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見仁在魔都這座城市消失了,一時間無影無蹤,打電話無人接聽,最後出現的地方是深茂行濱江支行葉晨的辦公室。


    而且在他離開之前的那個晚上,濱江支行對麵的世紀大道十字路口發生了一起慘烈的車禍,一輛套牌的黑色suv被泥頭車撞到徹底報廢,司機甚至都沒用送到醫院搶救,直接一命嗚呼。


    這一連串的事情很難不引人遐想,尤其是幾個心中有鬼的人,比如說吳顯龍父子,亦或是沈婧,他們都感到後脊背發涼,不知道接下來會麵對怎樣慘烈的事實。


    吳顯龍一輩子強勢,昨晚上後半夜兩三點鍾才迷迷糊糊的睡去,而且少見的做了噩夢。他夢到蘇見仁把自己舉報,深茂總行派紀委前來魔都審核龍星集團的十三億貸款。


    如果說夢的前麵還算是正常,那後麵卻漸漸離譜了起來,吳顯龍夢到自己派出去撞死蘇見仁的那個司機老曹,從陰間來向自己索命,沒過一會兒又夢到老曹的媳婦兒去到公安局報警並且自首,說出自己買凶殺人的事情,自己和吳小飛因為這件事情雙雙入獄。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夢的最後麵,吳顯龍又夢到自己喝多了,不小心把屋子給點著了,最後火勢越燒越大,最終自己葬身火海,這讓他不禁想起了小時候,救葉晨從火海裏脫身的那次,貌似也是自己放的火。


    吳顯龍從夢中驚醒,在床上做起來的時候,渾身大汗淋漓,整個人仿佛從手裏剛撈出來一般,睡衣和床單都被塌濕了,天知道這一宿他被驚嚇的出了多少汗。


    他在床上坐著發呆了許久,這才爬起身來,去到衛生間衝了個澡,換了身衣服,然後去到了茶室,把吳小飛喚了過來,一邊泡著茶一邊對他問道:


    “老曹媳婦兒那邊處理的怎麽樣了?”


    吳小飛臉色冷峻,看了眼手機上手下人發來的訊息,然後說道:


    “一大早我派人把老曹媳婦兒送上了飛機,全程有我們的人陪同,這會兒已經到曼穀了,我給了她一大筆錢,而且她父母和孩子都在國內,沒有咱們的允許,一時半會兒是不敢回國的。”


    吳顯龍端起茶杯輕呷了一口茶,突然對著吳小飛問道:


    “老曹媳婦兒出國的事情都有誰知道?”


    吳小飛明顯愣了一下,然後有些不解的答道:


    “沒人知道,哪怕她父母和小孩兒都不知道,昨晚事情發生後,我就第一時間派人去控製住了她,電話都沒讓她打出去一個。”


    吳顯龍微微頷首,斜睨了一眼吳小飛,然後對他說道:


    “找人在曼穀把人解決掉吧,盡可量在那邊找人,別讓咱們的人動手,這始終是個不穩定因素,她活著咱們就要寢食難安了。”


    昨晚睡夢中夢到的事情,讓吳顯龍心驚肉跳,所以他要把一切都掐滅在萌芽當中,不能讓這件事情真正威脅到自己。


    吳顯龍話說出口的時候,就好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吳小飛了解父親的行事風格,所以也沒有太過驚訝,微微點頭,對著老爸說道:


    “好,我一會兒就去安排。”


    吳顯龍繼續喝了口茶,沉吟了片刻後,對著吳小飛問道:


    “你說昨晚的那起意外,警方應該沒太大的察覺吧?”


    吳小飛神情有些凝重,思考了片刻後,輕聲說道:


    “根據正常的監控顯示,那就是一起正常的交通肇事,唯一不正常的地方就是老曹開的是一輛套牌車,隻能說蘇見仁命大,老曹倒黴。


    我找人問過了,老曹沒等幺幺九和救護車趕到,就在車裏咽氣兒了,他的底子還算是幹淨,車子是從汽修廠偷的報廢車,一起正常的刑事案件,應該不會牽連到我們。”


    吳小龍長出了一口氣,穩了穩心神,對著吳小飛問道:


    “公司那邊已經派人堵窟窿了嗎?讓手下人盡快,深茂行那邊派人下來,就是這一兩天的事情,真要是讓他們查出那筆貸款咱們挪去買了地,到時候大家全都要倒黴,咱們怕是要直接傾家蕩產,數據造假,行賄,咱們怕是要直接洗幹淨屁股坐牢了。”


    吳小飛的臉上也閃現出深深的忌憚,他點了點頭,對著吳顯龍說道:


    “昨晚出事後我就讓人把公司財務部的那些人緊急召了回來,加班加點的開始做賬,時間雖然緊,但是應該還來得及。拆東牆補西牆,這種事情他們都做慣了,輕車熟路,放心吧,不會出問題的。”


    ……………………………………


    沈婧昨天才跟蘇見仁見過麵,她是知道晚上蘇見仁要去赴約和葉晨談事的。今天早上起來,吃飯的時候看早間新聞,從新聞裏知道濱江支行門口發生的那起車禍。


    沈婧顯得有些錯愕,因為她從電視上播出的監控視頻的畫麵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蘇見仁就站在幾米外,被監控清晰的拍了下來。


    沈婧以前就在二級市場打拚,老公謝致遠以前又是信托公司的老總,沒人比她更清楚這個圈子裏的黑暗。所以沈婧嚴重懷疑昨晚的那起車禍就是奔著蘇見仁去的,隻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意外。


    沈婧起身回到臥室,從床頭櫃上拿起正在充電的手機,查找通訊錄給蘇見仁撥了過去,然而卻一直都沒人接聽。她不死心,又用微信給蘇見仁撥打了語音通話,結果還是毫無動靜。


    沈婧把手機扔在一旁,一邊啃噬著自己的指甲,一邊在地上打轉,腦子裏飛快的運轉。她突然想到了什麽噔噔噔跑進了書房,從自己的抽屜裏翻出了一個錄音筆,這裏麵有昨天她跟蘇見仁談話時,把錄音筆貼在茶幾下麵的錄音,她要去跟葉晨談判,利用時間差豪賭一把!


    直到坐上了自己的座駕,沈婧突然想到了什麽,這次攤牌自己也難料吉凶,她打算去見謝致遠最後一麵,最起碼要讓她知道自己是折在哪兒了。想到這裏,沈婧發動了汽車,朝著提籃橋監獄的方向駛去。


    接見室裏,因為有獄警的監聽,沈婧有些雲山霧罩的將事情跟謝致遠學了一遍。謝致遠臉色震驚,嘴裏喃喃說道:


    “以前我怎麽就沒看出來?這夥人實在是太狠了,他們怎麽敢的?你最近這段時間跟老蘇走的近,他們沒來找你吧?”


    沈婧臉色也有些蒼白,聽著謝致遠關心的話語,讓心裏有了些許的溫度,她輕聲回道:


    “沒有,這段時間我去找過老蘇一次,老蘇又單獨找過我一次,他們應該不知道我們之間說了些什麽。”


    謝致遠此時再沒了往日的淡定,他是真的後怕了。他對著沈婧說道:


    “老蘇他糊塗啊,這種東西隱而不發是最具有威懾力的。小婧,我栽了也就栽了,你一定得離他們遠點兒,要注意安全,他們這種人什麽事兒都幹的出來。”


    此時謝致遠覺得自己當初針對葉晨的那些個招數,跟吳顯龍的比起來,實在是太low了,自己為了利益都能做到那個份上,他實在是不敢想象,吳顯龍這夥人在知道沈婧針對他們後,會怎樣去對付她,謝致遠隻要一想到自己的妻子橫屍街頭的場麵,就是一陣不寒而栗。


    然而此時的沈婧卻是變得有些瘋魔,她目光中帶著堅毅,對著謝致遠說道:


    “老公,眼下這可是個好機會,錯過了可就沒有了!”


    謝致遠看著妻子走火入魔的樣子,心驚肉跳,關鍵是自己身在獄中,根本就無力去阻止她,這讓謝致遠一陣絕望。


    謝致遠斜睨了一下自己身後看守的獄警,壓低了聲音,語氣含糊不清的輕聲問道:


    “老蘇到底跟你說什麽了?就讓你這麽執著?”


    沈婧耐人尋味的笑了笑,在有人監聽的情況下,她對謝致遠終究是不能說得太清楚,她現在就是個押上了自己的一切籌碼,賭紅了眼的賭徒,她對著謝致遠說道:


    “老蘇他給我講了一個非常精彩的故事,這一次我會利用已知的這些線索,把我們輸掉的全部贏回來,讓他們吃了虧也隻能咬碎牙,和著血咽到肚子裏。”


    就在這時,看守謝致遠的獄警在身後語氣冰冷的說道:


    “時間到了!”


    謝致遠的臉上滿是糾結,卻又無法改變什麽。作為夫妻,他甚至沈婧的心誌有多堅定,決定了的事情,八頭牛都拉不回來。他隻能是再次叮囑:


    “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小心!”


    沈婧看著謝致遠那張因為勞作被曬得黢黑的臉龐,笑著說道:


    “放心,我會的,等我的好消息!”


    沈婧駕車從提籃橋監獄離開,然後直接回了勝園基金。她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一上午,午飯都沒去吃,沒人知道她在忙些什麽。直到下午兩點,她才讓秘書去通知田曉慧過來一趟。


    幾分鍾後,田曉慧敲了敲辦公室的門,然後走了進來。見到沈婧後笑著問道:


    “姐,你找我?”


    沈婧從自己的辦公桌上,拿起了一份文件,遞給田曉慧,然後說道:


    “這是我剛改好的《華銘三號產品計劃書》,盡快交到深茂行濱江支行。”


    田曉慧有些狐疑的看了眼沈婧,因為這份計劃早就做好了,這邊一直在跟深茂行那邊負責計劃的產品經理進行磋商,她也沒聽說計劃有什麽不妥的地方,怎麽還會繼續修改?


    田曉慧翻了翻計劃書,然後發現在募集資金這一塊有了很大的改動。她有些吃驚的對著沈婧詢問道:


    “姐,我記得不是六億嗎?怎麽變成十五億了?”


    沈婧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對著田曉慧吩咐道:


    “你隻管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田曉慧猜到了這份計劃背後絕沒有那麽簡單,然而看架勢沈婧不願作答,她也懶得繼續深究,隻是笑著說道:


    “行,姐,我這邊抓緊時間把這份計劃報過去。”


    正事談完,接下來就是私事了。沈婧端起了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潤了潤喉嚨,然後對著田曉慧說道:


    “我沒猜錯的話,竣龍很快就會麵臨資金短缺的問題,到時候吳小飛會到處籌錢。近期有一個金融業論壇,我準備以主辦方的名義給他發一個邀請函,而你的任務就是讓他知道我們手裏有現金!”


    田曉慧從沈婧的話裏聞到了陰謀的味道,她知道沈婧針對的從來都不是竣龍集團,而是在背後給竣龍提供資金支持的葉晨。她對著沈婧笑著問道:


    “姐,你怎麽突然對這個趙輝這麽有把握了?”


    田曉慧的直覺強的可怕,畢竟她在竣龍集團當了這麽久的商業間諜也不是白曆練的。沈婧深知這一點,這種時候說多錯多。於是她故意繞開了話題,看著電腦的顯示屏,滑動著鼠標,然後輕笑著說道:


    “小慧啊,我在公司的模擬操作盤上看到了你的盤感很好,成績單不錯嘛,繼續加油。”


    跟沈婧打了這麽久的交道,田曉慧深知她做的很多事情都上不得台麵。而要求自己幫她做事,肯定要拿出看得見的好處,在現在這個浮躁的社會,可彎彎沒有打白工的道理。既然不想自己知道的太多,那就要拿利益來堵住自己的嘴。


    田曉慧仿佛明白了什麽,嘴角向上彎起,笑著問道:


    “您想讓我操盤?”


    沈婧暗讚田曉慧的聰明,不過在心裏也對她愈加警惕。輕聲說道:


    “當然了,在私募基金能夠上場才是核心能力。再說了,你是我的嫡係,我們那麽辛苦籌集到的資金,我可不想便宜了外人。”


    田曉慧滿意的笑了,她對著沈婧保證道:


    “放心吧,這兩年全靠姐的提攜,我是不會讓你失望的!”


    沈婧微微頷首,一副對她器重的模樣,輕聲道:


    “我讓公司證券部的明星基金經理給你當老師,輔助你操盤,去忙吧!”


    田曉慧離開沈婧的辦公室,把門帶好。然後踩著高跟鞋“踏踏”的在原地踏了好幾步,接著看了看走廊四周,將高跟鞋脫下,從白絲綢襯衣裏扯出了一個聽診器,緊緊的貼在了沈婧辦公室的門上,側耳傾聽。


    大概不到一分鍾後,沈婧的辦公室裏傳出了她說話的聲音:


    “趙行長,我是勝園基金的沈婧,也是謝致遠的太太。”


    “趙行長,關於《華銘三號》的基金產品,我想跟您當麵聊一聊。聽說老蘇突然失蹤了,我跟他也挺熟的,手裏麵有點東西,想給您看看。”


    辦公室外的田曉慧,默默的收起了聽診器,嘴角泛起了一絲冷笑。沈婧這是扯虎皮做大旗,打算對葉晨進行敲詐勒索,孰不知這是他們早就結下的一張大網,隻等她往裏鑽呢。田曉慧拎起了腳邊脫下的高跟鞋,貓著腰朝遠處走去……


    葉晨驅車來到了淮海中路五百二十七號的錦江國際購物中心,這裏靠近雁蕩路、淡水路、重慶南路和延安東路,在萬得城八樓,有一家龍亨私人會所。在服務人員的指引下,葉晨來到了一個私人包間,沈婧早已經等在了那裏。


    沈婧看到葉晨後,趕忙笑著起身迎接。雙方落座後,葉晨笑著對沈婧說道:


    “沈總,當初你跟謝致遠結婚的時候,我作為老同學去參加婚禮了。隻不過時間太長了,你怕是沒印象了。”


    沈婧皮笑肉不笑的看著葉晨,然後說道:


    “二十多年前了,我記得好像你們那個時候同學們都是坐在一桌,你要說具體的吧,還真是沒什麽印象了。”


    葉晨笑眯眯的看著沈婧,然後突然說道:


    “其實前年你和謝致遠因為意外住進曜影醫院的時候,我和苗徹還有老蘇,我們三個一起去看過你和老謝。當時可能是因為剛做完手術的緣故,麻藥勁沒過,所以我們就隻能隔著病房的玻璃遠遠的看一眼,以防交叉感染。”


    沈婧的臉直接黑了下來,因為這是她和謝致遠恥於見人的黑曆史,謝致遠永遠失去了作為男人的正常生理功能;至於她也沒強到哪兒去,雖然做了肛部修補手術,不影響正常的生活,可也算是一生中為數不多的瘡疤,她沒想到葉晨會毫不客氣的直接揭開。


    沈婧雖然在心裏恨到了不行,可是葉晨在禮數方麵沒有任何的虧欠,人家好心去醫院探望病人,自己總不至於因為這件事情就翻臉。她把菜單推到了葉晨麵前,扯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然後說道:


    “來,趙行您看看,想吃點什麽?咱們邊吃邊聊。”


    葉晨瞟了眼沈婧,然後笑眯眯的接過了菜單,一邊打量著一邊說道:


    “謝太太今天找我過來,不應該隻是為了吃飯吧?有話不妨直說。”


    沈婧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後笑著對葉晨說道:


    “叫我沈婧就好,趙行長很忙,那我呢也就開門見山了。聽說警察還在調查濱江支行門口發生的那起車禍,而老蘇消失前,曾經找我聊過,我這裏有一段錄音,你不妨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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