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熹微站在餐廳一麵酒櫃前,手指點著嘴唇考量一番,最終拿出一瓶1988年的。


    她滿意的抱著紅酒轉身,差點撞上某人的胸口,鼻腔闖進他身上沐浴露清爽的氣味,繞開他走,安熹微撇撇嘴,“走路出點聲啊。”


    李若尋跟著拉住她手腕,往回一拽,直接從她的身後,抱住她的肩膀,聲音溫軟的說著,“我還在發燒,你要去哪兒?”


    這半年裏,每逢李以博夫婦不在家,他就非常猖狂,即使他們沒有越過最後的界限,但是她身上能摸能看的地方,基本被他摸過看過,出乎她意料的是,年少氣盛,他竟然也忍得住。


    沒敢往或許是珍惜她的那方麵想,因為往那方麵想,對她來說是一種折磨,徒增愧疚。


    安熹微懶得掙開他,偏過些頭說著,“好朋友的男朋友喬遷新居,我當然要去祝賀呀。”


    李若尋頭靠著她的肩,悶悶不樂的說,“上次說要你考慮她弟弟的那個好朋友?”


    他幾乎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安熹微身上,她難受地抬起胳膊掙脫出來,轉身麵對他,輕輕皺著眉說,“人家有名字,而且她是我很好的朋友,請你尊重她,要叫靈芝姐。”


    李若尋目光沉靜地看著她,沒說話。


    體諒他還生著病,安熹微主動抱住他的腰,抬起下巴抵在他胸口,軟言哄道,“你在家乖乖的,吃完藥上床睡覺,別讓我擔心,好嗎?”


    李若尋本來頭就疼,看見她櫻桃般飽滿的唇,像是擺在眼前,最有效的藥,隨即低頭想吻住她。


    洞悉他的意圖,安熹微馬上抬手擋住他的半張臉,“別親我,怕傳染!”


    李若尋抓下她的手,放進嘴裏咬了一口。


    -


    當天晚上,因為阮靈芝和梁安的提前離開,party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夜風衝撞進車窗裏來,吹亂她臉頰的發絲,安熹微一次次耐心地將其勾到耳後,之前多喝了點紅酒,現在感覺頭有些重。


    結束與阮靈芝的通話,她還未來得及垂下握著手機的手,坐在駕駛座開車的,聚餐上剛剛認識不久的男人,突然開口說道,“熹微,我能否冒昧的,問你一個問題。”


    安熹微揚眉,轉頭看向他,帶著些許疑惑的點點頭。


    江超有些忐忑的問道,“你現在……有男朋友嗎?”


    安熹微並不訝異他的冒昧,當他還不知道她家在哪兒,就能提出順路送她回家,這麽明顯的獻殷勤,她怎麽可能猜不出,“沒有。”


    聽她如此回答,江超立刻麵露喜色。


    可惜,安熹微接著說道,“不過,我現在沒什麽心思談。”


    這番話已經明擺著是拒絕他,但看他這副老實憨厚的模樣,顯然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一直樂嗬嗬的向她搭話,不懂他到底明不明白。


    安熹微的家在中檔別墅住宅區,可見家境優渥,而她的性格如同長相般甜美,一切都著實讓他心動,所以江超不是不明白,隻是想爭取。


    當車停在離她家門不遠的地方,車燈照在前方的花壇上,安熹微拉開車門鑽出去時,身邊的人同樣下車,繞過車頭走來她麵前。


    江超直接的問道,“可以留一個你的聯係方式嗎?”


    安熹微稍稍猶豫一下,正準備開口,身後突然出現大片的燈光,遠處人工湖泊圍著路燈,而這黑咕隆咚的環境下,總是很突兀。


    江超抬眼就能看去,她跟著轉過頭,他們看見麵容清俊淨白的年輕男人,兩手放在寬鬆的休閑褲側兜裏,斜靠著門框。


    安熹微回頭對他介紹,“我弟弟。”


    趁這機會,她往後退一步,保持禮貌的距離,笑著說道,“謝謝你送我回來,路上小心。”


    江超訕訕的點點頭,走去駕駛座外,朝她揮了揮手,“再見。”


    安熹微莫名覺得他憨厚的可愛,粲然一笑,“再見。”


    因為她的拒絕,他本該放棄的心動,又見她那雙的眼睛盈盈笑著,似乎死灰複燃,他想,來日方長吧。


    看著車尾燈消失,安熹微才轉身走上台階,進家門時沒有去看身邊的人,而是一邊脫鞋,一邊說著,“這麽冷的天,站門口幹嘛,嫌病得不夠重啊。”


    李若尋關門轉上鎖,語氣哀傷的說道,“病的再重又怎樣,沒有人關心。”


    “我不是人啊?”安熹微換好拖鞋,轉身看著他。


    李若尋上前半步抱住她,下巴擱在她發頂,“所以隻要你離開我一米外,我就病情加重。”


    安熹微被他無理取鬧的說辭逗樂,笑著說,“那按你這樣,我以後要是結婚……”話至此,她及時停下,因為擁著她的人身體一僵。


    李若尋放開她,沒有說話,沒有表情,甚至沒有看她,沉默的走上樓,可惜,過分用力的關門聲,泄露情緒。


    安熹微從沒把他當做將來,她時時刻刻清醒著,衡量他們的關係,這一認知,讓他透不過氣。


    站在玄關的人,目送他上樓,接著傳來門砰的一聲,她條件反射地縮一下肩,然後無可奈何地輕笑,搖搖頭,回房洗澡。


    當她走出浴室,沒開燈的房間,憑借窗外的月光看見四周,她拉開床頭的抽屜,撕開新煙的塑料膜,一邊思考著什麽,一邊把它揉在掌心裏。


    安熹微回過神來,將煙盒扔在床頭櫃上,走出她的房間。


    李若尋戴著耳機,沒能聽見敲門聲,但是能察覺她來到身邊,她靠在桌旁看著他,她的沐浴露是淡淡的柑橘香。


    “你在聽什麽?”安熹微戳戳他的肩頭。


    李若尋沒有回答,目光盯著桌上的書頁,不偏不倚。


    安熹微重重地歎口氣,走去他的床,徑自坐下,兩隻手向後撐在床麵上,腳下掂著拖鞋玩,委屈的說著,“我都因為你跟男朋友分手了,你倒好,每天跟我鬧脾氣。”


    說完,她看見李若尋取下耳機,站起身時關掉桌上的台燈,也許是因為瘦,所以腳步很輕的向她走來,轉眼她就仰麵躺在床上。


    他兩手分別握著她的手腕,曲起的膝蓋壓在她兩腿間,領口的毛衣寬寬地垂下,她低眸掃過,他還是有肌肉的身體,再回到他的眼睛。


    “今天晚上他們不回來,陪我一起睡。”他的聲音太好聽,以至於她應該立即拒絕的,卻猶豫了幾秒,才掙脫開他的手,推過他的肩膀。


    李若尋被她一推,翻身躺在床上,眼前是掛著一盞燈的歐式天花板,聽見她說,“自己睡,我可不想生病。”


    “我躺了一下午,已經好了,不信你摸……”說話的同時,他轉身拉過安熹微的手,撫上自己的額頭,柔和的溫度貼著她的掌心。


    那天淩晨時,好像下了一場雨,安熹微被雨聲吵醒,視野黑蒙蒙的一片,有他味道的衣料蹭在她鼻尖,後知後覺,才發現自己一直被人擁在懷中。


    他呼吸平緩的起伏,她閉上眼,恍如回到往昔,曾有人抱著她,愛著她。


    她想,就這一晚,可以迷失方向。


    -


    一年中,安熹微最討厭三月,原因有三,忽冷忽熱的天氣、她父親逝世的季節,以及,今天是李以博和許庭結婚三周年的紀念日。


    難得許庭準備晚上親自下廚,正在對阿姨交代要買些什麽菜時,看見安熹微下樓,兩手放在一隻耳朵下,胳膊底下夾著包,走進餐廳。


    許庭手背托著下巴,饒有興致的問她,“你有什麽想吃的菜嗎?”


    安熹微總算戴好耳釘,一邊拿起玻璃杯往裏倒著涼水,一邊說著,“工作室還有幾個單子沒做,我就不參與了。”


    許庭絲毫沒有遺憾,聲音依舊細柔的說,“這麽忙啊。”


    安熹微喝下大半杯的水,朝她笑笑,“祝你們今晚愉快。”


    放下玻璃杯,她不作停留的抬腳,急匆匆地離開餐廳,在玄關換上鞋,開門出去,就像在這棟房子裏多呆一秒,都是酷刑。


    剛想把門關上,就先被身後的人製止,安熹微轉過身,看見按住門板的那骨骼纖纖的手,再看向它的主人,她疑惑的問道,“你怎麽出來了?”


    李若尋換好鞋直起腰,走出家門,一邊反手關上門,一邊俯身在她耳邊說,“我也不想參與他們的二人世界。”


    走下台階時,他意圖去拉她的手,被安熹微躲開,警惕地回頭看一眼緊閉的門,然後若無其事地走著,順便問著他,“好不容易周末不上課,你不在家睡覺?”


    李若尋不答這個,反問她,“你真有工作?”


    安熹微聳肩,搖頭說,“沒有啊。”


    不知為何,在麵對李若尋時,她越來越坦誠,經常不假思索地說出她內心真實的想法,雖然隻是一小部分,但是她清楚不能這樣下去。


    日光照耀下的遊樂園,充滿著童話色彩,遠遠地就能瞧見過山車的影子。


    紮著小馬尾的女孩,背著一隻粉色y的書包,踩著紅色的小皮鞋,蹦蹦跳跳地從身旁經過,莫名心情隨之雀躍起來。


    安熹微捏著冰淇淋甜筒,轉頭看他,有些好笑的問道,“你說帶我去的好地方,就是這兒?”


    李若尋理所當然的嗯一聲,拉過她握著甜筒的手,咬走一口香草味的冰淇淋。


    安熹微急忙掙開他的手,護著她的甜筒嚷嚷,“剛剛第二個半價,是你自己不買,又來搶我的。”


    他們笑鬧著走進遊樂園,李若尋順勢牽住她的手,沒走幾步,換成十指交握。


    安熹微任由他牽著到處遊玩,在射擊遊戲台前打賭,她願賭服輸的親吻他,毫無顧忌的,像一對養眼的小情侶,卻沒有察覺不遠處,盯在他們身上的視線。


    “妍妍,你在看什麽呢?”


    中年女人的聲音,喚回震驚中的女生。


    張彩妍慌忙轉回頭,難以平複心情,有些結巴的應道,“沒,沒什麽……”


    此刻的她,本來應該在家溫書,如果不是舅媽想帶著小表弟去遊樂園,要她作伴,就不會撞破這樣的畫麵。


    當初她想不明白,為什麽經過一個暑假,李若尋對她的態度一落千丈,現在幾乎已成陌生。


    張彩妍忍不住再次用目光去找尋,看見他們親密的背影,好像答案呼之欲出,她不禁捏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輾轉反側整整一晚,第二天下午,張彩妍神情疲憊的坐在甜品店裏,她垂著腦袋,聲音低低地向對麵的人傾訴。


    “你真的看見了?”孟彤彤睜圓眼睛,難以置信的確認,“千真萬確?”


    “我寧可是我看走眼了,但不是的,彤彤,我親眼看著他們手牽手,然後還……接吻。”


    張彩妍握著手中的玻璃杯,冰化的霧水濕透掌心,她忐忑的說道,“還有,我在想是不是……他姐姐和你哥好著的時候,就已經和李若尋……”


    “肯定是。”孟彤彤臉上已經沒有訝異,隻剩諷刺的冷笑,“我當初就不明白,究竟有什麽不能告人的理由,非得跟我哥分手呢,虧我還覺得安熹微特別好,一門心思想再撮合她和我哥……”


    張彩妍莫名的恐慌起來,淚水湧出眼眶,啜泣著說,“我是不是,不該告訴你。”


    孟彤彤急忙拉起她的手說道,“你別哭,你有什麽錯,錯的是那個賤婊!”


    安慰著張彩妍,她想起孟辰那段時間失落的神情,全部精力投入昏天黑地的工作,累的人不像人,她就越想越窩火,來氣。


    孟彤彤握著玻璃杯,狠狠地往桌上一放,“玩弄我哥的感情,我也不會讓他們好過!”


    -


    黑板擦一下下遊走著,在三月的日光中,散出白霧。


    物理老師走進班級,將教案和課本放在講台上,一眼掃過前麵的空位,隨即問道,“這兒怎麽空著,人沒來嗎?”


    班長舉手說道,“老師,孟彤彤今天請假了。”


    坐在那空位後麵的張彩妍,不停地拔出筆蓋再套回去,她惴惴不安的心緒,連帶著手輕輕顫抖。


    隻是瞬間的不甘和嫉妒,讓她衍生出險惡的念頭,她知道孟彤彤意氣用事,而且她朋友多,門路多,想要報複誰,肯定有辦法。


    果然,孟彤彤說要找人跟蹤他們拍下證據,不過一周就真的拿著照片來,叫她以此要挾李若尋,但是她不敢。


    張彩妍悄悄回頭去,看一眼正低頭寫字的李若尋,窗外的微風吹動他白襯衫的領口,樹蔭斑駁在他手臂壓著的書上,她深吸著氣轉回頭來,咬緊下唇。


    與此同時。


    李以博坐在他的辦公室內,翻閱文件,正想拿過座機的話筒,它先響起。


    接起,他聽那邊的女聲說著,“李總,有位自稱是您兒子的同學,說要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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