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最前麵的大夫,看了眼苗徹,然後開口說道:


    “患者被刀刺中了脾髒,而且還不是一刀,都給紮成篩子了,導致大量出血,再加上送到醫院的時候,正好趕上早高峰,錯過了最佳救治時間,所以沒搶救過來,抱歉,你們可以聯係他直係親屬過來簽字了,有任何的異議可以與醫院的醫務科溝通。”


    苗徹整個人都傻在了那裏,他不是沒經曆過生離死別。身邊的這些朋友裏,李瑩最早就是因為肝癌離世的,可是她那是正常死亡啊。昨晚他還在審計部裏跟陶無忌討論龍星的案情,結果今早上陶無忌出來買個早餐的時候,人就突遭橫禍,一命嗚呼,實在是太荒誕了。


    現在支付醫療費用反而成了細枝末節,最關鍵的是怎麽跟陶無忌的家人交代啊。苗徹看過陶無忌的個人簡曆,他上麵還有兩個姐姐,都已經出嫁了,其中二姐離婚,可以說他是他們家裏唯一的男丁,他都擔心陶無忌的父母能不能承受住這個打擊。


    苗徹突然想到了什麽,大踏步走到了來醫院錄筆錄的警察身邊,然後朗聲說道:


    “警察同誌,你們剛才也都聽到了,陶無忌確認身亡。我嚴重懷疑這次的事件不是偶然,因為我們本身就是銀行從事審計的部門,辦的就是得罪人的差事,類似於你們公安局的經偵部門,所以我希望案件審結後,你們能夠通報一下我們,你看可以嗎?”


    誰都沒能想到這起事故已經發展到傷害致死或故意殺人的地步,警察的神色也很凝重,對著苗徹說道:


    “放心吧苗主任,我們這邊筆錄也做完了,會通知局裏的法醫,來醫院辦理屍體寄存處理。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一旁的王磊從苗徹的話裏品出了什麽,看向苗徹的眼神有些古怪,直到警察走後,他靠近苗徹,小聲問道:


    “主任,你是懷疑陶無忌的事情跟龍星的案子有關?!”


    王磊的聲音有些微的顫抖,苗徹看得出他是怕了。其實龍星案的案情已經清楚了,無論是不是追究到底,都不會追究到葉晨的頭上,所以苗徹也懶得繼續糾纏。可是如果陶無忌的死真跟這件事情有關的話,他為人處世的底線,勢必要跟葉晨繼續糾纏下去的。


    苗徹沉默了好一會兒,長歎了口氣,悠悠說道:


    “我又不是警察,也沒接觸到朱強,我怎麽會知道?等公安的調查結果吧。你回去以後,去查找一下陶無忌家的通訊地址,通知一下他父母那邊吧,我這邊還有事要辦。”


    王磊的臉色一苦,陶無忌之所以能來華東審計部,就是他向苗徹推薦的,其用意本來是要他來頂鍋,誰知道出了這麽一檔子事兒。他現在都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去麵對苗徹的家人了。


    如果這件事情跟竣龍集團和濱江支行的行長葉晨無關,那一切都還好說,要是陶無忌真的因為龍星的案子折的,王磊感覺這件事情怕是會成為自己一輩子的夢魘。每每午夜夢回的時候,想起這件事情都會感到愧疚。


    華東審計部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也就一個上午的功夫,就傳的魔都整個深茂行都人盡皆知。


    胡悅一早來濱江支行對公部辦理離職手續,因為上次的時間,她感覺自己在深茂行呆不下去了,畢竟勾引別人老公,靠潛規則上位,這種事情是會被人戳脊梁骨的,所以她幹脆就打算辭職。


    結果剛一到對公部,遠遠的就聽到別人談論起這件事情,她還以為自己聽差了,趕忙上前詢問,結果確認了事實。胡悅的腦子渾僵僵的,程家元沒出國培訓之前,他們幾個還一起聚餐來著,也就半個多月沒見,怎麽人就沒了呢?


    收拾完自己的個人物品,離開濱江支行,站在路口寫著濱江支行的石碑前,胡悅突然想起了什麽,將紙箱放在了花壇邊,掏出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


    田曉慧正在勝園基金這邊忙的不可開交,深茂行那邊已經開始陸陸續續的把《華銘三號》的款項放了下來,她在沈婧給她安排的證券部老鳥的指引下,做著準備工作,將要布局二級市場了,正是忙到腳打後腦勺的時候。


    就在這時,田曉慧放在電腦桌旁的手機突然振動了起來,她目光撇了眼來電顯示,眉毛不由得一皺,胡悅給她打電話幹嘛?


    胡悅的電話號碼是田曉慧和陶無忌在一起時存的,兩人分手後,她忙於各種事情,一直沒顧得上刪掉,沒想到兩人還會有聯係的那一天。田曉慧也沒理會胡悅的來電,滑動了一下手機屏幕,直接將電話掛掉了。


    誰知道胡悅的電話接連不斷的打過來,這讓田曉慧有些心浮氣躁,喝了口水,拿起電話離開了工位,正打算找個沒人的地方,聽聽她到底有何貴幹,誰知道這時電話卻突然掛斷了。


    田曉慧感到有些錯愕,正在這時手機突然收到了一條胡悅發來的短信,她看到信息後,目光一凝,隻見上麵寫著“陶無忌出意外身亡了。”


    每個女人都有八卦的屬性,田曉慧自然也是不能免俗。她給胡悅回撥了過去,電話接通後,田曉慧問道:


    “胡悅,你突然找我,就為了陶無忌的事兒?不知道我們倆已經分手了嗎?”


    田曉慧的接連反問,一時間讓胡悅有些語塞,憋了半天這才說道:


    “好歹也處了那麽久,當不成情侶,最起碼也是朋友吧?小慧,至於表現的那麽絕情嗎?”


    田曉慧懶得在這種事情上糾纏,她對著胡悅說道:


    “說說吧,陶無忌到底怎麽了?前陣子我見客戶的時候,路過崇明還看他一個人下班呢?怎麽就出意外了?”


    胡悅把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然後說道:


    “深茂行這邊應該已經通知他父母過來了,他家是外地的,在這邊人生地不熟,到時候你要不要過來見見?”


    田曉慧輕笑了一聲,陶無忌的家長其實她是見過的,隻是自從分手後,自己心裏漸漸已經沒了這個人。她輕聲回道:


    “還是不見了,最近我這邊有點忙,有時間約你出來,咱們一起吃個飯。”


    說罷田曉慧直接掛斷了電話,胡悅愣愣的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麽。


    “滴滴”,身旁突然傳來了汽車的鳴笛聲,胡悅醒過神來,舉目望去,發現是葉晨的車,隻見他把車窗放了下來,對自己笑著說道:


    “去哪兒,我捎你一程。”


    上車後的胡悅有些沉默,坐在副駕的位置,不知道想些什麽。還是葉晨主動挑起了話題,對她說道:


    “對公部的事情我都聽說了,老華也跟我說了你辭職的事情。以後有什麽打算嗎?”


    胡悅自嘲的笑了笑,對著葉晨回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估計我在這個圈裏的名聲算是臭了,背著個小三的名聲,也沒哪個公司願意用我。”


    葉晨對於胡悅的印象還算不錯,畢竟這個女孩兒相比謝致遠亦或是吳顯龍要單純許多,而且算得上是個性情中人。要不然也不會因為吳顯龍的事情忙裏忙外,沒有她的牽線搭橋,竣龍旗下的東園集團在青浦行貸十多個億無異於癡人說夢。他對胡悅說道:


    “個人的私生活,外人的評價其實並不重要。你學的就是金融專業,有沒有興趣去信托公司任職?有意願的話,我可以幫著聯絡一下,是我一個熟人開的。”


    胡悅明顯愣了一下,轉頭看了看葉晨,然後說道:


    “趙叔,其實我一直有件事兒在瞞著你。”


    葉晨不在意的笑了笑,然後對著胡悅說道:


    “我知道,可是又有什麽關係?誰還沒點自己的小秘密了?趙蕊當初還背著我喜歡那個半島的idol呢,我不也沒說什麽嗎?我是跟你這個人相處,又不是跟你的秘密相處。”


    胡悅看到葉晨甚至沒詢問自己到底有什麽瞞著他,心裏一陣溫暖。她自顧自的輕聲說道:


    “趙叔,其實我跟你大哥吳顯龍認識不是一年兩年了,在我沒上大學那會兒,我們就認識了,我一直叫他爺叔,當初我畢業後來深茂行,也是出自他的授意,讓我刻意接近你。我走的是青浦行張行長的關係,這次填上龍星十多億的窟窿,也是找他幫的忙。”


    胡悅一邊說著,一邊看向葉晨,試圖在他臉上看到意外的神情,誰知葉晨的表情非常淡然。隻是嗬嗬一笑,然後說道:


    “瞞都瞞了這麽久了,怎麽不繼續瞞下去了?雖然你一直都沒說,但是我還是有所猜測。”


    胡悅把自己這邊的窗戶放下了三分之一,讓窗外的微風吹在自己的臉上,幽幽說道:


    “瞞了這麽久了,有點心累了。最主要的是你對我太好了,是真的把我跟蕊蕊一樣,當成女兒在疼,跟你瞞來瞞去的,我覺得自己挺不是東西的。”


    葉晨笑了笑,等紅綠燈的工夫,從檔位的手摳裏,拿出瓶益達,倒了兩粒扔在嘴裏咀嚼,然後把瓶子都給了胡悅。


    胡悅因為從小就是孤兒,生活環境的扭曲,導致她比同齡人要早熟不少。當初陶無忌對她的評價是解語花,跟她這樣的女生相處是很舒服的,她也有自己的是非觀,與眾不同。


    所以葉晨才會早早的就對她進行心理上的引導,作為一名心理學大師來說,這簡直不要太簡單,正常的話術就能夠辦到。他對著胡悅輕聲說道:


    “他是他你是你,在我眼裏你也的確是跟蕊蕊沒什麽不同。你選擇現在離開深茂行,其實是對的,成年人爾虞我詐的漩渦,也的確不該把你給卷進來。


    想好好休息幾天,就休息幾天。你也好久都沒去看蕊蕊了,她跟我念叨了好幾次。這段時間就好好陪陪她。過陣子我把你介紹到信托公司去。等到我有一天在銀行不幹了,沒準兒咱們還能成為同事呢,到時候還要你多多關照。”


    胡悅被葉晨給逗笑了,她點頭答應了下來,然後說道:


    “好啊,我在這個城市的朋友其實也不多,正好閑下來了,過去陪陪蕊蕊,前兩天她還給我發信息,炫耀著給我畫了幅肖像畫呢。”


    ……………………………………


    吳顯龍的宅邸,吳小飛正和父親說著自己在金融論壇的收獲:


    “爸,我這次在金融論壇,接觸到了一個叫勝園基金的公司,他們的王總監跟我說,他們勝園基金願意按照當日股價的九折,把咱們手裏的楠青建材的股份全都接過去。”


    吳顯龍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摩挲著自己的胡須,在那裏盤算著:


    “九折?那就是五個億的現金,胃口蠻大的。”


    吳小飛點了點頭,然後對著老爸勸說道:


    “很好了爸,咱們要是拿著手裏的這些股份,去找券商質押,最多也才兩個億。”


    吳顯龍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對著吳小飛說道:


    “資本都是逐利的,無利不起早啊,他們為什麽這麽幹?因為有利可圖!他們應該一是看好了咱們的地產項目,再一個也看好了楠青建材這支股票。不光他們看好了,這支股票我也一直都看好,要不然也不會在手裏捂了這麽長時間,就這麽賣掉實在是有點可惜了!”


    吳小飛知道自家的情況,堵上了龍星十一個億的窟窿,東園這邊又吃緊了,沒有足夠的資金去開發。而葉晨那邊自從他們自作主張,派人對蘇見仁進行暗殺,就開始對他們疏遠了,這段時間連電話都不接了。


    他端起了茶杯,輕呷了一口茶水,然後對著老爸說道:


    “爸,別人不了解,我還能不了解嗎?我知道這是您的心頭肉,辦法我早就替您想好了,咱們可以跟勝園基金那邊簽一個抽屜協議!”


    抽屜協議是指一種在特定情境下,當事人之間私下簽訂的、不公開披露的協議。通常情況下,除了協議雙方外,其他人並不知道這份協議的存在。這種協議在需要時會被拿出來,因為它已經過雙方簽字蓋章,同樣具有法律效應。


    抽屜協議通常出現在銀行放貸給企業的場景中。盡管銀行和企業之間已經存在相關的抵押物和係列擔保措施,但銀行可能認為這些措施不足以覆蓋全部風險,因此需要再添加額外的擔保條件。然而,企業可能認為滿足這些條件會影響其形象或帶來其他不便,因此雙方會選擇私下簽訂抽屜協議來規定額外的擔保事宜。


    抽屜協議一般由兩個部分組成。一部分是在明麵上的合同,這部分規定了交易的基本結構和條件,從監管層麵來看,這個交易結構通常比較省資本金和存貸比。另一部分則是抽屜協議本身,這部分內容不公開披露,隻有在發生債務風險或其他相關情況時才會被拿出來。


    盡管抽屜協議是私下簽訂的,但它同樣具有法律效應。一旦相關情況發生,銀行可以據此追索權益。這是因為抽屜協議已經過雙方簽字蓋章,代表了當事人的真實意思表示。


    如果是葉晨在場,立刻就會聽出吳小飛這是被人挖坑了,可惜葉晨不在,而且挖這個坑葉晨本身也有參與。而吳顯龍這個門外漢,明顯就不懂這個金融術語,他對著吳小飛問道:


    “你說的抽屜協議,是怎麽個玩法?”


    吳小飛有些得意的嘿嘿一笑,然後對吳顯龍解釋道:


    “就是在正式協議裏附加一個條款,在咱們願意支付年化利率百分之十的情況下,一年以後再把楠青建材給接回來。”


    吳顯龍聽得一知半解,不過這幾年他經常通過信托公司進行融資,他有些恍然的說道:


    “哦,我明白了,是明股實債唄?表麵上是股票交集,但是實際上是我們高息向他們勝園基金借錢,一年為期!”


    “沒錯!”


    其實吳顯龍是理解錯了,明股實債和吳小飛所提到的抽屜協議,壓根兒就是兩碼事兒。簡而言之,明股實債是一種特殊的融資方式,通過股權形式實現債權融資的目的,而抽屜協議則是一種補充協議,為主合同提供額外的保障或應對特殊情況。兩者在金融交易中各自扮演著不同的角色,服務於不同的目的。


    不過就算是吳顯龍快被自家兒子給忽悠瘸了,但是他作為一個經商多年的老鳥,最起碼的警惕還是有的。思考了片刻後,對著吳小飛問道:


    “小飛,你跟勝園基金的那個王總監,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吳小飛的表情呆滯了一下,他跟王總監自然是在田曉慧的牽線搭橋下認識的。可是這種事情是沒辦法跟吳顯龍學的,上次因為田曉慧的臥底行為,吳顯龍一直對這個女人非常的忌憚。磕巴了半天,吳小飛說道:


    “我們……就是在金融論壇的聚會上認識的,那天我真是四處碰壁,你也知道咱們現在這種情況,沒有誰能一下子拿出這麽大一筆錢借給咱們,也就是這個王總監,對咱們楠青建材表示了興趣!”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諸天影視從四合院開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灑家要吃肉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灑家要吃肉並收藏諸天影視從四合院開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