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口訣?我突然想起來風君子教我“太陽不落山”的時候,他自作主張把口訣換了,把老子的一句話換成了上帝的一句話。


    如此說來,隻要境界到了,信手拈來都是法訣!他能這麽做,那我為什麽不可以?心法是具體的功夫次第,而口訣是印證修為的境界。


    我今天恰恰在課堂上學了《洛神賦》,講的是曹植見洛神,這恐怕不隻是巧合那麽簡單!我問風君子:“我很喜歡《洛神賦》的意境,就用《洛神賦》作口訣好不好?”風君子瞪大眼睛看了我半天:“這個——這個——這個好像也可以,隻不這口訣也太長了!你自己願意的話就這麽辦嘍。”


    (徐公子注:石野這小子,開始自己悟道了。


    )……在卯酉周天中修煉圓光鏡,其實是多加了一點東西。


    不論是進火退符,左旋右轉,雙目之神也隨之旋轉。


    進火時閉眼,退符時要睜開雙眼。


    雙眼睜開卻不能去視外物,隻能隨心意旋轉,最後體內元氣齊升之際,將眼神收於麵前不遠不近之處。


    (徐公子注:諸位,作個對眼看看,別太誇張就行。


    )此時那道光芒出現,與眼前定住不動。


    圓陀陀、光燦燦,一輪明月在眼前。


    功夫到這個地步,有兩個分支,一是正法,去修煉胎息養丹;另一種是旁門小術,在光中見影,就是圓光鏡。


    圓光鏡是佛家的旁門小術,不是什麽大道,風君子講的很清楚,但同時又說小術也有小術的用處。


    ……我見到了這一輪明月,卻沒有見到明月中的光影——沒有嫦娥來陪我喝酒。


    這天我終於在酉時修成圓光鏡之後,從狀元橋底下爬上來,整了整衣服,準備回學校上晚自習。


    遠遠的看見有個人從校外走來,向學校的南門走去,看身影有點閃爍,是我們班的同學周頌。


    剛學成的道法當然想試試,雖然風君子說圓光鏡不能亂用,但就試這一次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吧?一念既此,身心微動,一輪圓光現於眼前,神識所及就是周頌。


    雖然我有思想準備,但眼前的場景還是吃了一驚。


    眼前圓光宛如鏡麵,鏡中的周頌在一個金碧輝煌的大房間裏,坐在一個狹窄而堅硬,似乎是黃金打造的小**,穿著一身破爛的西裝,捧著一個缺了口的破碗,用一雙象牙筷子在吃飯!怎麽是這麽古怪的場景?我一驚之下從定境中退了出來,眼前的圓光消失了,周頌也走進了學校的大門。


    天眼能見極遠與極近,慧眼能知過去與未來。


    但是不論遠近還是先後,周頌也不可能是這個樣子!這是怎麽回事?(徐公子注:石野,你老人家也太厲害了!從《神遊》看到《鬼股》去了!也對,跳出作品的人物才算是真正的人物,我倒是等著看你能不能跳出我這個作者手心?)……“張先生,我在入靜的光影中看見了我們班一個同學,我看著他穿著破爛的衣服,捧著個破碗,在一個金房子裏吃飯……這是怎麽回事?”“哦?有這回事。


    我覺得你應該去學一學心理學……算了,開玩笑的,學道法的人不應該學那個。


    你看見的應該是實相與心相之間的一種意境,至於是什麽意思,我也想不明白。”


    這是在鳳凰橋頭,我和張先生之間的對話。


    我來找張先生,要問的事情當然很多,首先是要感謝他那天在齊雲觀出麵幫我。


    如果沒有他及時出現,就算風君子和張枝能救走咻咻,我也不是那麽容易脫身。


    聽了我的感謝,張先生苦笑道:“小兄弟,你也不用跟我客氣,我們是忘年交,不幫你我還能幫齊雲觀嗎?再說了,我女兒來求我,長這麽大她求我的事情實在不多,總是我要她學這個學那個……隻是沒想到,那丫頭居然還放了一把火……她平時挺乖的呀,怎麽一鬧起來會這樣?太出格了!”我心中想笑又沒敢笑。


    以我對張枝的印象,這丫頭和“乖”這個字可一點都不沾邊,她敢在齊雲觀放火,我是不意外。


    大概世上父母看兒女,眼光總與別人不同吧。


    不談張枝乖不乖的問題,我又告訴了他廣教寺葛舉吉讚活佛要見我的事,最後問他什麽看法。


    張先生沉吟良久,才緩緩說道:“石野,齊雲觀到現在沒有來找你的麻煩,恐怕不是給我麵子那麽簡單。


    如果僅僅是和塵道長和齊雲觀那些道士,我倒也不怕,和我張家不過是半斤八兩,但是加上整個正一門可就不一樣了。”


    言語之中張先生見我已經知道他的來曆,倒也不再隱瞞自己的出身。


    聽張先生這麽說,我大鬧齊雲觀之後事情還變的更複雜了,已經不再是我一個人的事了。


    我又問:“那為什麽到現在還沒人找我?是因為活佛嗎?”張先生點點頭:“嗯,這是原因之一,還有個原因,是正一門忌憚你那個同學風君子。”


    “風君子!你說正一門會怕他?他就算很厲害很厲害,可是比整個正一門還厲害嗎?”我現在知道了張先生的來曆,也知道了咻咻的來曆,同時大概知道了紫英姐的來曆。


    但是與我關係最深的風君子,卻一直高深莫測,我到現在也不知道他的半點底細!他是在哪裏學的道法?師父是誰?張先生的話把我的好奇心勾起來了,這些問題我不可能去問風君子本人,問了他也不會說,還是在張先生這兒打聽打聽吧。


    張先生搖搖頭:“不是正一門怕他,堂堂正一門怎麽會怕一小孩!問題的關鍵是,他們不知道是誰幹的!知道風君子破陣的人隻有你、我、張枝。


    你那點底細,澤仁一揮衣袖就打出來了,正一門要對付的主要目標顯然不是你,而是暗中那個深藏不露的高手!”張先生形容風君子為“深藏不露的高手”。


    並且跟我解釋了一番。


    原來正一門的“周天伏魔大陣”有劍陣和符陣兩種。


    收服咻咻的是劍陣,由二十八名法力高深的弟子方可布陣,這所謂法力高深也就是對平常人來說的,像澤中那種草包勉強也能湊個數。


    而在觀中困住咻咻的是符陣,是由事先煉製好的二十八道符器布成。


    符陣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想破這種陣其實不難。


    就算是一個沒有學過道法的普通人,隻要花足夠的時間,調動足夠的人力物力,也可以破陣。


    張先生自己就可以破這種周天伏魔大陣。


    然而按張先生的說法,如果是他本人空手破陣,至少要花一天一夜的時間!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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