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隊長看了看表,此時已是淩晨四點鍾,他望望那座隱伏在黑暗中的麵目可憎的灰樓影子,不禁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來。


    幾天的疲勞和倦怠一下子消失得幹幹淨淨,艱苦的等待終於快要有結果,隻要魚兒進了網,就不怕它們插翅飛掉。那些原本頭重腳輕的別動隊員一聽目標出現,個個立刻精神抖擻,無數雙昏昏欲睡的眼晴一齊放出獵狗一樣興奮的光芒來。兵貴神速,許大隊長扔掉煙頭,果斷下達出擊命令。


    很快,經過消音器處理的槍聲便響了起來。


    敵人發現中了伏擊,要衝出灰樓四散逃跑已經來不及了,於是負隅頑抗開槍抵抗。急促的槍聲在暗夜裏格外清脆,子彈嗖嗖地飛來飛去,接著便是機關槍“突突突”地掃射聲,黑暗中不時傳來有人受傷的大聲叫喊聲。


    “他們竟然有‘花機關’!奶奶的!”有人大罵起來。


    聽到對方竟然有衝鋒槍等武器,許石友的心裏雖然有些焦躁,但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對方的火力強大表明,一定是有重要人物在場。


    “……媽的!快去告訴李隊副,封鎖西麵那堵圍牆,不要放一個狗雜種溜進居民區!”許大隊長眼看有敵人不顧死活從窗戶裏跳下來突圍,就對傳令兵大聲的吩咐道。


    盡管對方有強火力支撐,但許石友並不害怕吃不下對方。


    一名別動隊員取過手提式迫擊炮,伏在地上,他仔細地測算了一下距離和方位,一手扶炮筒,一手將一枚炮彈放進了炮筒裏,隻聽“嗵”的一聲輕響,一枚迫擊炮彈脫膛而出,直接落進了灰樓樓頂的方煙囪裏,緊接著便是一聲炸響,火光中,碎磚亂瓦四散飛落而下。灰樓的煙囪消失不見了,房頂也被炸開了一個大洞。


    迫擊炮手又取過一枚炮彈放進了炮筒,他瞄得極準,讓這枚迫擊炮彈直接從剛才炸開的窟窿裏落進了室內,隻見火光一閃,一聲巨響,灰樓頂層房間的窗戶玻璃全被氣浪震得粉碎,在聲聲慘叫當中,兩名手拿衝攻鋒槍的敵特分子渾身冒煙的從窗戶裏飛了出來,重重摔在了樓下,發出仿佛麵口袋著地的聲響。


    一些人拚死從樓裏衝了出來,但很快便遭到了別動隊員們的猛烈攢射,他們當中的大多數人都被打倒在地,剩下的幾個人見勢不妙,便又退進了樓內。別動隊員們則開始向樓內發起了進攻。


    又過了十多分鍾,隨著灰樓裏響起幾聲手榴彈爆炸,裏麵傳來了聲聲的慘叫,似乎還有女人的哭叫聲,不一會兒,敵人全部停止了抵抗。李隊副興奮地向許石友報告,擊斃俄國特工和布黨分子二十餘名,俘獲三名,無一漏網者。


    大隊長親自進入樓房審訊俘虜。當他看到俘虜當中還有兩名年輕的女子時,不由得仰天翻了個白眼。


    俘虜當中唯一一個男子是個穿西裝頭發卷曲的年輕人,臉色蒼白,腹部受了重傷,經過包紮搶救已經蘇醒。據說他在昏迷中一直不停的用俄國話念叨一個女人的名字,大家猜測那人可能是他的俄國妻子或者情人。翻譯俯下身去向他提問,並說大隊長保證留他一條姓命。


    “……你們不用讓、翻譯、同我說話,”俘虜艱難地斷斷續續地說道,大隊長聽得很清楚,他說的是一口非常純正的北方官話,“我知道你們想、從我這裏得、得到什麽,我統統、告訴你們……我的革命戰友,他、他們沒有一個孬種,他們都是中國人,我、也是。……”


    “好你個漢殲賣國賊!”一位別動隊員憤憤地罵道。


    “……你錯、錯了,我們並不喜歡、俄國人,但是我們更、反對你們軍閥讀才政斧!我們反對、過俄國人,是你們軍閥毀了中國,我們幹嗎要幫助你們打、蘇俄?……你們參加帝國主義戰爭,讓中國做美國的殖民地、受暴政統治,你們把、中國老百姓……送到歐洲去、當炮灰、不是一回事嗎?你們軍閥,什麽時候關心過、老百姓死活?……”


    “放你媽的狗屁!誰他媽是軍閥?”許大隊長忍無可忍,揚手給了漢殲一個耳光,“那些赤佬在城裏鄉下胡作非為,巧取豪奪,弄得工人失業,農民家破人亡,你們怎麽就看不見了?”


    “……你們怎麽看……我們都無、所謂,”一粒淚珠溢出青年的眼眶,他顯然情緒比較激動,大口喘息,眼睛裏有種回光返照的亢奮,“總之我們最終都、都不要暴政,也不要、外國人的統治……我們要建立、自己的、明煮政權……”


    “快把你的赤俄頭子講出來,不然我就下令絞死你!”大隊長幾乎貼著他的臉咆哮道。


    “你得答應……我……一件事……”青年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微弱。


    “我可以保證不處死你。”許石友鐵青著臉說道。


    “不,你保證讓……我死。”


    “你沒騙我?”大隊長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我說過,我們都不、喜歡俄國人……”俘虜說著,目光轉向那兩個學生打扮的年輕女子,“我求你,保證讓她們活著……”


    許石友瞥了一眼那兩個蜷縮在槍口下瑟縮發抖的女孩子,點了點頭。


    他之所以敢做出這樣的保證,是因為上頭也有相關的命令,對於婦女和孩子,隻要不危及行動人員的生命,不允許隨便殺害虐待,而是必須聽候法律處理。


    在得到肯定的答複之後,俘虜清楚地說出了那個俄國人的住址和姓名。然後大隊長扔給他一支手槍,槍膛裏隻有一粒子彈,俘虜艱難地抬起槍,最後看了一眼兩個女同伴,對誰自己的太陽穴放了一槍。


    幾天之後,別動隊在另一處地方采取行動,將一個名叫“加利埃尼”的“意大利教授”秘密綁架出來,經過動刑訊問,才知道他才是中國布黨的實際領導者,俄國名字叫“阿道夫?阿布拉莫維奇?越飛”。此人隨後被秘密解送燕京。


    別動總隊此次大獲全勝,許石友和“王老板”都受到燕京政斧的通令嘉獎。


    幾天後,在燕京的一所監獄裏,一位關在單人牢房裏的年輕人正在昏暗的燈光下奮筆疾書。


    “我第一次來到俄國是在1922年9月底,當時我既不認識一個俄文字,無論是在俄國人中還是在外國人中也沒有一個熟人,對俄國我幾乎一無所知。我來到俄國是因為法國(我在那裏度過了9個月的時間)由於經曆了一場世界大戰,加上《凡爾賽和約》的毫無成效,那裏表現出一種貧血的樣子,人們過著一種無目的的生活。而在俄國,無論是批評它的人們還是擁護它的人們都說,它抱著一種堅定的目的。”


    “為了熟悉一下莫斯科這個城市,我不乘車,而是步行。我在莫斯科那些用卵石鋪成的大街上步行了好幾個小時。我看到有一個男孩穿著棕色土布上衣,蹲在人行道上,兩隻腳中間放著一些值三英鎊的一小紙袋的葵花子。一些買主紛紛向他走來。男人們把買來的葵花子放進大衣兜裏,女人們把買來的葵花子放進口袋裏。”


    “從這個男孩身上穿的衣服和腳上穿的草鞋來看,我認為他是個農民。不一會兒來了個婦女,穿的也是土布衣服,頭上包著頭巾,肩上搭著一對舊的、有點彎曲的牛奶桶。她把那個男孩叫到自己跟前,然後他們就緩慢地向火車站走去。對他們來說,進行‘資本主義投機活動’的一天算是結束了。”


    “在一溜慢坡的庫茲涅茨克太橋上,在國家銀行的大樓旁,站著一些婦女,她們每個人都是濃手拿著一個棉布做的白乳罩,背後麵掛著一大串白乳罩在出賣。一個麵部下方稍微發紅的婦女一隻手拿著5雙手套,另一隻手拿著6條頭巾,表示願意出賣。不遠處,有一個滿臉皺紋的老戰士擺了個貨攤,做著火柴和煙卷的生意。”


    “莫斯科的幾條主要街道上擠滿了這樣一些賣東西的人。五年來為法律所禁止的這種活動吸引了大批大批的人,他們指望從這種在大街上做的生意中能很快贏利。那些顯然習慣於完全是另一種生活方式的人則站在大街的角落裏,用小車和兒童推車在販賣沒有硬書皮的舊書。在一些人行道上有人在出賣自己做的便鞋。一個鞋匠在為顧客釘橡膠後掌時,顧客一隻腳站在地上,身子靠在牆上。”


    “雖然已是9月底,天氣曰漸變冷,但是看來在露天下的生意要比商店裏的生意興隆得多。不過商店每天都開門。我在早晨按時散步經過這些商店時,注意到了商店開門時的情況。他們先把木板從櫥窗上取掉(從1918年11月以來,所有的櫥窗都釘上了這種木板),然後隔著蒙了一層蜘蛛網的玻璃看到那後麵是私有主擺出來的一個從外國進口的最好的香粉盒、兩個從巴黎進口的香水瓶、一些綢緞手套和精致的瓷人兒。看來這一切都是舊的存貨和個人家庭曰用品,這些商品使人產生一種過分奢侈的念頭。在下一個星期裏,同一家商店從自己的木櫃裏展出了另一個櫥窗:那是一個出賣便帽和呢帽的分店。這些帽子顯然是店主的妻子在家裏做的。”


    “就這樣,資本主義就在蘇維埃俄國逐步抬頭了。”


    “我住在薩伏伊旅館,設備十分舒適,吃的也很好,這是讓外國資產者居住的惟一的旅館。每天晚上我不是去看歌劇,就是去看芭蕾舞劇,或者是去看話劇,後來,經過一段時間後,我們經捷爾任斯基同誌派來的一位同誌的介紹,我見到了列寧同誌。”


    在寫到“列寧同誌”這幾個字的時候,青年略微有些猶豫,但他想了想,還是沒有進行改動。


    “如果我不事先知道列寧同誌有病的話,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懷疑他有病的。列寧同誌看起來充滿了生命力,非常健康。他起初坐在我們對麵,後來他把椅子挪得離我很近,開始極其嚴肅地講起來。他不時地麵帶笑容,有時甚至發出笑聲來,他尤其是譏笑兩件事:一件事是英國人在發明兩黨製方麵所表現出來的智慧,由於有了兩黨製,於是一個黨在吃力地進行著工作時,另一個黨卻能夠在那裏休息。”


    “列寧同誌對我們說:‘你們當然知道,在俄國隻有一個黨,所以我們不得不在沒有替換的情況下工作到精疲力竭的程度。”


    “列寧同誌譏笑的第二件事是保守黨和自由黨的聯合政斧所執行的政策:這個聯合政斧用如果工黨執政的話,就有可能爆發革命這樣的話來嚇唬英國。列寧同誌哈哈大笑著問道:‘難道有哪個人會相信哈德遜和他的工黨能作到這一點嗎?”


    “和我們在一起的還有愛德華?赫裏歐——他是法國激進社會黨人(實際上他們既不是激進主義者,也不是社會主義者)的領袖,他來到莫斯科是為了同蘇維埃政斧進行談判的。赫裏歐問道:‘有人把這說成是蘇維埃俄國對外政策上的重大轉變,這個說法對不對?’列寧同誌作了否定的回答。他說:‘同法國的任何接近,都是非常合乎我們願望的。但是,這種接近不意味著我們的對英政策有所改變。我們認為同這兩個強國建立十分友好的關係是完全可能的,也是我們的目的。我們甚至認為英法這兩個強國同俄國的和平友好關係,包含著英法兩國長久保持和平友好的保證之一,因為我幾乎想說是最有力的保證。’”


    “列寧同誌在回答赫裏歐的另一個問題時說,俄國在英國和法國之間起著一種橋梁的作用。希土戰爭(在希土戰爭中,英國支持希臘,而蘇俄則支持土耳其)一結束,我們同英國的分歧就將比較容易地得到克服。依照慣例,戰爭之後接著要召開和平會議。法國建議讓俄國隻參加解決海峽問題的第二部分會議。赫裏歐詢問:俄國以享有充分權利的資格參加會議,這是否是一個威望問題?列寧同誌回答說:‘我希望我們五年來的整個國際政策已經充分證明,我們對威望問題是毫不介意的。我相信,對所謂威望問題,無論哪一個大國的民眾都不會這麽不介意,甚至報以最愉快的嘲笑。我們認為現代外交正在愈來愈快地對威望問題采取這種態度。’但是列寧同誌對限製俄國在會議上的作用表示不滿。他說:‘我們認為這種限製必然會造成許多非常實際的、直接的不便,包括經濟上的不便,法國和英國本身大概在不很久的將來會感受到這種不便。’”


    “接著列寧同誌便宣布了蘇維埃政斧對海峽政策的原則:‘我們的計劃包括禁止任何軍艦在平時和戰時通過海峽’和‘商船有充分的航行自由。’”(這其實是表明,當俄國軟弱時,它想使海峽對任何軍艦都予以關閉;當它強大時,它想使海峽對任何軍艦都予以開放。)


    “赫裏歐問道:‘如果國際聯盟吸收俄國、土耳其、德國和美國加入,俄國政斧是否同意由國際聯盟來監督海峽呢?’列寧同誌回答:‘我們當然是反對國際聯盟的,我認為不但我們的政治經濟製度及其特點使我們對國際聯盟持否定態度,而且從現代整個國際政治的具體條件的和平利益來看,也證明這種否定態度是完全正確的。國際聯盟鮮明地帶有世界大戰所產生的一切特點,同《凡爾賽和約》有非常緊密的聯係,連實際建立民族平等、為各民族和平共居創造實際可能的影子都沒有,因此,我覺得我們對國際聯盟持否定態度是不難理解的,無須再作解釋了。’”


    “在這裏赫裏歐轉到了一個使英國實業界焦急不安的問題,即關於對‘租讓’的問題,他問:“拒絕批準俄國同英國公司的租讓協議,是否表示‘左派共有黨人’的勝利?”


    “在此前的10月5曰,列寧同誌和皮達可夫同誌在中央全會的會議上發言反對實行租讓。第二天,列寧同誌在和皮達可夫同誌的談話中又向他提醒了這一點。列寧同誌對他說,中央由於情報掌握得不夠,推遲對這個問題作出決定。列寧請皮達可夫檢查一下,租讓是否給了外國公司的代理人以開采西伯利亞有色金屬的壟斷權以及蘇維埃政斧必須向他提供多少錢,由他們用於當前的開支。從列寧同誌的話裏可以清楚地看出,使蘇維埃中央政斧感興趣的隻是問題的經濟方麵。如果也有什麽政治考慮的話,那種政治考慮隻是西伯利亞當地政權的代表們才有。”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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