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衣袋裏傳來有節奏的手機鈴聲。


    看著虎平濤手忙腳亂拿出電話,孟輝笑著歎了口氣:“你也真夠忙的,這一天到晚都在外麵處理案子……話又說回來,咱們所裏大家夥兒都這樣……忙啊……”


    虎平濤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顯示來電號碼,隨手點開通話鍵,電話那端傳來熟悉的聲音————“水中花”會所的老板傅躍輝。


    “小虎,在幹嘛呢?”他的笑聲依然客套。


    “上班。”虎平濤同樣笑著打招呼:“傅哥你怎麽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怎麽,有事兒?”


    傅躍輝佯裝不高興:“沒事兒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你這人,年紀輕輕思想複雜,咱們之間就不能有點兒純潔的友誼?”


    孟輝不是外人,在這種場合虎平濤說話也沒有思想包袱,他拿著手機開玩笑:“主要咱們都是男的,如果是異性就不一樣了。男人之間的共同話題絕大部分都是煙酒。嗬嗬……傅哥你是打算請我吃飯?還是一起喝酒?”


    傅躍輝說不過他,直接進入正題:“行了行了,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我找你真有事兒。小虎,你現在在哪兒?”


    虎平濤點頭看了下手表:“我在外麵處理案子,已經結束了。再有一會兒就會所裏。”


    傅躍輝道:“那我過去找你。”


    ……


    回到所裏的時候快八點了,傅躍輝已經站在院子裏等著了。


    虎平濤深感意外,笑道:“傅哥,看來你挺急的。究竟遇到什麽事兒了?”


    傅躍輝忙著回答,問:“你吃飯了嗎?”


    虎平濤側身指了一下正從電動車駕駛座上下來的孟輝,搖搖頭:“我們剛辦完案子,都還餓著呢!”


    傅躍輝道:“走,我請你們吃飯去。”


    虎平濤連忙推辭:“別這樣,千萬別破費,食堂給我們留飯了。再說現在是上班時間,出去吃飯是違規的。”


    傅躍輝想了一下:“那這樣,我幫你們叫幾個菜,這總行吧?”


    虎平濤忍不住笑道:“看來你今天是鐵了心要請客啊!”


    傅躍輝有些不好意思,壓低聲音:“我是真有事兒要求你幫忙。我知道你不缺錢,你也知道我和你姐姐是老熟人。你說你工作忙沒時間出去吃,那我就叫外賣,這不算違反規定吧?”


    虎平濤實在不好拒絕,他想了想,回答:“那好吧!不過先說好,最多就是兩個菜,喝酒免談。”


    ……


    傅躍輝顯然早有準備,叫了一個烤排骨,一個雪花魚片。


    分量很足,所有沒趕上晚飯的工作人員都有口福了。


    三口兩口扒完飯菜,虎平濤順著桌子發了一圈煙,最後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問坐在旁邊的傅躍輝:“傅哥,說說,到底怎麽了?”


    傅躍輝邊抽煙邊歎氣:“我那酒樓開的時間長了,雖說有老客戶照顧,可來的次數多了就會覺得沒意思。我一直在菜品方麵下功夫,不斷推出新品,隻有這樣才能吸引更多的客人。”


    “我主打的是滇菜。以前的主打菜是汽鍋雞。你去我那兒吃過,不是外麵那種摻水做假湯,而是真正用蒸汽熬出來的高湯。以前省城宴席講究三冷葷、四熱吃、四座碗、八小碗,還有十二圍碟,後來就變成了十大件。”


    “其它地方也有做滇菜的。什麽楚雄彝王宴、德宏土司宴、哈尼長街宴……總之地方特色,大家都是為了賺錢。”


    “我那裏的菜品主要是各種野生菌。牛肝菌、青頭菌、雞樅、幹巴菌、鬆茸……夏天大批量進貨,放冷櫃裏保鮮,冬天拿出來解凍以後還能賣高價。另外還有沾益辣子雞、羊肉火鍋、菠蘿飯、金錢雲腿什麽的。”


    虎平濤笑道:“傅哥你今天是來做廣告的吧?一口氣說了那麽多吃的,故意饞我是不是?”


    傅躍輝連忙解釋:“我是想把事情說得更清楚些。做餐飲其實很麻煩,要保留老口味,還要推出新菜,所以我這段時間琢磨著進行改良,就從鮮花入手。”


    虎平濤下意識地笑問:“菊花過橋米線?”


    這是個滇省特有的梗。


    傅躍輝擺了擺手:“主要是玫瑰花,還有白杜鵑、玉蘭和桂花。改天你上我那兒去嚐嚐,味道真的很不錯。”


    虎平濤點了下頭:“你的意思是,搞鮮花菜品,搞出了問題?”


    傅躍輝道:“這鮮花菜肴可不是表麵上看起來那麽簡單。就說玫瑰醬吧!咱們老省城人都知道是怎麽回事,很多人小時候也吃過。可鮮花畢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食材。單說玫瑰,品種很多,尤其是觀賞類的玫瑰花,一部分是帶有毒性的,不能入口。食用玫瑰就不一樣了。可一般人很難分清這兩者的區別。這樣一來就會造成誤食,輕者鬧肚子,嚴重的還得進醫院。”


    “我開店是為了賺錢,不是想要惹事上身。所以在推出新菜的同時,這方麵我可是很重視的。”


    “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做。所以我對外招聘了幾個技術人員,專門研究鮮花菜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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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個月,一個女的來公司應聘。我看了簡曆:她是東南大學畢業,主修植物學,上大學的時候還考了一個營養師證。她以前在鬥南的一家公司上班,搞鮮切花批發。我看她的所學專業和能力都很不錯,跟我這邊的業務也對口,就把她留了下來。”


    虎平濤吸了一口煙,問:“入職時間有一個月了嗎?”


    傅躍輝回答:“快兩個月了。”


    虎平濤順口道:“傅哥你聘人的時候,有沒有試用期?”


    “當然有。”傅躍輝道:“三個月的試用期,這是業內的規矩。”


    虎平濤笑道:“您接著說。”


    傅躍輝道:“這女的名字叫葉媛媛,文文靜靜的,很有書卷氣。她工作能力很強,專門做了個具有針對性的市場調查,也拿出了相關食材的采購計劃。”


    說著,傅躍輝低頭打開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你看看,就是這個。”


    虎平濤伸手接過打開,迅速瀏覽了一遍,笑道:“這份計劃書其實很粗淺。與其說是策劃案,不如說是簡單羅列了一些能食用的鮮花類食材。傅哥,你隻要上網隨便搜一下就行,用不著專門找人來做啊!”


    傅躍輝對此有不同意見:“話是這麽說沒錯,可網絡上的圖片與真實材料區別還是蠻大的。葉媛媛在這方麵經驗豐富,我看了這份計劃書挺滿意的,打算等試用期滿,就升她做部門主管,專門負責特殊食材的選購。”


    虎平濤彈了彈煙灰,試探著問:“怎麽,這個葉媛媛出問題了?”


    傅躍輝慢慢皺起眉頭,緩緩地說:“剛來應聘的時候,天氣還熱。那段時間白天都有二十六、七攝氏度。那天她穿了一件寬鬆型的罩衫,人看著也挺較小的。這穿衣服各人有各人的習慣,我一般不太注意。可等到她入職以後,上個星期,公司裏一個副主管找到我,說這個新來的小葉有問題。”


    “那副主管是個女的,平時在公司裏人緣很不錯,做事情也很細心。平時公司上班,酒樓那邊是兩班倒,行政部門基本上是八小時工作製,也有加班的時候。提供一頓午餐,中午沒事的時候就在辦公室裏休息。”


    說到這裏,傅躍輝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副主管告訴我————葉媛媛來公司快兩個月了,她不明白,為什麽這女的沒有生理期?”


    虎平濤聽到這裏愣住了,剛吸進去的一口濃煙沒順過來,直接進了氣管,把他嗆得眼淚直流,連聲咳嗽,好不容易才緩過來。


    孟輝在旁邊聽著也滿臉懵逼:“沒有生理期?這副主管火眼金睛吧,連這個都知道?”


    虎平濤端起擺在桌上的杯子連灌了幾大口,好不容易把胸前那股難受勁兒壓下去,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帶著沉重的喘息聲,好氣又好笑地傅躍輝道:“傅哥你公司裏都是些什麽人啊!打小報告也就罷了,怎麽連人家來不來生理期這種事都要向你匯報?”


    傅躍輝連忙解釋:“你聽我把話說完啊!那副主管跟我時間長了,是公司裏的老人。公司員工平時吃住都在一起,她和葉媛媛都是女的,相互之間也處得來,也比較親近。”


    “她告訴我,葉媛媛每天上下班,就帶著一個包。平時在公司也沒見她用過衛生巾。”


    “女人在這方麵是比較敏感的,也看得很準。”傅躍輝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全是認真的表情,莊重又正式。


    虎平濤聽得直搖頭,感覺有些哭笑不得:“傅哥,我覺得你這簡直是另類的癖好啊!人家用不用衛生巾,與工作能力似乎沒什麽關係吧?”


    “還有,你那個副主管怎麽對這種事情感興趣?簡直就是偷窺狂啊!”


    傅躍輝用力一拍大腿,麵露急色:“嗨!你還是沒明白我的意思。”


    虎平濤皺起眉頭:“你說一半留一半,我怎麽知道你想表達什麽?”


    傅躍輝咋了下嘴,壓低音量:“你想想,什麽樣的女人,才不會來生理期?”


    孟輝坐在旁邊把話聽了個清楚,他一直覺得挺好笑,就把這事兒當做腦筋急轉彎,張口回答:“男人不可能有生理期,這個葉媛媛該不會是個男人喬裝打扮的吧?”


    他隨即補充道:“要不就是她做過手術,以前是男的,現在是女的。”


    虎平濤想的更多,他腦海中閃過一絲明悟,連忙抬手衝著孟輝做了個製止動作:“老孟你別打岔,讓我想想……”


    片刻,虎平濤已經想到了答案。他轉向傅躍輝,詫異地問:“傅哥,你的意思是說,這女的懷孕了?”


    傅躍輝一個勁兒地點頭:“你終於想到了。就是這樣。”


    “我自認平時對大夥兒不錯,公司裏的員工,尤其是老人,忠誠度還是挺高的。因為葉媛媛是新人,所以那個副主管對她就特別留意。第一個月發現她沒有使用衛生巾,就覺得這事兒有點兒怪。緊接著又過了兩個多星期,她才跑來告訴我。”


    孟輝滿臉迷糊:“女人懷孕很正常啊!”


    虎平濤左手彈著煙灰,右手在桌子上輕輕敲了幾下,解釋:“老孟,你看問題的角度跟傅哥不一樣。按照國家法律:單位不能辭退孕婦,而且還要在她生產與修養期間照發工資。”


    孟輝這下明白了,可他對此事仍有疑問:“這也很正常啊!按照國家規定執行不就行了?”


    虎平濤看了他一眼:“你剛才沒聽傅哥說嗎?這個葉媛媛才入職不到兩個月,連試用期都沒過。如果換了你是老板,聘用職工,來了一女的,你招她進單位上班,等到三個月以後試用期結束,簽了正式用工合同,結果兩、三個月以後她說肚子大了要生孩子,這時候你該怎麽辦?”


    孟輝終於明白了,可邏輯思維還是沒能轉過彎來:“那……那就照章執行啊!”


    傅躍輝一聽就不樂意,連聲叫屈:“憑什麽啊!如果她是我公司裏的老人,那我肯定按照國家規定,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問題是她剛來一個多月,而且求職麵試的時候我特別問過她有沒有懷孕。她親口告訴我“沒有”。”


    “我願意做慈善,我每年都給貧困地區捐款捐物。可就算我再有錢也不能這麽搞啊!她一旦提出要回家生孩子修養,至少就得歇半年。酒樓裏還等著盡快推出鮮花菜肴,這樣一搞,整個項目都得拖著。她要早說是懷孕了,我就另外找別人。”


    傅躍輝憤憤不平地說:“這簡直就是惡意欺詐,純粹耽誤事兒!”


    虎平濤同情地看著他:“傅哥,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傅躍輝氣呼呼地說:“還能怎麽辦?讓她卷鋪蓋滾蛋。”


    虎平濤心中一動:“你的意思是,這事兒已經查實了?”


    傅躍輝道:“那天副主管跟我報告了以後,我就多了個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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