,您放心,雖然小楊那邊懸賞要您的人頭,但我們肯定給您留個全屍,不讓您腦袋搬家,您看我們夠意思不?”


    聽了這幾名衛士的話,陸榮廷意識到將要發生什麽事,身子開始劇烈的抖動起來。


    兩名衛士將一條繩索套在了陸榮廷的脖子上,然後開始用力扯緊,陸榮廷的臉立時漲成了豬肝色,他的雙眼先是一陣金星亂冒,緊接著便黑了下來。他的身子開始劇烈的抽搐起來,大小便開始失禁,屋內的空氣迅速變得汙濁起來。


    陸榮廷的麵目變得扭曲起來,仿佛猙獰的惡鬼一般,十分嚇人,勒住繩索的兩名衛士看得心裏發毛,手上加勁,很快,一陣輕微的骨胳碎裂的聲音傳來,陸榮廷的身子漸漸的停止了抽搐,最後不動了。


    “妥了。”一名衛士上前仔細的看了看,回頭幹笑了一聲,對同夥們說道。


    聽了他的話,另外幾名衛士也湊上前來,觀看起陸榮廷的死相來。


    “都他娘的別看了!拖出去領賞啊!等菜哪!”為首的一名衛士有些惱火地低吼了一句,另外幾名衛士趕忙停止了觀看,開始將陸榮廷的屍體從椅子上解下來,然後悄悄的拖了出去。


    南昌,信義恒錢莊。


    此時在一處院子裏,一隊民團正在進行實彈射擊,隻是他們所使用的槍,並不是步槍,而是一種以前從未見過的怪異機關槍。


    伴隨著輕快的射擊聲,六位機槍手正熟練地進行著長短點射的互換,密集的彈雨橫掃向前,遠處的木質標靶很快便被打得粉碎。


    “停!”為首的一個彪形大漢爆喝了一聲,六挺機槍立刻停止了射擊。


    “好!好!好!”


    看著槍口還在冒著輕煙的機槍,站在不遠處觀看射擊的一位老人連連拍著手,大聲的叫起好來。


    “這‘火輪盤子’還真是厲害,稱得上彈如雨下。”站在這位老人——傅氏家族的族長傅孝文——身邊的牛敬業微笑著說道,“這種機槍比現有的馬克沁重機槍的威力要大得多。有了這種槍,就是再有軍閥匪幫想打咱們錢莊的主意,也不好使了。”


    “看樣子,我們還是選對了人。”傅孝文笑著點了點頭。


    “對於我們的行動,他遲早會發現的。”牛敬業說道。


    “京城那邊兒有消息麽?”傅孝文聽了牛敬業意有所指的話,問道。


    “剛剛來的電報,楊度交權給老段了,還給老段寫了一封信。”牛敬業說道,“隻是信的內容是什麽目前還不清楚。好象是要求老段以國事為重吧。”


    “這個楊度就是個書呆子。”傅孝文冷笑了一聲,說道,“袁世凱選這麽個人當首相,不壞事才怪。”


    “是。”牛敬業繼續說道,“昨天咱們在京的人發回了電報,說老段正在和各地方軍閥聯係,爭取他們的支持,老段可能是為了不授人以柄,不打算在恢複共和以後出任大總統、國務總理或陸軍部長這三職中的任何一職。”


    “隻要能夠掌握實權,有沒有這些勞什子頭銜其實並不重要。”傅孝文點了點頭,“老段其實是個聰明人。”


    兩個人正說著話,一位帳房一溜小跑的快步來到了院子裏,將一份電報交給了傅孝文,然後躬身退開。傅孝文接過電報看了一眼,便交給了牛敬業。


    “陸榮廷被沈鴻英抓住殺掉了。”傅孝文說道,“他楊瀚之的運氣還真是好啊!”


    “恐怕不僅僅是運氣好。”牛敬業笑了笑,說道,“這當中很可能是有隱情的。在這個世界上,是沒有巧合的。”


    “要是那樣的話,唐繼堯的下場怕也是會和陸榮廷一樣。”傅孝文點了點頭,“楊瀚之是不會讓他有機會和老段聯合起來對付自己的。”


    “三爺(指傅孝安)這一次做得也不錯,”牛敬業說道,“若非如此,老段怕是還下不了這個決心呢。”


    “老三這一次做得是很好,但也有鋒芒過於顯露的嫌疑。”傅孝文說道,“不過馮國璋並沒有異動,所以問題還不大。”


    “要是較起真兒來,馮國璋也算是咱們一條船上的人,三爺的動作隻要不威脅到他,他是不會有什麽反應的。”牛敬業說道。


    “湖南那邊兒最近亂成一團,聽說唐天喜很可能會打贛西的主意,你要多提醒一下鴻儒,要他嚴加防範,替楊瀚之把好後院兒。”傅孝文象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說道,“他那一支如今隻剩下他自己,他又離家在外獨自闖蕩了這麽多年,這一次雖然和咱們主動聯係上了,隻怕未必能和咱們真正的和衷共濟一條心,所以……”


    “這個應該不會,”牛敬業明白傅孝文在說什麽,立刻回答道,“就是為了他自己,在現在這個節骨眼兒,他也不敢完全的置宗族於不顧。”


    牛敬業話音剛落,剛才的那位送電報的帳房再次出現在了院子裏。


    “又有什麽消息過來了。”傅孝文說著,從帳房手中接過了電報,他的目光在電報紙上掃過,灰白色的眉毛立時揚了起來。


    “還真象你說的那樣,估計唐繼堯這一回也是凶多吉少了。”傅孝文將電報遞給了牛敬業,“這個楊瀚之,難道他想兵不血刃的拿下雲南?”


    牛敬業接過電報看了起來,臉上現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


    “他楊瀚之用的辦法,應該和咱們差不多。”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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