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渚澤是後世已經消失的一個湖泊，地址在今天的商丘以北，單縣、曹縣以南，乃是上古有虞部的發祥地，亦是商湯的龍興之處。</p>
除此之外，孟渚澤還是與雲夢澤等齊名的上古大澤，往東可以連通泗水、往西可以通達開封。</p>
春秋時期光是孟渚澤這一個湖，就能為全宋國人提供灌既的用水。</p>
可以說，宋州也就是後世商丘，就是因為有孟渚澤，才成為中原富庶之地的。</p>
不過大約是在商代以後，孟渚澤的水麵就一直在不斷縮小，等到了此時，湖麵周長已經隻有四五十裏了。</p>
。</p>
。</p>
雖說已經到了三月初，但今年出現了一次倒春寒，天氣反而比深冬時期還要冷上幾分。</p>
從徐州到宋州不過隻有三百多裏的水路，但等南唐軍隊走到孟渚澤附近的時候，已經可以說是精疲力盡了。</p>
因為這一路逆水而上，劉彥貞又沒做好準備，完全是靠民夫纖船而上。</p>
征發而來的三萬多民夫，由於高強度的體力勞動和惡劣的吃住條件，病死、累死、逃亡了上萬人。</p>
走到一半，也就是碭山的時候，事實上就已經走不下去了。</p>
沒辦法的劉彥貞，隻能讓士兵自己擔負甲胃前行。</p>
此令一出，兵將們頓時怨聲載道，加上劉彥貞雖然名聲不錯，但實際管理能力不行，威望沒有下到士兵群中，大量的士兵根本不願意遵守軍令，仍然將甲胃放到舟船上。</p>
劉彥貞派人下來巡查，各將官就爭相賄賂巡查人員，鬧得軍中烏煙瘴氣。</p>
一路吵吵鬧鬧，鬥毆、欺壓等事情，時有發生，船行的更慢了。</p>
劉彥貞無奈，眼見下達了兵士自攜甲胃的命令後，舟船還是行不動，那就隻能讓州縣兵和團結鄉兵也一起纖船，這才勉強緩解了危機。</p>
等眾人都以為可以放鬆一下的時候，他們發現沒了州縣兵和團結鄉兵的輔助，禁軍要幹的活，突然就多了起來。</p>
</p>
特別是一路上來周國騎兵不斷壓縮南唐騎兵的探索空間，瞅準機會就要衝上來打一波，搞得南唐軍上下極為疲憊。</p>
沒了州縣兵和團結鄉兵的幫助，南唐禁軍隻能不停出動，結陣驅趕周國騎兵，簡直比自己背甲胃還累。</p>
而州縣兵和團結鄉兵，他們承擔了極為艱苦的纖船工作，已經在沉重的體力勞動和不斷被襲擊中，基本喪失了戰鬥力。</p>
三月初三，一路坎坷疲憊的南唐軍隊，終於到達了孟渚澤，呃..，嚴格來說，到孟渚澤的南唐軍，隻有一部分。</p>
因為這次出動南唐軍加上民夫足足還有七萬多人，指揮這麽多軍隊行軍，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p>
別說七萬多精壯男人和大量的糧草輜重，就是七千個小學生春遊，沒有相當的能力都很容易搞成一團糟。</p>
就比如現在，劉彥貞帶著兩萬人已經到達了孟渚澤，開始卸掉舟船上的物資紮營，而負責後軍的張彥翰還在四十多裏外。</p>
更為麻煩的是，由於一路上被襲擊導致的疲憊，南唐騎兵的偵查和屏蔽能力給極度限製住了。</p>
倒不是說這些來自江南的騎兵技術不行，實際上除了戰馬確實要遜色很多意外，南唐騎兵騎術其實還行，射術更是精湛。</p>
但有個問題，自古南船北馬，江南的騎士有了一定技術，但卻缺少傳承，缺少能把普通騎士訓練成騎兵的將領。</p>
這也是南唐那要出大量好處籠絡虎刺勒的重要原因，這位在張昭這邊隻能算中等騎將，但在南唐那就是騎戰專家，甚至連虎威在南唐都是難得的人才。</p>
但虎刺勒到南唐的時間還很短，也並不是得到了李璟無限信任，所以南唐騎兵仍然缺少章法。</p>
他們在遮蔽大軍、遊騎狗鬥、巡視探查方麵，基本是完全依靠個人能力和平日裏習慣在保持。</p>
這要是遇到同等級的對手，還勉強能應付，曆史上遇到了後唐、後周就經常被暴打。</p>
現在遇到了騎兵比契丹人還猛的張周，南唐騎兵基本都已經被壓縮成了騎馬步兵，完全失去了騎兵應有的作用。</p>
劉彥貞一到孟渚澤畔，大軍還未安頓，立刻就擺上了幾桌酒肉，請了三五個軍營中他看得順眼的軍將，就在湖邊縱酒高歌了起來。</p>
自古縱酒遊獵孟渚澤就是雅事，李白、杜甫、高適等名人都喜歡在此遊獵。</p>
作為權二代，從小錦衣玉是的劉彥貞，當然也要在此遊獵一番，彰顯自己的雅範。</p>
酒喝到興高采烈處，劉彥貞甚至不顧春日回寒，就在這孟渚澤邊脫光衣服暢遊了幾圈，引得周圍的屬官和將吏大聲喝彩。</p>
至於安營下寨等事情，全部交給了心腹成師郎去辦。</p>
但成師郎不過是個空有用勇力，卻不學無術的莽夫。</p>
若是在張昭這邊，做個親軍將頭就到頭了，他哪有那個安營下寨，將七萬多人全部安頓好的能力。</p>
不過，即便就是以成師郎的能力，他也敏銳的發現出了不對勁，那就是接連派了幾波騎兵出去，但都沒有回來。</p>
他們號稱十萬大軍，帶了萬餘騎兵，到了距離宋州城僅僅五十多裏外，竟然連宋州城的一點消息也探查不到。</p>
此時，一直在辛苦督促纖船工作的南唐池州刺史張全約也走了進來，他來不及見禮，就抓住了成師郎的袖子說道。</p>
“快和某一起去見都部署，孟渚澤周圍靜如鬼蜮，連鳥獸都好像消失了一樣，某家聽聞以前孟渚澤多可是多有鳥獸的，實在不正常。</p>
宋州的良田，也多在孟渚澤周圍，可是卻不見一個農人，定然有詐，說不得周軍就在周圍等著我們。”</p>
成師郎被張全約說的一陣心季，以前跟著劉彥貞到處作威作福的時候，他覺得統帶大軍不過是件易事，無非就是吆五喝六，劫掠殺人，快意的很。</p>
到了現在，成師郎才覺得，好像不是那麽回事。</p>
兩人急匆匆的往劉彥貞大宴兵將的地方跑去，可是已經晚了。</p>
這一路而來，可把劉彥貞這從小錦衣玉食的老公子哥給累壞了。</p>
他吃飽喝足，又大秀肌肉暢遊孟渚澤後，沒等天色變暗，便支撐不住睡覺去了。</p>
劉家奴仆畏懼劉彥貞懲罰，怎麽也不肯去通報。</p>
張全約重重跺了兩下腳，焦急萬分的歎息到。</p>
“難怪虎刺勒裝瘋賣傻也不願意跟來，如此這般，怎敵周國鐵騎，這數萬健兒，恐怕再也回不到江南了。”</p>
他們確實回不到江南了，南唐軍剛過虞城縣以北的汴水河段，張昭退到單父以南隱藏的軍隊，就立刻出動了。</p>
劉彥貞連周軍什麽樣子幾乎都沒見過，但張昭已經將南唐軍上下模了個透徹。</p>
虞城以北，汴水北岸，有一小城叫做土城，張昭親自率領兩萬親軍早已在這裏設伏很久了。</p>
南唐軍總共隻有七萬人卻延綿幾十裏的原因，就是因為纖船的人力不夠。</p>
前軍兩萬多人到達孟渚澤之後，後麵的三萬多人還在等著前麵的纖夫過來纖船。</p>
張昭從土城上看去，汴水南北兩邊，各有數千纖夫正在被驅趕著來回往返纖船。</p>
而後軍裝載著大量糧草的舟船，就在河道中等著他們到來。</p>
這還有什麽好等的？二十多裏路，騎兵瞬間就可以到達。</p>
張昭一聲令下，左右羽林衛等萬餘騎兵從北麵出擊而去。</p>
一直在圍困宋州城的白從信部六千騎，也從汴水南邊衝鋒而來。</p>
南唐後軍都統製張彥翰根本就沒做好準備，因為這些天來，周軍騎兵的突襲方式，基本都是以兩三百騎出動為主，五百騎以上的都很少見。</p>
是以南唐軍也總結出了一些手段，那就是多用拒馬，配強弓硬弩，依靠河中舟船作為堡壘，將士兵收縮到河畔。</p>
哪裏被襲，哪裏就收縮，然後利用騎兵沿著河道去支援、牽製，等待大軍迂回。</p>
但是這一下來的，不是幾百騎，而是接近兩萬騎兵，一時間汴水兩岸煙塵騰空而出，夕陽之下顯得尤為恐怖。</p>
南唐軍雖然有拒馬，但不可能將十餘裏長的隊伍都遮蔽住。</p>
而且騎兵的第一進攻方向，也不是結陣跟著舟船移動的南唐士兵，而是被逼迫著繼續下來纖船的民夫和州縣兵。</p>
這些人早就疲憊到了極點，一見周軍騎兵疾風驟雨般的衝了過來，不知道誰帶頭哭嚎一聲，立刻就四散奔逃開來了。</p>
六七千民夫加上同數量的州縣兵，在周軍根本就沒到跟前就潰散了，連押著他們幹活南唐禁軍兵將，也都混在人群中亂跑。</p>
此時，舟船上張彥翰看到了襲來的周軍，趕緊命人敲響了舟船上的大鼓示警，沿河兩邊的南唐禁軍趕緊集結。</p>
張彥翰害怕士兵們不敢對敵而是爬上船，於是下令將舟船駛離岸邊。</p>
隻是這樣一來，南唐士兵確實上不了船，但心裏也沒了底。</p>
慕容信長的左羽林衛，從來都是第一個趕到戰場上的。</p>
左羽林衛的配置與右羽林衛的配置不同，右羽林衛更多是著輕甲的驃騎兵，左羽林衛則是人著鐵甲，馬隻在關鍵部位披甲的半重騎兵。</p>
這是張昭要求的，因為他發現慕容信長和李存惠的競爭，已經在左右羽林衛中搞出了隔閡，甚至開始形成了派係。</p>
這可不行，於是偃師大戰之前，張昭將左右羽林衛的軍官和配置進行了大範圍的調動，然後給兩衛設計了這種大戰時，互為補充的作戰模式。</p>
所以，雖然慕容信長的左羽林衛先到，但他們在兩百步的時候，就主動放慢了速度，讓披輕甲的右羽林衛先上去騷擾。</p>
右羽林衛馬不停蹄，一直衝到了六十步處，當麵的後唐軍已經相當慌亂，但是並沒有崩潰，甚至還有弩手敢於發失。</p>
李存惠果斷放棄了輕甲衝陣，而是在南唐軍陣前繞了一個彎，同時將大量的箭雨傾瀉到了南唐軍的頭上。</p>
這些南唐軍是在趕路的時候被突襲的，因此根本沒有多少人披甲，因此就是馬弓射出的箭失，給他們的殺傷力也是很大的。</p>
同時南唐軍也開始反擊，弓箭倒是無所謂，但是偶爾夾雜了弩箭，對右羽林衛還是有些威脅的，不斷有戰馬或者人翻倒在地，造成了一定的混亂。</p>
此時，在舟船上張彥翰看到了右羽林衛的小小混亂，立刻揮動旗幟，命令一直藏在步兵陣中的南唐騎兵出擊，去攔腰攻擊右羽林衛。</p>
你說他沒能力吧，但是他能看出這個破綻，你說他有能力吧，實際上這個破綻是假的，就是為了把南唐騎兵引出來的。</p>
南唐步兵側麵分開了一個小口子，兩千騎兵就飛速開了出來，李存惠立刻指揮右羽林衛更加狼狽的‘奔逃。’</p>
等到遠離南唐步兵大約一百步，失去了步兵的保護以後，右羽林衛馬上漂亮的一個甩尾，轉過彎來了。</p>
南唐騎兵本來戰馬就要遜色很多，因此沒有很貼近右羽林衛，加上他們完全想象不到，周軍的騎兵，能在這麽小的半徑上完成轉彎。</p>
可別小看這個動作，在後有追兵的快速奔馳上，全軍上下如一，戰馬如臂指使，說整體轉彎就轉彎，一般的軍隊可擺不出來。</p>
因此追擊而來的南唐騎兵，立刻就正麵撞上了調整過來方向右羽林衛。</p>
甫一碰撞，他們才發現了周軍騎兵的厲害之處，他媽的，這些騎兵的槍杆子能噴火！</p>
刹那間，聲如爆竹，火焰四射，南唐騎兵人仰馬翻，哪還顧得上追擊，人馬都被嚇壞了，紛紛掉頭就跑，很多人直接就跟自己撞到了一起。</p>
這時候慕容信長的左羽林衛趕到了，他們可大部分是重騎兵，雷霆一擊之下，南唐騎兵被攔腰斬斷，立刻也慌亂的滿地四處奔逃。</p>
然後右羽林衛的驃騎兵則換上馬刀，追著隨便收割就可以了。</p>
不過短短的一刻鍾多一點，南唐禁軍兩千騎兵，就徹底被打崩！</p>
李存惠帶著右羽林衛在追擊，慕容信長的左羽林衛沒有去追擊，而是重新集合起來，他們在八十步的距離上，試著向南唐步兵再衝了一波。</p>
慕容信長將一千騎驍騎兵分為前後兩撥，前一撥兩百騎，後一撥八百騎。</p>
這一下，眼見騎兵幾乎全軍覆沒的步兵更加慌亂，左羽林衛在七十步左右的時候，他們就幾乎不分先後將弓弩發射了出去。</p>
等到三四十步時，南唐禁軍們的弓弩，特別是弩箭幾乎都還在上弦。</p>
原來慌亂中，這個六千多步兵的大陣，竟然把所有的弩箭幾乎都射了出去，可是對麵雖然煙塵四起，但隻有兩百騎了，命中率可想而知。</p>
章小彪布麵甲上插著一截短短的弩箭，他隱約感覺到好像已經刺破了甲葉，因為肚子上溫熱一片。</p>
不過他覺得自己還挺得住，趁著煙塵他帶領著手下的再次在南唐陣前來了一次橫跑，引得南唐軍又是一陣弓弩齊射。</p>
到了這會章小豹人的任務就完成了，他含著銅哨拚命吹響，還能動的一百六七十騎，直接就跟著他退走了。</p>
心裏正在慶幸的南唐軍還沒來得及歡呼，尚未落下的煙塵中，八百左羽林驍騎兵集合成了一個豬突陣。</p>
胯下涼州折耳馬和漢血馬的速度，一下就加速到了最快，他們如同一道雷霆閃電般，猛地撞向了南唐軍兩個營的結合處。</p>
沒有什麽試探，因為試探都已經結束了。</p>
此時南唐軍還是以木單弩或者漢代的大黃弩為主，威力大但是上弦慢。</p>
剛剛射跑了章小彪等人，都還沒來得及上弦，同時體力和精力也在極度緊張中被大量消耗。</p>
他們甚至都沒向這八百騎射出多少箭失，在騎兵即將撞進來的時候，當麵的士兵直接就崩潰了。</p>
他們拚命向兩邊擠，兩邊的士兵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被自己狂暴的同袍，給擠得東倒西歪的。</p>
陣型瞬間崩潰，除了恐懼的逃跑，很多人連敵人都沒看見，就稀裏湖塗的敗了下去。</p>
一時間，汴水兩邊都在不斷發生這樣的戰鬥，以大船為依托，在江邊集結的南唐軍，大多數都是在被反複擠壓三四次後，轟然崩潰。</p>
沒到一個時辰，兩萬餘南唐軍在一萬餘周軍鐵騎的衝擊下，隻剩下了少量的人在抵抗。</p>
大部分人都是扔掉了武器，拚了命往河中間遊去，希望能上船保住性命。</p>
可惜的是，雖然他們水性普遍不錯，但汴水並不寬。0此時所謂的大船，也不是後世那種幾百上千噸的大船，能載重幾十噸就算不錯了，多了汴水上也浮不起來。</p>
周軍就在岸邊，好整以暇的以弓弩射擊，南唐軍則在水中浮屍一片，連汴水都很快被染成了紅色。</p>
張彥翰已經被嚇破了膽子，大聲催促著舟船掉頭，直接往下遊跑。</p>
哪還管得了什麽勝負，管什麽已經到了孟渚澤的上司和同袍，自己跑掉才是最正確的。</p>
可惜，此時一陣駱駝叫聲響起，張昭早就在他們的退路上，布置了神機營，一百多架小型投石機在等著張彥翰了。</p>
下遊，校正過了射擊參數的駱駝旋風炮，以及少量的中型投石車已經準備好了。</p>
先是靈活的駱駝旋風炮，將操船手砸的不敢上來操船，速度一慢下來，中型投石機就精準猛砸。</p>
兩岸還有神臂弓手站在水邊點射舟船上敢露頭的任何人，隻跑了不到兩裏水路，南唐的舟船就破破爛爛，速度下降。</p>
張昭把手一揮，杜論赤心親自帶領著周軍水兵，將短兵器捆綁在身上，赤身跳進小船中，劃到江心，用抓鉤等東西攀上南唐大船，肉搏去也。</p>
經過黃河上鍛煉，以及李建崇的幫助招募黃河漁民、船工，張昭終於有了一千多能打一打水戰的人才了。</p>
杜論赤心第一個爬上最前麵的南唐大船，他手持短斧、鐵錘打殺了幾個還敢圍攏過來南唐士兵後，一群人直接砍斷了桅杆。</p>
將這艘最大的大船橫在了汴水中，直接就堵住了南唐船隊往下逃的通路。</p>
張昭興奮的眉飛色舞，這些人和船，對他來說都很寶貴呀！</p>
玩水軍，還是要南邊人更擅長，把他們俘虜到北方，再招募黃河兩岸的漁民，這麽一混搭，加上這些船，未來的水軍，那就有著落了！</p>
“發信號，讓王審琦不用準備火船了，命軍士大喊投降不殺。”</p>
張昭一連串下達著命令，然後看著身邊的趙延進說道：“我兒通習水戰，這南唐水軍兵將就由你審核了，隻要略通水戰者，都可招降。”</p>
不過堵住了南唐船隊，但戰鬥並沒有立刻結束，逐船的搜捕和清剿，一直幾乎持續到了天明。</p>
南唐後軍統軍張彥翰在搜捕中被殺，算上舟船上的士兵和民夫，一共三萬五千南唐軍幾乎全軍覆沒。</p>
隻有一些水性特別好的士兵鳧水而逃，都虞侯以上的將官被俘者就有三十幾人。</p>
張彥翰這邊一百六十餘艘船，順利逃回汴水下遊的不過三十餘艘，其餘都成了張昭的戰利品。</p>
舟船上，糧草、衣甲無數，也大大緩解了張昭的糧食緊張。</p>
現在後軍覆滅，南唐兩萬精銳被堵在孟渚澤，已經插翅難逃了。</p>
除此之外，孟渚澤還是與雲夢澤等齊名的上古大澤，往東可以連通泗水、往西可以通達開封。</p>
春秋時期光是孟渚澤這一個湖，就能為全宋國人提供灌既的用水。</p>
可以說，宋州也就是後世商丘，就是因為有孟渚澤，才成為中原富庶之地的。</p>
不過大約是在商代以後，孟渚澤的水麵就一直在不斷縮小，等到了此時，湖麵周長已經隻有四五十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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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已經到了三月初，但今年出現了一次倒春寒，天氣反而比深冬時期還要冷上幾分。</p>
從徐州到宋州不過隻有三百多裏的水路，但等南唐軍隊走到孟渚澤附近的時候，已經可以說是精疲力盡了。</p>
因為這一路逆水而上，劉彥貞又沒做好準備，完全是靠民夫纖船而上。</p>
征發而來的三萬多民夫，由於高強度的體力勞動和惡劣的吃住條件，病死、累死、逃亡了上萬人。</p>
走到一半，也就是碭山的時候，事實上就已經走不下去了。</p>
沒辦法的劉彥貞，隻能讓士兵自己擔負甲胃前行。</p>
此令一出，兵將們頓時怨聲載道，加上劉彥貞雖然名聲不錯，但實際管理能力不行，威望沒有下到士兵群中，大量的士兵根本不願意遵守軍令，仍然將甲胃放到舟船上。</p>
劉彥貞派人下來巡查，各將官就爭相賄賂巡查人員，鬧得軍中烏煙瘴氣。</p>
一路吵吵鬧鬧，鬥毆、欺壓等事情，時有發生，船行的更慢了。</p>
劉彥貞無奈，眼見下達了兵士自攜甲胃的命令後，舟船還是行不動，那就隻能讓州縣兵和團結鄉兵也一起纖船，這才勉強緩解了危機。</p>
等眾人都以為可以放鬆一下的時候，他們發現沒了州縣兵和團結鄉兵的輔助，禁軍要幹的活，突然就多了起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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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一路上來周國騎兵不斷壓縮南唐騎兵的探索空間，瞅準機會就要衝上來打一波，搞得南唐軍上下極為疲憊。</p>
沒了州縣兵和團結鄉兵的幫助，南唐禁軍隻能不停出動，結陣驅趕周國騎兵，簡直比自己背甲胃還累。</p>
而州縣兵和團結鄉兵，他們承擔了極為艱苦的纖船工作，已經在沉重的體力勞動和不斷被襲擊中，基本喪失了戰鬥力。</p>
三月初三，一路坎坷疲憊的南唐軍隊，終於到達了孟渚澤，呃..，嚴格來說，到孟渚澤的南唐軍，隻有一部分。</p>
因為這次出動南唐軍加上民夫足足還有七萬多人，指揮這麽多軍隊行軍，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p>
別說七萬多精壯男人和大量的糧草輜重，就是七千個小學生春遊，沒有相當的能力都很容易搞成一團糟。</p>
就比如現在，劉彥貞帶著兩萬人已經到達了孟渚澤，開始卸掉舟船上的物資紮營，而負責後軍的張彥翰還在四十多裏外。</p>
更為麻煩的是，由於一路上被襲擊導致的疲憊，南唐騎兵的偵查和屏蔽能力給極度限製住了。</p>
倒不是說這些來自江南的騎兵技術不行，實際上除了戰馬確實要遜色很多意外，南唐騎兵騎術其實還行，射術更是精湛。</p>
但有個問題，自古南船北馬，江南的騎士有了一定技術，但卻缺少傳承，缺少能把普通騎士訓練成騎兵的將領。</p>
這也是南唐那要出大量好處籠絡虎刺勒的重要原因，這位在張昭這邊隻能算中等騎將，但在南唐那就是騎戰專家，甚至連虎威在南唐都是難得的人才。</p>
但虎刺勒到南唐的時間還很短，也並不是得到了李璟無限信任，所以南唐騎兵仍然缺少章法。</p>
他們在遮蔽大軍、遊騎狗鬥、巡視探查方麵，基本是完全依靠個人能力和平日裏習慣在保持。</p>
這要是遇到同等級的對手，還勉強能應付，曆史上遇到了後唐、後周就經常被暴打。</p>
現在遇到了騎兵比契丹人還猛的張周，南唐騎兵基本都已經被壓縮成了騎馬步兵，完全失去了騎兵應有的作用。</p>
劉彥貞一到孟渚澤畔，大軍還未安頓，立刻就擺上了幾桌酒肉，請了三五個軍營中他看得順眼的軍將，就在湖邊縱酒高歌了起來。</p>
自古縱酒遊獵孟渚澤就是雅事，李白、杜甫、高適等名人都喜歡在此遊獵。</p>
作為權二代，從小錦衣玉是的劉彥貞，當然也要在此遊獵一番，彰顯自己的雅範。</p>
酒喝到興高采烈處，劉彥貞甚至不顧春日回寒，就在這孟渚澤邊脫光衣服暢遊了幾圈，引得周圍的屬官和將吏大聲喝彩。</p>
至於安營下寨等事情，全部交給了心腹成師郎去辦。</p>
但成師郎不過是個空有用勇力，卻不學無術的莽夫。</p>
若是在張昭這邊，做個親軍將頭就到頭了，他哪有那個安營下寨，將七萬多人全部安頓好的能力。</p>
不過，即便就是以成師郎的能力，他也敏銳的發現出了不對勁，那就是接連派了幾波騎兵出去，但都沒有回來。</p>
他們號稱十萬大軍，帶了萬餘騎兵，到了距離宋州城僅僅五十多裏外，竟然連宋州城的一點消息也探查不到。</p>
此時，一直在辛苦督促纖船工作的南唐池州刺史張全約也走了進來，他來不及見禮，就抓住了成師郎的袖子說道。</p>
“快和某一起去見都部署，孟渚澤周圍靜如鬼蜮，連鳥獸都好像消失了一樣，某家聽聞以前孟渚澤多可是多有鳥獸的，實在不正常。</p>
宋州的良田，也多在孟渚澤周圍，可是卻不見一個農人，定然有詐，說不得周軍就在周圍等著我們。”</p>
成師郎被張全約說的一陣心季，以前跟著劉彥貞到處作威作福的時候，他覺得統帶大軍不過是件易事，無非就是吆五喝六，劫掠殺人，快意的很。</p>
到了現在，成師郎才覺得，好像不是那麽回事。</p>
兩人急匆匆的往劉彥貞大宴兵將的地方跑去，可是已經晚了。</p>
這一路而來，可把劉彥貞這從小錦衣玉食的老公子哥給累壞了。</p>
他吃飽喝足，又大秀肌肉暢遊孟渚澤後，沒等天色變暗，便支撐不住睡覺去了。</p>
劉家奴仆畏懼劉彥貞懲罰，怎麽也不肯去通報。</p>
張全約重重跺了兩下腳，焦急萬分的歎息到。</p>
“難怪虎刺勒裝瘋賣傻也不願意跟來，如此這般，怎敵周國鐵騎，這數萬健兒，恐怕再也回不到江南了。”</p>
他們確實回不到江南了，南唐軍剛過虞城縣以北的汴水河段，張昭退到單父以南隱藏的軍隊，就立刻出動了。</p>
劉彥貞連周軍什麽樣子幾乎都沒見過，但張昭已經將南唐軍上下模了個透徹。</p>
虞城以北，汴水北岸，有一小城叫做土城，張昭親自率領兩萬親軍早已在這裏設伏很久了。</p>
南唐軍總共隻有七萬人卻延綿幾十裏的原因，就是因為纖船的人力不夠。</p>
前軍兩萬多人到達孟渚澤之後，後麵的三萬多人還在等著前麵的纖夫過來纖船。</p>
張昭從土城上看去，汴水南北兩邊，各有數千纖夫正在被驅趕著來回往返纖船。</p>
而後軍裝載著大量糧草的舟船，就在河道中等著他們到來。</p>
這還有什麽好等的？二十多裏路，騎兵瞬間就可以到達。</p>
張昭一聲令下，左右羽林衛等萬餘騎兵從北麵出擊而去。</p>
一直在圍困宋州城的白從信部六千騎，也從汴水南邊衝鋒而來。</p>
南唐後軍都統製張彥翰根本就沒做好準備，因為這些天來，周軍騎兵的突襲方式，基本都是以兩三百騎出動為主，五百騎以上的都很少見。</p>
是以南唐軍也總結出了一些手段，那就是多用拒馬，配強弓硬弩，依靠河中舟船作為堡壘，將士兵收縮到河畔。</p>
哪裏被襲，哪裏就收縮，然後利用騎兵沿著河道去支援、牽製，等待大軍迂回。</p>
但是這一下來的，不是幾百騎，而是接近兩萬騎兵，一時間汴水兩岸煙塵騰空而出，夕陽之下顯得尤為恐怖。</p>
南唐軍雖然有拒馬，但不可能將十餘裏長的隊伍都遮蔽住。</p>
而且騎兵的第一進攻方向，也不是結陣跟著舟船移動的南唐士兵，而是被逼迫著繼續下來纖船的民夫和州縣兵。</p>
這些人早就疲憊到了極點，一見周軍騎兵疾風驟雨般的衝了過來，不知道誰帶頭哭嚎一聲，立刻就四散奔逃開來了。</p>
六七千民夫加上同數量的州縣兵，在周軍根本就沒到跟前就潰散了，連押著他們幹活南唐禁軍兵將，也都混在人群中亂跑。</p>
此時，舟船上張彥翰看到了襲來的周軍，趕緊命人敲響了舟船上的大鼓示警，沿河兩邊的南唐禁軍趕緊集結。</p>
張彥翰害怕士兵們不敢對敵而是爬上船，於是下令將舟船駛離岸邊。</p>
隻是這樣一來，南唐士兵確實上不了船，但心裏也沒了底。</p>
慕容信長的左羽林衛，從來都是第一個趕到戰場上的。</p>
左羽林衛的配置與右羽林衛的配置不同，右羽林衛更多是著輕甲的驃騎兵，左羽林衛則是人著鐵甲，馬隻在關鍵部位披甲的半重騎兵。</p>
這是張昭要求的，因為他發現慕容信長和李存惠的競爭，已經在左右羽林衛中搞出了隔閡，甚至開始形成了派係。</p>
這可不行，於是偃師大戰之前，張昭將左右羽林衛的軍官和配置進行了大範圍的調動，然後給兩衛設計了這種大戰時，互為補充的作戰模式。</p>
所以，雖然慕容信長的左羽林衛先到，但他們在兩百步的時候，就主動放慢了速度，讓披輕甲的右羽林衛先上去騷擾。</p>
右羽林衛馬不停蹄，一直衝到了六十步處，當麵的後唐軍已經相當慌亂，但是並沒有崩潰，甚至還有弩手敢於發失。</p>
李存惠果斷放棄了輕甲衝陣，而是在南唐軍陣前繞了一個彎，同時將大量的箭雨傾瀉到了南唐軍的頭上。</p>
這些南唐軍是在趕路的時候被突襲的，因此根本沒有多少人披甲，因此就是馬弓射出的箭失，給他們的殺傷力也是很大的。</p>
同時南唐軍也開始反擊，弓箭倒是無所謂，但是偶爾夾雜了弩箭，對右羽林衛還是有些威脅的，不斷有戰馬或者人翻倒在地，造成了一定的混亂。</p>
此時，在舟船上張彥翰看到了右羽林衛的小小混亂，立刻揮動旗幟，命令一直藏在步兵陣中的南唐騎兵出擊，去攔腰攻擊右羽林衛。</p>
你說他沒能力吧，但是他能看出這個破綻，你說他有能力吧，實際上這個破綻是假的，就是為了把南唐騎兵引出來的。</p>
南唐步兵側麵分開了一個小口子，兩千騎兵就飛速開了出來，李存惠立刻指揮右羽林衛更加狼狽的‘奔逃。’</p>
等到遠離南唐步兵大約一百步，失去了步兵的保護以後，右羽林衛馬上漂亮的一個甩尾，轉過彎來了。</p>
南唐騎兵本來戰馬就要遜色很多，因此沒有很貼近右羽林衛，加上他們完全想象不到，周軍的騎兵，能在這麽小的半徑上完成轉彎。</p>
可別小看這個動作，在後有追兵的快速奔馳上，全軍上下如一，戰馬如臂指使，說整體轉彎就轉彎，一般的軍隊可擺不出來。</p>
因此追擊而來的南唐騎兵，立刻就正麵撞上了調整過來方向右羽林衛。</p>
甫一碰撞，他們才發現了周軍騎兵的厲害之處，他媽的，這些騎兵的槍杆子能噴火！</p>
刹那間，聲如爆竹，火焰四射，南唐騎兵人仰馬翻，哪還顧得上追擊，人馬都被嚇壞了，紛紛掉頭就跑，很多人直接就跟自己撞到了一起。</p>
這時候慕容信長的左羽林衛趕到了，他們可大部分是重騎兵，雷霆一擊之下，南唐騎兵被攔腰斬斷，立刻也慌亂的滿地四處奔逃。</p>
然後右羽林衛的驃騎兵則換上馬刀，追著隨便收割就可以了。</p>
不過短短的一刻鍾多一點，南唐禁軍兩千騎兵，就徹底被打崩！</p>
李存惠帶著右羽林衛在追擊，慕容信長的左羽林衛沒有去追擊，而是重新集合起來，他們在八十步的距離上，試著向南唐步兵再衝了一波。</p>
慕容信長將一千騎驍騎兵分為前後兩撥，前一撥兩百騎，後一撥八百騎。</p>
這一下，眼見騎兵幾乎全軍覆沒的步兵更加慌亂，左羽林衛在七十步左右的時候，他們就幾乎不分先後將弓弩發射了出去。</p>
等到三四十步時，南唐禁軍們的弓弩，特別是弩箭幾乎都還在上弦。</p>
原來慌亂中，這個六千多步兵的大陣，竟然把所有的弩箭幾乎都射了出去，可是對麵雖然煙塵四起，但隻有兩百騎了，命中率可想而知。</p>
章小彪布麵甲上插著一截短短的弩箭，他隱約感覺到好像已經刺破了甲葉，因為肚子上溫熱一片。</p>
不過他覺得自己還挺得住，趁著煙塵他帶領著手下的再次在南唐陣前來了一次橫跑，引得南唐軍又是一陣弓弩齊射。</p>
到了這會章小豹人的任務就完成了，他含著銅哨拚命吹響，還能動的一百六七十騎，直接就跟著他退走了。</p>
心裏正在慶幸的南唐軍還沒來得及歡呼，尚未落下的煙塵中，八百左羽林驍騎兵集合成了一個豬突陣。</p>
胯下涼州折耳馬和漢血馬的速度，一下就加速到了最快，他們如同一道雷霆閃電般，猛地撞向了南唐軍兩個營的結合處。</p>
沒有什麽試探，因為試探都已經結束了。</p>
此時南唐軍還是以木單弩或者漢代的大黃弩為主，威力大但是上弦慢。</p>
剛剛射跑了章小彪等人，都還沒來得及上弦，同時體力和精力也在極度緊張中被大量消耗。</p>
他們甚至都沒向這八百騎射出多少箭失，在騎兵即將撞進來的時候，當麵的士兵直接就崩潰了。</p>
他們拚命向兩邊擠，兩邊的士兵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被自己狂暴的同袍，給擠得東倒西歪的。</p>
陣型瞬間崩潰，除了恐懼的逃跑，很多人連敵人都沒看見，就稀裏湖塗的敗了下去。</p>
一時間，汴水兩邊都在不斷發生這樣的戰鬥，以大船為依托，在江邊集結的南唐軍，大多數都是在被反複擠壓三四次後，轟然崩潰。</p>
沒到一個時辰，兩萬餘南唐軍在一萬餘周軍鐵騎的衝擊下，隻剩下了少量的人在抵抗。</p>
大部分人都是扔掉了武器，拚了命往河中間遊去，希望能上船保住性命。</p>
可惜的是，雖然他們水性普遍不錯，但汴水並不寬。0此時所謂的大船，也不是後世那種幾百上千噸的大船，能載重幾十噸就算不錯了，多了汴水上也浮不起來。</p>
周軍就在岸邊，好整以暇的以弓弩射擊，南唐軍則在水中浮屍一片，連汴水都很快被染成了紅色。</p>
張彥翰已經被嚇破了膽子，大聲催促著舟船掉頭，直接往下遊跑。</p>
哪還管得了什麽勝負，管什麽已經到了孟渚澤的上司和同袍，自己跑掉才是最正確的。</p>
可惜，此時一陣駱駝叫聲響起，張昭早就在他們的退路上，布置了神機營，一百多架小型投石機在等著張彥翰了。</p>
下遊，校正過了射擊參數的駱駝旋風炮，以及少量的中型投石車已經準備好了。</p>
先是靈活的駱駝旋風炮，將操船手砸的不敢上來操船，速度一慢下來，中型投石機就精準猛砸。</p>
兩岸還有神臂弓手站在水邊點射舟船上敢露頭的任何人，隻跑了不到兩裏水路，南唐的舟船就破破爛爛，速度下降。</p>
張昭把手一揮，杜論赤心親自帶領著周軍水兵，將短兵器捆綁在身上，赤身跳進小船中，劃到江心，用抓鉤等東西攀上南唐大船，肉搏去也。</p>
經過黃河上鍛煉，以及李建崇的幫助招募黃河漁民、船工，張昭終於有了一千多能打一打水戰的人才了。</p>
杜論赤心第一個爬上最前麵的南唐大船，他手持短斧、鐵錘打殺了幾個還敢圍攏過來南唐士兵後，一群人直接砍斷了桅杆。</p>
將這艘最大的大船橫在了汴水中，直接就堵住了南唐船隊往下逃的通路。</p>
張昭興奮的眉飛色舞，這些人和船，對他來說都很寶貴呀！</p>
玩水軍，還是要南邊人更擅長，把他們俘虜到北方，再招募黃河兩岸的漁民，這麽一混搭，加上這些船，未來的水軍，那就有著落了！</p>
“發信號，讓王審琦不用準備火船了，命軍士大喊投降不殺。”</p>
張昭一連串下達著命令，然後看著身邊的趙延進說道：“我兒通習水戰，這南唐水軍兵將就由你審核了，隻要略通水戰者，都可招降。”</p>
不過堵住了南唐船隊，但戰鬥並沒有立刻結束，逐船的搜捕和清剿，一直幾乎持續到了天明。</p>
南唐後軍統軍張彥翰在搜捕中被殺，算上舟船上的士兵和民夫，一共三萬五千南唐軍幾乎全軍覆沒。</p>
隻有一些水性特別好的士兵鳧水而逃，都虞侯以上的將官被俘者就有三十幾人。</p>
張彥翰這邊一百六十餘艘船，順利逃回汴水下遊的不過三十餘艘，其餘都成了張昭的戰利品。</p>
舟船上，糧草、衣甲無數，也大大緩解了張昭的糧食緊張。</p>
現在後軍覆滅，南唐兩萬精銳被堵在孟渚澤，已經插翅難逃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