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蓉恨恨的看著周秉昆離去的背影,年少的時候,她隻一直都看不起這個傻乎乎的弟弟,將近十年光景的遠離,讓她越發摸不透自己的這個弟弟在想些什麽。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曾經的那個傻乎乎的讓她看不起的弟弟,現在和她的身份互換了,自己現在成了他眼中可有可無的事物,她也很鄙視馮化成的這種行為,可讓她惱火的最根本原因,是親弟弟對自己的無視。


    一旁的周秉義看著臉色陰晴不定的妹妹,正要開口出言寬慰的時候,周蓉突然“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朝著禮堂外走去,周秉義見狀,趕忙起身跟了出去,他怕周蓉跟葉晨發生糾纏,那樣可就太丟臉了。


    至於站在台上的馮化成,此刻已經完全被人無視了,台下坐著的師生,全都朝著禮堂外走去,根本沒人在意他的存在,正主都出現了,誰還有心思搭理你一個贗品?


    大夥都看到了葉晨走出禮堂,也都一窩蜂的追了出去,想要見識一下這位新晉的浪漫主義詩人,最關鍵的還是這位詩人是他們的校友,這時候還不去交流下心得還等什麽時候?最關鍵的是一定要找他給自己的筆記本上簽個名。


    至於找馮化成簽過名的那些文學女青年,都第一時間翻出了自己的日記本,翻到馮化成簽名的那一頁,不假思索的撕了下來,團吧團吧直接扔進了垃圾桶,她們今天是真的被惡心的夠嗆,任她們腦洞再大也沒想到會遇到這種沽名釣譽的冒牌貨,搞得心情一點都不美麗了。


    接著就見這群文藝女青年好像追星族一樣,爭先恐後的朝著門外擠去,因為她們已經發現了新的目標,沒想到寫出《麵朝大海,春暖花開》的是這樣一個年輕的人,而且長的也比馮化成這個老幫菜好看多了,這時候不撲過去還等什麽呢?


    此時的馮化成在這一刻真實的體會到了什麽叫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他本以為回到北京,自己再不回接受這樣被人棄之敝履的場景,沒想到現實狠狠地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這樣熟悉的結局再一次的被他經曆,他也又一次的成為了人嫌狗憎的臭狗屎。


    “你是要在這兒住嗎?我們要鎖門了,該去哪兒去哪兒,別耽誤我們打掃衛生!”隻見一名拿著笤帚和撮子的打掃衛生的人員皺眉對著馮化成開口說道。


    馮化成這才從自己悲慘的境遇裏醒過神來,灰溜溜的站起了身,跟一條喪家之犬似的朝著禮堂外走去,速度快到了不行,此時的他急切的想要逃離這個帶給他噩夢的地方。


    周蓉從禮堂出來之後,本打算追上葉晨,狠狠地罵自己弟弟一頓的,然而還沒等她追上葉晨,身邊就有一群青春靚麗的女生,舉著手中的日記本,烏泱烏泱的朝著葉晨衝了過去,沒過多一會兒就把他給團團圍住,七嘴八舌的問著問題,周蓉哪怕是想擠都擠不過去,這讓被擠的東倒西歪的周蓉一腦門的黑線。


    隻見被圍在人群中央的葉晨,遊刃有餘的跟這些女生進行著交流,絲毫沒有讓人感受到一絲的狼狽,言談舉止之間落落大方,沒冷落任何一位他身邊的擁躉,順帶還給自己新的文章打著廣告。這一幕看的周蓉一愣一愣的,她感覺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已經變得讓自己不認識了,將近十年的光景,改變了太多的東西。


    今天是沒機會跟葉晨算賬了,周蓉是不會為了找葉晨算賬,跟這群瘋狂的文藝女青年一樣,往前擠的,她的驕傲也不允許她這麽做。跟在後麵的周秉義,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場景,看著周蓉最後怏怏離開,周秉義並未上前跟周蓉搭話,此時的她需要冷靜一下了。


    周秉義可以說見證了妹妹周蓉和馮化成相識的全部過程,有很多話,周蓉不會跟父母和弟弟周秉昆說,但是會跟他這個大哥說,因為在周蓉眼裏,大哥和自己才是一類人,他會理解自己那些離經叛道的想法,不會動不動就出言訓斥。


    周秉義最後又回到了北大禮堂門口,站在台階下等著馮化成從裏麵出來,今天葉晨拆穿了他的真麵目,讓周秉義感到慶幸的同時,心裏也對這個老家夥充滿了厭惡。


    沒過多一會兒,馮化成失魂落魄的從裏麵出來,特意挑了一條小路朝著校門的方向走去,正在這時,馮化成突然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剛回過頭去,一個砂鍋大的拳頭,狠狠地砸在了馮化成的臉上,一拳給他打的眼冒金星,他站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使勁晃了晃腦袋,這才清醒過來。


    他這時才看清麵前這個男人的長相,隻見這名男子正揉著自己的拳頭,開口說道:


    “按我的性格是從來都不喜歡跟別人動手的,但是對你是個例外,這一拳我是替我妹妹打的,你這孫子就是個雜碎,我做夢都沒想到你居然這樣不堪,完全就是個欺世盜名之徒,枉費我妹妹周蓉喜歡了你這麽多年,還因為你險些跟家裏鬧翻,識相的以後離她遠一點,要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直到把你打老實了為止!”


    說完周秉義也沒做停留,直接轉身離去,馮化成怔怔的站在那裏,好久才回過神來,此時他的腦子跟團漿糊似的,不明白事情怎麽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剛才的一幕被路過的學生看到了,不過也沒人多管閑事,今天在禮堂發生的事情,早就被傳的沸沸揚揚了,哪怕是馮化成刻意的找了一條小路躲避行人的目光,也還是有人在遠處對他指指點點,對於馮化成這種人,北大的學子真是發自內心的厭惡,就好像是正在品嚐美食的時候,突然在盤子裏看到一隻蒼蠅磨腳的感覺……


    周秉義的性格穩重內斂,在兵團的這些年,他見過了太多的事,這讓他在為人處世方麵變得異常的老練,如果換了平時,他絕對不會表現的這麽衝動,可今天的事情他親眼目睹,而且還從弟弟的口中得知,這位所謂的二流詩人,為了吸引身旁文藝女青年的目光,居然不惜冒名頂替,剽竊自己弟弟的作品,這讓周秉義在啼笑皆非的同時,心裏不由得冒起了一股邪火。


    從小到大,周秉義和周蓉是周家最聰明的孩子,所以兩兄妹之間有很多的話題,周秉義也一直都知曉自己妹妹的思想動態,今天看到自己妹妹費盡心機的幫馮化成和北大文學社牽線搭橋,卻換來了這種結果,知道妹妹周蓉因為這件事情即將麵對什麽的周秉義,真的是被氣炸了,所以才會這麽衝動的教訓了馮化成。


    周秉義來到了水房,洗了把臉,然後回到宿舍拿了飯盒,去食堂打好了飯菜,自己吃完之後,又來到了妹妹所在的宿舍樓,托底下的同學幫忙把飯給妹妹周蓉送去,熟知妹妹性格的周秉義,知道今天周蓉是肯定不會去食堂打飯的,因為她丟不起這個臉。


    做完這一切的周秉義,回宿舍換了身衣服,然後走出了校門,朝著葉晨和鄭娟一家四口租住的房子走去,今天的事情他想跟自己弟弟好好的談一談。


    當周秉義敲響房門的時候,鄭娟來給他開的門,見到周秉義,鄭娟開口問好:


    “大哥啊,你怎麽有空過來了?吃飯了沒?”


    周秉義笑了笑,然後對鄭娟說道:


    “甭麻煩,我吃過了,秉昆在家嗎?”


    隻見鄭娟點了點頭,然後開口說道:


    “在家呢,在屋裏寫東西呢。”


    葉晨在來這個世界之前,就給自己安排好了一切,最難的無非就是前麵這十幾二十年,所以他才會給自己準備了一條捷徑,那就是利用自己過目不忘的技能,提前翻閱了大量的在這個時代受歡迎的大部頭的傷痕文學,為了當好文抄公,他也算是做足了準備工作。


    被鄭娟讓進屋的周秉義,看到弟弟在書桌旁忙碌,阻止了鄭娟叫停葉晨的行為,而是在一旁隨便的拉了把椅子坐下,鄭娟給周秉義泡好茶遞了過來,周秉義一邊喝著茶一邊等待著正在忙碌的葉晨。


    葉晨碼字的速度還是很快的,畢竟隻是把腦子裏的文字,直接提取到紙張上麵,不用太多的思考,雖說沒有後世電腦碼字快捷方便,但是也沒耽誤太多的時間,他給自己每天安排的任務是五千字,一部二三十萬字的大部頭,基本上兩個月就能搞定了。


    碼字狀態下的葉晨是專注的,大腦屏蔽了外界的一切,這種時候,鄭娟都會安靜的忙碌著自己手頭的事情,不會讓外界打擾到他,碼完字的葉晨,把鋼筆蓋好帽,然後放進了筆筒,使勁的抻了個懶腰,這才發現微笑著坐在一旁的周秉義。


    看到周秉義,葉晨笑了笑,開口說道:


    “大哥,來了怎麽也不說句話?我光顧著忙了,都不知道讓你等多久了!”


    周秉義也沒跟葉晨客氣,直接起身拿過了桌上葉晨剛剛碼好的稿紙,翻看了兩頁後,有些驚訝的開口說道:


    “你這是又開始寫新的小說了?”


    葉晨點了點頭,然後看著周秉義說道:


    “對啊,學累了的時候,正好換換腦子,順帶著還能賺點生活費,何樂而不為,您說是吧?”


    周秉義重新坐下之後,看著麵前的葉晨,開口說道:


    “秉昆,這些年我發現你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換了以前,依著你懶散的性子,才不會這樣忙碌,現在我感覺你像換了個人似的。”


    葉晨雙手捧著手中的茶杯,暖著手開口說道:


    “要說一切都是為了理想或者是興趣,那太虛無縹緲了,我也沒那麽裝,其實說白了,我也不過是想多賺點錢,按照姐姐說的,我其實就是個錢串子。


    其實如果是我自己的話,錢夠花就行,可是我身邊還跟著一大家子的人呢,我得為了一家人的生活考慮,最主要的,是我想多賺點錢,早一點買套房子,把爸媽從光字片兒裏接出來,二老已經苦了大半輩子了,我想讓他們享兩天清福!”


    葉晨自然是知道老大周秉義今天會過來的原因,無非就是拿周蓉的那點破事兒來煩他,所以葉晨故意扯開話題,用話術讓周秉義先自慚形穢,張不開嘴,這樣葉晨也就不用聽他嘮叨了。


    果然,周秉義在聽到葉晨的話之後,瞬間就感到臉紅,自己和周蓉在上大學期間,還在從父母的手裏支取生活費,而弟弟不但自己解決一切開支,同時還惦記著多賺些錢給父母買套房子,把父母接出來享福,自己這個當大哥的,實在是感到羞愧,自己有什麽資格去教訓他?


    如果弟弟不夠優秀,周秉義還能找到借口,自己和周蓉起碼賺足了臉麵,讓父母可以為他們引以為豪,可是弟弟現在比他們更加的優秀,心裏卻還是記掛著父母,這讓周秉義想在心裏給自己找個開脫的理由都找不到,此刻的他哪還有臉對弟弟指手畫腳,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因為他已經被臊的不行了。


    周秉義的臉上擠出了一絲不自然的笑容,開口說道:


    “我就是過來看看你來這邊生活的習不習慣,有沒有啥我能幫得上的,現在看來,你過得比我想象的要好。”


    聽了周秉義的話,葉晨笑了笑,這是毋庸置疑的,此時的周秉義和周蓉一樣,還擠在學校給他們安排的宿舍裏,而自己和鄭娟卻住在舒適寬敞的房子裏;自己每天放學回家,熱乎的飯菜就已經擺在了那裏,自己的愛人在等著自己吃飯,他們倆卻要擠在食堂裏排隊打飯,二者之間的差距肉眼都看得見。


    “大哥,您有心了,周末有空就過來坐坐,我初來乍到的,除了班級裏的同學,也不認識誰,平時想說話都找不到對象,沒事就過來聊聊天,喝喝茶,順便改善一下夥食,家裏雖然也是粗茶淡飯,總還是比學校食堂的吃著可口。”葉晨笑著說道。


    馮化成第二天來到了作協上班,同事看到他後,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古怪了起來,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他在北大的醜聞,此時已經傳遍了四九城,作為文人,對他感到不屑是很正常的,馮化成一上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辦公,都有一種如坐針氈的感覺,他恨不得馬上逃離這個地方……


    江遼省第一監獄的一間監舍內,收工回來的水自流從兜裏掏出了一份從管教那裏要來的報紙,白天在管教的辦公室裏,管教和他談話的時候,他無意間在一旁的報紙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所以才會跟管教申請,要過了這張報紙,一探究竟。


    在監獄的這些年,水自流得益於他曾經的社會關係,再加上他本身就長袖善舞,氣質不俗,不管是和管教,還是犯人之間,關係都處的還算融洽,所以對於他這個小小的請求,管教也沒拒絕,左右都是已經看過的報紙,隨手就給了水自流。


    水自流看著報紙上那張熟悉的照片,隻見上麵的標題是“光字片裏飛出的金鳳凰,記省高考狀元周秉昆二三事”,水自流看到這裏,不自覺的笑了出來,隨口說道:


    “周秉昆,你還真是讓我大吃一驚啊,沒想到你被窩裏放屁——能文能武(能聞能捂)啊!”


    給水自流伺候槽子的人此時已經端著飯菜來到了水自流的麵前,幫著鋪好了桌子,正在擺放餐具,聽到水自流的喃喃自語,不由得一愣,開口問道:


    “水哥,你說的誰?周秉昆嗎?你認識他?”


    水自流看了一眼麵前的人,開口說道:


    “怎麽,德寶,你也認識周秉昆?”


    水自流對麵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因為侮辱婦女獲刑的曹德寶,因為他處事圓滑,被水自流看中,每天幫他處理一些瑣事。聽到水自流的問話,曹德寶咬牙切齒的說道:


    “我和他以前都是鬆花江醬油廠的工人,當初就是因為這個王八蛋進來的,剝了他的皮,我都認得他骨頭,等我出去絕不會放過他!”


    水自流聽到曹德寶的話,嘴角微微彎起,帶著一抹嘲諷的笑意,然後開口說道:


    “我就不問你那些狗屁倒灶的爛事兒了,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就你這小身板兒,你拿什麽跟人家掰手腕去?別說他現在已經去北京讀書去了,就是他還在吉春,也不是我瞧不起你,他把一隻手拴在褲腰帶上,都能揣咕死你,所以德寶啊,出去以後消停的吧,回去守著你爹媽好好過日子才是正事兒!”


    曹德寶聽了水自流的話縱然心裏不服,可也不會對水自流進行反駁,在這裏的經曆讓他學會了察言觀色,更何況自己能在裏麵吃飽吃好,都是仰仗著麵前的這個男人,這是自己的飯票,自己犯不著因為這種事情惹他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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