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吃完早餐後,許喬然本來提議先回去的,未料到葉程卓倒是不急,看著時間快近九點了,這才打開手機上的股票軟件目不轉睛的關注起來。


    “你們公司的股票?”許喬然湊過去看了一眼,她對這方麵了解不多,不過紅和綠還是能看得懂的,“昨天跌停啊?”


    “恩,已經連著幾天跌停了——今天開盤也會立馬跳水大跌,快近跌停時我會開始買入。”葉程卓淡淡接道。


    “這樣,那你們公司這幾天不是無形中蒸發了很多資產?”許喬然憂心忡忡的追問起來。她雖然沒見過葉程卓處理公務的場景,不過憑直覺,她對葉程卓的能力是毫不懷疑的。


    “恩。”葉程卓說這時右手有意無意的按壓在他自己的太陽穴上,估計之前的確是遇到了頗為棘手的事情,“我沒想到公司的那幫老頭子在排擠我這件事上麵還是挺齊心的,而且私下發生異動的股權都已經大於我目前所持的比例了——”


    “你被打壓的這麽慘?怎麽辦?”許喬然無意識的微皺了下眉梢,可惜的是她對經濟乃至商業方麵的常識實在了解不多,眼下隻是隱約間感知到葉程卓在公司裏似乎有點孤軍奮戰的意味,“要是我有很多錢就好了——我爸留給我的存折上還有十多萬,不過你們公司的股價挺高的,而且你們這種都是巨額博弈,我這麽點錢肯定也是杯水車薪。再不濟你把你自己的車子還有住的房子先抵押或者賣掉?先湊起來全部買入讓你自己的股份權重變高一點?”


    許喬然一邊說著一邊絞盡腦汁的苦苦思索起來,神色也不知不覺中如臨大敵起來。


    他看得有趣,起先隻覺得她臉上幾分稚氣的肅然,沒幾秒又覺得心頭湧入暖流。


    “傻瓜,我再不濟也不會淪落到要你操心的地步——”他說時突然伸手過來,掌心還特意輕揉了幾下她額前的碎發,因為離的近,他的嗓音也不高,落在耳邊,溫柔滿溢。


    “那你能怎麽辦?”被他幹燥溫和的掌心帶到,她倒是也不抵觸,繼續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擔心著。


    “等到今天下午快跌停時我會全部買入,然後準時現身在公司裏公布接下來的利好消息,接下來的股價會漲停個幾天,大致漲回到原先的水平然後趨於穩定,要讓那幫老頭子失望了。”葉程卓簡要提及了幾句,事實當然不會如此輕而易舉,不過他也不願意讓許喬然擔心,也就簡略的一語帶過而已。


    “原來這樣——”許喬然立馬明白了葉程卓使的這招殺手鐧,多半是他早就察覺到了公司的異動,這才出了險招不惜以身犯險拋出重大利空消息,等到股價狂跌幾日再暗中大筆買入,順帶著在這場變動中暗中將公司的實際股權掌控比例也重新洗盤了一把。


    “不過我看過事故現場,那個地方的確是有輪胎碾壓的痕跡,逼真的我都以為車子是從那個地方衝下去的,你怎麽把現場偽造的那麽像?”她想到先前看過的事故現場,尤其是最靠近水庫邊緣的地方缺了大塊,周圍石塊零落,此時回想起來還有點心有餘悸的。


    “哦,那個倒不是偽造的——因為是我親自開著車子衝到水庫裏去的——”葉程卓輕描淡寫的解釋了一句。


    “你瘋了!水庫那麽深!萬一突發意外了怎麽辦?”未料到原本淡定回去的許喬然突然情緒激動的反問起來。


    “我對自己的水性很有把握——”


    “那也是你自己的推斷而已,萬一突發意外萬一你突然手腳抽筋了萬一水下被什麽纏到了萬一——”她一連串的萬一,沒說幾句突然間顧自生氣起來,連臉色都隱隱漲紅著,說到一半嗓音都有點發抖起來,許喬然幹脆起來直愣愣的往外麵走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好端端的在賭什麽氣,可是一想到先前去事故現場時看到那點碾痕,那時自己萬念俱灰的甚至都還冒出過也跟著跳下去一了百了的瘋狂念頭,此時稍一回想還是心有餘悸的,未料到對麵的葉程卓居然輕描淡寫的完全不怎麽在意。


    以他這樣拚命三郎的態度,她甚至不知道在未來的時光歲月裏,還會碰到什麽未知的波折,可是這樣的驚嚇,多一次乃至半次她都承受不了。


    許喬然神色怔仲的看著外麵依舊淅淅瀝瀝的小雨,一時間隻覺得茫然的不知所措。


    “下次不會再讓你擔心了。”身後忽然傳來葉程卓低沉的嗓音,她還賭氣著佯裝沒聽見,下一秒卻察覺到後背貼上了溫暖的觸感,葉程卓居然自身後將她擁入懷中,雙手環在她的腰側,說時還特意低頭下來,下巴淺淺的蹭在她的肩側上,在她耳邊討好的哄了起來,“這次就原諒我好不好,畢竟我至少得存好老婆本——”


    “你存你的老婆本,跟我沒關係!”他磁性的嗓音一響,她心頭的那點無名火氣其實早已消退的差不多了,不過這會礙於臉麵下不來,還是板著臉硬邦邦的應道。


    “真的沒關係嗎?”某人繼續故意蹭在她的肩側低聲問道,他挨的如此之近,她覺得被他枕靠的那側的耳窩處都麻癢的厲害,打算扭頭過來讓他離遠點,結果她剛扭頭過來,她肩側的那點重量就立馬消失全無了,某人倒是會挑時機的直接吻了上來。


    結果,許喬然這場小小的賭氣就在某人的撩撥中草草結束了。


    等到下午的時候,葉程卓和許喬然這才離開了此處。


    回到a市後,葉程卓是直接回公司,許喬然則是忙著回醫院。


    畢竟前段時間因為私事落下的進程,她得抓緊補回去,晚上也特意回大學寢室住了。


    幾個室友本來還擔心她因為許甬鬆的事情想不開情緒低落,沒想到許喬然回去後也沒她們想象中的消極,大家這才如常聊回了實習時的趣事乃至糟心事什麽的。


    再過個把星期後,許喬然除卻偶爾會失神想下許甬鬆,生活倒是恢複如常了。


    時間果然是衝淡傷痛的最好良方。


    許喬然略有所思的想道。


    等到周末,她也如常去給唐宋上課,她已經幾個星期沒看到小家夥,結果剛見麵,就覺得小家夥今天特別的高冷,甚至吝嗇的連個笑臉都沒有,一直緊抿唇角。


    大概是有段時間沒聯絡小家夥又認生了。


    許喬然悲催的想道,等到唐宋做了張試卷後,她看了下,沒想到以前隻能做出小部分題目的唐宋居然差一題就滿分了。她心裏寬慰了不少,改好試卷後突然開口說道,“唐宋,你進步好快,老師給你講個笑話獎勵你吧。”


    唐宋打了個隨意的手勢,依舊高冷的沒啥反應。


    “你喜歡小動物嗎?


    喜歡!


    喜歡到什麽程度?


    這麽說吧,我得頓頓都有。肉才吃得下飯!


    是不是很好笑?”這個笑話是周晨晨講給許喬然聽的,配上周晨晨形神並茂的表情,許喬然都是聽一次笑一次的,這會她自己剛講完也忍不住浮起了笑意。


    小家夥起先隻是嘴角抽搐了一下,隻不過沒一會倒是忍不住聳動肩側笑了起來,而且這一笑,許喬然才察覺到小家夥的門牙居然掉了,前麵光禿禿的莫名喜感。


    “唐宋你的門牙怎麽掉了?”許喬然不明所以擔心的問道。


    “他換牙,昨天吃飯吃著吃著咬到硬的就掉了一顆牙。”霞姨正好經過,解釋了一句。


    “原來這樣。”許喬然點點頭。


    “小葉帶他去看了牙科醫生,下麵還有一顆也鬆動的差不多了,他就死活不肯讓牙醫給他拔掉,小葉也慣著他!按我說,再拖下去這新牙都沒地方長了!我們以前的人帶孩子哪那麽慣著——”霞姨和許喬然碎碎念起來,不過也是出於擔心唐宋的緣故。


    “恩。”許喬然點點頭,等到霞姨走開了,許喬然才喊唐宋過來,一本正經的說道,“我有個室友她有幫她弟弟拔牙的經驗,而且說是無痛拔牙,你要是再不拔就占用了新牙的位置,以後一顆牙的空間要硬生生的長兩顆牙,到時候再拔就很痛了,而且那個時候你牙齒長牢了估計還得拿榔頭敲才能□□,我現在幫你拔掉好不好?”


    “榔頭?”唐宋打手語問道。


    “恩。”許喬然點點頭。


    “怎麽拔?”大概是許喬然渲染的有點恐怖,唐宋開始詢問她的秘方,倒也不怎麽抵觸。


    “就是先打好結,然後把線套在你鬆動的那顆牙上麵,我一拉線你的牙就掉了,很快的,即使要痛也就一秒鍾的時間而已。”


    “好吧。”唐宋略一思考,倒是一臉肅然的答應下來了。


    許喬然說幹就幹,問霞姨要了線然後讓唐宋張開嘴巴,是不是這顆,她的食指輕按了下一顆乳牙問道。


    唐宋如常沒有應答,許喬然看到他點了下腦袋,套好線之後就拉扯了一下。


    “有沒有感覺?”許喬然暗中用力,唐宋麵無表情的搖搖頭。


    “還沒感覺嗎?”許喬然手上繼續拉的用力了一點,唐宋還是毫無反應的看著她,她莫名有點不淡定了。


    “怎麽了?”葉程卓正好外麵回來,看到許喬然和唐宋兩個人麵對麵的大眼瞪小眼,一臉不解的問道。


    “我幫唐宋拔牙齒,晨晨和我說這招很管用的——”許喬然底氣不足的應道。


    “我看看——”葉程卓說時走到唐宋身邊,小家夥平時雖然和葉程卓並不親近,不過眼下還沉浸在許喬然繪聲繪色的恐怖畫麵中,這才頗為配合的張開嘴巴。


    “是隔壁的那顆牙,你的線圈放錯位置了——”葉程卓的食指輕觸了下葉唐宋的乳齒,他心頭就明白了,說歸說聲音裏不由自主的泛起一點悶笑。


    “原來這樣,怪不得我怎麽用力拉線他都沒反應。”許喬然汗顏不已。


    “我給你把線圈放到這顆牙上麵就好了——”葉程卓說時把套錯乳牙的線圈拿出來,隻不過他話音剛落,小家夥突然發出吃痛的聲響,之後就緊緊捂住了他自己的嘴巴,一臉悲憤的看著葉程卓。


    “去院子裏把牙扔了。”多虧有許喬然的前奏,唐宋才會如此配合的張開嘴巴讓他得手,葉程卓說時把剛拔下來的那顆牙放在唐宋空著的那隻手上,雲淡風輕的提醒起來。


    小家夥悲憤的看看許喬然,又看看一臉悶笑的葉程卓,臉上愁苦的一副以後都不相信麵前的兩個大灰狼了似的,之後才一溜煙的跑到院子裏去了。


    “咳——晨晨說用線拉不會痛的——”許喬然莫名有點尷尬。


    “哄小孩的話你也相信?”葉程卓身心愉悅的問了一句,這段時間他忙於應付公司裏的明爭暗鬥,這是場持久戰,其間的□□他沒有和許喬然細說,神經一直高度緊繃著未曾鬆懈分毫,說也奇怪一看到許喬然,他就覺得自己身心都放鬆下來了。


    “額——”許喬然不知道如何應答,不過留意到葉程卓青壓壓的胡渣微冒,雖然這樣的他看去也有另一種成熟男人的魅力,不過她總歸也看得心疼,眼下就多問了一句,“是不是這段時間都沒好好休息?”


    “恩,有點困。”他說時突然牽起她的手往沙發那側走去。


    葉程卓自己閑適的靠坐在沙發那側,右手倒是極其隨意的攬在她的肩側。


    許喬然還不太適應他舉手投足間的親昵舉動,耳垂微微泛紅,不過也沒有反對。


    “陪我一會。”他說完蜻蜓點水的在她額上碰觸了下,聲音不掩倦意。


    “恩。”許喬然點點頭,見著他閉上眼睛休憩起來,她忽然一衝動主動湊過去實實在在的親了一下他。


    某人顯然頗為訝異,立馬睜開來,狐疑的看了眼一臉忐忑的許喬然。


    “主動權這種事,還是讓我來吧——”某人話音剛落,也不知道他怎麽用力的,突然間就輕而易舉的把許喬然抱坐到他自己的大腿上,雙手則是攬在她的肩側擁吻了下來。


    許喬然隱約間察覺到葉程卓某處的熱意,緊張的連呼吸都有點不暢起來。


    “喬然——”他的聲音不知不覺中低沉了許多,情。欲湧動之下,連著聲音都在噴拂著熱意。


    隻不過葉程卓話音剛落,門口處突然響起來煞風景的腳步聲,是剛剛跑回來的唐宋,正一臉錯愕的看著沙發上姿勢曖昧少兒不宜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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