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那日退朝,之前對沈林冷嘲熱諷的大臣開始對他噓寒問暖。


    一日早朝後,一精瘦駝背的男人身著朝服,離著沈林還有十米距離便開始作揖,“喲……沈大人,這麽早您一定沒吃飯,正巧我府上剛來幾個乖巧丫頭,做飯水平相當不錯……不知……”


    “這不是沈大人嗎?去我府上,這說來也巧了前幾日剛得了對玉如意,還想著改日請沈大人到府上一同觀賞,可巧今兒就碰上了……”一身材臃腫的男人擋在精瘦男人身前,捋了捋嘴角的幾根胡子,“不知沈大人可賞臉?”


    精瘦駝背的男人指著臃腫的男人說,“哎,我說劉大人,明明是我先遇到的沈大人,您怎麽還不講理了?”


    “喲,張大人,這路是你家的啊?你腿短賴誰?”


    “誰……誰腿短?”


    沈林懶得看這兩人鬥嘴,轉身就要走,卻被身後的人猛的拽住了手,沈林看著自己的手被一隻肥碩可憎的手握著,頓時五髒六腑的汁液開始翻騰,他想也沒想伸出手指就將來人的胳膊給卸了。


    “哎喲……”那臃腫的人頓時躺在地上叫苦連天。


    沈林回了回神,有些惱怒不該這麽魯莽,要知道眼前這個臃腫的男人也是他的一顆棋子,哪有棋未落,就先棄子的。本想將地下的人扶起,那不該有的記憶力忽閃出眼前人的樣貌,沈林屏住氣轉身一句話也沒說就離開了。


    沈林拐到一處隱蔽地方,弓下腰,將早上喝進去的幾杯茶水吐了個精光,胃裏沒什麽東西,茶水吐完了,胃開始跟著痙攣。沈林微閉上眼睛靠著牆休息了一下,睜眼時卻對上一雙惡狠狠的眸子,他沒打算跟那人說話,拿袖子擦了擦嘴起身便要離開。


    “站住!”話落沈林便覺脖子上一涼,回頭便見一身黑袍貼過來,持著一把劍指著他。


    “我們……認識?”雖然身為冥淵時,這個人幾乎是他的噩夢。


    “哼,你最好離皇上遠一點!”


    “是你家主人不肯放我走……”沈林對上阿奴有些邪惡的眼神。。


    “奉勸你一句,識相的就收拾行李滾蛋,我保證他找不到你,”那人還沒說完就冷不丁的聽沈林說一句,“你和他誰在下麵?之前見他脖上有淤血,以為是他,沒想到居然是你?”


    眼前的人明顯沒反映過來,手上的劍輕微晃了一下,“什麽?”


    沈林意味深長的盯著他看,那目光曖昧的從黑衣人的臉一直打量到兩胯之間,“沒想到司徒卿……”


    黑衣人聽到司徒卿三個字臉上立馬浮了一層潮紅,接又聽沈林說,“身體不適可以傳禦醫,切莫諱疾忌醫……”


    說到這,黑衣人徹底明白沈林指的什麽,“閉嘴!”眼裏立馬露出殺意,隨即劍身一緊,劍韌磨破了沈林脖子上一層肉,血順著劍身淌到劍柄上,“我殺了你!”


    沈林麵不改色,盯著他說,“若今天殺了我,保不齊明天皇上就會把你的司徒卿也給殺了。”這話說的很輕,但傳到那人的耳朵裏,沈林明顯感覺到脖子上的劍沒有再往下陷,相反慢慢移出……


    沈林看著眼前這個人眉毛稍微皺起來,像是在思考什麽重要的事情,時不時會看看沈林像是確認什麽……原本那凶狠的眼睛裏慢慢溢上一層連沈林也看不透的東西。


    “你……你走吧。”黑衣人轉身背對著他。


    沈林盯著那背影不知為什麽會想起了顏雲鶴……


    一路上沈林胸口很悶,他不喜歡這種感覺更不想承認……


    回到住處,沈林剛推開門,就見司徒卿端著茶杯正在那品,抬頭見沈林走過來便沏了一杯新茶遞給他,“回來了,等了你許久。”


    方才吐的口幹舌燥,沈林接過幾口便喝光了,“你怎麽在這?”


    司徒卿聳聳肩,“以前我也是這樣……我還帶了酒”


    沈林放下茶杯,隨手抽出一本書,翻開,“無功不受祿……”


    司徒卿笑著把酒放下,“沈大人還真是高風亮節,一壺酒也不肯收嗎?”


    沈林沒有抬眼看他,“你想從我這得到什麽?如果是想敘舊……司徒大人還是請回吧。”


    司徒卿又拿起酒壺斟滿一杯,遞給沈林,“沈大人,這麽多年了我表的衷心還不夠嗎?你還是不肯相信我?”


    沈林沒有接杯子,而是漫不經心的問,“不知道那個王大人被關在哪個牢房裏……晚上有沒有人看守?”口氣像是談論今早吃了什麽樣平常。


    司徒卿皺眉,本想問些什麽,思量了一會便拿出一塊令牌,“明晚我例行審查,後天就要發配大漠了。”


    沈林這才接了酒杯,沒有喝,把玩著那令牌,忽而笑盈盈的看著司徒卿,“表衷心什麽的就免了,司徒大人還是好好調教枕邊人吧……”說著下意識摸了摸脖子上已經結痂的疤痕。


    司徒卿先是愣了一會然後心下明了,臉色不太正常的匆匆忙忙告了辭。


    等司徒卿離開後,沈林將那杯酒一飲而盡,然後盯著暗處慢悠悠的說,“出來吧……”


    隻見一道黑影慢慢的走出來。


    沈林拿出一盞新酒杯,斟滿,“堂堂顏大將軍居然還有聽人牆角這種癖好……說出去這宮裏可又有好戲看了。”


    “師兄……你就會取笑我,我也是沒辦法……”顏雲鶴有些委屈的坐在沈林旁邊,“白日與你說話你非但不搭理我,直接把我當成空氣……好歹人家也是堂堂護國大將軍……整天跟在你屁股後麵轉喲,臉麵上都有些掛不住了。”


    沈林遞給顏雲鶴一杯酒,歎息道,“你跟著我作甚……你要的我給不了。”


    “可我就是改不了,以前在寺廟的時候我就跟著你,我來宮裏也是為了你,你現在不讓我跟著你,那我能幹什麽……”顏雲鶴一邊喝一邊倒苦水,“那個皇上一腦子壞水,我得看著你,萬一……萬一”


    沈林又給他斟滿,“萬一他強迫我?”


    顏雲鶴悶頭喝酒,沒搭話,


    “你放心……這些年他對我挺好,沒什麽逾越。”沈林放下酒杯,“就算……有一天,他真的對我……那也是我自願的,你管不著。”


    顏雲鶴心裏堵得慌,一把搶過酒壺,“你少飲一些”又試探著問,“那……那你能答應我不再殺人了嗎?”


    沈林不吭聲,門外有細碎的腳步聲。


    “師兄……你若想殺誰,告訴我,我替你殺……我粗人一個戰場上殺戮無數,再多幾條命也無妨。”


    沈林忽然笑著說,“是嗎?那你……先把那日我說的那幾個……你所謂的兄弟殺了讓我瞧瞧。”


    顏雲鶴臉一僵,喝到一半的酒嗆出來,“什……什麽?”


    沈林收回那笑容,“沒什麽……天不早了,回吧。”


    “知道了……”


    顏雲鶴走到門口,又轉身問,“我若如你所願,師兄是不是就不再殺人了?會跟我離開這?”


    沈林看著那神色緊張的人,笑盈盈的說,“那是自然……”


    門口立著的人看著沈林眼角的那顆血紅的淚痣,皺了皺眉,轉身消失在夜色裏……


    沈林抬起手,心裏默默的想,那是自然……不可能的,這雙手早已經沾滿了鮮血,回不去了。


    日早朝,一老臣走到大殿中央,手裏的奏折顫顫巍巍舉過頭頂,“皇上,老臣在朝為關五十餘載,皇恩浩蕩乃至我蘇氏一族得以延綿,近日臣忽感視線模糊,呼吸阻滯,惶恐至極,怕是不能為北漢為皇上出謀劃策,今特請辭去丞相一職,還望皇上恩準”


    “蘇丞相……若是病了,本王便為你宣太醫,為何要請辭?”


    蘇丞相跪拜,“回皇上,為北漢老臣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絕無半點怨言,隻是……老臣年事已高,諸多事宜力不從心,怕誤了大事,還望皇上三思,恩準老臣。”


    冥寒沉思不語,這時沈林給旁邊的人一個顏色,那人便起身跪拜道,“皇上……蘇丞相先皇在世時便勤勤懇懇兢兢業業,到皇上繼位後更是事無巨細一一操心,臣還記得當年暢音閣蘇丞相是何等意氣風發”然後重重搖搖頭,“如今蘇丞相為北漢的皮包骨一般,臣心有不忍,也請皇上恩賜蘇丞相歸家養老。”


    蘇丞相此時渾身顫抖脊背發涼,跪在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群臣叩首。“臣等為蘇丞相一同為請命……”


    冥寒點點頭,“準……”


    “謝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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