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一下,這位仁兄總算是老實了,規規矩矩的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直接把他們帶到了一個會客的大廳裏,但裏麵卻半個人影都沒有。


    之前這位就已經帶他們遊花園般兜了好幾個大圈子,陸小鳳他們吃過一次暗虧早就心生戒備,萬一這人一去不回頭,又或者晾他們半個時辰,黃花菜都了涼了。


    陸小鳳看了西門吹雪冷沉的臉一眼,苦笑的摸了摸胡子,嚷嚷道:“請留步,你方才不是說侯爺正在等我們嗎?你已經帶了我們轉了半天,不會是因為你的失職,才讓侯爺不耐煩的吧?你快去請侯爺出來。”


    “諸位稍安勿躁,在下這就去把侯爺請出來。”


    花滿樓的身子一動,一個移步直接堵在了想要走人的這位麵前,“我說,你準備請多長時間?侯爺現在還在府裏嗎?”


    “諸位真會說笑,侯爺既然早就在等幾位了,在沒有見著幾位之前,他自然是不會離開府裏。”這人衝幾人笑得一臉真誠,要是他們之前沒有被這人帶著繞路,說不得就衝著這表情他們就相信他了。


    西門吹雪壓低聲音,輕輕撫摸著自己的烏鞘劍,狀似無意的提醒道:“刀劍無眼。”


    “這位可真是冷血動物,他那劍一出,流的血可不是我們幾位。”


    “讓你們侯爺立刻出來,還有把我們的朋友也帶出來。”


    “抱歉,是侯爺要見你們,我是奉命行事,所以你們的要求在下無法承諾,諸位還是見到侯爺自己與他說吧,”他歎了口氣,頗為遺憾的說道:“若是你們早放我去請侯爺,說不得這下你們就能見到他了。”


    陸小鳳差點沒呸出來,這都是什麽人啊。


    就一個屬下都這樣狡詐,他那主子究竟是什麽人,想想都覺得讓人頭疼。


    ☆☆☆


    丘萬戴並不知道外麵的幾人已經被一個人耍得團團轉兒,他隻知道夏寧汝好像一點都不著急,在拋出了那個選擇題之後,就算已經過了大半個時辰,他還是優哉遊哉的與夏勤做親子活動,手把手的教夏勤象棋的規則,一個教得認真,一個學得也快,看著就像沒事的人兒,徒留丘萬戴一人在糾結。[]


    這樣的氣氛相當的不好,丘萬戴的臉色與正在玩象棋的人比起來,那可真是碧落與黃泉的區別了。


    “哎呀,爹爹我輸了!”夏勤咬著唇瓣不甘心的說道,“爹爹都不讓我。”


    “我剛剛可是提醒過你了,你自個兒沒注意,雙炮可是容易將人一軍的路數,”夏寧汝把自己的棋子拿回來重新擺盤。“若是連這麽簡單的路數都沒法子,以後你就別打算贏上那麽一盤了。”


    夏勤眼珠子以轉悠,就看到自己哥哥正抿著唇不知道在看什麽,“哥哥,你快來幫我,我總是輸給爹爹!”


    “我不會。”丘萬戴幹淨利落的說道,他可沒空陪他們玩這個。


    時間過得越久,他就越擔心方才夏寧汝所說要以禮相待的話究竟是不是真的,莫非以陸小鳳他們的武力值還搞不定夏寧汝的屬下?


    聽到他的答案,夏勤還越來越起勁兒了,小孩兒的天真與率性展露無遺,軟乎乎的拍著自己的小胸脯道:“啊啊,原來哥哥也不會,我會一點點,我教哥哥怎麽玩,以後哥哥陪我一起玩好不好?”


    丘萬戴看著他氣就不打一處來,可是那氣很快就從鼻孔出去了。


    “我不玩。”之前他以為這大人難纏小孩還好,沒想到這小孩更難纏,果然是是兩父子!


    他們當中真的隻有他一個正常人!!!清楚的意識到這個悲催的事實後,丘萬戴深深的對自己的處境憂慮起來。


    若是西門吹雪知道這兩父子還有空閑在玩象棋,會不會直接血屠了這兒。


    不知道怎麽的,丘萬戴忽然想起了一個詞兒――英雄救美。


    然後他打了一個寒顫。


    夏寧汝顯然注意到了他異樣的表情,隨口問了一句:“勤兒,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我叫丘萬戴。”丘萬戴咬牙切齒的說道。


    這人明明是在擺棋子,卻也能看到他這樣的表情,這說明了什麽?


    這人一直在觀察著他所有的動作,顯然就是在等他的答案。


    什麽答案,那個選擇題?


    他如果選擇了師門,就要放棄他的朋友,放棄西門吹雪?


    笑話,要搞倒木道人,他雖然可能還不夠格,但還有西門吹雪、陸小鳳、花滿樓這三座大山,司空摘星勉強算上一座山峰,這幾個可是主角,他們不行還有誰行?


    但現在看來,這個前提卻是,沒有夏寧汝插手。


    夏寧汝插手的事情可多了,他方才聽著他的話,把這段時間發生過的事情都在腦子裏過了一遍,還真的找出了不少的破綻。


    這人心機之深沉,居心之叵測,直到現在他真正的目的,可能也隻說了一半。


    但就是那一半,也夠嗆的。


    這人不想與皇帝撕破臉,就拿江湖上的事情與皇帝博弈,他有這樣資本,硬是玩弄了天下與武林,或許知道現在,還有許多人不知道究竟這背後的事情是怎麽發生的。


    他剛才還暗示過,隻要他不回武當,武當就能平平順順的走下去。


    他還直截了當的問,師門與朋友,他究竟要選哪一個?


    若是直到現在他還不明白,這人是想拆散他與西門吹雪,他還真就白活了這麽多年了,盡管他還沒想明白這人究竟是怎麽知道的。


    但很明顯他就是知道了。


    不過隻要他不承認,這人應當也奈何不了他。


    很好。


    這人已經觸碰到了他的底線,師門與友誼,都是他最重視的東西。


    妥協,還是玉石俱焚?


    都不是他想要的答案,該怎麽做才好?


    “哥哥?”夏勤在他身邊小心翼翼的扯了他的袖子。


    他看了軟乎乎的小孩兒一眼。


    夏寧汝正在不遠處看著他們。


    劣勢凸顯。


    不得不承認的是,他的確是起了某種心思。


    如果他做了,那麽他或許就是另外一個夏寧汝了。


    丘萬戴咬牙切齒的甩開了扯著自己袖子的小孩,黑著臉說道:“我不是你哥哥。”


    “哥哥,你失去記憶了嗎?剛剛你還承認了!”夏勤天真無辜的看著他。


    丘萬戴一口老血差點噴了出來。


    槽他什麽時候承認了,他就壓根沒回應過好嗎?


    丘萬戴伸手就捏上了夏勤臉上的嫩肉,小孩兒的臉上涼涼的,嫩滑又柔軟,手感特別好,他被捏了,卻把臉往丘萬戴的手上湊,似乎一點都不介意。


    本來總算找到一個發泄渠道的丘萬戴捏了一會兒覺得沒搞頭了,虎著臉道:“我不是你哥哥,你不要隨便亂認。”


    夏勤的圓眼睛瞬間就紅了,噙著一泡淚抽了抽自己的小鼻子,特別委屈的看著他不說話。


    丘萬戴不打算心軟,結果小孩兒直接抱上了大腿,把小腦袋埋在他的大腿上蹭。


    丘萬戴不太合時宜的想起了剛才小孩鼻子流出來的鼻涕,頓時也有點想哭了。


    “你究竟想等到什麽時候?他們一個時辰以前就已經來了。”丘萬戴按捺不住的說道,“我要出去見我的朋友!”


    “你選擇好了嗎?”


    “我為什麽要選擇?”丘萬戴咬牙切齒的說道。


    “你心太軟,我隻能逼著你選了。”


    放屁!他的武力值要是能幹掉木道人,他才不會心慈手軟呢!


    “夏勤就在你的邊上,你也不願意動手。”夏寧汝閑閑的說道。“你想到了,卻沒有動手,還任由他繼續接近你,這不是息怒軟是什麽?”


    丘萬戴心裏發寒,覺得自己根本不想與他沾親帶故絕對是最正確的決定了。


    他看了一眼無辜的小孩兒,小孩兒正笑得一派天真,方才卻早就被這人賣了,那小孩究竟知不知道的這事兒。


    “你確定我和夏勤都是你的孩兒?”


    夏勤聽懂了這句,大聲辯駁道:“爹爹是我爹爹,你是我大哥,爹爹不會害我的!”


    夏寧汝微微一笑,沒有反駁他的話:“你不是說滴血驗親沒有用?”說著他忽然從袖子裏拿出剛才那包喂給草本喝的藥粉,直接吞了進去。


    丘萬戴:“……”


    這人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他現在終於是相信了,他不允許別人違背他,就算他想拒絕,這人也不會讓的。


    他希望所有人都按照他的步調走,如果有人起了叛逆之心,他會讓這人知道他其實是跑不掉了嗎?


    所以,他也沒希望了嗎?忽然丘萬戴心裏感覺到一陣絕望。


    他不是不相信西門吹雪,他隻是不相信夏寧汝。


    這人就是一徹底的瘋子,如果他拒絕了,後續會發生什麽事情,他們根本預測不了。


    “想明白了吧?與他們斷了,我就會給你看到你想看到的結果。”夏寧汝抹了抹自己唇角的藥粉,笑意依舊溫和。


    “明白了。”他垂眸。


    一時的妥協,不等於永遠的妥協。有句話怎麽說來著,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夏寧汝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也沒有打算戳穿他。


    他笑著了說了一句話,慢慢的走了出去。


    在他背後,丘萬戴的手握成了拳頭,夏勤輕輕的掰開了他的手指,把自己胖乎乎的小手塞了進去。


    ☆☆☆


    “讓各位久等了。”


    “丘萬戴呢?”西門吹雪冷道。


    “諸位來本侯這人做客,卻沒個茶水,是本侯疏忽了,來人,上茶。”


    作者有話要說:套一個時下很流行的詞,其實夏渣爹是患了蛇精病==還是重症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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