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1-10


    除了江西月和赫連墨有時候和她走在一起,別的部門的女生都繞著她走。仿佛唐瑾是什麽不幹淨的東西一樣。


    這樣比直白地罵出來還要傷人的場景,投資部的男同事們也親眼見過。


    此刻,怕唐瑾想起來不高興。


    然而事實上,這事兒唐瑾也沒放在心上,本來多說多錯,能夠少接觸人,對唐瑾來說就已經很好了,她隻要按照趙之諾說的辦,事成之後,功成身退,多好!


    如果有點意外,如果是那個人,也不錯。唐瑾比不得趙之諾的遠見,她能看見的,不過是眼前的一畝三分地,很多時候,都是走一步算一步,能過好現在,已經是很好的了。別的,她不去想,也懶得想。


    雖然看起來王鴻已經沒有動作,但這樣情況才是最複雜的,如果王鴻真是傳聞中的那樣,見了女色就兩眼發光,饑不擇食也就罷了。偏偏唐瑾來了這麽久,他看唐瑾,與看任何人都沒有不同。


    唐瑾猜不透王鴻的想法,也就無處防範。縱然不能掉以輕心,卻無可作為。隻能老實做好本職工作,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說的不說。


    就仿佛她是真的來工作。


    直到唐瑾無意間發現王鴻藏在電腦裏的秘密。加了一段很好的防護層,唐瑾無意間通過公司的局域網闖了進去。裏麵的賬目由趙之諾看來或許沒什麽,對於宋氏,才幾年時間,已經積累了一大筆,這個東西如果公開,對宋氏或者對宋聿,絕對會是極大的打擊。


    唐瑾壓下心裏的衝動,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一切如常,關了電腦,好像什麽都沒看見。幸運的是,這件事並沒有被王鴻發現。


    唐瑾敢肯定,不然王鴻定然不會對她不作為。


    時間飛快,歡迎會如期而至,那天,公司包了一個大型酒樓,所有部門的人都齊聚一堂,這個是宋氏的傳統,每年一次,都定在招聘季之後,方便各個部門的人員見見上層。


    宋聿的父親,宋董事長講了開場白,很官方的講話,一點點新意都沒有,但他這個年過六十的傳奇,說起曾經的創業經曆的時候,在場的很多人都自動停下了竊竊私語,取而代之的是對他的仰慕崇敬。


    從八零年代開始,他和好友兩個人包了一間車廂,仗著自己是技工,生產了第一件家電——一台風扇,然後兩個人一路拚搏走下來,宋氏慢慢發展壯大,一直到今天的規模。那個時候。宋父和其好友無異於是第一批下海的人。一路走來進三十年,宋氏才有了今天。


    在如今這個一夜暴富已經不是新聞的時代,宋父的奮鬥史,卻依然鼓舞一代又一代的年輕人,這讓他們堅信,隻要努力,就不會什麽都得不到。


    很不幸的是,這期間,宋父和好友意見相悖,好友一氣之下撒手,宋氏一下子陷入困境,這個時候,是宋父一個人扛起了整個公司,也是從那個時候起,宋氏才正式更名為“宋氏”!


    唐瑾身邊的人就道,“不知道那個走了的人現在會不會後悔!”


    有人笑答,“當然是腸子都悔青了,你說是吧?”


    唐瑾笑笑,“這種事情,隻有他們才知道吧。”


    那人覺得唐瑾無趣,另找人聊天了。


    連個名字都沒留下來的好友。唐瑾很很快就轉移了注意力,這種事情,不值得關注。


    接下來是懂事代表。


    白白胖胖的中年人,比之嚴謹的宋父,這個人更多的是幽默,很能夠活躍在場的氣氛,他的講話並不長,寥寥數語,場上已經笑成一片。


    如果不是唐瑾知道這個人是極端討厭宋聿的那一套變革的方案,她定然會以為,這給白白胖胖的中年人和藹可親,比之宋父宋聿更加讓人親近。


    這個第二大股東,在這裏表現得如此親民,一旦上了董事會的會議桌,他的字典裏可沒有讓步。


    唐瑾暗歎一聲,人都是不能夠看表麵的。她本就深諳此道,卻常常忘記了透過那些形形色色的麵具,看到裏邊的靈魂。


    道貌岸人不一定是真的,刻薄也可能隻是表象。喜歡以貌取人的人不在少數,但到底是真的信了,還是裝作信了,也隻有自己才知道。


    在場的,能坐在那張席麵上的人,哪一個不是人精中的人精?


    很多事情並不是唐瑾能夠知道,就算知道了,沒有處在那個位置上,沒有豐富的經曆,怎麽會能夠前因後果串起來,預見性地趨利避害。唐瑾深知自己還太嫩,要走路的,還很長很長。


    輪到宋聿上場的時候,在場的人才一次肅靜,宋聿的說其實說得並不怎麽深刻,但是不知為何,他就是有這樣一種力量,能夠讓別人靜下來,嚴肅地對待。


    唐瑾印象最深刻的是,“宋氏是一家公司,一家正在轉型中的公司,也許這個過程中並不容易,但是,我相信我們宋氏有著這樣的傳統,從公司成立的那一天開始,遵守公司的章程,這才是公司發展下去的道路。”


    宋聿說這個話的時候,那位胖胖的懂事臉上一臉嘲笑的樣子,仿佛很不屑,眼神也有意無意瞟到唐瑾這裏。


    宋父的臉色很難看。不用說,唐瑾的事,在他們看來已經很有問題了。


    雖然下邊的員工不知道唐瑾怎麽進來的,但是上邊的人,大家心知肚明,隻是不說出來。唐瑾這樣進來,已經在打宋聿的臉了。


    但是成希賢卻沒有任何反應。


    他看到宋父黑下來的臉色,隻是為宋聿默哀了一會兒,便又掛著吊兒郎當的壞笑,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這樣所有人都講完話,盡管大家都盡量簡短,可還是花了一兩個小時。不過沒關係,因為接下來,是新人們的節目。


    讓整個投資部遺憾的是,所有的新人都出了節目,最搞笑的是一群人聚在一起,西裝革履衣冠楚楚,音樂一響,一個個卻做起了騎馬的姿勢,左抬腳右抬腳,在扭扭屁股,強烈的節奏,全場都熱起來。


    到最後,除了那些自持身份的高層,幾乎所有人都參加了這一場狂歡,相同的節奏“噠噠”跳動,出腿的動作驚人的一致,整個樓層都仿佛要被震垮了似的。


    瘋狂的樣子讓唐瑾覺得自己簡直見識短淺。


    狂歡過後,就是開吃聊天聯絡感情的時間。唐瑾好不容易找到江西月,就見到江西月的愁容。


    “你才到公司,連這個傳統都沒參加,將來要怎麽立足?”唐瑾還在三個月的試用期。


    唐瑾寬慰她,“沒得這樣擔心的。放心,他們不找我是他們的損失。再說,憑工作能力說話,目前我的上司對我可是一點意見都沒有。”


    江西月還想說什麽,別赫連墨接了話頭,“你啊,就是操心太多,看看看看,這才多大,臉上都有魚尾紋了。”唐瑾投去感激的神色,赫連墨視而不見。


    唐瑾聳聳肩。


    好不容易從江西月哪裏脫身,有被投資部的人包圍。一個個爭著請唐瑾去跳舞。


    唐瑾皮膚很白,幾乎透明的白,長發批下來,穿著的白色雪紡露肩小禮服,加上燈光效果,整個人更是顯得仙氣十足。


    最近唐瑾的形象都這樣,仗著自己的底子好,五官耐看,化妝的時候常常隻描描眉毛畫畫眼妝,粉底都不打直接上隔離。因而看起來很清淡。


    今天更是加強了這種效果。


    唐瑾跳了幾支舞,便借口太累,再也不肯起來。


    投資部的男士們包圍了許久,好不容易脫了身,喘了氣,正躲懶呢,就有一不省心的上門了。


    唐瑾姿勢沒變,臉色沒變,甚至連嘴角含笑的弧度都沒有變,可是肢體已經僵硬。


    成希賢這個人,怎麽會無所事事到找她的茬兒來呢?還是他根本早就認出來了,隻是一直不說,看著她蹦躂取樂。


    這都是唐瑾的臆測而已。


    成希賢並沒有發現這個妝容清淡的女人,就是那天整得他被老媽抓回去的那個。


    雖然他發現這個女人的身形姣好。可壓根兒沒往那裏想。唐瑾給他的印象,還是一個剛出大學的乖乖女,野心或許有,可惜青澀得很。


    他來找唐瑾,別有它意。


    “一個人?”


    唐瑾看到成希賢,整個人就彈了起來,緊張得結結巴巴道,“成經理。”


    成希賢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作吧。看你緊張的,要王鴻看見了,還以為我欺負他的他了。那個小心眼的家夥,肯定不會放過我。”


    唐瑾見他這樣說,懸著的心放下一半,拘束地坐下來,挺直背,雙腿合攏手放在膝蓋,囁嚅道,“怎麽會。”很小聲,就像收了驚嚇的小貓咪。


    成希賢心想,要不是他對這個類型的不感興趣,指不定就被迷住了。


    這樣的人合作起來,應該不成問題?——希望吧。反正也隻是用來安撫王鴻的,成希賢的期望並不大。


    “別緊張,我隻是看你一個人無聊,我剛好也無聊,想找個人聊聊天。”


    “那成經理想要聊什麽?”


    “隨便聊聊,你是f大畢業的,對吧?”


    “是的。才畢業沒多久,我都不知道能不能進來,好在還是堅持了,說起這個,成經理,真的要感謝你,不然我一定沒機會。”


    成希賢安撫道,“這和我沒什麽關係。如果不是你自己堅持,我也不可能看到你。”


    是這樣嗎?


    唐瑾腹誹,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麽主意。


    心裏如何想不論,臉上的感激沒落下,“不管怎麽說,能來宋氏工作,是我的榮幸。”


    看著唐瑾如此的沒心沒肺沒防備,成希賢把將要出口的事咽了回去,撿了些無關緊要的事聊,說笑了一會兒,眼神一變,鄭重道,“你可知道你是怎麽進的宋氏?”


    唐瑾心裏罵他白癡,臉上懵懵懂懂又誠懇,“這要多虧了宋總經理和您,還有王經理。”


    成希賢卻道,“你這是對,也是錯。”


    唐瑾就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成希賢道,“你到了宋氏也有些日子,你覺得,如今的宋氏,如何?”


    “不錯啊。同事們都挺好的。”僅限於投資部內部。


    “是嗎?”成希賢的目光意味悠長,“你真的這樣覺得?”


    唐瑾心想也許肉戲來了,猶猶豫豫,又看看周圍,最後,咬著嘴唇,下了決定似的,“其實,···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好像除了投資部的同事們,其他部門的人,好像對我視而不見···”


    “你也注意到了。”


    唐瑾已經眼淚汪汪,“他們知道我是如何進來的,這樣,也不是沒有緣由。”


    當天眾目睽睽之下,唐瑾找到宋聿,有利有弊,利是到她進宋氏的那一刻全部體現,弊嘛,隻要她在宋氏一天,她就不得不承受別人一樣的目光。


    縱然宋聿的官方解釋很明白清晰,但唐瑾仍免不了被詬病。


    “你錯了,”成希賢歎道,“他們這樣看的原因,不在你。”


    “那是為何?”


    “你知道投資部獨立已久,但在任何一個別的公司,都沒有這種模式的,這個,是宋聿和董事會角逐下的產物。如今,我想要將它拉回正軌,這樣一來,被隔閡的投資部的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如果是這樣簡單,那就好了。


    拿我當三歲小孩兒哄呢。唐瑾的嚴重藏著隱隱的唾棄,成希賢雖覺得唐瑾看他的目光有異,卻不明所以。


    下一秒,唐瑾就以她充滿了信任和真摯的目光,道,“真的嗎?”


    饒是成希賢自認夠冷血,在這樣的目光下,還是不由自主的心虛,但成希賢這種睜著眼睛說瞎話的人,怎麽會因為這個就動搖?


    “自然是真的。隻是有個小問題。”


    唐瑾果然順著成希賢的話題上鉤,“什麽問題?”


    成希賢不疑有他,他看過唐瑾的簡曆,雖然在大學表現出眾,也經手過幾筆效益不錯的交易,對股票也有自己獨到的見解,最關鍵的是,人很單純,可以說,剛剛踏入社會完全沒有被黑暗麵汙染,簡而言之,可塑性很強。


    再直白一點,就是看起來很好騙。縱然有點小脾氣,那不要緊,就是要有個性有棱角才能為他所用。


    這些天宋氏的傳聞他也聽說過,他雖隻是冷眼旁觀,可這個女人不驕不躁即使被排擠也還能毫不在意,可見心裏不錯。


    但這也是個有野心的人,成希賢很自信,在遭遇了宋氏眾人的冷眼之後,他拋下橄欖枝,唐瑾還能不上鉤?


    想著自己的算計,成希賢心情很好。


    而宋聿的心情,卻猶如烏雲罩頂,黑壓壓一片。


    宋父沒當著人給宋聿沒臉,兩個人站在角落裏,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麽,還時不時和經過的人寒暄,臉上看不出端倪,旁人見了,隻會以為宋父對宋聿的敦敦教導。


    但宋父已經咬牙切齒,“那個女人和你什麽關係?”


    “沒有關係。爸你不會不知道,我從來不會做以權謀私的事。”語氣平平淡淡,卻有著連自己也未察覺到的失望。


    宋父以為會聽到什麽荒唐綺麗的借口,但這個理由,卻比任何一個天馬行空無知無畏的理由,更讓他憤怒,“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在做什麽嗎宋聿?就在剛才,剛才,”宋父指著發言台的方向,“你在那裏還說了,公司的製度第一,但是你看看自己,你又是怎麽做的?”


    “爸,這件事我自有分寸。還有,希賢會對此負責。”宋聿從來不推卸責任,是什麽就說什麽,宋父一向是知道的。


    就因為知道,他才生氣。


    一個成希賢,才回來就攪得公司不得安生。但宋聿現在不緊緊是他兒子,如今還是宋氏掌舵的總經理,他不止要顧全他的麵子,還有顧及他。就是被氣得怒不可遏,也要咽下這口氣,眼下,還不是生氣的時候。


    “你素來嚴守律己,公司交到你手上,我很放心。我知你有自己的算成,就算你要重新拓展公司的路子,我也幫你壓住董事會,全力支持你,但這不代表你就能隨便行事!還有,那成希賢是怎麽回事?”


    “他是我們聘回來的投資管理人。”


    “投資管理人?你是動真格的嘍?”


    “爸,我從來沒將公司的事兒戲。”宋聿知道父親對這件事很介意,和大多數的股東一樣,宋父希望公司安安穩穩發展,但是宋聿是他的兒子,他的立場不好說,“爸,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沒有變革,宋氏將來的路在哪裏?這件事不管你怎麽想,我是一定要進行下去。你放心,既然開始,我就一定會成功。”


    宋父按捺這怒氣,盡可能地和顏悅色,“你非要在這種場合和我討論這件事?”


    “沒有。順帶一提。”


    “別忘了榮昌是怎麽沒了的。”


    榮昌曾經做的是傳統的服裝業,野心勃勃,勢頭正好,卻因為太自信,孤注一擲,將所有身家都壓在創新上,信心滿滿開發出來的產品,在市場上卻並沒有得到理想的收益。即使力挽狂瀾,也於事無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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