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親王渾身發著抖,高聲怒罵:“不識抬舉,不識抬舉!”


    一眾幕僚和客卿們呆立在身後,麵對暴怒的主家,個個噤若寒蟬。舒愨鵡琻


    受陳紹案牽連,肅親王被太康帝摒棄在小朝議之外,隻能夾緊尾巴做人。


    暗地裏散布著蕭乾與陳紹是姻親,蕭乾一力主戰目的是想把大齊葬送在南昭人的鐵蹄之下等等流言,以轉移眾人的憤怒和視線瑚。


    朝堂上越來越多的朝臣們開始暗中討論起蕭乾的忠誠性,城中百姓更是眾口一詞,直指蕭乾叛國。


    太康帝雖然表麵上一如既往地對蕭乾表示信任,卻終於解了對他的禁令,許他進入小朝議鑠。


    原以為危機就此解除,孰料,前線卻傳來該死的葫蘆穀大捷的消息,朝中風向一變,眾口一詞地對這位昔日的京都小霸王讚不絕口。


    並且再次將叛國的矛頭直指向他,把他推向風口浪尖!


    這使得他大為惱火,偏又無可奈何。


    繼上回蕭絕火燒浮橋之後,前線陸陸續續又傳回來大大小小十幾條捷報。


    有打伏擊的,有暗殺敵軍將官的,還有越境燒毀攻城樓車的……花樣繁多,手段層出不窮,雖然都是小打小鬧,尚不足以影響整個戰爭的走勢,用來鼓舞士氣卻是足夠了。


    這讓朝中那些對戰爭心存悲觀,惶惶不可終日,害怕大齊就此傾覆,榮華富貴的美夢從此破滅的朝臣們,心中又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議和”一詞,開始頻繁出現在朝堂上,並且呼聲日益高漲。


    蕭乾那老頑固卻堅持要戰。


    聲稱即便要議和,也該在取得了絕對優勢的情況下再行提出,方才能在談判桌上取得主動權。


    眼下,大齊雖然取得了一些微小的勝利,卻不足以墊定勝局。此時議和,彼此條件不對等,絕對占不到便宜。


    最重要的是,他認為,對於敢揮兵進犯大齊者,必須要還以顏色——雖遠必誅!


    要把他打趴下,打得他疼,打得他再也不敢來犯!並且要讓周邊其他國家深以為懼,引以為戒才行!


    偏偏他這種極端好戰的性子,還得到了以和瑞為首的一幫朝中重臣的支持。


    於是,等待以久的肅親王認為,翻身的機會到了!


    手底下一班幕僚們經過幾個晝夜的激烈辯論,終於拿出一條妙計,慫恿他站出來,提議派出京營五萬將士增兵前線,旗幟鮮明地支持蕭乾,把兩人綁到同一條船上來!


    要知道,南宮宸雖然一直在招兵買馬,但一來礙於經費有限,二來雲南本就是窮鄉僻壤,人煙稀少,這幾年又不斷經曆戰亂,所剩人口不多,青壯更少。


    是以,到目前為止,麾下仍然不超過二十五萬人,且其中隻有不到一半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正規軍。


    如此懸殊的兵力,想要在正麵戰場上取得壓倒性的勝利,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朝中上下一片議和之聲,就連蕭乾這老頑固,也不敢提出增兵大理。


    這種時候,他跳出來,力主將京營調往大理——它是京城衛戍部隊,大齊軍隊精銳中的精銳,原本就隸屬南宮宸掌管,忠心絕對無虞!


    這五萬人到了前線,絕對是一股不容小覷的生力軍,對於扭轉戰局,說不定能取得決定性的勝利!


    按理蕭乾應該感激涕零才對。


    畢竟,此刻站在戰鬥最前沿的是蕭絕!


    他是穆王府唯一的一條根!


    然而,這老家夥居然不領情!


    不領情也就算了,竟然罵他調走京營,意圖削弱京畿守備力量,居心險惡!隻差沒當場啐他一臉痰!


    此話一出,朝堂上一片靜謐,太康帝臉黑如墨,竟不發一詞,退了朝!


    一想到這裏,肅親王臉頰上的肉忍不住再次抽搐了起來,指著眾幕僚的鼻子大罵:“廢物,一群廢物!什麽妙計安天下,分明是想置本王於死地!”


    他喘著粗氣,不停地在房裏轉著圈,將所有能夠搬動的東西全都砸了個精光,猶不解恨,仰天長嘯道:“老而不死是為賊!蕭老賊,本王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穆王府裏,蕭乾一反常態,沒有鑽進書房,埋頭搗鼓那些從全國各地匯集過來的情報消息,反而進了瑞雪堂。


    穆王妃正歪在炕上,正饒有興致地聽苗苗幾個大丫頭學著那些街頭巷尾收集來的說書人編的有關蕭絕在前線的故事。


    西西正眉飛色舞說得正高興,冷不丁一抬頭,蕭乾悄沒聲息進了屋,唬得一個激靈,猛地跳了起來:“奴,奴婢,給,給王爺請安~”


    苗苗幾個呼啦一下跪了一地。


    “回來了?”穆王妃驚訝地坐直身體,瞠圓了眼睛:“今日怎麽這麽早?”


    “嗯~”蕭乾麵容沉沉,掃了一遍擠了滿滿一屋子的丫環仆婦,冷聲道:“出去。”


    “咦?”穆王妃一怔,仔細打量他一眼:“王爺好象不大高興?是不是今兒朝堂上又出什麽事了?”


    這麽問著,心下忽地一驚,整個人便慌了起來:“哎呀,南昭兵臨城下,正式攻打大理了嗎?絕兒有沒有事?是不是絕兒他……”


    bsp;說著說著,聲音哽咽,眼淚簌簌地落了一地。


    她這一哭,滿屋子的丫環仆婦們也都慌了神,個個麵色驚惶,麵色慘白。


    “哭什麽?”蕭乾沒好氣地低叱:“絕兒沒事都被你咒得有事了!”


    “絕兒沒事?”穆王妃一喜,抹了淚嗔道:“那你好好的,幹嘛一進屋就繃著張臉?”


    蕭乾彎腰輕咳了幾聲,這才淡聲道:“下去!”


    苗苗幾個心知他這是有事要與穆王妃商量了,起身魚貫而出。


    蕭家父子都是霸道獨斷的性子,似這般鄭重其事地擺出姿態與她相商的情形,數十年來屈指可數。


    穆王妃心中驚疑不定,先回憶了一下家中最近大事小情,確認並無疏漏,這才小心解釋:“王爺,我也就是閑得無聊,這才讓她們說笑話解解悶,並不是要張揚什麽。再說,這都是外麵傳進來的,又不是咱們家自個編了讓人到處傳唱的……呃,”


    偷覷一眼他陰沉的臉色,忙忙地改口:“妾身知道錯了,王爺若是不高興,以後不說了就是……”


    蕭乾擺了擺手:“不是這事。”


    “不是?”


    “不過,這種事以後也別做了,傳出去不好。”


    “哦。”穆王妃有些訕訕地,又有幾分委屈:“我想絕兒,不能見,聽別人說說也不行嗎?好了好了,以後不說,不說行了吧?”


    蕭乾沉默了許久,忽地問:“燕兒的親事,訂了沒有?”


    穆王妃愣了一下,道:“王爺怎麽突然問起燕兒的婚事了?”


    “訂沒訂?”


    “沒呢。”


    “都快二十了,怎麽還沒訂下來?你這娘怎麽當的?”


    “能跟咱們家匹配的本就不多,燕兒的年紀又不小,哪裏這麽容易挑到合適的?”這本就是穆王妃的心病,這會子被他一罵,心中越發過不得了,眼圈不自覺就紅了起來:“說到底,還是咱們耽擱了她……”


    “好了好了!”蕭乾喝道:“不就是嫁人嗎?別再東挑西揀的,差不多就行了!小心拖成老姑娘,嫁不出去才是害了她一輩子!”


    “又不是妾身想留著她,這兩年蘅姐和我不是一直都在留心著嘛!她那個脾氣,心性高傲得不得了,等閑人哪裏入得她的眼!”


    “胡鬧!”蕭乾叱道:“婚姻大事自有父母做主,幾時輪到她一個姑娘家出麵?我就不信,滿京城的俊傑,由得她可著勁地挑,挑了好幾年,就找不著一個與她般配的?”


    “話不是這樣說……”穆王妃剛想解釋幾句。


    蕭乾打斷了她:“實在不行,帶她回西安去吧。”


    “什麽?”


    “就這麽定了!”蕭乾不由分說做了決定:“讓她嫁到西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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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穆王妃驚得瞠圓了眼睛:“……”


    “讓她收拾行禮,越快越好。十天,”蕭乾略略躊躇一下,改口道:“半個月後必需起程。”


    穆王妃終於回過神,嚷道:“不行!王爺怎麽能把她嫁到西安去?”


    “西安怎麽啦?那是你娘家!”蕭乾一錘定音。


    ps:不行了,這個速度寫不完,明天起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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