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苦戀（第3節）
◎◎o
“救命啊！有巨熊要吃人啊！”
聲嘶力竭的呼救聲是從石壁裏傳出來的。(.)
夜已近五更，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火把少，陰霾還沒散盡，近千人在漆黑中顫栗，因而聽這聲音更加害怕，無不汗毛炸，魂飛天外。
多數人聽著像老太婆的呼救聲，唯獨馬狄清聽著有點兒像男人。
沒有人敢再出聲，就連狗熊柏樹上的年輕人也抱緊樹杈哆嗦，一聲也不敢吭。
“什麽人，在哪裏呀？……呀呀……”馬狄清畢竟膽子大些，沙啞著嗓子問。
“我是……我叫董良誌啊！溝上頭的人到溝邊來，用火把照照，續下條繩子來吧！”
“哎呀，原來是檢察院的董檢察長啊！哎呀，快！誰有火把……不，誰有繩子？……唉，看我語無倫次……我！快借給我一支火把呀……”
一個後生手持火把領著馬狄清靠近溝邊，往溝裏照著看，恍恍惚惚似有一個人影。
倪蕭昆也靠近來看。憑他的記憶，這是山溝最狹窄的地方，約有兩丈多寬，三丈多深，但坡不陡。溝那邊有一個山洞，洞口高約一丈，寬約兩丈，雨水都是往洞裏流。
樹上的小夥子喊起來：“呀！我看見了……水，隻有兩米寬，一尺多深，流淌不急。隻是對麵洞口有隻大狗熊，巨大的狗熊！看哪，身高足有三米，胳膊似柱子粗，爪子有簸箕大，兩眼像馬鈴鐺，像燈一樣閃著綠光呢！哎呀不好了，它……它它……它伸手抓住了一個人的大腿！哎呀我的媽呀！我得下去，救命呀……”
喊聲未止，又聽見石壁裏傳出呼哧呼哧的喘氣聲，這回馬狄清、倪蕭昆等人也看見溝裏有兩盞燈似的大眼睛，那駭人的喘氣聲離他們隻有一丈多遠，仿佛一晃之間就能到達他們臉前。
“不好，快退！山魈出來了！”
倪蕭昆喊叫起來，嗓音變了，極其瘮人。
“快救我……救命啊！”
這是溝裏和樹上同時出來的聲音。
“啊！救命啊！”附近數十人也驚叫起來，其他人也跟著叫，峽穀裏空間狹小，兜音，頓時震耳欲聾，人人魂飛魄散。
“完了！”馬狄清心裏絕望地喊。
“三十年前的故伎重演，太可怕了！”倪蕭昆說這話沒有人聽得見。
人類在這原始神話裏才有的巨大怪獸麵前顯得如此渺小，弱勢，就連曾經幫助倪曉和此獸搏鬥過的倪蕭昆也感到絕望，無助，驚恐得不知怎麽好。
是啊，那時候他正年輕，而且長年累月鍛煉技擊功夫，是與凶獸搏鬥的彪悍的獵手，更重要的是有老爺爺倪曉率先垂範，勇往直前，向來神聖無敵，戰無不勝。而今晚，這一切都過去了，成為了永不複返的曆史。即使此刻倪蕭昆依然年輕，他也沒有戰勝凶獸的勇氣和信心。
絕望的時刻凝滯了，每一秒都好像延長了數百個時段，每個時段都凝固在原點上不動，顯得無限長久。
手持火把的年輕人嚇破了膽，火把脫手掉落，在手和地的空間緩緩下落，飄啊飄啊，飄啊飄啊……
突然，時間的度恢複了，火把啪的一聲落地，但沒有摔滅。
“撿起來！快撿起來！這個時候不能失去火把！”倪蕭昆不知為何有了幾分勇氣，吼叫著撲過去撿起了火把。
就在他撿起火把還沒舉起來的時候，奇怪的事情生了，許多人親眼看見一個白頭的老頭從山溝裏躍上來，趴在了地上。
“啊！”又是一陣驚呼。
原來那是一隻巨大的毛茸茸的黑手把白頭翁拿上來，輕輕放在地上的。
緊接著，兩隻巨大的毛茸茸的黑手又伸向那棵老柏樹，把那兩個形如武俠金鉤倒掛一般的年輕人一個一個抓住，仿佛摘果子似地從樹上摘下來，又一個一個輕輕放在溝沿上。
膽小的人捂住臉瑟縮在山崖峭壁下，氣也不敢喘；膽大些的從手指縫裏偷看，見那怪物探出一顆簍鬥似的頭來，碩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很調皮的樣子，並沒有要吃人的意思，反而顯得很善良。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那被稱作山魈的巨獸出溫和的叫聲，舉起巨大的爪子抓撓了兩下，表示再見，然後就扭頭離去，一閃不見了。
靜，極度的寂靜，近千人的峽穀裏連喘氣聲也沒有。
但這隻是瞬間，馬狄清最先清醒過來，小聲出了一句：“烏拉！”
頓時，所有的人都高喊：“烏拉！”
聲音再次充滿峽穀，震得山搖地動，耳聾聵。
直到這時，人們才現天亮了，迷霧也散了。
一抹朝霞映紅了寬闊的峽峪，仿佛青春少女臉上塗了胭脂，真美……
◎◎◎
腦神經專科醫院。
沒有陽光，但霞光映照下，天還是亮了。
這之前，兩個身穿舊軍裝的漢子強行搬他的家具。南極仙翁無力阻攔，想去喊值班的護士來幫他驅逐這兩個無賴，不料剛出門，張口想喊，突然感到胸口窒悶，眼前一黑，什麽也不知道了。
醒來時，他躺在一間有六個病床的病房內。
“應該沒有問題了，他沒有心腦血管之類疾病，隻是過渡激動，血壓升高，引起腦神經痙攣，導致休克。”
說話的是萬醫生。
他已經收起了血壓計和聽診器，讓另一個醫生模樣的女士寫病曆。
“察老什麽時候能起來工作？”
那醫生模樣的女士一邊寫字，一邊抬了下頭問。
“這……他身體虛弱，需要療養，短期內不適宜工作。”萬醫生說著，又扭頭招呼另一個年輕的女護士，“小萍啊，你多注意點，一定要按時給察老送飯吃。還有，你要特別小心，小茜火化的事千萬不要讓他知道！你記住了沒有？”
“是，我記住了，不提小茜的任何事。”那叫小萍的護士滿口答應。
“哦，對了，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說著一招手，當先走向南極仙翁的辦公室。
◎◎◎o
南極仙翁的辦公室。
門口，原來的腦外科專家辦公室的牌子已經摘掉，改換成了“幸福醫療辦公室”。
小萍護士望著牌子微微一愣，遲疑了一下，直到萬醫生坐在巨大的紫檀色老板桌後大聲招呼她，她才忐忑不安地走進門。
“關上門，我有事對你安排。”萬醫生的老板椅像秋千似的搖晃了一下，出吱妞一聲令人肉麻的響聲。
小萍護士關上門，聽見這聲音哆嗦了一下，驚懼地回過頭來，兩眼呆呆地注視著儼然高官一般的萬醫生。
“萬醫生……”她的聲音很小，顫，就像被狸貓*近的無路可逃的小白鼠。“您……您要我……做什麽？”
“哦，你坐。”萬醫生笑了笑，皮笑肉不笑，指了指靠牆的實木沙。“我找你來有一件重要的事，屬於個人的**，隻能背著人談。”
“啊……萬，萬萬……醫生，您知道，我離婚才半年多，陰影還沒去掉，還沒想過再和其他男人那樣……不可能有什麽**話……”小萍的聲音更小，簡直就是一隻垂死的羔羊。
萬醫生又笑了，這回笑出了聲，道：“不，不是你的事，是小茜的事。”
“小茜？不是已經說了麽，他的事一句不提。”
“不，不是火化的事。”萬醫生點起一支煙，吐了一個圓滾滾的煙圈。
小萍護士凝望著那煙圈不斷地擴大，向她眼前滾來，就好像一個絞索即將套在她脖子上一樣，令她驚懼，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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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近五更，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火把少，陰霾還沒散盡，近千人在漆黑中顫栗，因而聽這聲音更加害怕，無不汗毛炸，魂飛天外。
多數人聽著像老太婆的呼救聲，唯獨馬狄清聽著有點兒像男人。
沒有人敢再出聲，就連狗熊柏樹上的年輕人也抱緊樹杈哆嗦，一聲也不敢吭。
“什麽人，在哪裏呀？……呀呀……”馬狄清畢竟膽子大些，沙啞著嗓子問。
“我是……我叫董良誌啊！溝上頭的人到溝邊來，用火把照照，續下條繩子來吧！”
“哎呀，原來是檢察院的董檢察長啊！哎呀，快！誰有火把……不，誰有繩子？……唉，看我語無倫次……我！快借給我一支火把呀……”
一個後生手持火把領著馬狄清靠近溝邊，往溝裏照著看，恍恍惚惚似有一個人影。
倪蕭昆也靠近來看。憑他的記憶，這是山溝最狹窄的地方，約有兩丈多寬，三丈多深，但坡不陡。溝那邊有一個山洞，洞口高約一丈，寬約兩丈，雨水都是往洞裏流。
樹上的小夥子喊起來：“呀！我看見了……水，隻有兩米寬，一尺多深，流淌不急。隻是對麵洞口有隻大狗熊，巨大的狗熊！看哪，身高足有三米，胳膊似柱子粗，爪子有簸箕大，兩眼像馬鈴鐺，像燈一樣閃著綠光呢！哎呀不好了，它……它它……它伸手抓住了一個人的大腿！哎呀我的媽呀！我得下去，救命呀……”
喊聲未止，又聽見石壁裏傳出呼哧呼哧的喘氣聲，這回馬狄清、倪蕭昆等人也看見溝裏有兩盞燈似的大眼睛，那駭人的喘氣聲離他們隻有一丈多遠，仿佛一晃之間就能到達他們臉前。
“不好，快退！山魈出來了！”
倪蕭昆喊叫起來，嗓音變了，極其瘮人。
“快救我……救命啊！”
這是溝裏和樹上同時出來的聲音。
“啊！救命啊！”附近數十人也驚叫起來，其他人也跟著叫，峽穀裏空間狹小，兜音，頓時震耳欲聾，人人魂飛魄散。
“完了！”馬狄清心裏絕望地喊。
“三十年前的故伎重演，太可怕了！”倪蕭昆說這話沒有人聽得見。
人類在這原始神話裏才有的巨大怪獸麵前顯得如此渺小，弱勢，就連曾經幫助倪曉和此獸搏鬥過的倪蕭昆也感到絕望，無助，驚恐得不知怎麽好。
是啊，那時候他正年輕，而且長年累月鍛煉技擊功夫，是與凶獸搏鬥的彪悍的獵手，更重要的是有老爺爺倪曉率先垂範，勇往直前，向來神聖無敵，戰無不勝。而今晚，這一切都過去了，成為了永不複返的曆史。即使此刻倪蕭昆依然年輕，他也沒有戰勝凶獸的勇氣和信心。
絕望的時刻凝滯了，每一秒都好像延長了數百個時段，每個時段都凝固在原點上不動，顯得無限長久。
手持火把的年輕人嚇破了膽，火把脫手掉落，在手和地的空間緩緩下落，飄啊飄啊，飄啊飄啊……
突然，時間的度恢複了，火把啪的一聲落地，但沒有摔滅。
“撿起來！快撿起來！這個時候不能失去火把！”倪蕭昆不知為何有了幾分勇氣，吼叫著撲過去撿起了火把。
就在他撿起火把還沒舉起來的時候，奇怪的事情生了，許多人親眼看見一個白頭的老頭從山溝裏躍上來，趴在了地上。
“啊！”又是一陣驚呼。
原來那是一隻巨大的毛茸茸的黑手把白頭翁拿上來，輕輕放在地上的。
緊接著，兩隻巨大的毛茸茸的黑手又伸向那棵老柏樹，把那兩個形如武俠金鉤倒掛一般的年輕人一個一個抓住，仿佛摘果子似地從樹上摘下來，又一個一個輕輕放在溝沿上。
膽小的人捂住臉瑟縮在山崖峭壁下，氣也不敢喘；膽大些的從手指縫裏偷看，見那怪物探出一顆簍鬥似的頭來，碩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很調皮的樣子，並沒有要吃人的意思，反而顯得很善良。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那被稱作山魈的巨獸出溫和的叫聲，舉起巨大的爪子抓撓了兩下，表示再見，然後就扭頭離去，一閃不見了。
靜，極度的寂靜，近千人的峽穀裏連喘氣聲也沒有。
但這隻是瞬間，馬狄清最先清醒過來，小聲出了一句：“烏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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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神經專科醫院。
沒有陽光，但霞光映照下，天還是亮了。
這之前，兩個身穿舊軍裝的漢子強行搬他的家具。南極仙翁無力阻攔，想去喊值班的護士來幫他驅逐這兩個無賴，不料剛出門，張口想喊，突然感到胸口窒悶，眼前一黑，什麽也不知道了。
醒來時，他躺在一間有六個病床的病房內。
“應該沒有問題了，他沒有心腦血管之類疾病，隻是過渡激動，血壓升高，引起腦神經痙攣，導致休克。”
說話的是萬醫生。
他已經收起了血壓計和聽診器，讓另一個醫生模樣的女士寫病曆。
“察老什麽時候能起來工作？”
那醫生模樣的女士一邊寫字，一邊抬了下頭問。
“這……他身體虛弱，需要療養，短期內不適宜工作。”萬醫生說著，又扭頭招呼另一個年輕的女護士，“小萍啊，你多注意點，一定要按時給察老送飯吃。還有，你要特別小心，小茜火化的事千萬不要讓他知道！你記住了沒有？”
“是，我記住了，不提小茜的任何事。”那叫小萍的護士滿口答應。
“哦，對了，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說著一招手，當先走向南極仙翁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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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極仙翁的辦公室。
門口，原來的腦外科專家辦公室的牌子已經摘掉，改換成了“幸福醫療辦公室”。
小萍護士望著牌子微微一愣，遲疑了一下，直到萬醫生坐在巨大的紫檀色老板桌後大聲招呼她，她才忐忑不安地走進門。
“關上門，我有事對你安排。”萬醫生的老板椅像秋千似的搖晃了一下，出吱妞一聲令人肉麻的響聲。
小萍護士關上門，聽見這聲音哆嗦了一下，驚懼地回過頭來，兩眼呆呆地注視著儼然高官一般的萬醫生。
“萬醫生……”她的聲音很小，顫，就像被狸貓*近的無路可逃的小白鼠。“您……您要我……做什麽？”
“哦，你坐。”萬醫生笑了笑，皮笑肉不笑，指了指靠牆的實木沙。“我找你來有一件重要的事，屬於個人的**，隻能背著人談。”
“啊……萬，萬萬……醫生，您知道，我離婚才半年多，陰影還沒去掉，還沒想過再和其他男人那樣……不可能有什麽**話……”小萍的聲音更小，簡直就是一隻垂死的羔羊。
萬醫生又笑了，這回笑出了聲，道：“不，不是你的事，是小茜的事。”
“小茜？不是已經說了麽，他的事一句不提。”
“不，不是火化的事。”萬醫生點起一支煙，吐了一個圓滾滾的煙圈。
小萍護士凝望著那煙圈不斷地擴大，向她眼前滾來，就好像一個絞索即將套在她脖子上一樣，令她驚懼，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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