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孤山城。


    遭雷劈的天劍宗宗主虛弱倒在山門女弟子懷中,後者淚眼汪汪,攙扶宗主回屋休息。


    某個長老急得上躥下跳,堵在門前嚴陣以待,隻等屋中女弟子出現僭越行為,便衝進去予以製止。


    因為宗主身子骨還虛,需要靜養,不能冷了也不能熱了,所以聽不得冷嘲熱諷。而某個長老的大嗓門又過於聒噪,宗主不勝其煩,招來另一位長老將其趕走。


    沒大沒小的,宗主何等身份,摸一下女弟子的小手怎麽了!


    人家女弟子都沒說什麽,你個長老,妥妥的無關人士,又沒摸你的手,擱這兒瞎咋呼什麽?


    趙方策那邊,入城後尋到失聯的禦前護衛,看到囚龍一顆腦袋,再聞柳棩也被陸北斃於掌下,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北境四大妖王,陸酈、柳棩先後死於陸北之手,囚龍被斬一顆頭顱,隻有商圖完好無損。


    而商圖完好無損的原因,是他沒和陸北照麵。


    趙方策眉頭緊皺,暗道這人才來玄隴多久,就已經斬殺了兩個妖王,要是長住下去……


    還要個屁的魑雲宮,把資源省下來,養天劍宗豈不更賺。


    孤山城守將屠淵、偏將趙無憂求見趙方策,後者取出二十六顆將珠,先將趙方晉的顱骨歸還,而後命屠淵將餘下顱骨分還各位英靈後裔。


    若有絕後者,顱骨送至京師皇陵安葬。


    玄隴國情,龍脈淩駕於一切之上,皇帝不可高於氣運金龍,但玄隴人均白毛控可不是說說而已,列位先帝,包括趙方策自己,都被民心抬到了另一個高度,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影響龍脈走勢。


    所以,帝珠和將珠被區分對待。


    趙方策在陣前談孝自若,果斷揚了列祖列宗的骨灰,而和氣運金龍無關的二十六位將軍顱骨,則被他小心翼翼收了起來。


    陸酈、柳棩亡於孤山城,偏將趙無憂守城有功,恢複趙家姓氏。陸酈攻破無風城的謎題解開,罪責在玄隴皇室一脈,守將趙方晉無罪,姓名重歸族譜,英骨可入皇陵。


    趙方策提筆下詔,給前線眾將士一個交代,也給天下民心一個交代。


    趙無憂跪拜謝恩,趙方策則淡淡表示,趙方晉能沉冤昭雪,和他這個昏君並無半點關係,是某些人出了大力,否則,趙方晉的遺骨都無法收回。


    至於這個人是誰,趙方策沒有明說,強調的意義是何,趙方策也沒有點明,讓趙無憂自己去想。


    之後,他大筆一揮,去了趙無憂偏將軍職,命其返回京師安葬亡父遺骨,並出席宗族族譜的複名儀式。


    趙無憂頗為詫異,回京師安葬父親遺骨,道理她懂,百善孝為先,可革去她軍中職務是為了哪般,總不能真把她送去武周吧。


    關鍵是,人家也不要啊!


    趙方策不做回複,隻給了趙無憂七天時間,七天後另有重任。


    趙方策是玄隴兵馬大元帥,兼了個皇帝的職務,不說公務繁忙,但也是日理萬機,命屠淵招待陸北一行人,領著兩個禦前侍衛匆匆離去。


    臨走前叮囑屠淵,他曾答應宴請天劍宗一行,君無戲言,陸北若執意離去,就說七天後有一份厚禮送上,讓屠淵想方設法把人留住。


    笑死,魔凶剛拜的山頭,恨不得陸北胯下隻有她一條狗,哪敢違背主人的心思。


    ……


    三天後,十萬大山深處。


    “笑死,白**竟然讓屠淵看著本宗主,我這邊手剛抬起來,她那邊就倒下了,顯得本宗主掌力驚人。”


    陸北得意洋洋站在樹上:“不是本宗主吹,讓她跪下,她就不敢站著,拍拍屁股她就知道是時候該趴著了。”


    牧離塵充耳不聞,對於宗主混亂的私生活,他向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人無完人,他徒孫博愛一點有何不可。


    時間一晃,陸北在女弟子的膝枕上躺了三天,雷劫餘威散去,肉身恢複巔峰。


    另有一具度過化形劫的金翅大鵬妖身,兩具肉身速大力沉,切換自如,自負再有渡劫期妖王當麵,比如囚龍、柳棩什麽的,不用‘魔中有我’的技能模擬入魔也能將其擊敗。


    他今天叫上牧離塵深入十萬大山,一來是尋找妖王蹤跡,卷一筆經驗止損,妖將也行,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裏,幾十上百個妖將他也不嫌棄。


    反正都是站著掙經驗,打誰都一樣。


    二來,試驗一下新入手的神通。


    來之前,陸北拍了拍屁股,讓屠淵施展五帝大魔印秘法,朝十萬大山拜了拜,定位妖將坐標,找出剩下三位妖王的行蹤。


    尤其是囚龍和柳棩,寧州陸某做事善始善終,講究有頭就要有尾,不打沒經驗的仗,說什麽都要送兩妖一個善終。


    結果不是很友好,屠淵拜得腰酸腿軟,愣是一個妖將都沒拜出來,更別說順藤摸瓜找到妖王的蹤跡了。


    “廢物,屁大點事都辦不好,本宗主要你何用!”


    說起來,不能怪屠淵無能,五帝大魔印拜人拜妖都是防不勝防的神技,沒拜出來,是因為妖族那邊換了策略。


    孤山城之戰,陸酈原地升天,柳棩也落了個屍骨無存的下場,眼下音訊全無,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


    有些妖還活著,但他已經死了,指的就是柳棩。


    北境四大妖王折損一半,囚龍跟著掉了一顆腦袋,果斷聯係了關係較好的商圖,講明前因後果,讓商圖近期不要拋頭露麵。


    人族聖地派遣使者,或是孤軍深入十萬大山,施以斬首戰術,或是誘敵深入玄隴國境,設下重重包圍,兵鋒直指四大妖王。


    陸酈和柳棩一時不察,中了誘敵深入的詭計,雙雙慘死於孤山城。他囚龍運氣好,雖被人族修士施以斬首戰術,但因為有三個腦袋,僥幸逃得一命。


    如果商圖不聽勸告,死了也是自找。


    商圖得好友消息,一邊摳腳一邊琢磨,小命更重要,意氣之爭要不得,並勒令麾下妖將,沒有命令不得私自離開自家洞府。


    十萬大山妖將級別以上的大妖全部轉入縮頭狀態,莫說屠淵香汗淋漓拜倒在陸北腳下,她就是把腰拜斷了,也求不出一個妖將。


    陸北不信邪,執意認為屠淵技能太廢,叫上牧離塵,深入十萬大山尋找落單的經驗。


    ……


    夜。


    陸北望著妖風淳樸的十萬大山,愕然發現方圓數千裏之地,最危險的生命體,除了他自己,就剩師祖牧離塵。


    “這麽慫也好意思管自己叫妖怪,看看隔壁取經路上妖怪,前仆後繼就沒有一個怕死的。”陸北小聲bb,來之前他還嫌少,來之後,一個都沒有。


    “宗主。”


    樹林沙沙作響,牧離塵驅趕一頭斑斕猛虎,準確來說,是提著命運的後頸肉,將體長五米的猛虎從樹林裏拎了出來。


    放在尋常世界,山君妥妥是一方霸主,食物鏈頂端的存在,除了恐怖直立猿,誰來了都不虛。但這裏是修仙界,山君作為食物鏈中的一環,出頭並不容易。


    好比眼前這頭猛虎,身軀凜凜,大臉盤子威嚴霸氣。


    得靈氣滋養,吸納日月精華,開啟靈智,知道自己遠不是牧離塵的對手,反抗的下場隻有死路一條,像個大貓一樣格外乖巧。


    再看到陸北,猛虎一個滑鏟,翻身蜷縮四肢,露出肚皮表示臣服。


    沒有帝王引擎,牙都不敢齜一下。


    “嘶嘶嘶,好大一條鞭。”


    陸北雙目放光,聽說這玩意大補,他雖然用不上,但也想搞個泡酒的標本。


    猛虎聞言翻身蜷縮,雙爪朝下挖了個坑,好大一顆腦袋埋進土裏。


    “還行,挺機靈的。”


    陸北點點頭,當著牧離塵的麵切換妖身,使出新入手的神通‘神靈’,並指打落一道靈光。


    【神靈lv(等級固定)】


    來自金翅大鵬的天賦神通,可為下級妖族開啟靈智,並助其褪去妖身,是批量製造小弟的爆兵神技。


    來之前,陸北在孤山城偏將府試過幾次,座椅板凳、房梁門檻、斬紅曲的貼身衣物等無法開啟靈智,可能是體內靈氣不足,也可能是這一類死物本身就不具備開啟靈智的可能。


    院子裏的花花草草倒是可以,但靈智極低,有和沒有一樣,隻是強化了追逐陽光的本能,化形遙遙無期。


    靈光落下,骨骼爆豆聲劈啪炸響,猛虎疼得咆哮不止,片刻後翻身一滾,變作直立站起的半獸人。


    虎麵人身,黃白皮毛縱橫黑色條紋,倒三角般的雄壯體魄高約兩米五,遠遠看著便有一股彪悍氣息撲麵而來。


    還有……


    一前一後,兩條尾巴,拴起來都能翻花繩了。


    “多謝大王賜我靈智!”


    在牧離塵的目瞪口呆之中,猛虎跪倒在地,額頭貼著雙手,悶聲道:“今日遇大王,如遇再造父母,還盼大王垂憐則個,賜小的一個名字。”


    “別叫我大王,叫我宗主大人。”


    陸北撇撇嘴,大王什麽的,一聽就很招猴子。


    “小的明白。”


    猛虎連忙點頭,陸北沉吟片刻,嘀咕著什麽名字比較應景:“寅將軍、虎先鋒……不妥,虎力大仙……他還不夠格……”


    叫什麽名字好呢,總不能是李狗蛋吧,太傅聽了想殺妖。


    陸北靈光一閃,暗道妙哉:“從今以後,你就叫小鑽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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