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曉光今天過來是給周蓉送票來的,昨天開完介紹信後,兩人就想出了這個辦法,這幾天市歌舞團有文藝演出,蔡曉光出麵托人弄到兩張票,讓周秉昆和李素華去看文藝演出,這樣周蓉才方便帶著行李坐上去貴州的火車,要不然,周蓉連家門都走不出去。


    蔡曉光把票遞給了周蓉,看著自己的心上人,想要說些什麽,最終化成了兩個字:


    “保重!”


    說完蔡曉光就要準身離開,這時就聽周蓉開口喚道:


    “曉光,等一下!”


    蔡曉光的心中一顫,從打跟周蓉相識至今,她還從來沒這麽親近的稱呼過自己,蔡曉光身體有些僵硬的轉過來,開口問道:


    “周蓉,你還有什麽事嗎?”


    蔡曉光不敢想周蓉稱呼他一樣,直接稱呼周蓉小蓉,他唯恐自己唐突了心中的女神,隻見周蓉咬了咬下嘴唇,然後開口說道:


    “我明天就要離開了家裏人不知道我因為什麽走的,也不知道我要去向哪裏,我怕他們攔我,所以我走後第三天你來我家一趟,把這件事跟我媽和秉昆交代一聲,成嗎?”


    蔡曉光聽著周蓉略帶懇求的話語,感覺自己的心都要化了,但是一想到她遠赴貴州是為了會那個詩人去的,心裏不免有些酸楚,最後看著周蓉,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蔡曉光走後,周蓉推門進屋,周母看她一個人進來,不由的開口問道:


    “這麽冷的天兒,你們倆在外麵聊什麽呢?咋不讓曉光進屋來坐會兒?”


    周蓉眉毛微微一皺,開口說道:


    “他還有事兒,我就沒留他。”


    周蓉一直都清楚老媽李素華對蔡曉光當自己女婿很中意,奈何她根本就看不上蔡曉光,所以在母親縱使有意無意提及蔡曉光的時候,周蓉表現的有些抵觸。


    周蓉說完從兜裏掏出了兩張票,然後對著媽媽和葉晨接著開口說道:


    “媽,秉昆兒,市歌舞團明天在市裏有文藝匯演,曉光送來了兩張票,明兒個昆兒你陪著媽一起去看吧!”


    葉晨看了眼周蓉,在心中暗自冷笑,心眼兒全長在她的身上了,如無意外的話,這是在支開他們母子倆,準備離開了。葉晨可不像李素華那麽糊塗,他早就發現了周蓉的不對勁來,老爺子周誌剛當時在單位年年都是先進工作者,要強了大半輩子,獲得的獎狀證書啥的一大堆,然而此時早就不見了影子。


    這是周蓉一早就偷偷藏起來了,她打算到了貴陽當地扯虎皮做大旗的道具,因為到時候她拿著這東西,一說父親是支援大三線的建設者,立刻就能收獲當地人的好感,這種事情很好查證,隻要按照獎狀上的工作單位,打去一個電話,一切就都一清二楚。


    葉晨當然不會讓她如願以償,早就找到了被周蓉偷摸藏起來的獎狀,把它們給收走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讓你拿著先進工作者的榮譽出去招搖撞騙,簡直就是對這份榮譽的最大侮辱。


    母親李素華素喜安靜,本不打算出去看什麽勞什子演出的,可是最終還是沒能架得住閨女周蓉的撒嬌,第二天和葉晨一起出了門。葉晨和李素華母子剛走,周蓉趕忙把蔡曉光放進了家裏,兩人忙忙碌碌的提著行李,著急忙慌的趕往了火車站,此時的周蓉,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囊,已經發生了些許的改變。


    葉晨和母親李素華去看演出的時候,母親還不放心的開口問道:


    “昆兒啊,你跟你春燕嬸兒打過招呼了嗎?要找個離這邊近點兒的地方插隊啊,那樣到時候媽要是想你了,你還能時不時的回來看看媽!”


    葉晨看著單純善良的李素華,到現在還是被蒙在鼓裏的樣子,心中一陣酸澀,摘下了棉手悶子,用自己熱乎乎的手,捂在了母親的耳朵上給她暖和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道:


    “媽啊,你放心,我是不會離開你的。”


    當然不會離開,自己還有很多的事情沒辦呢,而且離開的是周蓉那個白眼狼而已。


    聽到兒子這麽說,當媽的這才算是把心放在了肚子裏,跟著葉晨來到了市歌舞團看起了演出,演出結束的時候,都已經是傍中午了,葉晨攙著李素華剛回到家裏,李素華就呼喚自己的閨女,然而卻沒得到任何的回應,她掀開門簾兒進了自己屋,卻發現閨女周蓉把她的行李都拿走了。


    李素華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對著葉晨開口說道:


    “昆兒,你姐東西沒了。”


    這時葉晨已經從相框那裏摘下了周蓉留下的信,對著母親李素華開口說道:


    “媽,我姐她這是把咱倆支開,自己一個人卷著行李走了。”


    李素華看著葉晨手裏拿著的信,大聲開口說道:


    “那你倒是念啊,我又看不懂,你快念,快念啊!”


    葉晨坐在炕捎,然後將信從信封裏倒了出來,打開後,開始給母親李素華念了起來:


    “親愛的媽媽,秉昆,請原諒我的不辭而別,是的,我下鄉了,而且不是去吉春市的郊區農村,是很遠很遠的地方,蔡曉光送我上的火車,你們不必擔心,至於我為什麽非要到那麽遠的農村插隊,自有原因,這原因隻有蔡曉光知道,三天後他會來家裏跟你們解釋,信中不便詳說,不安全。


    到了那裏安頓好後,我會常給家裏寫信,媽媽放心。媽媽說,女孩兒的好年華就那麽幾年,隻不過我認為,好人生比好年華更重要,所以秉昆不必內疚,我下鄉不是為你,是為我自己!你要照顧好媽媽,代我和哥哥盡床前之孝。”


    葉晨嘴角劃過了一絲嘲諷的笑意,內心戲還挺多,就你這揍性也配讓我內疚?你這腦回路也是沒誰了,整個人都打著自以為是的標簽,周蓉啊,祝你在貴州的這次旅行順利吧。


    李素華一向都知道自家閨女老豬腰子正,她沒想到周蓉膽子居然大到了這個地步,母親李素華一下子從炕沿兒出溜到了地上,兩眼發直的說道:


    “她這是要把我給氣死啊!”


    葉晨趕忙下地把母親攙扶了起來,撲打了一下母親身後的塵土,然後開口說道:


    “媽,要不我還是去街道幫你問問吧,介紹信隻能是街道給她開的,一準兒知道她去了哪兒了!”


    聽到葉晨的話,李素華雙眼直勾勾的看著他,然後咬牙切齒的說道:


    “我才不去問,也不許你去問!她既然說三天後蔡曉光會來替她講明白原因,那咱們就等!”


    李素華嘴上說的硬氣,但是作為一個當媽的,又怎麽可能不擔心自家閨女的安全,要知道她今年才十九啊,而且長相俊俏,大姑娘家家的,李素華要說不擔心她,那純粹是自己騙自己。


    葉晨看到母親這個樣子,晚上休息的時候,將自己的行李搬到了裏屋,他要陪著母親一起休息,因為他實在是擔心李素華的身體。


    當天夜裏,李素華躺在炕上,就跟烙餅似的,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葉晨看到她這個樣子,小聲對母親說道:


    “媽,你還記得光信街的吳瞎子吧?”


    躺在炕上的李素華聽到葉晨的話就是一愣,開口回道:


    “你怎麽想起來問他了?”


    葉晨繼續小聲自顧自的說道:


    “我聽塗自強提過一嘴,說這老頭兒以前是個算命的,趕明兒我帶著我姐的八字兒偷著去他那兒卜一卦,問個前程,也省的你這麽掛念!”


    母親李素華聽到自己的老兒子這麽說,嚇得臉都白了,一巴掌拍在了他肩膀上,然後壓低了聲音開口說道:


    “我的小祖宗啊,你是不要命了啊,這話要是讓外人聽到了,再給你告了黑狀,你讓你媽我還咋活啊,你姐不省心,你咋也這麽能惹禍呢?!”


    葉晨寬慰的拍了拍老媽的手,然後開口說道:


    “其實媽,這件事想起來沒那麽複雜,完全是有跡可循的,還記得那邊咱們去車站送我爸跟大哥回來的時候嗎?我估摸著那時候我姐就已經惦記著偷摸的從家裏出發去插隊了,而蔡曉光如無意外,就是給我姐打掩護的人。


    你也知道他有多喜歡我姐,我姐支使他就是一句話的事兒,今天白天咱們看演出的時候,用的票應該就是他淘弄的,他爸是商業部一把手,上上下下都要給他們家麵子。你要說他事先不知道這個消息,我是不會相信的,要不然我姐也不會讓他三天後過來通知咱們。”


    李素華聽了自家老兒子的話,心裏越想越不是滋味兒,她看了眼自己的老兒子,然後開口說道:


    “你個小癟犢子,你看出來了為啥不早些告訴媽?媽平時真是白疼你了!”


    葉晨撇了撇嘴,然後朝著老媽李素華踅摸了一眼,接著開口說道:


    “可拉倒吧,跟我姐和我哥比起來,我就是個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主兒,昨兒個我哥走的時候,您偷著往他手裏塞錢了吧?回來的時候我看你往我姐兜裏也塞了,咋就把我給落下了呢?


    不過媽,你是真有錢啊,把錢都給他倆了,咱倆吃啥喝啥你考慮了沒有?我現在可還沒工作呢!話說你還有沒有存窯兒了?”


    李素華被老兒子略帶調侃的話語,說的臉上紅一陣兒白一陣兒的,莫名的有些心虛,她轉頭看了眼葉晨,發現自家老兒子正一臉壞笑的看著自己,知道他在跟自己開玩笑,頓時被氣樂了,一巴掌拍在葉晨的胳膊上,然後假裝凶狠的說道:


    “小兔崽子你膽兒肥了,連你媽都敢逗,再有下次看我不削死你的!”


    葉晨聽著老媽招牌式的口頭禪,哈哈一笑,然後把老媽露在外頭的胳膊送了回去,幫她掖好了被子,接著看著老媽開口說道:


    “媽你就放心吧,兒子不會惦記著你的那些老本兒的,前兩天我路過木材廠的時候,聽說他們那裏在招工,趕明我就去看看,我記得強子好像就在那塊兒上班,像我這種情況,街道再怎麽也得幫我安排個工作,到時候我賺錢養你!”


    李素華聽著兒子暖心的話語,看著他稚嫩的臉龐,聲音有些哽咽的說道:


    “我老兒子真乖,媽沒白疼你!”


    葉晨看老媽李素華又要哭天抹淚,哭笑不得,趕忙開口說道:


    “怪不得我哥在的時候總是說,女人就是水做的,媽你這都哭了一下午了,眼淚咋還沒哭幹啊,等著,我去給你倒杯水,咱得補補水,要不身體可吃不消!”


    說罷葉晨作勢就要起身下炕去倒水,被老媽一把拉住,然後開口說道:


    “壞小子,以前你哥你姐在的時候,三棍子都打不出個屁來,現在你咋這麽能說?”


    葉晨笑了笑,然後對著李素華開口說道:


    “媽,我有種預感,別管過兩天蔡曉光過來說什麽,我感覺我姐不出意外的話,一個月之內就能回來。”


    李素華啞然失笑,對於葉晨的話也沒當真,直接開口說道:


    “別想著美事兒了,那是去農村插隊,你沒聽她信裏說的嗎,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想回來哪那麽容易啊,昆兒啊,別哄我了,趕緊睡吧!”


    老人又不傻,又怎麽會看不出來,老兒子是怕自己難過,再把身子給哭壞了,所以一直在一旁插科打諢,逗自己開心,現在想想,雖說老兒子上學的時候學習不好,但是心眼兒實誠,是個會疼人的性子,自己以前對他的關愛太少了。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葉晨試探著對母親李素華開口問道:


    “媽,我要不要去把蔡曉光找來?”


    李素華看了眼自己的老兒子,然後開口說道:


    “他愛來不來,周蓉之所以能瞞著咱們跑這麽遠,都是他打的掩護,我現在一想到他就覺得心煩,再者說了,兒大不由娘,你姐的老豬腰子這麽正,壓根兒就沒把我這個當娘的放在心上,隨她去吧,我就當沒這個女兒了。”


    葉晨知道老媽是嘴硬心軟,嘴上是這麽說,心裏卻一直在惦記著周蓉,早上幫她梳頭發的時候,梳子帶下來一把頭發,老太太心裏愁苦的不行,然而卻始終沒法對外人傾訴,想到這裏,葉晨愈發覺得自己對周蓉的所作所為一點都不過分,一切都是她自找的,怨不得別人。


    蔡曉光最終還是來了,心上人拜托他的事情,他的心裏雖然糾結,但是還是決定給辦好,而且他對周蓉的母親從心裏也感覺到愧疚,平日裏老太太待他極為熱情,而且對他很友善,自己卻瞞著老人,和周蓉扯下了這麽一個謊,他從心裏感覺對不住周蓉的媽媽。


    李素華看著蔡曉光眼神躲閃的交代了周蓉的去向,氣的渾身直打哆嗦,對著蔡曉光開口說道:


    “你以後也別來我們家了,周蓉和別人私奔,我再見你算是怎麽回事兒?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


    老太太捶了下炕桌,然後下了炕,起身去了外屋地,她不想讓外人看到自己一直憋著的眼淚。


    葉晨則是似笑非笑的看著眼前的這隻舔狗,他之所以沒和他翻臉,是因為等自己從木材廠辭職的時候,還需要這個人來牽線搭橋去醬油廠,所以現在還不是跟他撕破臉的時候。


    周蓉還沒來貴州之前,就給自己做好了打算,所以她一下火車,就跟人打聽,直接來到了貴陽的知識青年安置辦,周蓉在門口敲了敲門,然後就聽到裏麵有人開口說道:


    “請進!”


    周蓉推門進來,一個帶著黑框眼睛的中年人接待了她,開口問道:


    “你有什麽事嗎?”


    周蓉笑了笑,然後開口說道:


    “我是從吉春來的下鄉插隊的學生,我爸是大三線的建築工人。”


    “哦?還是工人的子女啊,了不起,吉春離這裏很遠啊,你這也算是繼承你爸的思想覺悟了!你有介紹信嗎,給我看一下!”中年男子推了推鏡框,微笑著開口說道。


    “有!”周蓉笑著說道,然後把手伸進了隨身帶著的軍綠色挎包裏,翻出了疊的板正的介紹信,遞到了中年男子的麵前。


    中年男子接過來,然後打開一看,他以為自己眼花了,摘下了鏡子,揉了揉眼睛,然後重新戴上,再看一遍,還是一樣,隻見介紹信的信箋上一個字都沒有,中年人氣的一拍桌子,開口說道:


    “小同學,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你這也叫介紹信?你別不是在哪兒扯的信箋,跑來我這兒蒙事兒的吧!你還有什麽能證明你身份的東西嗎?”


    周蓉聽中年男子的話也是一愣,她趕忙湊到近前,朝著介紹信上看去,發現介紹信上居然一個字都沒有,這不是見鬼了嗎?蔡曉光把找人幫自己開的介紹信遞到自己手裏的時候,自己是看過的,上麵清清楚楚的介紹著自己的身份啊,周蓉腦門兒的汗珠瞬間就下來了,她連忙開口說道:


    “叔兒您別急,我這裏還有我爸在單位獲得的先進工作者的獎狀,這也能證明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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