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p>
不知道是不是被打出了什麽問題，班主任沒有半點悔過之情，反而放聲大笑。</p>
“我去你媽的！”</p>
呂追怒罵一聲，抬腳踹在了班主任的肚子上，看著對方弓著身子掙紮。</p>
王錦沒有阻攔，而是靜靜聽著呂追說話。</p>
這位多言之人從班主任說出那番話以後，情緒就很激動。</p>
“我有個女兒，算算年紀也該上高中了。”</p>
“她每次跟我見麵時，都會炫耀自己又考了好成績。”</p>
“按照你這麽說，她的寒窗苦讀全成了笑話？”</p>
呂追紅著眼睛，聲音顫抖。</p>
“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麽用？”</p>
班主任緩緩抬頭，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著話。</p>
“我寒窗苦讀十幾年，拚了命才考進重點大學。”</p>
“畢業後來到久春當老師，一個月五千七。”</p>
似乎是覺得呂追這個同齡人跟自己有共同話題，班主任並沒有繼續剛才的嘲諷，而是換了個語氣。</p>
“我算不上什麽好老師，可這麽多年也送出去了不少學生。”</p>
“辛苦讀書真能改變命運嗎？那為什麽明星幾天就能掙出我一輩子都掙不到的錢？”</p>
班主任笑著搖頭，口中叫罵著。</p>
“你想改變這一切？傻逼。”</p>
“我...”</p>
呂追愣了愣，突然不知道該怎麽反駁。</p>
倒不是因為班主任突然變化的態度，而是因為...他說的都是實話。</p>
哪怕是多言之人，也隻能啞口無言。</p>
“你在轉移話題。”</p>
王錦眯了眯眼睛，輕聲說著。</p>
瞧不起學生的人有很多。</p>
他們坐在很高很高的椅子上，居高臨下地發表著狗屎般的言論。</p>
可其他人沒有掀翻他的椅子，反倒選擇一起說出那些狗屎一樣的話。</p>
這裏麵就包括班主任。</p>
教師應該跟孩子站在一起，而不是明哲保身，甚至為虎作倀。</p>
“改變這一切也許難如登天，可總有人要去做。”</p>
“就從你開始。”</p>
王錦歎了口氣，看向班主任。</p>
他並沒有因為對方說出這種話就改變想法。</p>
班主任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p>
卻被突如其來的撞門聲打斷了。</p>
“王錦你堅持住！”</p>
張文的怒吼聲傳來，防盜門砰砰作響。</p>
其實不怪他著急。</p>
班主任把他們倆趕出來的時候就明說了，要好好收拾王錦。</p>
而王錦那戴著口罩的家長，看起來就不是什麽好相處的人。</p>
說不定會在班主任麵前狠揍自己孩子，以此博取原諒。</p>
不出所料，屋子裏很快就傳來了哀嚎，還有清脆響亮的耳光聲。</p>
甚至來勸架的生物老師都被氣得滿臉通紅，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裏。</p>
最恐怖的是，屋子裏現在沒動靜了。</p>
“不會是給打死了吧...王錦啊王錦...”</p>
張文哭喪著臉，口中嘀咕個不停。</p>
張文父親麵色複雜，卻也沒有阻攔。</p>
他也覺得有點過分了。</p>
嘭！</p>
張文再次合身撞在門上，大力的衝擊讓門框微微變形。</p>
也讓他能透過門縫看到裏麵的情況。</p>
確實有人低著頭坐在凳子上，像是剛受了什麽刑。</p>
於是張文更加激動了。</p>
他牟足勁撞開了防盜門，隨即抬起頭。</p>
不知道是不是用力過猛有些眼花，他看到王錦一腳踹開班主任，自己坐在凳子上。</p>
“嘶…”</p>
於是張文皺著眉頭後退，順手帶上了門。</p>
然後再次打開。</p>
“嗯，這回對了。”</p>
看著王錦坐在凳子上奄奄一息，張文喘了口氣。</p>
然後紅著眼眶衝了上去。</p>
“唉…老弟啊，咱們不能這麽打孩子啊。”</p>
張文父親摟過呂追的肩膀，聽語氣似乎相當不滿。</p>
“教育為主，體罰是完全沒必要的。”</p>
“咳。”</p>
呂追點著頭，看起來有些心虛。</p>
所幸口罩擋住了他的臉，沒人能看出異常。</p>
“王錦！你沒事吧？”</p>
張文蹲在椅子旁邊，看著麵前奄奄一息的年輕人。</p>
“我…我找到了試卷。”</p>
王錦顫抖著指向一旁的辦公桌，上麵是已經被批改完畢的卷子。</p>
“你很努力，得了高分。”</p>
“嗯。”</p>
張文用力點頭，滿臉寫著不舍。</p>
“是我們贏了，他要在全班麵前對你道歉。”</p>
“卷子你就留著吧，狠狠打那些人的臉。”</p>
“好，好。”</p>
張文伸出顫抖的雙手拿過試卷，淚水不爭氣地落下。</p>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p>
自己的好哥們成了這樣，張文實在受不了。</p>
“你還有什麽未了的心願嗎？”</p>
他握住王錦手掌，輕聲說著。</p>
“我…嗯？”</p>
後者愣了愣，隨即猛然站起。</p>
“我又不是要死了，你弄那麽悲傷幹啥？”</p>
“謔！”</p>
張文瞪大雙眼，似乎看到了什麽醫學奇跡。</p>
一旁的呂追和張文父親也是同樣的表情。</p>
“嘶…是我平時裝死裝習慣了？”</p>
王錦眯了眯眼睛，開始反思。</p>
——</p>
片刻後，班級內。</p>
學生們呆呆地看著對張文和王錦九十度鞠躬的班主任，愣在原地。</p>
片刻後，教室內一片嘩然。</p>
“不是說他們倆賭輸了嗎？”</p>
“對啊…這…”</p>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啊？”</p>
那些跟班主任親近的學生一個個像是吃了蒼蠅一樣難受。</p>
甚至有人偷偷拿出手機，打算拍下這一幕。</p>
“都把嘴閉上。”</p>
王錦眯了眯眼睛，厲聲喝道。</p>
幾乎是瞬間，教室內安靜到落針可聞。</p>
生死間磨煉出的氣勢，足以讓王錦威懾住幾個不安分的學生。</p>
更何況他跟佘老太爺學了點惡蛟相。</p>
屬於上位者的威嚴在那年輕人身上升騰，讓人呼吸都有些不順暢。</p>
“這插班生什麽情況？”</p>
眼看著學生們噤若寒蟬，張文父親輕聲嘀咕了兩句，隨即乖乖收住聲音。</p>
他記得班主任說話都沒這麽好使。</p>
“願賭服輸…說吧。”</p>
王錦看著鞠躬的班主任，緩緩開口。</p>
他能乖乖鞠躬，是因為鏡鬼在影響身體。</p>
可道歉這種事，還得讓本人來說。</p>
“王錦！差不多就行了！”</p>
呂追走上前來打算扶起班主任，卻被王錦死死拽住。</p>
當然，雙方都是故意的。</p>
接觸成立，壓製形成。</p>
班主任短暫地獲得了語言能力。</p>
“救…”</p>
他剛想呼救，就感覺自己肚子裏有什麽東西在翻騰，幾乎要硬生生撐破皮膚。</p>
顯然，自己的死活完全掌握在王錦手中。</p>
於是班主任咬了咬牙，將身體壓的更低了。</p>
“對不起，老師不該侮辱你。”</p>
“沒，沒關係。”</p>
張文呆呆地回應著，似乎沒想到平日裏高高在上的班主任還真能這樣對自己道歉。</p>
</p>
“哈。”</p>
王錦拍了拍張文的肩膀，轉身看向想說些什麽卻不敢張嘴的學生。</p>
“卷子在這，有疑問的可以自己上來看看。”</p>
“如果沒有疑問…就輪到你們上台挨個鞠躬了。”</p>
年輕人拽過凳子，坐在講台後麵。</p>
就好像他才是這個班級的管理人。</p>
“我有疑問。”</p>
瘦小的女生猛地站起，氣哼哼地走到講台前，開始檢查卷子。</p>
王錦認得她。</p>
這小姑娘負責在本上記名字，然後報告給班主任。</p>
顯然，她不相信張文這種榜上有名的人能做出一百三十五分以上的卷子。</p>
可惜…事實就是如此。</p>
她不想承認也得承認。</p>
“看完了？”</p>
王錦挑了挑眉毛，看著麵前的瘦小女生，聲音中沒有半點感情。</p>
“道歉吧。”</p>
“我…我沒嘲笑張文。”</p>
後者別過頭去，咬著牙說道。</p>
“哦？”</p>
講台上的年輕人挑了挑眉毛，隨即微微後仰。</p>
“張文這種人以後就是社會的渣滓，不可能會有回心轉意的時候。”</p>
“我可以隨便記張文的名字，就算他沒做老師也不會調查，反而會覺得我很可靠。”</p>
王錦輕聲說著，語氣跟那姑娘一模一樣。</p>
後者瞪大雙眼，滿臉寫著不可思議。</p>
她不明白，為什麽這沒來幾天的插班生能知道她內心在想什麽。</p>
“怎麽樣？還要我繼續說下去？”</p>
王錦歎了口氣，看向麵前的女生。</p>
通過肢體動作和眼神判斷出對方的想法，代入身份後進行推理。</p>
這就是王錦的側寫。</p>
跟正常的側寫有些區別，不過加上他恐怖的觀察能力，就會變得異常管用。</p>
看穿一個高中小姑娘的思維模式，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p>
“對不起。”</p>
瘦小女生猛地搖頭，對著張文鞠了一躬便跑開了。</p>
“啊，沒關係。”</p>
張文搖了搖頭，目光有些呆滯。</p>
平時不怎麽說話的紀律委員…其實一直在跟老師打自己的小報告。</p>
哪怕其中有些根本沒發生過。</p>
這讓張文有點難過。</p>
“下一個。”</p>
王錦冷聲喝道，目光掃過台下的幾十個人。</p>
他們有的低下頭裝作事不關己，有的目光憤怒地跟王錦對視。</p>
還有一部分，眼中滿是迷茫。</p>
“怎麽？覺得我分辨不出來誰在一開始的時候起哄了？”</p>
年輕人猛地站起身，無形的壓迫感如同潮水般衝刷著整個教室。</p>
讓人喘不過氣。</p>
“你，你，你，還有…”</p>
王錦伸出手指，一個接一個地點著名。</p>
被點到的學生有的震驚，有的想狡辯，有的滿臉不服。</p>
可都不敢說話。</p>
“王錦，可以了。”</p>
張文拽了拽王錦的胳膊，輕聲說著。</p>
他想不到，平時沒什麽接觸的同學也會無緣無故地對自己釋放出惡意。</p>
“不行。”</p>
王錦搖了搖頭，看著張文的眼睛。</p>
這隻知道打籃球的傻小子，似乎很傷心。</p>
“算了吧。”</p>
張文搖了搖頭，似乎並不想麵對殘酷的現實。</p>
“呼…”</p>
王錦歎了口氣，停下了點名的動作。</p>
冰冷的目光掃過所有人。</p>
“張文選擇了不追究，你們應該好好感謝他。”</p>
“但你們得記住一點。”</p>
王錦拍了拍張文的肩膀，輕聲說著。</p>
“不管是他，還是這裏的其他人。”</p>
“努力不應該被嘲笑，任何時候都不應該。”</p>
“努力變好的差生是這樣，所謂的小鎮做題家也是這樣。”</p>
“哪怕是今天嘲諷張文的你們，也有可能會被其他人當做‘隻會做題的廢物’。”</p>
“我不知道要多腦癱才能說出這種話…所以我會一個接一個地找上門，好好研究研究。”</p>
“都明白了嗎？”</p>
“明…明白了。”</p>
學生們似懂非懂地點頭，表情有些恍惚。</p>
他們突然發現，王錦並不是在針對自己。</p>
他針對的是這種現象。</p>
這種嘲諷千萬學子的現象，這種將別人努力貶低到一文不值的現象。</p>
如果這種事情落在自己身上，王錦也會像維護張文一樣站出來。</p>
他們不清楚王錦為什麽要這樣做。</p>
不過坐在後排的學生們並非如此。</p>
這些跟張文一樣的差生，正表情激動地看著講台上那個年輕人。</p>
他們被輕視過，被嘲笑過。</p>
不過王錦願意站出來，大聲怒斥這一切。</p>
“嗯…換個表達方式。”</p>
王錦咧了咧嘴，振臂高呼。</p>
“站起來！不準跪！”</p>
“站起來！不準跪！”</p>
後排學生們幾乎是瞬間就響應了號召，站起身大吼。</p>
漸漸的，其他學生也開始張口。</p>
於是星星點點的呐喊聲匯聚成火焰，熊熊燃燒。</p>
“為自己的前途努力，憑什麽要被唾棄？”</p>
“去他媽的小鎮做題家！老子就是不跪！”</p>
“嗯，很有精神。”</p>
王錦咧了咧嘴，轉身離開了教室。</p>
留下一臉震驚的班主任。</p>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教的倒數班級能有這種凝聚力。</p>
——</p>
“小夥子，真不得了啊。”</p>
張文父親拍了拍王錦的肩膀，咧嘴笑著。</p>
“過獎了，其實全是張文自己的努力。”</p>
後者點點頭，露出溫和的笑容，</p>
很難想象他就是剛才那個讓幾十名學生噤若寒蟬的人。</p>
“不不。”</p>
張文父親笑了笑，湊在王錦耳邊輕聲說著。</p>
“你是故意讓張文打斷學生們的道歉，沒錯吧？”</p>
“被您發現了。”</p>
王錦沒有隱瞞，點頭承認。</p>
這也在他計劃之中。</p>
讓班主任道歉，這無可厚非。</p>
哪怕他想使絆子，也沒這個機會了。</p>
可要是真讓學生們一個挨著一個的道歉，那張文以後跟他們相處起來絕對會有隔閡。</p>
如果張文主動提出原諒，那他們至少會領這份情，以後也更容易相處。</p>
至於會不會記恨王錦…</p>
無所謂。</p>
“張文能遇到你這麽好的朋友，我也放心了。”</p>
中年男人歎了口氣，跟王錦揮手告別。</p>
然後跟張文一起離開了。</p>
出了這麽大的事，請半天假消化消化情緒，無可厚非。</p>
不過，王錦不用。</p>
他溜達出來完全是因為有話要跟呂追說。</p>
“呼…神使，真他娘的痛快。”</p>
呂追快步趕了過來，對著王錦豎起大拇指。</p>
他想不到，這一向溫和的年輕人居然是個性情中人。</p>
“痛快就對了。”</p>
王錦點點頭，目光掃過已經漸漸平靜下來的教室。</p>
“不過，這事終究是個問題。”</p>
“您說的是班主任？”</p>
呂追挑了挑眉毛，似乎有些驚訝。</p>
“沒錯。”</p>
年輕人攤了攤手，麵露愁容。</p>
他沒法現在就恢複班主任的語言能力。</p>
萬一講課時說出去點什麽，或者去報警，對於王錦來說都很頭疼。</p>
至於換掉他…</p>
前腳剛跟王錦發生衝突，後腳人就沒了。</p>
由況父子還可以說是巧合，加個李德順還可以狡辯狡辯。</p>
要是再送走個班主任，王錦就會被懷疑成什麽子彬大家族的少爺了。</p>
“其實我能用學舌代替他講課的。”</p>
呂追咳了兩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p>
“嗯？”</p>
王錦挑了挑眉毛，看著麵前的男人。</p>
一個古玩商，懂各種奇怪的刑罰也就算了。</p>
還能給高中老師代課。</p>
就離譜。</p>
“我有個上高中的女兒，為了不讓她把我問住，我經常到處聽網課的。”</p>
呂追嘿嘿一笑，語氣中滿是自豪。</p>
“對了，你女兒…”</p>
王錦頓了頓，看向呂追。</p>
掌握手下人家庭狀況是一方麵。</p>
除此之外…王錦是真挺想知道的。</p>
呂追的家庭似乎有些不對勁。</p>
“害，沒啥好瞞著的。”</p>
男人撓了撓頭，輕聲說著。</p>
“我很膽小，被陸之首追殺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們娘倆。”</p>
“所以我主動提出離婚，淨身出戶。”</p>
呂追笑了笑，輕聲說著。</p>
“親戚們不知道情況，背地裏把我罵的不成樣子。”</p>
“不過我知道，自己離的越遠，她們就越安全。”</p>
“一晃都有兩三年沒見過了…我家姑娘應該跟你差不多大。”</p>
“聽她媽說孩子學習相當不錯，我每個月往家寄的錢也夠用。”</p>
“不過…晚上還是會夢到她們娘倆。”</p>
“咳，說多了說多了。”</p>
呂追憨憨地笑著，閉上了嘴。</p>
“想過把她們接過來嗎？”</p>
王錦開口詢問，隨即看著瞪大雙眼的呂追露出笑容。</p>
“可，可以嗎？”</p>
“毛絨絨神教的福利很不錯，對教眾的家人也有優待。”</p>
“而且…保住你的家人，對我來說不算太難。”</p>
王錦攤了攤手，輕聲說著。</p>
這倒是實話。</p>
一方麵，他也不想看著呂追可憐巴巴地跟人拚命。</p>
另一方麵…把對方家人掌握在手中，王錦也能有點底。</p>
這一點呂追應該也想到了，不過他並不在意，反而相當高興。</p>
“我想想…你可以給她們訂車票了。”</p>
王錦摸著下巴，開始思考。</p>
易守難攻的陽光小區，隨時能溝通無數野仙的石白白堂口，還有駐守著十幾位柳仙的佘家。</p>
這裏麵隨便挑個地方，就足夠安頓呂追的妻女。</p>
就算她們不願意住在這幾個地方，也可以另尋住處。</p>
有柳仙們來回巡邏把守，相當安全。</p>
更何況醫生，陸之首，輪回三個人正打成一團，根本沒時間對普通人出手。</p>
這也是為什麽烏曈敢大搖大擺地在紅燈區來回晃悠。</p>
不知不覺間，王錦已經在久春培養出了自己的勢力。</p>
“神使你真是…咳咳。”</p>
呂追伸手蹭了蹭通紅的眼眶，說話聲有些哽咽。</p>
“你放心，明天我就讓你當班長。”</p>
“那倒不必了…”</p>
王錦笑了笑，跟呂追並肩走出學校。</p>
【作者題外話】：努力不應該被嘲諷（認真臉）</p>
不知道是不是被打出了什麽問題，班主任沒有半點悔過之情，反而放聲大笑。</p>
“我去你媽的！”</p>
呂追怒罵一聲，抬腳踹在了班主任的肚子上，看著對方弓著身子掙紮。</p>
王錦沒有阻攔，而是靜靜聽著呂追說話。</p>
這位多言之人從班主任說出那番話以後，情緒就很激動。</p>
“我有個女兒，算算年紀也該上高中了。”</p>
“她每次跟我見麵時，都會炫耀自己又考了好成績。”</p>
“按照你這麽說，她的寒窗苦讀全成了笑話？”</p>
呂追紅著眼睛，聲音顫抖。</p>
“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麽用？”</p>
班主任緩緩抬頭，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著話。</p>
“我寒窗苦讀十幾年，拚了命才考進重點大學。”</p>
“畢業後來到久春當老師，一個月五千七。”</p>
似乎是覺得呂追這個同齡人跟自己有共同話題，班主任並沒有繼續剛才的嘲諷，而是換了個語氣。</p>
“我算不上什麽好老師，可這麽多年也送出去了不少學生。”</p>
“辛苦讀書真能改變命運嗎？那為什麽明星幾天就能掙出我一輩子都掙不到的錢？”</p>
班主任笑著搖頭，口中叫罵著。</p>
“你想改變這一切？傻逼。”</p>
“我...”</p>
呂追愣了愣，突然不知道該怎麽反駁。</p>
倒不是因為班主任突然變化的態度，而是因為...他說的都是實話。</p>
哪怕是多言之人，也隻能啞口無言。</p>
“你在轉移話題。”</p>
王錦眯了眯眼睛，輕聲說著。</p>
瞧不起學生的人有很多。</p>
他們坐在很高很高的椅子上，居高臨下地發表著狗屎般的言論。</p>
可其他人沒有掀翻他的椅子，反倒選擇一起說出那些狗屎一樣的話。</p>
這裏麵就包括班主任。</p>
教師應該跟孩子站在一起，而不是明哲保身，甚至為虎作倀。</p>
“改變這一切也許難如登天，可總有人要去做。”</p>
“就從你開始。”</p>
王錦歎了口氣，看向班主任。</p>
他並沒有因為對方說出這種話就改變想法。</p>
班主任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p>
卻被突如其來的撞門聲打斷了。</p>
“王錦你堅持住！”</p>
張文的怒吼聲傳來，防盜門砰砰作響。</p>
其實不怪他著急。</p>
班主任把他們倆趕出來的時候就明說了，要好好收拾王錦。</p>
而王錦那戴著口罩的家長，看起來就不是什麽好相處的人。</p>
說不定會在班主任麵前狠揍自己孩子，以此博取原諒。</p>
不出所料，屋子裏很快就傳來了哀嚎，還有清脆響亮的耳光聲。</p>
甚至來勸架的生物老師都被氣得滿臉通紅，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裏。</p>
最恐怖的是，屋子裏現在沒動靜了。</p>
“不會是給打死了吧...王錦啊王錦...”</p>
張文哭喪著臉，口中嘀咕個不停。</p>
張文父親麵色複雜，卻也沒有阻攔。</p>
他也覺得有點過分了。</p>
嘭！</p>
張文再次合身撞在門上，大力的衝擊讓門框微微變形。</p>
也讓他能透過門縫看到裏麵的情況。</p>
確實有人低著頭坐在凳子上，像是剛受了什麽刑。</p>
於是張文更加激動了。</p>
他牟足勁撞開了防盜門，隨即抬起頭。</p>
不知道是不是用力過猛有些眼花，他看到王錦一腳踹開班主任，自己坐在凳子上。</p>
“嘶…”</p>
於是張文皺著眉頭後退，順手帶上了門。</p>
然後再次打開。</p>
“嗯，這回對了。”</p>
看著王錦坐在凳子上奄奄一息，張文喘了口氣。</p>
然後紅著眼眶衝了上去。</p>
“唉…老弟啊，咱們不能這麽打孩子啊。”</p>
張文父親摟過呂追的肩膀，聽語氣似乎相當不滿。</p>
“教育為主，體罰是完全沒必要的。”</p>
“咳。”</p>
呂追點著頭，看起來有些心虛。</p>
所幸口罩擋住了他的臉，沒人能看出異常。</p>
“王錦！你沒事吧？”</p>
張文蹲在椅子旁邊，看著麵前奄奄一息的年輕人。</p>
“我…我找到了試卷。”</p>
王錦顫抖著指向一旁的辦公桌，上麵是已經被批改完畢的卷子。</p>
“你很努力，得了高分。”</p>
“嗯。”</p>
張文用力點頭，滿臉寫著不舍。</p>
“是我們贏了，他要在全班麵前對你道歉。”</p>
“卷子你就留著吧，狠狠打那些人的臉。”</p>
“好，好。”</p>
張文伸出顫抖的雙手拿過試卷，淚水不爭氣地落下。</p>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p>
自己的好哥們成了這樣，張文實在受不了。</p>
“你還有什麽未了的心願嗎？”</p>
他握住王錦手掌，輕聲說著。</p>
“我…嗯？”</p>
後者愣了愣，隨即猛然站起。</p>
“我又不是要死了，你弄那麽悲傷幹啥？”</p>
“謔！”</p>
張文瞪大雙眼，似乎看到了什麽醫學奇跡。</p>
一旁的呂追和張文父親也是同樣的表情。</p>
“嘶…是我平時裝死裝習慣了？”</p>
王錦眯了眯眼睛，開始反思。</p>
——</p>
片刻後，班級內。</p>
學生們呆呆地看著對張文和王錦九十度鞠躬的班主任，愣在原地。</p>
片刻後，教室內一片嘩然。</p>
“不是說他們倆賭輸了嗎？”</p>
“對啊…這…”</p>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啊？”</p>
那些跟班主任親近的學生一個個像是吃了蒼蠅一樣難受。</p>
甚至有人偷偷拿出手機，打算拍下這一幕。</p>
“都把嘴閉上。”</p>
王錦眯了眯眼睛，厲聲喝道。</p>
幾乎是瞬間，教室內安靜到落針可聞。</p>
生死間磨煉出的氣勢，足以讓王錦威懾住幾個不安分的學生。</p>
更何況他跟佘老太爺學了點惡蛟相。</p>
屬於上位者的威嚴在那年輕人身上升騰，讓人呼吸都有些不順暢。</p>
“這插班生什麽情況？”</p>
眼看著學生們噤若寒蟬，張文父親輕聲嘀咕了兩句，隨即乖乖收住聲音。</p>
他記得班主任說話都沒這麽好使。</p>
“願賭服輸…說吧。”</p>
王錦看著鞠躬的班主任，緩緩開口。</p>
他能乖乖鞠躬，是因為鏡鬼在影響身體。</p>
可道歉這種事，還得讓本人來說。</p>
“王錦！差不多就行了！”</p>
呂追走上前來打算扶起班主任，卻被王錦死死拽住。</p>
當然，雙方都是故意的。</p>
接觸成立，壓製形成。</p>
班主任短暫地獲得了語言能力。</p>
“救…”</p>
他剛想呼救，就感覺自己肚子裏有什麽東西在翻騰，幾乎要硬生生撐破皮膚。</p>
顯然，自己的死活完全掌握在王錦手中。</p>
於是班主任咬了咬牙，將身體壓的更低了。</p>
“對不起，老師不該侮辱你。”</p>
“沒，沒關係。”</p>
張文呆呆地回應著，似乎沒想到平日裏高高在上的班主任還真能這樣對自己道歉。</p>
</p>
“哈。”</p>
王錦拍了拍張文的肩膀，轉身看向想說些什麽卻不敢張嘴的學生。</p>
“卷子在這，有疑問的可以自己上來看看。”</p>
“如果沒有疑問…就輪到你們上台挨個鞠躬了。”</p>
年輕人拽過凳子，坐在講台後麵。</p>
就好像他才是這個班級的管理人。</p>
“我有疑問。”</p>
瘦小的女生猛地站起，氣哼哼地走到講台前，開始檢查卷子。</p>
王錦認得她。</p>
這小姑娘負責在本上記名字，然後報告給班主任。</p>
顯然，她不相信張文這種榜上有名的人能做出一百三十五分以上的卷子。</p>
可惜…事實就是如此。</p>
她不想承認也得承認。</p>
“看完了？”</p>
王錦挑了挑眉毛，看著麵前的瘦小女生，聲音中沒有半點感情。</p>
“道歉吧。”</p>
“我…我沒嘲笑張文。”</p>
後者別過頭去，咬著牙說道。</p>
“哦？”</p>
講台上的年輕人挑了挑眉毛，隨即微微後仰。</p>
“張文這種人以後就是社會的渣滓，不可能會有回心轉意的時候。”</p>
“我可以隨便記張文的名字，就算他沒做老師也不會調查，反而會覺得我很可靠。”</p>
王錦輕聲說著，語氣跟那姑娘一模一樣。</p>
後者瞪大雙眼，滿臉寫著不可思議。</p>
她不明白，為什麽這沒來幾天的插班生能知道她內心在想什麽。</p>
“怎麽樣？還要我繼續說下去？”</p>
王錦歎了口氣，看向麵前的女生。</p>
通過肢體動作和眼神判斷出對方的想法，代入身份後進行推理。</p>
這就是王錦的側寫。</p>
跟正常的側寫有些區別，不過加上他恐怖的觀察能力，就會變得異常管用。</p>
看穿一個高中小姑娘的思維模式，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p>
“對不起。”</p>
瘦小女生猛地搖頭，對著張文鞠了一躬便跑開了。</p>
“啊，沒關係。”</p>
張文搖了搖頭，目光有些呆滯。</p>
平時不怎麽說話的紀律委員…其實一直在跟老師打自己的小報告。</p>
哪怕其中有些根本沒發生過。</p>
這讓張文有點難過。</p>
“下一個。”</p>
王錦冷聲喝道，目光掃過台下的幾十個人。</p>
他們有的低下頭裝作事不關己，有的目光憤怒地跟王錦對視。</p>
還有一部分，眼中滿是迷茫。</p>
“怎麽？覺得我分辨不出來誰在一開始的時候起哄了？”</p>
年輕人猛地站起身，無形的壓迫感如同潮水般衝刷著整個教室。</p>
讓人喘不過氣。</p>
“你，你，你，還有…”</p>
王錦伸出手指，一個接一個地點著名。</p>
被點到的學生有的震驚，有的想狡辯，有的滿臉不服。</p>
可都不敢說話。</p>
“王錦，可以了。”</p>
張文拽了拽王錦的胳膊，輕聲說著。</p>
他想不到，平時沒什麽接觸的同學也會無緣無故地對自己釋放出惡意。</p>
“不行。”</p>
王錦搖了搖頭，看著張文的眼睛。</p>
這隻知道打籃球的傻小子，似乎很傷心。</p>
“算了吧。”</p>
張文搖了搖頭，似乎並不想麵對殘酷的現實。</p>
“呼…”</p>
王錦歎了口氣，停下了點名的動作。</p>
冰冷的目光掃過所有人。</p>
“張文選擇了不追究，你們應該好好感謝他。”</p>
“但你們得記住一點。”</p>
王錦拍了拍張文的肩膀，輕聲說著。</p>
“不管是他，還是這裏的其他人。”</p>
“努力不應該被嘲笑，任何時候都不應該。”</p>
“努力變好的差生是這樣，所謂的小鎮做題家也是這樣。”</p>
“哪怕是今天嘲諷張文的你們，也有可能會被其他人當做‘隻會做題的廢物’。”</p>
“我不知道要多腦癱才能說出這種話…所以我會一個接一個地找上門，好好研究研究。”</p>
“都明白了嗎？”</p>
“明…明白了。”</p>
學生們似懂非懂地點頭，表情有些恍惚。</p>
他們突然發現，王錦並不是在針對自己。</p>
他針對的是這種現象。</p>
這種嘲諷千萬學子的現象，這種將別人努力貶低到一文不值的現象。</p>
如果這種事情落在自己身上，王錦也會像維護張文一樣站出來。</p>
他們不清楚王錦為什麽要這樣做。</p>
不過坐在後排的學生們並非如此。</p>
這些跟張文一樣的差生，正表情激動地看著講台上那個年輕人。</p>
他們被輕視過，被嘲笑過。</p>
不過王錦願意站出來，大聲怒斥這一切。</p>
“嗯…換個表達方式。”</p>
王錦咧了咧嘴，振臂高呼。</p>
“站起來！不準跪！”</p>
“站起來！不準跪！”</p>
後排學生們幾乎是瞬間就響應了號召，站起身大吼。</p>
漸漸的，其他學生也開始張口。</p>
於是星星點點的呐喊聲匯聚成火焰，熊熊燃燒。</p>
“為自己的前途努力，憑什麽要被唾棄？”</p>
“去他媽的小鎮做題家！老子就是不跪！”</p>
“嗯，很有精神。”</p>
王錦咧了咧嘴，轉身離開了教室。</p>
留下一臉震驚的班主任。</p>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教的倒數班級能有這種凝聚力。</p>
——</p>
“小夥子，真不得了啊。”</p>
張文父親拍了拍王錦的肩膀，咧嘴笑著。</p>
“過獎了，其實全是張文自己的努力。”</p>
後者點點頭，露出溫和的笑容，</p>
很難想象他就是剛才那個讓幾十名學生噤若寒蟬的人。</p>
“不不。”</p>
張文父親笑了笑，湊在王錦耳邊輕聲說著。</p>
“你是故意讓張文打斷學生們的道歉，沒錯吧？”</p>
“被您發現了。”</p>
王錦沒有隱瞞，點頭承認。</p>
這也在他計劃之中。</p>
讓班主任道歉，這無可厚非。</p>
哪怕他想使絆子，也沒這個機會了。</p>
可要是真讓學生們一個挨著一個的道歉，那張文以後跟他們相處起來絕對會有隔閡。</p>
如果張文主動提出原諒，那他們至少會領這份情，以後也更容易相處。</p>
至於會不會記恨王錦…</p>
無所謂。</p>
“張文能遇到你這麽好的朋友，我也放心了。”</p>
中年男人歎了口氣，跟王錦揮手告別。</p>
然後跟張文一起離開了。</p>
出了這麽大的事，請半天假消化消化情緒，無可厚非。</p>
不過，王錦不用。</p>
他溜達出來完全是因為有話要跟呂追說。</p>
“呼…神使，真他娘的痛快。”</p>
呂追快步趕了過來，對著王錦豎起大拇指。</p>
他想不到，這一向溫和的年輕人居然是個性情中人。</p>
“痛快就對了。”</p>
王錦點點頭，目光掃過已經漸漸平靜下來的教室。</p>
“不過，這事終究是個問題。”</p>
“您說的是班主任？”</p>
呂追挑了挑眉毛，似乎有些驚訝。</p>
“沒錯。”</p>
年輕人攤了攤手，麵露愁容。</p>
他沒法現在就恢複班主任的語言能力。</p>
萬一講課時說出去點什麽，或者去報警，對於王錦來說都很頭疼。</p>
至於換掉他…</p>
前腳剛跟王錦發生衝突，後腳人就沒了。</p>
由況父子還可以說是巧合，加個李德順還可以狡辯狡辯。</p>
要是再送走個班主任，王錦就會被懷疑成什麽子彬大家族的少爺了。</p>
“其實我能用學舌代替他講課的。”</p>
呂追咳了兩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p>
“嗯？”</p>
王錦挑了挑眉毛，看著麵前的男人。</p>
一個古玩商，懂各種奇怪的刑罰也就算了。</p>
還能給高中老師代課。</p>
就離譜。</p>
“我有個上高中的女兒，為了不讓她把我問住，我經常到處聽網課的。”</p>
呂追嘿嘿一笑，語氣中滿是自豪。</p>
“對了，你女兒…”</p>
王錦頓了頓，看向呂追。</p>
掌握手下人家庭狀況是一方麵。</p>
除此之外…王錦是真挺想知道的。</p>
呂追的家庭似乎有些不對勁。</p>
“害，沒啥好瞞著的。”</p>
男人撓了撓頭，輕聲說著。</p>
“我很膽小，被陸之首追殺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們娘倆。”</p>
“所以我主動提出離婚，淨身出戶。”</p>
呂追笑了笑，輕聲說著。</p>
“親戚們不知道情況，背地裏把我罵的不成樣子。”</p>
“不過我知道，自己離的越遠，她們就越安全。”</p>
“一晃都有兩三年沒見過了…我家姑娘應該跟你差不多大。”</p>
“聽她媽說孩子學習相當不錯，我每個月往家寄的錢也夠用。”</p>
“不過…晚上還是會夢到她們娘倆。”</p>
“咳，說多了說多了。”</p>
呂追憨憨地笑著，閉上了嘴。</p>
“想過把她們接過來嗎？”</p>
王錦開口詢問，隨即看著瞪大雙眼的呂追露出笑容。</p>
“可，可以嗎？”</p>
“毛絨絨神教的福利很不錯，對教眾的家人也有優待。”</p>
“而且…保住你的家人，對我來說不算太難。”</p>
王錦攤了攤手，輕聲說著。</p>
這倒是實話。</p>
一方麵，他也不想看著呂追可憐巴巴地跟人拚命。</p>
另一方麵…把對方家人掌握在手中，王錦也能有點底。</p>
這一點呂追應該也想到了，不過他並不在意，反而相當高興。</p>
“我想想…你可以給她們訂車票了。”</p>
王錦摸著下巴，開始思考。</p>
易守難攻的陽光小區，隨時能溝通無數野仙的石白白堂口，還有駐守著十幾位柳仙的佘家。</p>
這裏麵隨便挑個地方，就足夠安頓呂追的妻女。</p>
就算她們不願意住在這幾個地方，也可以另尋住處。</p>
有柳仙們來回巡邏把守，相當安全。</p>
更何況醫生，陸之首，輪回三個人正打成一團，根本沒時間對普通人出手。</p>
這也是為什麽烏曈敢大搖大擺地在紅燈區來回晃悠。</p>
不知不覺間，王錦已經在久春培養出了自己的勢力。</p>
“神使你真是…咳咳。”</p>
呂追伸手蹭了蹭通紅的眼眶，說話聲有些哽咽。</p>
“你放心，明天我就讓你當班長。”</p>
“那倒不必了…”</p>
王錦笑了笑，跟呂追並肩走出學校。</p>
【作者題外話】：努力不應該被嘲諷（認真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