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奇坐回床上拿出手機,一看已經一點多了,小光發來了短信,原來宋情發燒了,他正陪她在醫院裏麵輸液。


    郝奇知道宋情身體不好,輸液又不是什麽大事,就發短信安慰了兩句。沒想到這一安慰,自己卻再難入睡,心中越發記掛起宋情來。


    宋情不是那種漂亮的女孩,但絕對是那種機靈的人見人愛型。她擁有一雙大大的眼睛,一張小嘴總是紅的讓你憐愛,外加上一對耳朵天生比普通人的耳朵長一些,因此大家都心疼的叫她小兔,不過郝奇喜歡用小光對她的稱呼,習慣叫她情情!


    想起來初入學時,班裏組織了一次小聚會,每個人輪流自我介紹,這樣的聚會現在看起來多少有些多餘且無聊,但對小光來說可是終生難忘的。


    當宋情開始介紹自己時,小光目光變得及其呆滯,低聲的說道:誰他媽說這世界上沒有精靈?


    自從見過宋情後,小光每天嘴裏麵除了抽煙,就是念叨她的名字。而且某日酒後還詩興大發,提筆鑄就一首:


    你可曾品嚐到她耳朵的滋味?


    略帶著未成熟的。


    並且是毛茸茸的輕微的酸澀。


    那是不能吃的最美的食物。


    因為透過那些細小的毛孔。


    你知道裏麵流的是源自她心裏麵的血。


    那時,小光和郝奇已經在相互贈送一支支煙交流下,混得爛熟。他把這首詩塞給郝奇,雙手合十,挺著他的光頭滿臉的傲氣說道:“怎麽樣?貧僧還厲害吧?”說罷揮舞著胳膊,使出來四不像的少林拳!


    郝奇點點頭,說道:“好是好,是你的原創嗎?”


    小光歪著嘴,不屑的說道:“怎麽?怎麽說我的大學也是考上的,不是拿錢買的!操!我是文化人,流氓有文化,警察也害怕!”


    時間如同瀑布一樣飛瀉而逝,宋情的耳朵早屬於小光,他現在可以任意親吻她的耳朵,貪婪的占有她,貪婪的占有她身體裏麵的血。可能兩個人正在路上走著,小光來了興趣,就會一起躲到一個無人的角落,在那裏留下點點白斑。


    他們的事情告訴周圍的人,在這個世界上,每年每月每天每時每刻都可能改變人的一生,你隻要想改變,就能改變。


    有時候,想的事情一多就會累了,累了也就睡著了。郝奇正想著,忽然就沒來由的睡著了。


    郝奇正睡的已經達到了極度深層,猛然感覺一陣涼意,這涼意至透進自己的心裏。凍得自己微微得打顫。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胸口上麵有一條蛇。


    它的皮膚竟然沒有鱗片,也沒有液體,如同人的皮膚一樣光滑細膩。它的身子又粗又長,正盤旋著將自己纏住,用力往自己的身體裏麵勒,這力量使得自己的呼吸逐漸的困難起來,自己骨頭也被勒的有些鬆了。


    就要被這條沒有溫度的蛇緊緊的勒死的時候,郝奇不由得驚叫著醒來。


    郝奇眨眨眼睛,陽光照進宿舍裏麵,正照在他的臉上。雖然是冬天,可是他仍舊能感到陽光的溫暖。


    他時常做一些奇怪的夢,比如夢見小時的自己走進女廁所,高考的時候自己沒考好。但那些都沒有這次奇怪,這次不知為何單單夢見了蛇,而且是這麽奇怪的蛇?


    他摸摸自己的屁股,昨天淩空摔在地上的疼痛還沒有消除,那個長著粗眉毛的女孩子的臉,從他腦中瞬間而過。


    他歎口氣,他總是慶幸每天早上能夠醒來,仿佛昨天的事情根本沒有發生過,一切事情正剛剛開始。


    他看看四周,整個宿舍裏就隻有他和林偉。周日的早晨,林偉總是起的很早,他起的無論多早,總是在做一件事,就是遊戲。


    新的一天,就這麽開始了。


    郝奇從被窩裏麵爬起來,洗漱完畢,出了宿舍樓,他抬頭看了看天空,烏雲早已褪盡,天空被白雪擦拭的無比純潔。陽光照耀下,被輕柔雪層覆蓋的校園,是這麽美好。


    郝奇首要的任務就是把自己放在冷水橋那修的那雙鞋拿回來。那雙鞋雖然破得有些過分,但他舍不得扔。因為那雙鞋很合他的腳,就像是女朋友一樣,世界上適合一個人的沒有幾個。


    郝奇一直強烈的記著那個修鞋人的膜樣。四十多歲年紀,全身上下臉最幹淨,無論冬夏,他總是坐在放在地麵上的一塊毯子上麵。那毯子雖然總是坐,難免舊,但是不髒。那個修鞋的人的雙手柔軟靈巧,十指修長,可以試試彈鋼琴,隻是上麵有淡黃的煙鏽,有慘白色的繭子,有不見紅的傷口,證明他不適合幹彈鋼琴的活,一旦開工的時候他的雙手就麻利的上下翻飛著,穿針走線,驅剪執釘,迅速的修好一雙雙破鞋。


    郝奇向著學校的大門口緩緩地走了幾步。迎麵卻看見了瀟灑走來的邵鵬。


    邵鵬長得很斯文,有時候戴眼鏡,有時候不戴,這並不能說明他不戴眼鏡的時候用了隱形眼鏡,而是很可能說明他根本就不是近視眼,至於戴眼鏡隻不過是裝飾而已。可能是戴眼鏡的緣故,他臉上總有些書卷氣,這讓人初次和他見麵。對他總是很放心。


    “嘛去?”邵鵬喜歡這樣和郝奇打招呼。


    “拿鞋!”


    “我靠,你是蝸牛他爸吧!幹什麽都這麽慢,吃屎都趕不上熱的,我回趟宿舍,沒時間和你說話,撒尤那拉。”


    郝奇看著急匆匆地邵鵬的背影,他喜歡走在時間的前麵。自己知道其實邵鵬最喜歡的並不是女人,而是錢。邵鵬對錢的喜歡勝於水蛭喜歡血。


    水蛭對血有著天生的感覺,它們甚至可以看到完好的皮膚後麵的血,從而想方設法鑽穿皮膚,獲得這些血。


    邵鵬對錢的感覺也是這樣的,他甚至可以看見土裏麵的錢。但是他與水蛭不同,總是用合法的手段來獲得這些錢,不會傷害任何人。


    記得大一開學的時候,邵鵬是最早報道的。


    郝奇一直不知道為什麽他會最早報道,但是過了不久,大家都熟悉了,邵鵬才說出了原因。他拿到了錄取通知書之後,就來到了龍京市,開始考察,開始做生意。一年多來,他拿到手裏的錢已經有一百多萬,還要有幾十萬的帳在外麵飄著。這不僅能說他天生有生意人的頭腦,而且他還發揮了自己的聰明才智。


    邵鵬喜歡穿西裝,好象這種衣服讓他看起來比平常的大二學生年長幾歲,也顯得成熟。他是郝奇所認識的人中煙酒吸收量最大的人。這些有害的物質,他大部分吸收於交際的場合。也許那些場合太需要這些東西了。他時常為了生意喝的爛醉如泥,甚至有幾次,還因為喝酒躺在了醫院裏麵。


    小光這樣對邵鵬說過:“你說你手裏已經有了一把錢,吃喝玩樂夠你這幾年用了,這麽拚命幹什麽?你要是再這樣,我懷疑你小子早晚都死在酒上”


    每當別人向邵鵬提出為什麽拚命這個問題,他總是說:“我有一個夢想,畢業後去日本,上幾個日本妞!”


    邵鵬這個人做事情是很有條理的,要不他也賺不到那麽多錢。他想要辦到的事情,就一定要辦成,哪怕咬著自己的後槽牙,頭懸梁,錐刺股。也把要把事情幹成了。有一回為了一票室內裝修的生意,陪著客戶打了三天兩宿的麻將,差點累出尿。


    張張看來皆是血,三天憋尿不尋常。


    事後,邵鵬手裏抖著一把錢,用這句話來總結自己的表現。他說要上日本,郝奇堅信他就能去日本,因為他剛入學的時候,就參加了學校的日語協會,開始學習日語。


    大一的那年暑假,他還請了個教授級的人擔當自己的家庭教師,在自己的那套蟲居裏教授自己日語。像他這種目的明確的人,怎麽可能不成功。他的那套蟲居,是今年夏天買的一套兩居室。總共花了八十多萬。這個價格,在龍京市並不高,但是,那八十萬的每一分,都是邵鵬自己賺來的。


    郝奇隻去過蟲居一次,那僅有的一次是和小光一起去的。


    兩個人一進了蟲居的門,幾乎登時口吐鮮血,這裏麵讓邵鵬布置得極其令人惡心。到處擺滿了各種種類,各種體型,各種顏色的器皿,這些器皿裏麵養著活生生的花蜘蛛,綠蜥蜴,黃蠍子。這些家夥仿佛時時刻刻都能爬出來,在你睡覺的時候,從你身體的一些孔洞之中鑽進去。並且在你的身體裏自由的交尾,繁殖。這哪是人住得地方,簡直就是無間地獄!


    小光在蟲居裏麵轉了一圈,撇下一句話說:“邵鵬,你他媽住在這裏也有**?早晚讓蠍子把你蟄陽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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