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樸這些年來從來都沒有放鬆過對自己的要求,因為他的心裏很清楚,自己畢業後能不能留在協和醫院,這直接關乎自己命運的走勢。厚樸想要在這裏紮下根,然後把家人接到身邊來,為此哪怕是再大的努力他也願意付出。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厚樸能在解剖室一呆就是一晚上,用啃豬肘子的姿勢抱著被解剖得七零八落的胳膊看個不停,一邊念叨著“原來是這個樣子,原來是這個樣子。”,不把一切都研究明白了,他恨不能在解剖室住下。


    陸主任沉吟了片刻,掃視了一下底下的同學,然後說道:


    “我們醫院的領導決定,這次的選拔不光是根據平時的專業課成績,同時呢還要看平時的表現以及各自的專業所長。應該說選拔的標準非常可觀,每個班的名額呢隻有一個,但是候選名額是三名,最終的選拔是要根據統一考核和專家組的評審統一決定。好了,大家可以回各自的科室了。”


    陸主任說完,也沒在教室裏繼續逗留,而是徑直朝著外麵走去。在她走後,教室裏的同學也陸陸續續的朝著外麵走去。厚樸尾隨在陸主任身後去詢問具體的細則,顧曉曼、尤悅這對閨蜜則是手牽著手朝著外麵走去,六年的時間沒有消磨掉彼此的友情,反倒是讓她們倆越走越近。


    至於辛夷則是牽著悶悶不樂的妖刀往外走,妖刀心裏很清楚,這次的交換生選拔,跟自己半毛錢的關係都沒有,因為自己已經被拒簽三次了,連參與選拔的資格都不夠。


    葉晨和趙英男是最後離開的,趙英男看著葉晨皺眉,於是便問道:


    “我怎麽看你愁眉不展的?你又不用跟我們搶去華大留學的名額,有什麽好發愁的?”


    葉晨苦笑了一聲,然後對著趙英男說道:


    “雖然我這邊有斯坦福醫學院的邀請函,可是據我所知,斯坦福大學和華盛頓大學之間的距離有五千多公裏呢,哪怕是坐飛機也需要五六個小時,到時候哪怕咱們真的一起去了阿美麗,分隔兩地恐怕也是聚少離多。”


    趙英男牽著葉晨的手,感覺著他手掌傳來的溫度,溫柔的笑了笑,然後說道:


    “怎麽?舍不得我啊?”


    趙英男本是一句玩笑話,沒想到葉晨居然點了點頭,然後就見他說道:


    “如果你真能拿下華盛頓大學的交換生名額,我考慮到時候直接去那邊留學好了,雖說它的全米排名沒法跟斯坦福比,可是也還說的過去。”


    坐在一旁沒走的肖紅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她不光聞到了濃濃的戀愛酸臭味兒,還覺得葉晨這家夥實在是太臭屁了,班裏的同學為了爭奪去華大的名額,表麵上看不出什麽,私底下早已經暗流湧動。結果這家夥卻一臉嫌棄的表情,簡直太欠揍了。


    肖紅站起身來,故意選擇在葉晨這邊走,然後用力的把他撞開,嘴裏罵罵咧咧的說道:


    “讓開點,好狗不擋道!”


    一旁的趙英男氣急,上前就要揪住肖紅,給她一個教訓,卻被葉晨攔腰抱住了,隻見葉晨淡然一笑,然後說道:


    “英男啊,瘋狗咬了你一口,難不成你還要咬回去?那豈不是把自己放在跟瘋狗一個水平線上了?走吧,科室裏忙的不行,我最新研究的術式已經進入到了臨床試驗階段,每天排隊等著做手術的患者一大堆,別把精力浪費在無用的事情上。”


    趙英男點了點頭,用手掌摩挲了一下葉晨的臉頰,然後說道:


    “你也別太累了,我感覺你這陣子都瘦了。”


    ……………………………………


    厚樸實習的骨科辦公室裏,平日裏跟他私交不錯的杜仲和黃芪都在,三人正討論著這次去華盛頓大學交換生的事情,杜仲說道:


    “華盛頓大學在阿美麗醫學專業排名第十四,可即便是這樣,對於咱們來說都是可望而不可及啊。”


    黃芪讚同的點了點頭,然後開口說道:


    “雖然華大在全米醫學專業排名不算太高,可是學校也還是很不錯的,聽說那裏光是諾貝爾獎獲得者就有十個,院士有兩百多個,像乙肝疫苗、腎透析和人類基因圖譜都是那邊發明的,還有波音747、月球軌道飛船和哥倫比亞航天飛機,還有咱們使用的那個磁盤操作係統,也都是他們學校搞出來的。要是能去這樣的名校留學,那真是一生無憾啊。”


    杜仲嗤笑了一聲,然後對著黃芪說道:


    “我看你啊,還是別做不切實際的美夢了,你知道這次的選拔標準有多嚴苛嗎?這次是參照了常青藤名校的標準,門門得a才有資格報名。”


    厚樸在飲水機接了開水給自己泡了杯茶,每天泡在醫院裏,睡眠嚴重不足,他都是靠喝茶提神。隻見他輕呷了一口茶水,然後對著二人問道:


    “那邊的a合咱們這邊多少分兒?”


    黃芪的情緒肉眼可見的低落了下來,歎了口氣然後說道:


    “九十分起步。”


    歎氣仿佛會傳染一般,杜仲也跟著歎了口氣,然後很沒形象的抻了個懶腰,漫不經心的說道:


    “咱們班我看除了葉晨那個變態以外,夠條件的也就辛夷一個人了。”


    厚樸剛喝了口茶水直接嗆了出來,黃芪從紙抽裏扯了兩張紙遞了過去,然後一臉壞笑的問道:


    “班長,你這是咋了?肺疼啊?”


    厚樸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然後一邊擦著水漬一邊說道:


    “我是讓這個家夥給氣的,杜仲啊,你也太主觀了吧?你對班長最起碼的關心都沒有啊,你知道我的平均分是多少嗎?說出來嚇你們一大跳!”


    厚樸的努力整個班級都是有目共睹的,杜仲當然清楚這個家夥是僅次於葉晨的存在,雖然他跟葉晨的差距差了個層次,可是秒殺班級裏別的男生還是不在話下的。剛才杜仲是故意跟他耍寶開玩笑,畢竟醫院的氛圍已經很沉悶了,時不時的皮一下還是很有必要的。


    幾人正在說笑間,護士長的到來,打破了這份難得的安逸,隻見她對著厚樸說道:


    “厚樸醫生,你還是去看看二號床的病人吧,他還是不願意鋸小腿。”


    二號床的病人因為局部嚴重的骨髓炎,導致死骨形成,無法通過手術清理病灶和抗菌藥物治療,截肢已經成為了他的唯一選擇。厚樸歎了口氣,然後對著護士長說道:


    “不怪他,殘疾是一輩子的事兒,沒有人願意被鋸小腿。走吧,咱們一起去做做二號床的思想工作,黃芪,快點兒!”


    對於這次華大的交換生名額,但凡是有一點條件的都在虎視眈眈。吃過午飯,妖刀和辛夷在醫院樓下的休息區散步,妖刀有些鬱悶的對著辛夷說道:


    “我已經有了三次拒簽記錄,這次的交換生名額我是指定沒戲了,所以這一次我隻能靠你了。”


    妖刀是非常渴望去米國的人,她甚至在軍訓期間就開始準備出國留學的相關考試。由於她對出國的極度渴望,簽證官擔心她有移民的意圖,因此拒絕了她的簽證申請三次。她所說的靠辛夷,指的是辛夷如果獲得了這次的交換生名額,她到時候就可以通過結婚的途徑,輾轉的獲得簽證,跟他一起去到國外。


    辛夷隻感覺嘴裏一陣苦澀,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鏡,然後無奈的說道: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咱們班成績好的可不止我一個,厚樸和趙英男都在那兒虎視眈眈的,我真不一定能排上號。”


    一說到趙英男,妖刀就氣不打一處來,因為她覺著趙英男就是來裹亂的。葉晨想要去斯坦福醫學院,隨時抬腳就能走,到時候他們倆大可以在國內完婚後,雙雙過去那邊。結果趙英男不想依靠婚姻的捆綁,偏要靠著自己的努力,這在妖刀看來就是在矯情。因為她的矯情,交換生選拔的時候又多了個對手,妖刀自然是很不爽


    妖刀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辛夷,這讓辛夷莫名的感覺到心虛,他對著妖刀說道:


    “玥,你別這麽看著我,我膽兒小,你再把我給嚇著了。”


    妖刀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然後對著辛夷說道:


    “辛夷,你的專業課成績跟他們不相上下,就是平日裏太佛係了。你這次一定要積極努力,超常發揮!”


    “我盡量吧。”辛夷底氣不足的說道。


    妖刀不滿的撇了眼辛夷,然後對他說道:


    “什麽叫盡量?那可是華盛頓大學,盡管它不是常青藤名校,可是它在學術影響力、研究水平等方麵與傳統的常春藤名校相媲美,有“公立常青藤”的美譽,這個機會可是很難得的。隻要這次能去阿美麗,你的夢想就能成真哦!”


    辛夷的眼前一亮,轉身看向妖刀,然後欣喜的問道:


    “你答應嫁給我了?是不是答應嫁給我?”


    妖刀臉蛋微紅,看著辛夷點了點頭,辛夷憨憨的笑了笑,然後對著妖刀說道:


    “我現在感覺自己渾身是勁,這樣吧,你給我點鼓勵,我這就回去複習去!”


    說著辛夷把臉頰湊到了妖刀的麵前,妖刀在上麵輕啄了一下,辛夷心滿意足的對著妖刀比了個耶,然後興高采烈的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葉晨和趙英娜這邊也剛吃過午飯,在外麵的休息區短暫的歇息,看著神情喜悅的辛夷,葉晨的臉上卻帶著一絲愁容。趙英男看到了,對著葉晨問道:


    “葉晨,你這是怎麽了?”


    葉晨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然後臉色有些嚴肅的對著趙英男說道:


    “前幾天上廁所的時候,正巧遇到了辛夷,我看到他有血尿的症狀,後來在寢室的時候,我觀察了他幾天,發現他時不時的有腰疼的現象發生。


    在寢室裏我借著跟他打鬧的時候,順手在他的腹部摸了摸,他還有腹部包塊的症狀。這讓我有一絲不祥的預感,大家都是學醫的,你應該清楚這意味著什麽。”


    趙英男聞言頭皮也是一陣發麻,將諸多因素聯係到一塊兒,這分明是腎細胞癌的前兆啊。趙英男有些吃驚的看向了葉晨,然後問道:


    “不會吧?葉晨,這種事可開不得玩笑!”


    葉晨翻了個白眼,然後對著趙英男說道:


    “你覺得你男人有那麽不靠譜嗎?作為一個醫生,我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你也太瞧不起我的職業操守了吧?我是真的很擔心辛夷,被確診為一期、二期倒是還好,最起碼腫瘤直徑還在七公分上下,局限在腎裏麵,要是三期四期的話,突出到腎外麵,向淋巴結甚至是更遠的地方轉移,到時候一切就都來不及了!”


    趙英男也意識到了問題的棘手,不過這時候她也隻能是安慰葉晨,隻見她說道:


    “葉晨,你先別自己嚇自己,也許是你過度緊張了呢?這樣吧,我跟陸主任和梁主任關係不錯,我把情況反應過去,然後建議對全院的醫生來一次體檢。


    這種病先期的症狀不明顯,完全有誤診的可能,但是體檢有ct項目的,ct對腎癌的定位準確率可達百分之百,並能顯示病變的範圍及是否侵犯鄰近器官,有利於腫瘤的分期指導治療方案的確定,要知道ct是目前最可靠的診斷腎細胞癌的方法之一。”


    葉晨思索了片刻,然後對著趙英男說道:


    “還是我跟你一起去吧,這件事情是我發現的,沒必要讓你去強出頭。而且由你出麵也沒說服力,要知道我在他們二位那裏可是香餑餑,哪怕是一場烏龍,他們也不至於難為我,而你就不同了,你正在爭取交換生的名額,難免不讓他們多想。”


    趙英男點了點頭,二人一同前往陸主任的辦公室,敲了敲門,得到允許後,二人走了進去。陸主任這邊正打著電話,看到二人後,簡單的敷衍了幾句,然後放下電話,對二人笑著說道:


    “你們小兩口同時登門拜訪,怕是為了交換生選拔的事兒來的吧?葉晨啊,你優秀不假,可是英男成績也不差啊,我可是非常看好她,放心吧,隻要她好好努力,我覺得這次選拔,她的問題不大。”


    葉晨和趙英男對視了一眼,然後笑著對趙主任說道:


    “陸主任,您猜錯了,我還真就不是為這事兒來的。英男的成績我自然是知道,在我們這屆同學裏,她可能不是最聰明的,但是在努力方麵,她可從沒遜色過任何人。我倆這次過來,是有件事情要跟你反應一下。”


    說著,葉晨把自己發現的情況簡單的跟陸主任介紹了一下,然後說道:


    “陸主任,以前癌症一般多發於中老年人,現在逐漸向年輕化邁進。我很希望這是我自己瞎擔心而引發的一次烏龍事件,這樣了不起在你們這些老師麵前丟丟人,可如果真的確診下來,這就很可能挽救一條年輕的生命。所以我懇請院領導能針對咱們醫院的醫生,來一次全麵的體檢,不知您意下如何?”


    陸主任的神色也有些凝重,辛夷是九二屆最優秀的學生之一,同樣也是她比較看好的學生。她沉吟了片刻,然後對著葉晨說道:


    “葉晨,你先別著急。我現在就去找梁主任將情況反映上去,我覺得一次體檢而已,問題不大,咱們這兒本身就是醫院,條件方便,你和英男回去等我的消息吧!”


    趙英男站起身來,笑著對陸主任鞠躬行禮,然後說道:


    “主任,麻煩您了!”


    趙主任感歎的笑了笑,然後對著二人說道:


    “你們班的學生啊,如果都像你們倆這樣讓我省心就好了。剛才秋水他爸爸給我打來電話,詢問有關交換生選拔的事宜,真是讓我哭笑不得。


    父子倆同樣都是協和出來的,秋水可比他爸差遠了,人倒是挺聰明的,可就是不往正地方用啊,每次考試總是差那麽一點點,在淘汰線上徘徊,如果我跟他爸不是一屆的老同學,我早把他給攆回家去了。”


    三天後,所有人都接到了院裏的通知,分批次進行了全麵的體檢。當體檢結果下來後,梁主任看著辛夷的ct,對著陸主任說道:


    “辛夷腎部的腫瘤直徑在七公分以內,屬於腎細胞癌一期。老陸啊,你的弟子還真是了得,不光是理論基礎紮實,在臨床上也能學以致用,不怪全米醫學排名第一的名校,斯坦福大學向他拋來橄欖枝。盡快把這個消息通知辛夷本人吧,這個病雖然不去根,但是及早治療,最起碼能把命給保住。”


    葉晨這邊在接到陸主任的通知時鬆了口氣,腎癌核分級一級是指在腎癌活檢的過程中,發現癌細胞的分化程度比較好,惡性程度比較低,一般屬於早期癌症。此時可以通過手術切除的方法,達到治愈的目的,所以不屬於特別嚴重的情況。


    在原世界裏,辛夷發現的時候,已經是二期了,正有向淋巴結擴散的跡象,再加上他為了能省點錢,讓妖刀留學的時候手頭寬裕些,放棄了治療,所以才會導致他跟妖刀最終天人兩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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