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残颜妾不二嫁》 楔子:命悬一线 现代。 夜,深沉。空气湿溽,整座城市笼罩在朦胧的夜色里,阒静无声。 一对模糊的身影相拥在街角,黄晕的灯光投射出暧昧的色泽。 “sue,你听我解释,我们不可能了。”男人努力分开两人的距离,漂亮的眼眸紧张的盯着苏恨瑶妖艳绝伦的脸。 “这一次你得听我的。”她微微一笑,踮起脚尖吻住了男人性感的唇,并用舌尖勾勒着他唇瓣的形状,魅惑而动人。 “你这妖精……”男人无法抗拒的拼命回吻她,他警戒自己,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他要将她吞噬入骨髓。 苏恨瑶热情回应男人的同时睁开了眼,眼里一闪而过的讥诮,这男人说他成熟了,学会了一心一意只对一个女人负责,他要离开她。 多么拙劣的借口。 这就是现实,只是她恰恰撞上了这个熟烂的剧情而已。 良久,两人微微喘着气分开。 她环着男人的脖子指尖在他胸口画圈诱惑似的问道:“要不要,把我永远刻在你心里?” “……”男人没有做声只是用力将她拥在怀里。 “我们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的。”她企图让他松口,就凭她知道他爱她。这是她剩下的唯一的王牌。她要让他心里一辈子都会有叫苏恨瑶的女人。 “sue对不起……”他推开了她,捏住她的一只手放在离自己脸不远处道:“我最容不得别人扇自己耳光,这是我的底线。越过了它,我们就完全断开一切干系好不好?我不想让莉莉再多想我们之间的关系。” 一个巴掌就结束她在他身上耗去的青春,或者说她的青春只值这一个巴掌。 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苏恨瑶,给他一巴掌,然后潇洒的转身,他已经对你如此何必再有所顾忌? 横心想要打下去的那一刻,她突然发现,一切不过是她小看了人心,败给了自己的天真。爱情不过是段用青春换来的经历,内容也不过是浮光掠影。 想到这她收回手,无力道:“你走吧。” 就这样放他走,可至始至终他都没有回过头看她一眼,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模糊的夜色里她才慢慢蹲下来放声痛哭。 原来自己和其他女人没有什么不同,遇到爱情也会痛苦,这才是最真实的自己。 纠缠这么久,一切就真的结束了,仿佛做梦一般。 一辆黑色豪华迈巴赫在苏恨瑶不远处停下,车窗慢慢摇下,男人看着昏暗灯光下娇小的身影,不由的勾了勾唇角呈现完美的弧度,他右耳上的蓝宝石耳钉散发幽幽的蓝光。 一旁的女人伏在他身上吐气如兰,芊芊玉指勾过他的脸想要拉回他的视线:“亲爱的,我们走吧。” 男人挑眉一笑,晃花了女人的眼,他说:“我走,但你可以滚下车了。” “你想把我丢开?!”女人发出尖锐的叫喊,明明他很顺从自己,明明她是在他身边呆得最久的女人,他一看中别人就轻易抛开了她! “请遵守游戏规则。”他漠然相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白翎衣你最好记住今天你说的话!”女子抿着唇终不敢说一句违背的话,狠狠瞪一眼男人,提上自己的包摔门离去。 男人继续吩咐司机道:“infinity俱乐部。” 幽蓝的光一闪而逝,苏恨瑶蓦地的抬头往某处望去,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空阔的街角和风声。 这时,身上装置的隐形接收器嘟响了一声,她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接收器里传来娜娜冰冷的声音:“sue,sy计划今晚执行。” 沉默了半响,她压抑住仍有些颤抖的声音:“计划暂缓,我最近情绪不佳。” “你的事我都看见了。”冰冷的声音又响起。 “你最好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她眸子一沉,话里有警告意味。 “威胁我?呵,劝你不要试图探查我的位置。今晚的行动计划不会更改,你好自为之。”嘟一声响后接收器只留下冰冷的忙音。 再次深吸口气,就这样吧。 她对自己说也许今晚的任务能让心里的痛减少。 她如此的渴望血液,一想到杀戮她就热血沸腾。 苏恨瑶一离去,昏暗的角落里出现一个女人的身影。 “今晚你们谁也别想逃掉。”她将电话放回包里,扬起阴险毒辣的笑。 她正是从男人车上下来的女人! ** infinity俱乐部位于这座城市的边缘,也是最大的一处不夜场所。各式各样的人齐聚infinity,为了金钱或是单纯的排遣寂寞。 抱着吉他的歌手在台下的一片嘘声中悻悻的离开舞台,有着明媚眉眼的老板走上台,神秘宣布:“轮到今天的主角上场了。” 台上灯光顿时暗了下来,一个火辣的身影贴着台上唯一的钢管开始慢慢舞动,台下立即响起一片惊艳的喝彩:“sue,sue,sue……” 接着劲爆的乐曲toxic骤然响起,灯光效果也变得异常的暧昧不清。 今晚她跳得异常卖力,钢管舞蹈的力量与身体线条的美感被她展现的淋漓尽致。 一枝枝表示邀约的玫瑰抛向舞台,苏恨瑶面上虽是魅惑众生的表情,其实没人知道她心里在冷笑。 一个月前,刚开始在infinity跳舞的时候,钢管摩擦她的大腿内侧生疼,现在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尤其是现在,她只想跳舞,跳舞,不停的跳舞…… 幽蓝的光! 即便整个偌大的会场挤满了捧场的人群,姣好的视力还是让她注意到了那道来自角落里的目光,他正在默默的吸烟,隔着人群和缭绕的烟雾四目相对。 苏恨瑶诱惑般的舔了舔自己的唇,然后满意的收到倒抽气的声音。 在台上尽情的宣泄完自己的感情后,苏恨瑶在特意为她安排的浴房里胡乱冲了个澡,随便套了短裤吊带素颜朝天去楼顶的吹风。 他果然在那里吸烟。 白皙的肤质,五官轮廓分明而清晰,高挺的鼻梁以及适合亲吻的唇。最让人惊奇的是他有一双冰蓝的眸子,给人异样的魅惑感。完美的面部线条以及身体体格的完美度都是她喜欢的类型。 如墨的发丝被风吹得呈现凌乱美,他静静倚在栅栏边,像一尊雕塑般完美。 他右耳的那枚蓝宝石耳钉这一个月一直萦绕在她脑海里。 “你每天不缺场的来看我演出。”她上前拿掉他嘴里的烟,轻身贴近他道:“隔着那么多人我也能看到你的目光。” 他抽了抽唇角,蓦然钳制住她的下颌骨,眯着眼左看看右看看,满意的点头:“这张脸不错。” “我让你满意了?”她的手自然的环住了他的脖子,可是他的手却急不可耐的伸向了她的大腿。 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她还是吃惊不小慌乱了手脚。 男人坏心眼的一笑,轻轻的捏了捏她的大腿内侧,痛得她嘶的叫出了声。 “我还以为你不痛呢!”男人一使劲狠狠的掐了一把。 “你……”容不得她抗拒,男人豁然吻住了她的唇,他轻轻的舔舐让她惊恐的睁大眼睛。 “乖,闭上眼睛。”他声音很轻柔,她竟鬼迷心窍的跟着他节奏任由他的舌与自己的舌纠缠在一起,鼻息间有淡淡烟草的味道,绵长而让人欲罢不能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放开了呼吸急促的她,他摸着自己的唇无声的笑:“很生涩,但是味道不错。” “……”他说她很生涩,他也不见得技巧有多好。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欲求不满”,男人一挑眉梢道:“再来一次。” 这一次当男人意乱情迷的褪去她的胸衣时她突然清醒了,微微后退一步稍微分开了两人的距离。 他的手里赫然拿着她藏在衣服里的枪! “sue,你刚刚已经错过了杀我的机会。”男人微笑凝视着她的眼睛道:“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她与之对视冷笑:“白翎衣,既然你早知道我是来杀你的,那就留不得我了,动手吧。”说罢,平和的闭上了眼睛。 她明明有机会一枪戳穿他的心脏。 有一瞬间她沉沦了,这对一个杀手来说是最禁忌的! 她向来坦然面对生死,手上沾了太多的血,每天枪林弹雨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在执行任务中死去,这样也好。 没有预感中剧痛,得来的却是霸道而带有侵犯性的吻,这让她再次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抗拒的推开白翎衣,她一脸防备的看着他。 白翎衣看着她苦涩的笑:“我们暗地里曾交手多次却不知道对方的底细。我想我是疯了,这一个月来你每天在台上对着那些男人笑,我嫉妒,嫉妒的发疯,恨不得一枪一个的射杀他们。但是理智告诉我对你我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但是今天我等不了,我迫不及待的想要把你关起来,关在自己我能看到的地方。” “……”额,这是杀手界鼎鼎有名的白翎衣的话,他这样的人也会有感情?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知道吗?你刚才分手的时候我很开心,开心的快要疯掉。” 白翎衣的眼睛足够真诚,认真的样子也足够的帅气。面对一段突如其来的告白,她的大脑做出的指令却是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又是扬言要关我又是偷窥的,心理变态啊你。” 白翎衣无声的笑,自己还是第一次这么跟个女人表白竟然换来这么可爱的回应。他喜欢。 “我是变态。”不由分说的弯腰,粗鲁的把她抗在肩头就走,任凭她拳打脚踢爆粗口也毫不理会。 “你这粗鲁的男人不会是没抱过女人吧!我要下来!要下来!”白翎衣被她这么一吼,身体僵硬的把她轻轻放了下来。 “……”额,他在床上向来直接,虽然和很多女人有关系,从未抱过女人,。 infinity俱乐部里的人纷纷向他们性注目礼,男耀眼女明媚的二人组,想不引起注意也难。 老板娘暧昧朝着白翎衣喊:“白少在我这怎么不注意点影响。” 苏恨瑶觉得多少该给他面子,于是单手环着他的脖子道:“接住我。” 身体轻盈一跃,他接住了她,两人的姿势换成了公主抱。 白翎衣会心的笑,抱着她往停车场方向而去。 “我们去哪?” “回家把你关起来。”白翎衣灿然一笑露出白花花的牙齿晃花了她的眼睛。 “……”回家,虽简短的两个字却让她的心脏轻轻拨动了一下。 从小到大颠沛流离,为了生存做了杀手,家这个名字多么陌生。后来遇上那个男人,两人在一起依旧居无定所,他靠着姿色被富家小姐看上,当即立断把她抛弃了。 意外发生了—— 一阵机关枪的扫射侵袭了整个地下车场,白翎衣与她趴下地上躲开了致命的扫射。 两人对望一眼,动作迅疾的摸出随身的武器进入警戒状态。 嚓——细微的声响,白翎衣用qsb91匕首枪杀掉企图伏击他们的敌人。 她不甘示弱,接连射杀两人,引得白翎衣吹了声口哨。 “流氓。”她翻翻白眼。 话音刚落。 一群人影出现在硝烟散去的车场。为首的人是娜娜。 “是她?”苏恨瑶豁的想起身被白翎衣拉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娜娜一步步逼近他们的藏身处,难道她想把自己也扫射? “找到你们了。白少,别来无恙。”娜娜嗜血一笑,做出手势全员即刻进入备战状态。 “这么快找上门了,比我预想的要快很多。”白翎衣勾勾唇。 “为什么?”她夺过白翎衣手里的唯一的qsb91匕首枪站起来迎她。 明明她们相互配合完成了诸多任务,她却想了结自己? “姑娘你真傻,你现在的表情是在跟我感情交流。”娜娜带着一帮杀手手持比式minimi轻型机枪齐齐对准了苏恨瑶的脑门的位置,她冷血的笑道:“我们要的是杀人的工具不是有感情的人,一旦有了感情组织便留不得你。” “你根本没给我整理情绪的机会,你明明就是想除掉我!”她意识到了这样一个事实,但是已经晚了。 子弹射向苏恨瑶的时候,她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个怀抱有淡淡烟草的味道。 接着一道刺眼的光芒,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 他的话萦绕在耳边:“sue,记得等我,一起回家。” 这是她跌入黑暗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第一章 前尘似海 莫城最奢华的婚礼。 迎亲的铁骑队红妆上阵,足足排到城外三十里地,场面气势恢宏。花轿前敲锣打鼓、抛洒礼钱、随侍丫鬟的队伍足足两千余人,花轿后面的陪嫁妆奁动用十辆马车。 喜庆的红色渲染整座莫城街头巷尾,大有百里红妆,万人空巷的盛况。 素和简南微抿着薄削的唇负手而立,一袭裁剪合衬的喜袍勾勒出他硕长挺拔的身形,喜袍的色泽让他原本俊逸的面容越发妖治夺目。 他没理会离王府越来越近的花轿,而是将复杂的目光投向东华园的方向,嘴角泛起嘲弄的笑。 苏恨瑶啊苏恨瑶,本王是娶正妃了,倒是你有勇气兑现承诺去死吗? 饶是他深邃的眸子底下是一片冰凉,无数女子依旧怀着无限的憧憬前来观摩这场婚礼。 哪怕只是被他没有焦距的目光掠过,也甘之如饴! “七王爷又娶了。” “哎呀,这么隆重,也不知是哪家姑娘有这么好的福气。” “听说是皇上下谕旨赐婚,左丞相家大闺女。” “这么说这次不是娶妾,而是正妃?” “可不是嘛。” …… 看热闹的人们七嘴八舌探讨着这场婚礼。 正妃之位已出,莫城无数年轻女子的心被撕成一片片。 莫城众女心中的美男就这样葬送了。 “王爷,吉时已到,这……”喜娘在一旁小心翼翼规劝。 “让她自己走出来。”抛下一句话他绕过火盆,径直往正堂而去。 新娘由侍女扶着从喜轿里出来,自行完成跨火盆这些新婚夫妇合力完成的习俗。怯生生尾随他去正堂行合欢礼。 ** 东华园内。 “冬儿,外面何事如此吵闹?”苏恨瑶发青的双眼无神的盯着一夜未灭的蜡烛。 冬儿搁下手里的针线活,顺手将厚实的袍子披在她身上,柔声道:“夫人,是王大人嫁女路过王府。” “嗯。”接着,一阵剧烈的咳嗽让她的脸添了分不正常的红晕。 “夫人,您、您不要紧吧……奴婢马上去给您熬药。”冬儿脚还未迈出门槛就被她叫住了。 “今天是他娶王妃的日子吧。”她虽足不出户,却事事明了。 “夫人……”冬儿立在原地欲言又止,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苏恨瑶扬起浅浅的笑容道:“傻姑娘,我还去计较那些虚名作甚,扶我去院子里走走吧。” “是,夫人。”冬儿眼圈红红的上前扶着她如柳扶风的身子,心底叹息,若没有当年那件事夫人也不会成这般模样。 当年的夫人一袭妖治的红装是多么的风华绝代,名门贵族家的公子为求亲踏破了右相府上的门槛。 现在呢,百病缠身,整日蒙着灰色的面纱,裹着一身深紫色的袍子。那是让人不敢轻易接近的色泽。 沿着布满青苔的小径前行,这一带绿树掩映,曲径深幽。 入夏的青草有种恬淡的味道,青翠欲滴的灌木枝叶繁茂,花香弥漫,招来各式蝴蝶土蜂。 这是便是东华园。 它坐落在高高的围墙内,围墙年久失修有股浓烈的灰尘味道,前庭和内庭以及后院都被她用来种植种草药和瓜果蔬菜了。 满园郁郁葱葱,这是她这些年来的心血。 “我们还剩下多少积蓄?”苏恨瑶不经意的问冬儿。 “约六十两,怎么了夫人?”夫人今天怎会突然想到这个从不关心的事? 苏恨瑶看着冬儿十五六岁的脸,恍惚间想起了十五六岁的自己,年轻而美丽。 “给冬儿找个普通人家这钱置办嫁妆也应该够了。” “夫人,奴婢不想离开您。”冬儿低声啜泣起来。 她泛青的十指抚摸着地里的药草,珍贵得像自己的孩子:“跟着我这样的主子让冬儿受苦了。但冬儿和我一样很喜欢这里对吧。” “奴婢不想离开夫人您,奴婢曾发誓要服侍您一辈子。”冬儿双膝下跪,双目泛红,她恳求道:“如果没有夫人奴婢早步入风尘,无论如何奴婢不会离开夫人。” 苏恨瑶叹了口气,扶起冬儿并吩咐道:“先去把脸洗尽,看看你都哭成什么样子了。再找找那件凤合衣,拿出来晾晾,这春潮气候衣服都快霉了。” “是,夫人。”夫人今天居然说了这么多话肯出来走走,这也许是好事。 冬儿抹抹眼角,奔屋里取凤合衣。 直到冬儿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苏恨瑶才拖着疲倦的身子迈出东华园。 三年前,她曾发誓永不迈出这里半步,是时候该走出来了。 恍惚间她又想起了那些破碎的场面—— 她一席红妆,明媚如春的笑容里总会映出少年泛红的脸。 “简南,你为什么总会脸红?”她嘴巴里叼着狗尾草,目光直逼他。 “因为,因为我,我……”少年不自然的扭开头。 “我什么我,把话说明白点。”她瞪他。 “因为,因为苏恨瑶很美。”说完少年长长舒口气。 时光漫过指缝,他们走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龄。 “素和简南的女人只能是我苏恨瑶一个,你若敢有二心,我立刻就去死。”她得意的叉着腰宣布眼前男人的所属权。 “额,不要啊。”素和简南挑了挑眉佯装难过:“你要死了我怎么办啊?” “那你就发誓一辈子只有我一个呀。”拿眼睛瞪他。 素和简南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好,我发誓!” “素和简南,你拿什么娶我?”她故意刁难他。 他想了想认真说道:“心啊。” “我不要你的心。” “额,那你要什么?” “信任呀。” 大婚在即,他突然违背承诺,并施展一切手段残忍对待她。 她受够了他的暴戾恣睢,不堪忍受他的凌辱。 “告诉本王那男人是谁?”他钳制住她的下颌骨,冰冷眸子像利刃不断凌迟她的爱。 “他根本就不存在!”她痛不欲生,极力解释,最终还是失败了。 他根本不信任她! “是三皇兄对不对?”他嘲讽的神情再次刺穿她的心脏。 “素和简南,你竟然怀疑我和三王爷有染?你居然不信任我?仅凭别人一面之词你就不信任我?”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别人说她不贞他就敢信。 突然间她觉得一切都很荒唐,连这份爱也是徒有虚名。 他冷冽眸子里散发着厌恶,冷笑道:“苏恨瑶你少在本王面前演戏了,你不是迫不及待的想嫁给本王做王妃吗?呵,别人穿过的破鞋本王拿来何用?你就乖乖等本王娶你做妾吧。” “我不嫁你!”她狠狠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道。 “这可由不得你了。” 他说到做到,以残忍的方式击碎了她的所有天真与幻想。 为什么会演变到这个地步?她不甘。 事态朝着更加残忍的方向发展。 “怎么会这样?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煞白一张脸,眼睁睁看着下体淌血不止。 她无法解释清楚事情的原委,甚至她自己都不知孩子是哪来的。 “事实就在眼前,你要本王拿什么相信你?” “素和简南,你会后悔的。”那一夜她流干了她所有的泪。 “面对你这种恬不知耻的女人本王干嘛要后悔?”他漠然的注视着一切事情发生。 他恨她。他根本没碰过她怎么会有了孩子? “好歹毒的男人。”她绝望的看着他,无助感抽空了她。 十三房妾室大多冷眼旁观这场,窃窃私语这顶绿帽子的分量。连平时最良善的妾室谢芸芸也不敢站出来维护她。 她成了苏家的禁忌,苏父高居右丞相因不堪忍受奇耻向皇帝请求辞官归乡,众姐姐纷纷与她划清了关系,她是莫城人茶前饭后的笑谈。 毫不犹豫的拔出近旁侍卫的刀划破自己的脸,血肉顿时模糊一片。 “想这样证明你的清白,你以为本王会信你?”素和简南对她的厌恶更深一层。 “是不是清白我自己最清楚。”她指着血流不止的右脸颊,盯着他的眼睛道:“我是在祭奠这被你毁掉的一生,它可以时刻提醒我记住这些恨与痛!” 他无言以对。 她又继续道:“请王爷赐白绫吧。” “想解脱?休想!”他残忍的笑:“别忘了你已是本王的人,想做鬼也得先经过本王应允!来人,送这贱人回东华园。本王要她孤独终老,痛苦致死!” “谢王爷。”她施然行礼凄惨笑道:“苏恨瑶发誓永生不会离开东华园半步,日日赎罪,她这一生最大的罪过就是爱上了王爷你。” ** 拉回思绪,站在荷池边苏恨瑶摘下终日戴着的灰色面纱。 右手手指颤抖着摸上那条骇人的伤痕,它像一条蜈蚣蜿蜒在她脸上。 我是清白的。 可是谁会听进我的话呢? 呼吸着初夏的空气,百荷池里锦鲤自由自在的游泳,她对着它们笑:“我一直压制心里的苦闷,最近常常产生幻觉。昨晚我想了一宿,人死了灵魂就会不会更接近自由呢?” 面对幽绿的池水,她取下头上唯一束发的玉簪,紧紧攥在手里。披散着头发义无反顾跳了下去。 我曾说愿乘西南风,长逝入君怀。它已经实现不了了。 冬儿拿来的凤合衣是我早准备好的裹尸布。 看来我们真的永世不得相见了。 简南,我解脱了…… 她闭上眼,坠入无底深渊…… 第二章 排行十四的妾室?! 一双温软的手一直紧紧揽着自己的身子,有个声音在焦急的唤自己。 是白翎衣吗? “白翎衣,不要!”苏恨瑶猛的坐起紧紧抱住手的主人。 素和简南皱了皱眉,她梦到了谁?白翎衣是谁,能让她满面泪痕? 这个该死的女人!他厌恶的推开了她。 咚一声头部重重撞在床框上,苏恨瑶蓦然睁开眼,迅速翻身使劲全身力气扑倒式压制住男人的身体,并用单手狠狠掐住他的脖子。 她眼里有嗜血的微光,冰冷的嗓音让人不寒而栗:“你是谁?!” 素和简南白皙的脸迅速涨红,身子动弹不得只好拿冰冷的眸子瞪她。 “臭男人,带我去见娜娜?”她手指力道又深入几分,他散发寒意的视线让她不爽,连带看他身上这件红得扎眼的衣服也看着不顺眼。 素和简南企图挣开她的钳制,苏恨瑶不耐烦的用另一只手抵在他背脊的某个位置,裂开嘴笑得残忍:“你要是再敢动,小心我让你瘫在床上一辈子!” 他俊朗的脸变成绛紫色,只能瞪她做无声反抗。 “啊,夫人——”伴随着女子欣喜的叫唤,苏恨瑶下意识松开了冷若冰霜的男人。 苏恨瑶一脚踹开地上的男人,防备起身,只见那女子跪倒在她面前,双手死死圈住她的大腿大声哭泣:“呜呜呜,夫人,太好了,太好了!奴婢还以为您醒不过来了呢!” 实在不习惯这种对话方式,她出声喝住哭啼的女子:“你给我闭嘴!” 被她这么一吼,女子噌的站起,眨巴着眼泪汪汪的大眼不哭了。 她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有些怪异。 这房间布置虽简陋,但所有家具是由上等楠木制成,上面雕刻的花纹繁杂精致;柜子里陈列的各类瓷质器具绝非现代工业品可比拟,色泽上看有点年代久远的味道;墙上悬挂字画也绝非出自一般人之手。且这些人衣着行为举止怪异,像片场的演员。 苏恨瑶挪动步子想视察环境,奈何方才的男人不罢休的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好不容易扶正可身子站起,胸口里堵着滔天怒火,他气愤吼道:“你这该死的女人!” 她盯着男人漂亮的手,露出没有达到眼底深处的笑:“在我没起杀意前你最好放开我的手。” 她对这里不熟悉,暂时不想给自己徒惹是非。 素和简南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她居然想杀自己,是这些年的恨让她变成这般模样吗? 这样想着,他嘲讽的笑:“想杀本王那要看你有什么本事了。” 这话一出口,苏恨瑶一拳抡了过去,素和简南反应机敏闪过攻击,紧接着她一个重侧踢直接踢中了他的胸口。 她两指一屈直逼他两眼,被他用内力弹开。 “苏恨瑶,你个狠毒的女人。”他单手发力,一个璇身站立起来。 “还有更毒的在后面。”她奸诈的笑,快速劈开近身的椅子,折断的木条成了她尖锐的武器,然后狠狠的刺向他。 木条划破他的喜袍,她被他一掌打到胳膊肘,她更加猛烈攻击。 她武功套路怪异,完全不按章法,只要能克敌什么招数都使。 不出半柱香的时辰,她举着木条抵在他心脏的位置,眯起眼危险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知道她名字的人都成了刀下亡魂,就连她自以为很爱的那个男人也只知道她叫sue。 “你竟然装作不认识本王?”素和简南冷笑,他也不是吃素的,脚下一发力后退了好几步。 “呵呵,我为什么会认识你?”她眼珠子一转,举起木条发动新一轮进攻。 两人又展开新的战局,苏恨瑶频出奇招,招招致狠,她甚至一口咬在了他的脸上。 被咬了一口,素和简南也有了近身机会,一招点中了她的穴位。 战争结束。 冬儿在一旁看的触目惊心,早吓得瘫坐在地上,夫人,夫人她是怎么了? 素和简南抿着唇看着直瞪他的女人,薄凉的笑:“你说本王该如何处置你?” “我擦,会点穴了不起啊?”苏恨瑶思索着要是她学会了,她天天逮这男人做实验。这笔账她记下了。 看着两人相互仇视恨不得拧断对方的脖子,冬儿惶恐不安对着素和简南跪拜,泪如潮水求他:“王爷,夫人这段时间精神状态不好,奴婢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上今天放过夫人吧。求您,放过夫人吧……” 女子不断伏地磕头,声泪俱下的样子让人怜惜。 “喂,你干嘛要求这种男人?”苏恨瑶大声呵斥她,二十一世纪倡导人人平等谁还会这般忍辱下跪啊? “王爷,求您放过夫人吧……”冬儿还在声泪俱下哀求。 这时,有人在门外禀报:“王爷,宾客在正堂等您。” “知道了。”素和简南又恢复了淡漠的口吻。 这张口闭口王爷夫人让苏恨瑶郁闷了。额,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一回事?她什么时候成了片场演员? 她抽搐嘴角呐呐的问:“敢问你们这是在演时下流行的古装剧?” 素和简南瞥了眼疯言疯语的苏恨瑶,抿着唇冷笑道:“今日之事就当你是神志不清,以后少做投湖这种自讨无趣的事,本王可没闲工夫陪你胡闹。” 冷冷的撇下这句话,他理了理脏乱不堪的喜服转身离去。 王爷?投湖?苏恨瑶迅速转过念头,理智分析眼前形势。 她摩挲芊芊玉指,上面没有一丝茧痕,手掌心变得比以前小巧了些许;原本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变得白皙晶莹;头发长的出奇,三千青丝如瀑布般坠地;身上套着花饰奇怪的紫色衣服…… 种种迹象表明问题出在她自己身上,换句话说这不是她的身体! 原主人已经投湖身亡?! 她的灵魂占用了原主人的身体?! 想通了这一点,苏恨瑶不禁打了个寒颤。 借尸还魂。 “这是哪里?”她佯装呆滞,演戏谁不会呀! “夫人……”女子红肿着双眼眼不可思议的看苏恨瑶,全身颤抖着想要伸手抚摸她:“这,这里是南王府呀,夫人,您到底怎么了……” “这个身体主人是谁?”继续装。 “夫人,您是前右相苏彦君嫡女苏恨瑶,是七王爷的……”女子涨红了脸也没法说出侍妾两个字。 第一次看到戏演得这么逼真的女人,苏恨瑶好奇的眨了眨眼睛:“那你叫什么?” “夫人,您的命怎么这么苦呀……”女子突然哇一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煞白一张脸像要晕倒。 夫人果真是傻掉了,她该怎么办啊?! “……”苏恨瑶掏了掏耳朵,安慰她:“额,刚刚醒来时碰了一下头,暂时性失忆,只是暂时……” 结果女子哭的更加天昏地暗。 无奈她只好给了她一掌,世界至此安静了。 费了很大劲才把她抱上床,苏恨瑶不禁感叹这身子主人到底是有多瘦啊。这副残败的身子骨,任何事情也做不了,得想办法把身体养好。 接下来她在房间里转悠,从书架上随手拿下一本书。 “奇什么草什么……”她跳着念这些字,连不成一句话。在二十一世纪她能破解各国文字密码,在这里竟成了十足的文盲。 房间后有个小小的暗室,里面充满了淡淡的药香味。暗室里整齐划一的排着大大小小罐子,捣药的器具也一应俱全,灰黑的案桌上摆了各种不知名的花草,各种写满密密麻麻文字便签定在墙壁上。 原来是个药剂师。 从暗室往外望是种着各种植物的园子,其间绿草掩映,繁花似锦,各色蝴蝶蜜蜂飞舞其间。 踌躇了一会儿,苏恨瑶从暗室退了出来。 “夫人,夫人求您不要嫁掉奴婢,奴婢想留在您身边一辈子……”这个叫冬儿的女子正胡乱挥着手说梦话,她眼角还有干掉的泪痕。 苏恨瑶见惯了现代人与人的漠然,人们拼命想要用所谓感情填补内心温情的空缺,却发现自己依然是孤独的。 她虽然不是身体的主人,但她直觉自己该好好善待眼前的女子。 她走过去抚着冬儿的脸放低声音:“夫人我不走,乖,好好睡一觉。” 她渐渐淡定下来,轻轻嗯了一声沉入了梦乡。 苏恨瑶蹑手蹑脚的离开,坐在正厅的门槛上双手支头看着满园美丽的景致。光线渐渐暗下来,天际红霞聚拢过来。 说不出的舒心,苏恨瑶懒懒的伸了伸腰。 这屋子年久失修,被发配到这么湖光山色的地方住着,看来她只是个不受宠的主子。 除了清净这里条件实在太差了,她得想想办法,考虑离开这里另谋生路。 ** “那丑八怪八成已经死了吧?”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凭着姣好的耳力苏恨瑶知道有人在趴墙角偷窥。 “要不是主子吩咐我才不愿来这晦气的地方呢。”另一个愤然道。 “主子吩咐我们没法抗拒呀。” “你们想进去瞧瞧?”她蹲在墙头微笑询问。 “啊——是丑八怪!”两个丫鬟惊呼一声转身就跑。 苏恨瑶一挑眉,一只手抓一个后领拖到自己面前:“给我回来,话没说完跑什么跑!” “夫人……”两丫鬟大概是被吓坏了,识相的跪倒请求原谅。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右脸有一条长长的伤痕,心下一凉。这伤肯定由来已久,要不怎会没有不适之感? 不动声色的抱胸倚在墙角,漫不经心的问:“王府现有多少女眷?” “回夫人,算上今日迎娶的正王妃,王府共十五房。”一身青衣小丫鬟口齿伶俐的回答道。 苏恨瑶在心里冷笑,一定要走,这种马有这么多女人,女人多的地方必定是非多。 她都归隐在这种地方了,还是有人来招惹她。 黑了黑脸,她继续问:“那我是第几房?” “……”穿着粉色裙子丫鬟噗一声嗤笑出声,眼里轻蔑的不言而喻:“夫人您呀,是十四妾。” “啪”一声,一粒硕大的石子丢进了那丫头的嘴里,她硬生生吞了下去。 “本夫人最讨厌这种眼光了。”她浅浅的微笑。 傲娇的小丫鬟已经不能说话了,痛苦的躺在地上捂着喉咙不断咳血。 青衣丫鬟见状,惊慌失措的磕头请求原谅。 “本夫人问你。”她芊芊玉指钳住青衣丫鬟的下颚阴险的问:“眼下谁最得势?” “回夫人。”青衣丫鬟哆哆嗦嗦的应道:“是,是……十三夫人。” 好样的,居然是不受宠的十四妾。 她苏恨瑶岂是扎堆在女人里争风吃醋货色。这样想着暗暗做了决定。 第三章 再续前缘的男人? 夜色渐浓空气薄凉如水,喜庆的红绸缀满王府,耀眼的红灯笼从正堂一直亮到府外三里地,王府宾客繁多,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感情这冰山王爷在结婚?好机会。 苏恨瑶避开人多的地方,悄悄潜进了一处僻静的院子。 她得想办法搜罗一些有用的东西,为以后跑路备用。 从院子正门迈进去,仿佛置身巨大的藏书阁,这里没有守卫。 看不出来那冷冰冰的男人还是个酸楚的文人!苏安瑾一面啧啧感叹堪比图书馆馆藏量的藏书阁,一面点燃火折子探路,这折子是她从东华园里搜出来的好东西。 转悠了良久,她发现了间隐蔽的厢房,布置书卷味浓重,悬挂在墙上的字挺笔劲健生动、浑然天成,藏锋处稍显锋芒。 苏恨瑶考虑着要不要撕几个字下来,以后好卖几个钱用用。 雕栏玉砌的陈列台上随处奇珍异宝,她顺手摸了两件放在胸口揣着。 咦,这是什么? 案桌上名贵的毛笔砚台瞬间黯然失色,她感兴趣的是那张皱褶的地图,上面明确的标注着这个大陆的各个地区。 “这是个好东西!”她唇角一勾,将地图折叠好一并揣进肚兜。 地图下面压着一张女子画像,已经泛黄的宣纸保存完好。 画中女子十五六岁的样子,容貌明艳动人,她一身红装巧笑嫣然,倚在高大的槐树下,身后是绵延不绝的山峦。苏恨瑶默默自己的脸,这女子的眉眼像极了十五六岁的自己。 上面有一款题字:“愿乘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原来是这样啊。”她一脸了然,感情冰山喜欢过身体主人啊。 这时,她手里的火折子突然熄灭,手被人猛然拽住了! 那是一双像尸体般冰冷异常的手。 她本能的出手想要制服这不速之客,奈何那人死死扣住的是她的脉门! “原来我们感兴趣的东西是同一个。”男人磁性的嗓音有点耳熟。 他戴着一张闪着莹莹光芒的银色面具,看不清容貌。 “你想怎样?”她冷冷的吐出四个字。 “你说呢?”男人低笑着,泛着凉意的手有意无意划过她疤痕可怖的右脸颊,停顿在那处轻轻婆娑问道:“被谁伤了的?” “要你管!”苏恨瑶另一只手一扬拍掉他抚摸自己的手:“你最好离我远点。” 这如鬼魅般的男人到底是谁?她自恃精湛的特工技术,居然感觉不到他的任何气息! 他进一步逼近她的身体,流里流气的道:“若我说不呢?” “你!”苏恨瑶后退一步,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样出奇制胜。 虽然周围一片漆黑,但她能感觉他在审视她,他会夜视,这让她不爽! 吼,这黑漆漆的难道他还能看出白富美嗦? “这时候不是该大叫着有登徒子非礼你吗?”男人似乎觉得逗弄她很有趣。 “有病吧你。”她翻了翻白眼。 “凭这性格,爷喜欢。”男人松掉了扣住她脉门的手。 苏安瑾心下一喜,待男人手一松,她立刻抵住了他的丹田穴。 “不准动,不然要了你的狗命!” 男人乖乖立住,口吻依旧流里流气:“其实,你可以再朝下面摸摸。”(丹田是在肚脐一寸以下的位置。) 她无语望天:“……流氓。” “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呢?”男人继续调笑想要有所动作。 “……尼玛骚包!”她一个飞踢,男人立刻后退分开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男人无声的笑:“小野猫挠人了,我喜欢。” “……你喜欢关我毛事。”谁能告诉她古代有这么开放的人吗?她算是见识到了。 窗外有火光正朝他们的方向聚来! 苏恨瑶敏锐的察觉到了。 眼光下意识的瞟向男人,有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他的气息。 这下换做苏恨瑶无声的笑,学着他阴阳怪气道:“原来是在慌乱呀!” “你跟我走!”不知何时,他飘到了她面前用力将她揽进怀里。 她能感觉到他高大健硕的体格,宽阔的肩膀让她像娇小的小女人蜷缩在他怀里。 不知是不是他身上清冽的味道没由来的让她心下一动。 “为什么要跟你……”她微微侧头瞪他。 那一瞬,她看到男人右耳处被发丝挡住的地方,有幽幽蓝光一闪而逝! 那光芒与记忆里那张扬的蓝光重叠,难怪声音这么熟悉,是他! 心,猛然一跳! 他和自己一齐穿越了! “白翎衣,是你!”她激动的用力抱住了他的腰。 他微微一愣,像是没反应过来,奇怪道:“爷不叫白翎衣。” 眼见火光越来越近! 她当机立断:“白翎衣你听我的,在藏书阁里不准出来!我有法应付他们。”她一把推开了他,不容抗拒的命令。 她要掩护他!她不会轻功飞檐走壁,只会是累赘。万一两人一齐被抓,铁定百口莫辩! “我走可以,但在此之前……”男人微笑着重新靠近她。 长臂一伸,他抱住她的后脑勺。 他狠狠的吻住了她,没有过多的停留。 温热的唇,熟悉的触感。 “先盖个章,事后取人。”说完销声匿迹。 摸了摸唇畔,她傻傻的想,其实这章上辈子已经盖过了。 ** 素和简南带着一群武功高深的人出现时,但见苏恨瑶一人端坐在案桌前看一本书,房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 “你在这里作甚?”素和简南问话的同时手下的人已经开始搜查书房。 “哟,王爷不是在进行婚礼么?”她如有所指的看了眼他的衣服,换下喜服重新换了件相对方便行动的青衣,看来是有备而来。 “少扯开话题。”他走去翻看她的书封,略带怀疑的目光淡淡扫过她冷声道:“夫人可谓兴致颇佳。” “王爷过奖,妾身只是闲来无事随便翻翻。”她无辜的看着他道:“油灯好暗呀。” 装逼谁不会啊,不就是几句古言吗,能难倒她这个天才? “上灯。”素和简南一声令下,四周顿时光亮起来。 “王爷。”近卫模样的黑衣男人偷偷瞥了眼她,继续恭敬的禀报道:“属下探查过,装绘图的盒子并未被动。要不要再例行搜查?” 她淡定翻过一页扉页淡然道:“搜也没用,我在这坐了半天了连只耗子也没瞧见。” 黑衣男人鹰一般的眼睛警觉的看向了她。 额,难道她的话里有漏洞? “夜宁,你们退下。”素和简南挥了挥手。 “遵命。”那个叫夜宁的男人再次深深的看了眼苏恨瑶,低头退了出去。 整个房间只剩下他和她两人。 沉默在空气中流转。 原来这冰山王爷的目的是为了抓白翎衣!她就说怎么连个守卫都没有。 “我倒未听说禹国女子有修习兵书的先例。”素和简南无比讽刺的道,揭穿了她佯装看书的把戏。 “你的意思是指我盗了你的东西?”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原来你就是这样对待你女人的。” 素和简南盯着她冷笑:“苏恨瑶,你还想要我怎样对你?” 她耸耸肩,伸手摸了摸胸前,摸了半天也摸到那张地图。 我擦,被那男人偷走了。 素和简南显然被她自摸震住了,张了张嘴硬是发不出一个音节。 她瘪了瘪嘴,掏出揣在胸前的两件古董丢给他:“诺,我只拿了这个。” 良久,他回过神:“你知道本王要的不是它。” “哦。”苏恨瑶似乎想起来了,又从袖子里拿出一幅画:“你要的是这个?” 素和简南看着画吓得退一步,冷声道:“你怎么找到的?” “就在桌上呀,反正我只看到了它。” 他冷笑,深邃的眼底暗潮汹涌:“别以为本王存着你的旧像是在念情。” 还真是苏恨瑶的画像啊,挺标致的一个姑娘,不比前世的她差。她对着画像赞许点头。 “看来那东西已经被同谋带走了,是谁派你来盗取军事图的?”素和简南周身散发着薄凉的气息,冷声道:“你为何要背叛本王?” 连珠炮发的问法让她无语凝噎,感情苏恨瑶就是被他这样逼死的呀!这种交谈相处的方式两个人感情会好才怪! 她无奈看着他惋惜:“可怜的男人,难怪她会离开你。” 不,这种男人连可怜都不值得! 大概是眼神刺激到他了,他眼底的暗潮进一步加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这么急切的想要离开我,呵呵,怕是不能顺你的意了。来人,把她关进王府大牢,折日再审!” 大批侍卫蜂拥而进。 “我看谁敢碰我?!”她目光一凌,左手扳住一个侍卫的脑袋用劲一拧,右手掐住另一个侍卫的喉,鲜红的血顿时飞溅。 她周身散发浓浓的杀气,宛如急需嗜血的魔,急欲把任何一切毁掉! 如此血腥的杀人方式,侍卫们愣是不敢上前一步。 “从一开始我太温柔了,被你看低了我的手段。”苏恨瑶左手再发力,那侍卫的头直接断裂,只剩下一层皮吊着头。 “苏恨瑶,你最好给我收敛一点!”素和简南气急败坏的怒道。 她,她,她在哪里学的这手狠毒功夫,居然大开杀戒! “呵呵,我收敛?实话告诉你,你的苏恨瑶早被你逼死了。”她觉得有点好笑,前者和后者这么大的差距他怎会不知道她不是苏恨瑶? “你说什么……”素和简南握紧的手颤动着,看着苏恨瑶冷漠的脸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她进一步撕开真相:“你也别在自欺欺人了,你救起苏恨瑶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断气了。” 素和简南脚步不稳的后退一步,蹙着眉怒道:“你说什么疯话?!” 这时,有人从背后点住她的穴位。 “属下已制止了夫人。”是那个鹰眼夜宁做的。 她忽略了这个男人的存在。被他暗算了! “你敢不敢跟我比试?从背后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她恨不得撕了这种背后偷袭的人,奈何身体动弹不得。 “还不快把这疯女人带走!带走!”素和简南大概是被她说得唬住了。 “死而重生的苏恨瑶岂是你想留就留得下的?” 苏恨瑶经过他不屑冷笑,然后趾高气扬的被人带走。 留下素和简南独自一人在昏暗的房里。 我管你是不是疯魔了想以此离开,苏恨瑶你是我的,你永远也别想逃离! 趁着众人注意力转开,暗处的黑影窜了出来。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氛围诡异的众人,笑:“素和简南,她原来是你的妾室,这事越来越有趣了。” 然后迅速从后门离开。 第四章 惊世骇俗的女人 布置奢华的正堂红烛高照,正堂承奉的食物是来自各国的贡品,悬挂正堂的龙凤图是一针一线用金线缝制的。迎娶新娘用的金质的地毯铺到府门外,就连喜娘进门前跨的火盆也是纯金制造。 场面之奢华,让苏恨瑶瞠目结舌。 皇帝主婚,婚宴里的宾客大都是这个国家的王孙贵族。这个王爷还真是个宠儿。 苏恨瑶一身粗布衣裳,站在奢华场合里浑身不自在。人们神情漠然从她身边走,视她为空气般不存在。 在这格格不入的场合里,她莫名觉得刺痛,甚至产生其实她才是婚宴主角的想法。这大概是真正的苏恨瑶的感觉吧? “王爷,妾身不舒服想要回去歇息。解开我穴道吧。”苏恨瑶站在素和简南身边目睹这场奢华的婚礼,像个局外人。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冷然道:“这原本是你的婚宴。” “王爷把妾身从藏书阁强行拉到你的婚宴现场,就是为了见证你的婚宴有多奢华?如果是这样,不好意思,妾身不是很感兴趣,要是想炫富大可以把你的其他妾室找来看。”苏恨瑶微笑着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 虽然不是很明白她口中炫富,现场这类辞藻,素和简南凭揣测大致能明白她的意思。 “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的愤然之情,这可是原本属于你的东西。”他佯装冷静,却被她的回答哽住了。 “我只闻到了铜臭味,你把东西给了谁关我什么事?”她漠然还击。 他多希望能看到她吃味,没有,他在她冷漠的眼里看不到一点伤痛。 苏恨瑶心里很郁闷,这男人纯粹是人渣。让她做这个弃妇,她认了,他也该做到一刀两断,忘得一干二净,还来招惹干嘛? 突然,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他一身黑色绣云纹锦袍,嘴角始终擎着笑,夜风拂过他的耳际的发,蓝色的宝石耳钉时隐时现。 他正在和一旁的青衣男子交谈。大抵是苏恨瑶的目光太过灼烈,他转头看她,嘴角扬起完美的弧度,冰蓝色的眸子里有意味不明的含义。 “白翎衣,你个魅惑人间的男妖。”苏恨瑶小声嘀咕。 这一切被素和简南看在眼里,他狠狠攥紧拳头。 上次是三哥,这次是九弟。 好你个苏恨瑶,你到底还有多少不可告人的丑事! 怒不可遏的不仅是素和简南,还有那个青衣男子。 他一开始以为苏恨瑶的目光是投向自己,突然又觉得不对味。她好像在看一旁的九弟。 恨瑶啊恨瑶,因为当年的事我被迫守孝三年,现在回来了,嫁作他人妇的你又瞧上了九弟。 青衣男子正是素和简南口中的三哥素和旻东。 “三哥此次回朝当与七哥多叙叙旧,父皇急诏,湮西先行告退。”素和湮西擎着不羁的笑。 素和旻东瞬间明了,他哪是父皇急诏,是有佳人急诏吧。他这个风流肆意的弟弟啊。 被看穿素和湮西尴尬笑笑,准备趁着人群混乱抽身而退。 “不跟你七哥辞别?”素和旻东无奈。 素和湮西抛了个媚眼,那意思,你懂的。然后一溜烟混进人潮里不见踪影。 苏恨瑶看着离去的白翎衣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额,她还没问及他穿越后的身份呢! 素和简南扬起嘲讽的笑:“怎么,很伤心?” 她瞪他。 很好,还有脾气瞪他。 “老情人来了,不过去叙叙旧?” 顺着素和简南的目光,苏恨瑶注意到了方才在白翎衣身边的青衣公子。 容貌虽不是绝色,独特的气质倒是给人舒心的感觉。 这男人向她投来的目光,那叫一个复杂。 她闻到了jq的味道。 老情人?是死去苏恨瑶的老情人又不是她的老情人。 “没兴趣。”她只想回她的破屋好好睡一觉。 “这可由不得你了。”素和简南悄悄解开她的穴道,扣住她的脉门径直走向素和旻东。 尼玛个面瘫的怪物! “三哥。”素和简南扬起标志性的笑,很冷。 “简南。”素和旻东淡淡一笑,如沐春风。 简南简南,贱男贱男。苏恨瑶硬是没忍住噗一声笑得惊天动地:“王爷,原来你叫贱男?” 这名字取得好啊,简直名副其实。 “……”素和简南一副便秘脸,青灰一片。 “王爷,这谁这么极品给你取个这么极品的名字?”苏恨瑶不怕死继续笑。 这笑声招来众多注目礼,谁胆子这么大敢当着权倾朝野的七王爷直言不讳? 连修养极好的素和旻东也皱了皱眉:“恨瑶她这是?” “她疯了。”素和简南铁青着脸瞪她。 “你才疯了……” 素和旻东看向苏恨瑶的目光柔和,想要滴出水来。 素和简南扣紧了苏恨瑶的脉门,警告意味颇重。 她挣扎了两番,瞪他。 诡异的氛围在三人之间流转,引来无数探寻的目光。 “丑闻男女聚在一起了,这下子莫城又有好戏看了。” “可不是嘛,如果我是七王爷,我早一刀毙了这女人。不就是一小小的妾室么,当年还搞得满城风雨。” “当年我还瞎了狗眼上门向她提亲,哎,当初哪知那样一张骨子里却是这般下作?” “你也别太伤心,幸好没娶她。” “……” 窸窸窣窣的言论一字不差的落在苏恨瑶耳朵里,她是那个绯闻女主角。和这温润如玉的三王爷有一腿,给简南戴了顶绿油油的帽子。 可这都不管她的事啊。 显然被扣帽子简南不是这么想的。 他对着素和旻东道:“三哥你此次回帝都,路途遥远,实在辛苦。适逢简南大婚又无法休息,简南实在有愧。” 贱男嘴上虽是愧疚,眼底却没有一丝动容,虚情假意的样子让苏恨瑶看着不爽。 “七弟此话差矣,你大婚三哥捧场是应该的。”素和旻东态度依旧谦和有礼。 “三哥守孝三年归来,你所在户部的职位父皇给了简南,实在是有愧。哦,对了,你定是有很多话想要对故人诉说,可惜这黄花菜已经凉了。你说呢,本王的十四妾?” 贱男饱含嘲讽的目光直往她这处飘,这坑爹的皮球踢给了她,她对他的厌恶更深一层。 “……”素和旻东身体僵直立在那里,面色苍白得可怕。 感情贱男重提旧事是想当众羞辱她和三王爷,当年的事她一无所知,要不然她定会狠狠反击贱男。 不行!这羞辱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样想着她握紧了双拳。这样看来,她是不能装聋作哑了。 见苏恨瑶愤然却久久不回话,素和简南唇勾起最大的弧度。 “王爷。”苏恨瑶踮起脚尖靠近素和简南:“王爷说妾身与三王爷有一段情,妾身认了便是。只是,妾身想问问你,三王爷好歹敢承认承担自己的错误,那王爷你敢承认自己的无能与挫败?” 她的声音很低,饶是如此话音一落,满座哗然。 “……”素和简南青筋毕露,咬牙切齿说不出一句话。好你个苏恨瑶,当初你死不承认,现在居然当着众人的面承认她当初有奸情。 老情人回来了,你胆子也肥起来了? “果然是个下作的女人,这么不要脸。” “真想打她一巴掌。” “你们看看,我当初没娶她是个明智的选择。” “对啊对啊……” 满堂不堪入耳的议论,苏恨瑶冷笑,反正已是声名狼藉,她也不在乎再坏一点,反正她只要素和简南这家伙知道她不是好惹的。 “王爷你先别瞪我。我不就是染指了一个男人嘛?在座诸位你们谁敢说从未染指过除了自己发妻以外的女人?没有对不对?凭什么你们男人可以三妻四妾,我们女人就得与一堆女人抢一个男人。女人伺候一个男人一辈子是注重贞操,男人三妻四妾贞操又何在?” 顿了顿她将目光转向素和简南:“王爷你明明娶了十几个妾室,又从三王爷手中把我抢来,反倒说起我的不贞,敢问王爷你的贞操道德何在?” 惊世骇俗的言论一出,满座惊愕。 素和简南脸色泛青,不可置信的看她,大脑甚至忘了反应。 素和旻东也好不到哪去,恨瑶何时变得如此? 在场贵妇皆思虑自己最近找了小倌不算是对丈夫的不贞。 男宾客则一脸不屑,这是男人的天下,一个女人还敢逆天了不成。 但是她的一番言论传递了很重要的消息,感情七王爷才是那个第三者。 黑的说成白的。看着贱男拂袖离去的背影,苏恨瑶长长舒了一口气,不管当年她是不是和三王爷有染,反正她要扳回这一局。 他就说嘛,两个男人之间的战争他抽身而退独善其身是明智的。素和湮西笑眯眯地摇着云扇,坐在自家墙头眺望隔壁府里发生的一切。 这女人真不简单,武功了得,想法十分怪异,巧舌如簧舌战群儒,又是盗军机要图又是对峙素和简南。 他是对她越来越有兴趣了。 苏恨瑶觉得后背被烧灼的视线盯着,如芒在刺。转身,却不见一人。 第五章 丑人多作怪 春华正好,厢房外草木繁茂,蝴蝶蹁跹其间。林荫里细碎的花瓣儿洋洋洒洒落满了窗柩,空气里有隔夜雨后清新的味道。 苏恨瑶喜欢坐在窗前,享受这种铅华洗尽的静谧感。 到这个时代快一个礼拜了,她基本上了解王府周遭的情况,也明白自己处于怎样的境遇。 那曾经让人厌倦的杀戮血腥的年代真的离她远去。一切经历恍惚如梦,但又真实的存在。 现在她该想的是怎样过好崭新的现在。 “夫人该用早膳了。”冬儿摆弄着膳食招呼她用膳。 她直起身伸了伸懒腰,突然感觉氛围有点不对。 “贱男来了?”简南简南,贱男贱男。这音斜的忒好了点。 “是,夫人。”冬儿压低声音道:“王爷在正堂饮茶。” 苏恨瑶不屑的憋憋嘴:“冯理他,准备衣服咱们出去吃。” 为了避见劳么子王爷,她明智的选择了从后院离开。 很不幸的撞见了那挺拔雄健的黑色身影,两尺宽的长剑斜斜的挂在他后背,抱臂而立在院子里像座大山般充满力量。 是那个像鹰一般警觉的夜宁。 她眼神示意冬儿,视其为空气般优哉游哉走了过去。 “夫人请留步。”夜宁恭敬的作揖。 “夜侍卫有何事告知本夫人?”她在这学会了说话古味十足,一套一套的。 “夜宁冒犯。”言辞恭敬,敏锐的眼睛却直直的盯着苏恨瑶想要把她看穿:“夫人这次苏醒性情大变,夜宁作为王爷近卫一切是以王爷安危作想。夜宁在此奉劝夫人,无论您有多高深也别捣鼓出是非,到时候莫怪夜宁不能手下留情。” 吼,还警告威胁她来了。姐就是被吓大的。 “恕本夫人不懂夜侍卫在说什么,这会儿也不能陪夜侍卫打哑谜。”她双眸微微一转,拔高了音调:“冬儿,咱们走。” “夫人等等。”刚劲的手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眉梢一挑,速度极快的抬腿一脚就踢退了夜宁。 “是你们家王爷非要来缠着我的,你最好劝他离我远点,出了是非也是他自找的!” “你!”夜宁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她轻蔑的一笑,转身就走。 “夫人,夜侍卫脸色不太好啊。”冬儿觉得紧张,她担心夫人得罪王爷身边这不得了的人物。 “放心,只是伤了筋骨,十天半月好不了。”那一脚踢得很精确,要是恢复到苏恨瑶上辈子的体能她保证把他手踢废。 “可……” “你以为我需要讨好贱男身边所有人以便得到他的恩宠?”苏恨瑶自信的盯着冬儿的眼睛:“我苏恨瑶根本不需要依靠任何男人过一辈子。” 冬儿咽了咽口水点点头。 夫人醒来后确实不太一样了,自信散发着别样的光彩。 “那你们今天要不要疏通疏通?”她头一歪询问的看向猛吞口水的一群侍卫。 自上次在贱男婚宴上让他下不了台,东华园前后院增加了许多守卫,她每次出门必将其揍得鼻青脸肿,权当贱男送给她舒活筋骨用的。 这夫人眼下是南王府强悍的存在体,王爷天天在这陪着可见是不可以轻易动的主儿。可怜了前面天天被撂倒的兄弟。 被她锐利的目光一扫,大伙儿瑟缩了一下,自动分成两排,狗腿恭候的目送苏恨瑶离去。 与此同时,墙角有两个灰灰的脑袋嗖一下也不见了。 上次被苏恨瑶教训了一顿的两个丫头还是忠心耿耿的为自个儿主子爬墙角,她对她们都视而不见。 她就是要她们看到自己的骄横得意,警戒她们主子苏恨瑶不是好惹的角色。她不会窝在东华园做乌龟,如果贱男的女人准备好了攻击她随时准备接招。 只要足够的强大谁也左右不了自己的人生。这是强者的生存之道! 想到了这层,她扬起了标准的坏女人的微笑,寒的冬儿一个激灵。 事实证明,苏恨瑶出门前没看好黄历,大好的心情被几个无干人等毁得所剩无几。 出了东华园必定会路过百荷池,这是苏恨瑶自杀的地方,她对这里没有任何的好感。 可偏偏就有人喜欢附庸风雅。 这不从凉亭里面走来艳丽女人不正是传说中的是非嘛?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来拦截她的! 偌大的王府哪有这么大的缘分偏偏就在她这僻壤的小院子前偶遇了? “夫人,她是十三夫人殷宁宁。”冬儿恐惧将头埋得低低的。 苏恨瑶强硬的把她搬正,厉声道:“有什么好怕的。” 看来这女人平时欺凌了苏恨瑶主仆不少啊! 她上前几步稳重的行礼:“恨瑶见过十三夫人。” “念如,她就是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苏恨瑶?”殷宁宁傲娇的头一扬向身边的丫鬟询问,苏恨瑶被当成了空气。 念如自上次被苏恨瑶弄伤喉带后,一直怀恨在心,此刻主子就在身边可以给自己出口气了。她频频点头,对着苏恨瑶阴险的笑。 苏恨瑶面无表情站起身,趴墙角的丫头原来是她的奴才。 “我有说让你站起身吗?你这是什么表情?!”殷宁宁有些气急败坏,这丑女人竟然当着她的面放肆!她盯着自己是什么表情,挑衅,纯属挑衅! 平心而论,殷宁宁确实是个明艳绝伦的女人,皮肤洁白如玉,妆容精致,佩环华丽逼人。身材*,前凸后翘。十七八岁正当靓丽的年华,难怪贱男这么宠爱。 她裂开嘴笑了笑:“十三夫人容貌惊艳,恨瑶只是一时惊呆了。” 殷宁宁不屑的轻哼一声,也懒得跟她计较,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本夫人问你,王爷这几日在你院子里作甚?”她还真不信王爷会跟这么个长相恶心的女人合房不成? 她觉得有些好笑,男人和女人在一起能有什么事?真是个胸大无脑恃宠而骄的对手。 “也就是王爷和十三夫人平时喜欢做的事罢了。”她故作神秘的盯着殷宁宁,满意的收到她肺气炸的尖锐叫喊。 这种暗示性的言辞彻底激怒了她!王爷这段时日都没来瞧过她一眼,被这丑女人占去了。她要好好治治这挑衅她的女人。 “来人,给我用力掴她!又疯又丑的女人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对我用这种表情,得意个什么劲!” 几个牛高马大的丫头将苏恨瑶团团围住,冬儿吓得慌乱求饶。 “冬儿你给我住嘴!”她喝住动不动跪地求饶的冬儿:“我看他们谁敢动我!” “呵,好大的架子!还不快给我动手!”殷宁宁死死的咬住下唇,一副想弄死苏恨瑶的表情。 有点花拳绣腿功夫的丫头们纷纷上前想要揪住苏恨瑶狠狠揍她一顿。 冬儿勇敢的冲进人堆里护在苏恨瑶面前:“你们给我走开,别动我家夫人!” 苏恨瑶眼睛一眯,扯住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丫头的头发猛扇了几个巴掌,那丫头的脸瞬间充血肿的老高,十足像个猪头。 她呵呵笑两声,冷气四溢:“谁还敢挑战的?” 所有的动作停顿下来。 “丑女人!”殷宁宁激动指着苏恨瑶阴狠道:“全部给我上,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也对付不了,我白养你们了!” 丫头们又朝她猛扑来,她一口气连扇倒几个丫头顺带一脚踢进百荷池里。 这时,在众人推攘的冬儿被一丫头一拳揍到了胸口,冬儿惊呼一声跌倒在地,嘴角溢出血液。 苏恨瑶被彻底激怒了。敢动我姐们,找死! 她下手的分量立刻重了十分,整个百荷池只听着女人惊天动地的惨叫和哭声。殷宁宁被吓得躲得远远的,瑟缩的表情狼狈不堪。 速战速决是她行事风格,她站在殷宁宁面前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下去殷宁宁瞬间妆容全毁,她哪受过这种待遇啊,唇齿哆嗦着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敢……” “怪只怪你恃宠而骄,有意欺凌,还伤了我家冬儿。好狗被人欺,我总算看到苏恨瑶以前过得是什么日子。我告诉你,以前你们的欺凌,姐会一点点的讨回来!苏恨瑶就是被你这些混蛋逼死的!”狠狠揪住殷宁宁的头发苏恨瑶十足像个坏女人,诚然,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冬儿捂着阵痛的胸口从地上爬起,抱住苏恨瑶的手臂小声啜泣道:“夫人,放开十三夫人吧,只要我们还在这生活就斗不过他们的。放开手忍忍好不好?”冬儿企图扳开她钳制殷宁宁的手,被她推开了。 “住嘴,冬儿!这些人都该死。人若敬我三分,我还敬她十分,人若犯我一分,我必回击她十分!” 殷宁宁快要晕倒的样子。 苏恨瑶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刺激殷宁宁道:“听说你是左丞相的么女,你姐姐是新进这王府的正王妃。你再怎么争也不过只配下作的跟一堆妾室争,有本事取而代之试试?恩?” “你……”殷宁宁被气得一口气喘不上来彻底晕了过去。 她轻蔑的一笑,丢开殷宁宁。 “你在干什么!”震怒的声音传来。 苏恨瑶充耳不闻的扶起魂不守舍的冬儿,冬儿嘴里一直碎碎念着:“夫人,我们完了,完了……” “你把她怎么了?”素和简南皱着眉看着晕厥过去的殷宁宁质问她。 苏恨瑶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平和微笑:“没听过丑人多作怪?王爷您要是迟来一步,妾身就将其抛尸百荷池了。” “悍妇一个!”素和简南不可置信的盯着她,冷然道:“苏恨瑶啊苏恨瑶,你到底是受了什么魔障!这个王府要被你逆天了不成?!” “只是到鬼门关游玩一圈又回来了,瞬间明白要对滴不折手段罢了。” “……”素和简南沉默了半响吩咐人送走了殷宁宁。 她确实不同了,以前只会平和的忍受,现在变成只反抗的猫。一不小心就会被挠上一爪子。 “望王爷闲来无事别往妾身院子里窜门,你也看到这里发生的事了。” “苏恨瑶你是什么意思?本王到自己妾室院子也不行?”每次遇上苏恨瑶的事平静冷漠如他也变得暴怒的像只狮子。 “妾身不想说多余的话,望王爷思虑周全。” 苏恨瑶对他总是冷漠疏离的说话,她不想跟他有过多的交涉,她不喜欢这个男人,他目光里深层面的东西她不想去揣度。 她解释多次苏恨瑶的死,也许他心地明白只是不愿意接受罢了。 “王爷,妾身近来事务繁忙,告辞。”说着搀扶着冬儿径直往府外走。 “王爷,要不要派人跟着?” “今日不必。”反正她哪儿也去不了,会回来的。 看着那瘦弱的身影从视线消失,素和简南由生一种感觉,这个女人是真的不再属于他了。 以前无论他如何待她,他能看到爱,现在除了冷漠厌恶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第六章 女人的战争 禹国帝都莫城。各国商品汇集此地商业繁荣,大街小巷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酒肆茶馆高朋满座,特色老店占据了整条东大街,铁铺银铺饰品铺经营的东西更是琳琅满目,外来民族与本民族相互融合杂居,外来文明与当地文明之间不断交融。往来人群大都衣着体面光鲜,民风开化的好处就是女子盛装也能在大街上行走。 人潮拥挤的街口,一个表情迷茫的男子招来诸多目光的停留。 他白衣胜雪,墨黑的发丝垂至腰际。面如皓月般散发的光芒,眉眼分明,鼻翼挺拔,唇齿姣好,帅气的容貌与儒雅的气质相结合简直相得益彰,修长玉立的身子骨往那一站更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他迷茫得像被家长滞留的孩子。 路人多瞧他几眼又无奈的摇头走掉,漂亮是漂亮,可惜是个傻子。 众人眼里的傻子其实只是个路痴。 “这不是言之嘛?”满脸肥肉的女人搓着手笑得一脸献媚。 “言之也是你叫的,滚!”玉言之背过身去,流年不利,这恶心的女人怎么在这。 毫不理会玉言之眼里的厌恶,肥肉女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人家知道你是舍不得离开,又回来找人家了。”说着还伸小手,哦不,是大手勾了勾他如雪的衣。 “你滚不滚?”要不是看她是他最尊敬的赵老王爷唯一爱女的身份,他早动手了。 “言之……”肥肉女压低了声音,细如蚊吟。 两人在大街上僵持了一会儿,肥肉女突然惊呼一声倒地不起。 “你挡道了。”苏恨瑶扶着冬儿打他们身边走过,她可没想空管这些闲事。 “郡主!你没事吧?”一旁的侍卫慌忙去拉肥肉女。 肥肉女的丫鬟出声喝道:“大胆刁民,竟敢以下犯上!来人,快把她抓住!” “这体型都把路挡完了,我能不推开她么,谁知道她这么经不起推来着。”苏恨瑶淡定,脚是一点也没停下。 “你别想走!”摔得七荤八素的肥郡主好不容易站定,可怜兮兮拉着玉言之的袖子:“言之,这刁民她,她说人家胖。爹爹说丰韵之美放在筱娅身上也不为过。这刁民居然这样说人家。呜呜呜。” 玉言之端详她肥硕的脸,咧嘴一笑:“我倒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言之你……”赵筱娅大口一张哇一声哭着跑了,嘴里直喊着爹爹。 侍卫丫鬟在后面狂追。 跑这么快?有潜力。苏恨瑶赞许。 “姑娘请留步。”白衣男人叫住了她。 “何事?”苏恨瑶有些奇怪,大麻烦不是跑了嘛,还来烦她? “那个……”男子局促着讲不完整一句话。 “迷了路找别人问去。”苏恨瑶挥了挥手语气不善道。 “方才姑娘无意间的举动为在下解了围。在下是大夫,不甚与家仆走失。在下见旁边这位姑娘受伤,希望能帮到姑娘。”男子不死心继续游说,温文尔雅的样子很是诚恳。 眼前女子虽然蒙着厚厚的面纱看不清面容,但漂亮的眼睛给人很特别的感觉,他就这样鬼使神差叫住了她。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拐卖妇女儿童的贩子?”苏恨瑶打量他一圈闷声问。 “在下以玉言之的名号作担保。”男子觉得有些好笑,这女子你呀我呀,毫无大家闺秀风范,谈吐市井粗俗但不会给人不快之感。 苏恨瑶看了眼面色越发苍白的冬儿,她们到处寻访药铺,离南王府最近的铺子病人都快排到城外三十里地了。 冬儿生得这般娇小怜人,那粗野的丫头给的那一拳会不会内出血? 她不想开口求贱男,她还不信了离了南王府靠她自己就找不到一家药铺可以挂急诊! 这样想着,她眼睛一眯声音阴沉道:“要是敢耍花招,我把你卖到街口的青楼做小倌。” 面上呆萌暗地黑心的男人她见多了。虽然这是古代,她也不敢掉以轻心。 “额,好……”好一个刁钻的女子,玉言之觉得很有兴趣。人们听到他玉面神医的名号大多崇敬不已,只有她一脸警惕防备。 他们没有注意到街口那双愤怒的眼,一身深蓝色捕快装扮的女人恨不得将二人烧成灰。 “三姑娘,这,这还要不要押解这犯人去刑事部?”两个小捕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这帝都谁都知道这三姑娘是不好惹的角色? “犯人要押解去审,这奸夫淫妇我要抓,赵老爷子家那肥婆公然破坏人家家庭我也不放过。”三姑娘狠狠剜了两人一眼,一拳砸在墙上。 两个小捕快抖了抖,赔笑:“抓,统统都抓。” ** 裕华楼厢房内。 玉言之慢条斯理的取出一沓厚厚的白布,里面整齐划一插着银针。 只见他三针下去,冬儿面色便逐渐红润起来。 苏恨瑶是第一次见识银针救人,看上去比开刀要好使的多。 “这三个穴位下针是治疗什么的?”苏恨瑶好奇宝宝般询问。 “化解这位姑娘体内淤血,若是拿捏不好容易大肆出血。”顿了顿玉言之问道:“姑娘你对针灸很感兴趣?” “只是看上去很好玩。”苏恨瑶凑近了些仔细端详银针插入的深浅度。 “我给她开几付药做调养用。”玉言之执起桌上的毛笔一番奋笔疾书,潇洒飘逸的行书便跃然纸上。 “每一个人体格不同,下针深浅度肯定也不同。到底该怎样把握好度?”苏恨瑶对着三枚针自言自语。 “常触摸自然就能把握度。”玉言之耐心的应道。 这女子对行医兴趣很大,也善于思虑,若是男子应该是个可造之才。苏恨瑶接下来的话让他彻底语塞。 “看来你摸过不少人啊?”苏恨瑶有所顿悟的挑了挑眉。 “……”玉言之白皙的脸上泛出一丝红晕,无奈的样子甚是可爱。 楼下闹市区突然变得很吵,马蹄由远及近让苏恨瑶好奇的推开窗户张望。 熙攘的人群纷纷让开一条宽阔大道,潮鸣电掣的铁骑队从人们视线中一跃而过。 为首面色严峻的男人留给了苏恨瑶俊美的侧面线条,他一身黑色秀云纹锦袍,急速前行让袍子被风扬起,如墨的三千青丝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结绳,不羁的在风中恣意翻飞,明明是不协调的装扮却给人气势横溢,英姿飒爽的感觉。 那是天生王者的气场! 他右耳那一晃而过的幽幽蓝光让苏恨瑶扬起笑。 白翎衣! “玉言之啊,你对这皇都熟悉,这骑马横街而过的男人很厉害?”苏恨瑶歪过头问。 “他啊?”玉言之给冬儿理好床褥不屑道:“不予评置。” “你们很熟。”听这口气好像他和白翎衣有点渊源。 “熟透了。”玉言之不温不淡的应了句,然后给自己倒水喝茶。 饶是玉言之有良好的素养,可一想到自己回皇都的原因是素和湮西他就火冒三丈。 “可以透露点消息?”苏恨瑶搓了搓手一脸媚笑坐到玉言之边上去。 她想,白翎衣啊白翎衣你也是穿越到个倒霉孩子身上了呀?! 玉言之有些奇怪,这皇都内外天子脚下竟有不知道自己与素和湮西的人,转念一想,她若是待在深闺不知外面也情有可原。可这姑娘像是久待深闺的人吗? 她满脑子思考着眼前的女子是不是在装傻,或者她当真不知情,是从别国来的也不一定。 想到这一层他问:“他很重要?” “当然不,若是比较起来我更愿意向你讨教医术。”苏恨瑶敏锐的感觉到他在审视自己,因此快速的做出了反应。 这时,门被狠狠撞开。 “讨教起医术来了,以后岂不是要天天见面?”一身戾气的女子手持长剑看着二人。 “你来作甚?”玉言之下意识揉了揉头疼的太阳穴。 “抓奸夫淫妇!”女子鼓起腮帮子,杏眼怒瞪。 “简瑜,什么奸夫淫妇?!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玉言之有些怒了,皱眉怒斥:“你少在这丢人现眼,快走!” “我认识你,你就是那晚在南王府大言不惭,不知羞耻的女人!我要抓你进刑事部坐牢,判你个十年!”女子拔出长剑挽出剑花要刺过来,苏恨瑶一个侧身躲过顺势踢掉了她手中的剑。 “简瑜你,你实在是被宠得无法无天天!”玉言之抱歉的对苏恨瑶道:“姑娘,在下要向您道歉,实在是对不住。” “玉言之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谦和了,我是你未婚妻!怎没见你对我谦和过?”女子脸上挂不住又朝玉言之吼。 “我们已解除婚约。”玉言之淡然回应。 “你!”女子踢掉一旁的椅子,指着苏恨瑶骂:“狐狸精,勾搭了别的男人又来勾搭我男人。迟早我会把你抓紧大牢。” “姑娘,说话请尊重别人。”苏恨瑶温和道:“玉公子,我先行告退。” 身后传来一阵惊天动地摔瓶子砸东西的声响,这影响不了苏恨瑶的心情。 良久,女子啜泣着从里面跑出,经过苏恨瑶身边狠狠等她:“狐狸精,你给我等着!” “姑娘,在下实在……”玉言之显得极为尴尬。 苏恨瑶打断他:“清者自清。待会我去采购一些用品,麻烦你帮忙照看冬儿。” “可,可不可以……顺便帮在下雇辆马车?”他眼睛往一边飘,局促的表情耐人寻味。 “楼下有很多呀。” “在下,在下不懂与人交道,身上并无分文……在下在外云游一年,回到皇都分不清该走哪条街……”玉言之一言难尽。 “家门口也迷路,老年痴呆啊你。”遇到个社交白痴也算她倒霉,苏恨瑶不雅的翻了翻白眼。 “什么是老年痴呆?”玉言之呆呆询问,一副好奇宝宝状。 “额,老年痴呆就是……算了,你家住址你总该知道吧?” “南王府右侧的宅邸。” “……” 孽缘啊孽缘,从穿越到现在她遇到一切事情都会和南王府扯上关系。 第七章 神秘的神兵山庄 神兵阁。 苏恨瑶提着两篮子药材满意站在神兵阁铺前,玉言之说这神兵阁是神兵山庄在各国帝都开的兵器铺子。这里几乎涵盖了天下所有最好的武器,件件都是无价之宝。 没有枪支弹药和现在科技的高配置装置,她至少得有件趁手的武器。 铺子设在繁华的街后,人迹罕至,铺子里没有人,只有三四十岁的掌柜在柜台处埋头做账。 “按规矩办!门前有告示牌。”掌柜噼里啪啦拨弄着算盘,头也不抬道。 苏恨瑶对着告示牌端详良久,闷声道:“上面的字我看不懂。” “有钱给钱,没钱给身上一个东西。”掌柜手上动作不停,告之她上面的意思。 苏恨瑶摸了摸腰包里的碎银子:“我给钱。” 掌柜抬头看了一眼苏恨瑶又继续做账。 他明显看她一身粗布衣裳,一无所有。 狗眼看人低!苏恨瑶随手拿起一柄长剑掂了掂,刀锋如雪:“太轻了。” “这可是尹月山庄庄主生前的宝剑。”掌柜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她摆弄店里的宝贝,明显鄙视她不识货。 苏恨瑶也不计较,这剑是好,杀人太温和了。 一把精致的匕首映入眼帘,黑色的底纹,通身繁杂的花饰。刀柄上有小小的隐字。 抽出刀刃,其刀锋锐利无比,隐隐泛着嗜血红光的刀面映出她蒙着面纱的脸。 “我就买它了。”苏恨瑶将兜里的碎银子啪一声尽数放在伙计面前。 “你耍我?”掌柜看着桌上的二两银子傻眼,这把匕首好说也值万两白银,二两银子不是耍他还是什么? “我身上就这么多银子,再多的没有。”苏恨瑶摊摊手一脸无奈。 “嘿你这女人,我方才就问过你拿什么交换?你说你给钱,区区二两银子就来打发我?” “难道二两银子很少?”她确实对这个时代的东西不是很熟悉,二两银子能买什么她也没什么概念。 “来人,把这闹事的女人给我抓起来!” 神兵阁顿时出现重多手持十八般武器的男人,个个身手矫健。 “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这匕首本姑娘不要了。”她不想惹事,毕竟苏恨瑶这常年病态的身子骨对付一两个侍卫可行,面对众多真正的高手她就不敢确定了。 “这可由不得你了。”掌柜烧掉手里不知何时多出的字条,负手而立:“我们阁主有令,这匕首你不要也得要。” “欺人太甚!”苏恨瑶刚要有所动作,被身后一男人悄无声息的拧住两只胳膊肘,任凭她使劲浑身解数依旧动弹不得。 原来她也有被人吃得死死的时候。 掌柜不紧不慢道:“阁主说了,是你先要招惹,别怪我们不客气。” “……”苏恨瑶狠狠瞪了一眼掌柜:“我要见你们阁主。” “我们阁主不想见你。”掌柜又拿狗眼看人低的眼神看她,那意思,你算什么东西,我们阁主岂是你想见的:“来人,让她画押。” 说时迟那时快,苏恨瑶奋力一个上踢腿,直直踢中钳制她的男人头,饶是如此男人巍然不动,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 这让她觉得恐惧,要是正常的上踢应该痛得晕过去才是,可这男人分明没有感觉。 就这样苏恨瑶被强迫画押,她只顾着挣扎甚至都没看清纸上的内容。 “放开这姑娘。”掌柜满意将契约书揣进怀里道:“姑娘这隐月刀归你了。” 待睁开桎梏,苏恨瑶唇角一勾:“都被你们逼着画押了,你觉得我还会给你们留活路么?” 她一手将隐月刀急速插中身后男人的心脏,鲜血迸溅。男人瞳孔快速扩大,没有痛苦的叫嚷就这样死去。 “果然是把好刀,加速人死亡的好刀。”苏恨瑶眯着眼打量男人的鲜血的颜色,她并未急着拔出刀刃眼光瞟向所有人:“还有谁想上的?” 掌柜被吓得连连后退,哆嗦道:“你给我住手!” “那要看你的诚意了。”苏恨瑶一个侧身躲过敌人差点划破她动脉血管的一刀,隐月刀狠狠劈向敌人的刀刃,兵器相交刺耳的声响,敌人的刀瞬间折断。 苏恨瑶迅速割破敌人的手腕,没有一声痛苦的呻吟,便扑向她活想把她撕碎。 其他人也蠢蠢欲动想要一窝蜂涌上来给她致命一击! 说时迟那时快,苏恨瑶依着前面的方法一刀刺中敌人的心脏。 这些敌人没有表情,动作悄无声息,踢打与刀刃相向对他们毫无作用,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血是不正常的浅红色! “住手,住手!”掌柜吓得魂不守舍,急得冷汗直流:“全都给我住手!” 没人听他的呼吁,又有两个敌人蹦着鲜血倒地溅了他一身。 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倒下的尸体逐渐萎缩成黑黄色,像被人抽干了血液般的枯干可怖。他们瞳孔扩大到极致,像早被人杀死了一般。 到处飞溅的血也变成墨一般的黑色! 掌柜暗暗叫糟,她知道这个秘密了,那他已经是逃不过一死,咬咬牙道:“姑娘我把契约书还给你罢,这铺子里的东西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嗯?”苏恨瑶又刺中一个敌人后,停顿下手里的动作。 掌柜挥了挥手,那些面无表情的敌人将干尸统统抬了下去。 “你这算是在跟我做交易?”他想让她封口,不死的杀手,隐月刀刺中其心脏才可以致其死亡。 冒着冷汗的掌柜煞白一张脸将契约书塞进她怀里,劝慰道:“你拿了兵器快走吧。” “为什么?”这时候不是该杀人灭口吗? “只要你手里有隐月刀,一千个也杀不了你,想要什么拿了快走吧。” 苏恨瑶也不客气,眼睛到处瞟,放兵器的柜子下面有个暗格,里面布满了灰尘,隐隐约约露出了一件兵器的影子。 她去将它拿了出来,拍拍呛人的灰尘。 轰一声,站在一边冒汗的掌柜脸都绿了,放置兵器的整个柜台全塌了,各种价值连城的兵器掉了一片。 “不好意思。”苏恨瑶歉意一笑,手里这个布满灰尘的兵器是条长鞭,鞭子通身呈现青色鱼鳞状,极为细密。闪闪发亮的东西镶嵌其间,细细一看,竟是极为锋利的刀锋。 鞭上有个苏恨瑶不认识的字,又是一个带字有出处的兵器。 她尝试着一鞭挥出去,神兵阁偌大的墙面被划开一条六尺长大口子,还能看到隔壁卖鱼铺子的鱼池子。 杀伤力极大! “我要它。”收起鞭子放在腰间,苏恨瑶在掌柜放松的表情下走出神兵阁,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折了回来。 “你,你还回来作甚!?”掌柜立即提高十分精神。 “我忘了拿我的两个篮子。”拿上篮子她不经意的问:“有没有一百八十发的银针?” “有,别说一百八,七百二都有,来人,给她。”掌柜头疼欲裂:“别回来了,你快走吧。” “……” 出了神兵阁,苏恨瑶拔出隐月刀将契约书毁了个粉碎,这才满意离开。 她不知道,有人紧随其后出现在神兵阁前,他掌风发力,细碎的纸屑聚拢在他的手里,他手持云扇擎着意味不明的笑:“你是逃不掉了。” 他身形一闪而去,留下一抹幽蓝的光。 第八章 你奈我何? 宽阔的古道铺着青石板,长的像没有尽头。石柱里幽幽的青灯洒下昏黄的光芒。古道左边是高高的城墙,上面有被雨水冲刷墙皮脱落的痕迹。右边是各个王孙贵族雍容奢华的宅邸。 禹国建国三百年来皇室贵族都住在这里,它是一种象征,权贵的象征。 马车在玉侯府放下玉言之。 相对于其他大气磅礴的府邸,玉言之的家显得有些落魄味道。大概是很久没人住的原因吧。 “在下还不知道姑娘名讳。”他本不是留情之人,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想知道这女子的名字,也许,下次会有机会再见的。 “我住你隔壁。”苏恨瑶认真的想了想道:“我名叫殷宁宁。” 玉言之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苦涩笑道:“在下失敬了。今日之事多谢相助。” “我还得感谢你呢,后会有期。”苏恨瑶学着古人抱拳。 “后会有期。”玉言之看着马车驶到下一个府邸停顿下来,无奈的笑,看来是自己真没有福分,以为遇上个奇特女子,结果竟早已嫁作他人妇。 冬儿默默看着一切的,心里惴惴不安,幸好夫人聪慧打断了玉神医的念头。要不然南王府的轶闻又要闹得满城风雨了。 苏恨瑶扯了扯裙子要下车,却被冬儿拉住手腕担忧道:“夫人,我怕。” “怕什么?”这妮子动不动就示弱,以后嫁了人准是被欺凌的料。 “王府家规甚严,今日你和玉神医之事若未被人瞧了去那就好,若是被奸佞之人瞧了去,我怕,我怕王爷他为难夫人你……”说着冬儿眼眶红红又要掉下泪来。 长年累月被人欺压的日子冬儿过惯了,也过怕了。 这是苏恨瑶不能理解的,在她的世界里弱肉强食才是王道,你示弱,就将永远被人踩在脚下。 “冬儿你在我还是闺女时就跟着我,不离不弃相依为命至此。苏恨瑶还有何求?我苏恨瑶在此发誓,只要还活着那就谁也奈何不了我们!”苏恨瑶信誓旦旦,这誓言她会竭力做到的! “恩,夫人。”冬儿心里动容不已,捂着唇尽量不哭出声。 “擦干泪水,走,我们前往新的战场。”苏恨瑶自信的拍拍冬儿的肩让她安心。 夫人苏醒后的脾气完全不同让她看到了生命的微光。只怪她没有勇气跟她站在同一线上。夫人的种种举动极力维护她这让她很动容。 冬儿会一直追随着夫人您,只要冬儿还活着。她在心里默默发誓。 王府府门大敞着,府内静得出奇。 平时黑漆漆的东华园今晚却灯火明亮,大门敞着,侍卫一字排开从园门口排到正厅口上。 苏恨瑶理了理碎发,伸手指了指离自己最近的两个侍卫道:“你,去把马车上的东西搬进我房里。你,去搀扶冬儿姑奶奶。”说完,挺了挺胸走进正厅。 “哟,灯点这么亮,还真当我们东华园有钱哪?”苏恨瑶对着端坐正位周身散发冷气的素和简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呵,王爷这么大阵势是要吓谁呢。” 想想她苏恨瑶上辈子做特工跟敌人周旋,好歹也练就了一身演技。 “到哪去了?”素和简南冷然道,周围的温度瞬时下降到零下三十度。 “这还需要向您请示?”苏恨瑶换了个姿势,妖娆的抱着手臂低头抠着指尖道:“这和你有关系?” “你!”素和简南嚯的站起身,瞪着她久久说不出一句话:“苏恨瑶你别得寸进尺!” “呵,尊敬的王爷,我还要怎样跟你说?我苏恨瑶不可能受你的钳制。”苏恨瑶无所谓的耸耸肩。 “只要你在我府上一天,什么都得听我的!”他不笨,马上反口咬住她话里的漏洞:“何况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素和简南的女人,你还能住到哪里去?谁还敢收容你?” “贱男,你的纠缠不休真让人讨厌。休了我让我们都自由,或者你想我休了你也可行。”苏恨瑶不假思索之言却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他们没听错吧,身为卑贱的妾室居然要休人中龙凤的王爷。 “苏恨瑶你个飞扬跋扈的刁妇,看来本王是纵容太久了!”素和简南咬牙切齿硬是蹦不出一个字,双目圆瞪的样子甚是狰狞。 “王爷消消气,这么帅一小伙儿这表情多恐怖呀。”苏恨瑶轻轻揉了揉一旁呆若木鸡的冬儿的脸:“看您都吓着我丫鬟了。” 苏恨瑶讨厌他以势压人的神气样子,但现在的她却没有足够的实力跟他硬碰硬,只能一逞口舌之快让他能放开自己。 事实证明她低估了素和简南对苏恨瑶的感情。 “是生是死,你永远别想逃离我的掌心。”盯着她的脸良久,素和简南薄凉吐出一句话。 “呵。”苏恨瑶不屑的一笑。 两人互掐的样子让众人捏了一把汗。 “素和贱男,你在紧张。”她很肯定,他害怕失去她。 可惜已经失去了呢! “苏恨瑶你一辈子一挣脱不了的,任你再强大也走不出帝都半步。”素和简南恢复了先前的冷酷的语气,势在必得的样子让苏恨瑶又一阵厌恶。 她今天探了整个帝都的全貌,贱男,只要关上东西南北的城门她简直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更不要说带上孱弱的冬儿了。 她现在要做的只有养精蓄锐,和敌人耗下去。 “现在困住了我,以后呢?!”她轻描淡写的问,阴狠嗜血的光芒一闪而逝。 那目光像来自地狱的修罗,击溃人内心让人不寒而栗! 素和简南被那目光震慑住了。她不是他的瑶儿,他的瑶儿不会散发血腥的味道,像战场上浴血的魔鬼,何等强大的气场! “你的苏恨瑶会像我一样杀人如麻,心很毒辣吗?”苏恨瑶向来不放过任何抨击他的机会。 “你到底是谁?你把她弄到了哪里?”素和简南突然变得狂躁起来,三步上前抓住苏恨瑶激动的质问:“你把她还给我,还给我罢!不对,不对,其实你是她,只是变了点性格对不对?” “身子是,心已经不在了。”苏恨瑶叹息,明明很相爱的人为什么偏偏要互相伤害直至悲剧结尾? 只要她还有苏恨瑶的这张脸,贱男就不会跟她翻脸。 她在赌他对她的感情。 “是呀,你已经不再爱本王,心已经不是了。”素和简南无助的笑,慢慢退出正厅。 他以为只要这副身体还在,她就是他的希望。可是心已经不是了呀! 苏恨瑶扬起不着痕迹的笑,借尸还魂,。 掏出胸前的小帕子朝着一字排开的雕塑们挥了挥:“大伙儿都散了,本夫人今晚也累了。夜侍卫,请。” 她做了个撵人的姿势,夜宁谴责她不识抬举似的一瞪眼,亦拂袖离去。 “哦,对了,夜侍卫把这些衣裳首饰都给本夫人拿走,贱男的东西本夫人不屑要。记得把手伤养好哦。” 素和简南的背影僵直片刻,离开东华园。 “夜宁,备马!”风吹乱了他的发,连痛的感觉也麻木了。 素和简南阴沉着一张脸,夜宁从未见过自家王爷如此失态,平时的他总是冷冰冰的什么也不放在心上,都是那个丑女人的错。 他小心翼翼问道:“王爷是要去哪里?” 素和简南无声看了一眼,二话不说立刻备马。 从夜宁手里夺过马鞭,一个璇身飞身上马,冷声道:“不许跟着!” “是。” 素和简南扬鞭策马直奔*楼。 金妈妈见着阴沉可怖的主子也不敢多问,只是把楼里最好的月红姑娘给送了去。 “王爷,今儿是怎么了?”月红如玉小手拂过他的脸,慢慢下滑到胸前。 第九章 秘密惊现 翌日一早,苏恨瑶负重晨跑回来,往日一派肃穆的侍卫此时在交头接耳。 “怎么了?”她嗅到不同寻常的味道,侍卫满脸赔笑道:“还不是十三夫人嘛,已经来闹过一回了。见您不在又回了。” “这也值得你们私下探讨?”苏恨瑶眸角一挑。 “不是,是,是……”侍卫支吾半天讲不出一句话,苏恨瑶也懒得理他们,打算回屋看药书。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侍卫甲骂道。 “看十四夫人的眼睛我就哆嗦。你有出息,方才你怎么不敢说?”侍卫乙还击之。 “……” ** 一高大的身影立在绿荫里。 风撩起他青色的衣袍,如瀑的青丝披散着被风吹得飞飞扬扬,整个人像是御风而立的青鸟,落寞味道。 树上飘零而下细细碎碎的花瓣儿落了他满怀,他手掌舒展开,花瓣儿落在他指尖,形成了美好而静谧的画卷。 他的衣服有点眼熟。 苏恨瑶刚拿起药书便见后院这样一番景致。 “愿乘西南风,长逝入君怀。”他拿着酒壶胡乱的念着咬字不清的句子。 “谁?”苏恨瑶警惕问:“谁这么闲一大早到这里发疯?” 他没有转身。 她从窗户跃出,上前死死钳住男人的肩膀:“问你话呢。” “瑶儿。”他突然一个转身抱住了她。 苏恨瑶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 “贱男,你今天是在上演哪出?”熏天的酒味让苏恨瑶不适的挣扎了一番。他到底喝了有多少啊? “瑶儿瑶儿,你不要离开我……”素和简南嘴里一直念着苏恨瑶的名字,头埋进她怀里。 “我擦,我昨天说的算是白说了。傻男人,你的瑶儿已经死了!”苏恨瑶忍不住爆粗口,平时冷冰冰怎么一遇上感情就傻逼了呢? “瑶儿,答应我好不好?”素和简南自称我而不是不可一世的本王,无助的样子像个孩子。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素和简南,和平时冷冰冰或是生气时暴跳如雷的样子简直天壤之别。 这还是素和简南嘛? 苏恨瑶叹息,唤冬儿:“冬儿,快停了手里的活,来把王爷送回他院子去。” 这丫头跑哪去了?再唤了两声依旧不见冬儿。 素和简南嘴唇翕动,顺势倾身倒下。 苏恨瑶觉得头疼,她才懒得管贱男的死活。 “夫人,夫人,您叫我?”冬儿面上喜气洋洋,活像捡了一笔现金还快乐。 看着被随随便便丢在地上的王爷,吓了一跳:“夫人您,您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王爷呢?” “你先把他弄进屋子。”苏恨瑶揉了揉欲裂的太阳穴,视线模糊不清。 “是。”冬儿不敢怠慢把王爷小心翼翼扶走。 定了定神,苏恨瑶一个小石子抛向门口,哇一声响起女孩子的尖叫。 “给我出来!” “夫人。是伙房的小丫头,每次大奶娘来了都是她传话的。”冬儿责怪的看了一眼苏恨瑶:“您看您把她吓坏了。” “额,我不记得了。”苏恨瑶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装傻。 “大奶娘是夫人您小时候的奶娘,这些年她总接济咱们。”冬儿眨了眨眼睛,一脸坦诚。 望着四下无人冬儿神秘凑到苏恨瑶耳边咬耳朵:“昨晚您头疼先休息了,府里貌似来了刺客,王爷不在,全凭王妃一人操持这事。听下人们说,府上正禁门。夫人,大奶娘赶着这时候来了您说怎么办啊?” “身正不怕影子歪,府上来刺客又不是咱们请来的刺客。你去把大奶娘领进门。”苏恨瑶心里盘算着另一码事,她居然连这么大动静都不知晓。 刺客?难道是白翎衣派来的,他不是已经从她这里拿到那个军事图了嘛? 不一会儿,冬儿领进一富态的老人,她鬓角有些许斑白,和善的面容染上了岁月的纹理。 她看着苏恨瑶眼角泛着泪花,提着偌大的包裹颤颤巍巍的想要抱住呆立原地的苏恨瑶。 苏恨瑶很不适应这种场景,身体僵硬的任由妇人搂住。 “瑶儿啊,我可怜的瑶儿。给大奶娘看看是不是长瘦了。”老人婆娑着苏恨瑶右脸上的疤痕脸上百感交集。 “奶……”苏恨瑶张了张嘴发不出一个音节。 她明显感觉到妇人边哭边将一物悄悄藏入了她的胸前。 苏恨瑶双眼一红,小声啜泣:“大奶娘您也累着了,走,咱们进屋里说。” 冬儿拿过妇人手里的包裹,搀扶着她进屋歇息。 进屋老人灌了两大杯茶水,看着苏恨瑶道:“瑶儿啊,你……” 妇人想说什么却被冬儿打断了。 “大奶娘,我可怜的夫人上次不慎跌入百荷池,昏迷了两天两夜醒来后便失忆了。”冬儿向老人诉苦,用袖口抹着眼角的泪水。 “这可怜的孩子,都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哎,当年怎么就遇上这种事了呢。”老人惋惜的看着苏恨瑶。 “大奶娘您就别提了,夫人听着难受。”冬儿泪水泛滥着制止重提旧事。 当年?当年遇到过什么天大的事?苏恨瑶凭直觉身体主人备受欺凌,在她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清楚,找个适当的时机问问。 “哎,这人要走的路啊天已经是安排好了……”老人无奈叹息,打开随身的包裹:“这是瑶儿最爱的酥饼、蜜糖,还有老婆子新织的布,给你们带了两张可以做两件合身的衣裳穿穿。” “奶娘,谢谢。”苏恨瑶局促不安的坐在一边,面对这样一个老人家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大奶娘,大老夫人她还好吗?”冬儿开口询问。 “唉,老婆子都快两年多没见着你母亲了,大概是因为当年的事,不愿见世人吧。”说着又叹息道:“给你送了东西,老婆子就得走了。”妇人再次深深看了眼苏恨瑶,放置好东西就要走。 “您不多坐坐?”苏恨瑶想要挽留。 “这是王府不比我们那穷乡僻壤想留多久就留多久,老太婆在这久了又会给你添不必要的麻烦。” 看来她能来看一次自己已经是排除了很多阻力了。以前受过不少为难啊。 “大奶娘……”苏恨瑶上前重重握住她的手。 老人走到门口似乎想起了什么,回过身道:“你看老婆子这记性把正经事给忘了。老爷那天找到老婆子,让老婆子给你带个话。” 在宽大的袖子里摸索了半天,掏出邹巴巴的锦囊递给了她这才不舍道:“老婆子是真要走了。” “大奶娘,您要多保重。”苏恨瑶鼻翼酸楚心里不是滋味。 冬儿搀扶着老人离开,待她一步三回头的身影消失在园门口,苏恨瑶背过身冷声道:“你还要听多久的墙?” “还是你警觉性觉高。”冰冷生硬的声音传来,素和简南从内屋走出。 “我倒不知王爷有听墙的癖好,装模作样虚情假意这就是您皇族的风范?”苏恨瑶冷嘲热讽。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素和简南皱眉。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嘛?”她反问他。 他也不恼,反而做下给自己斟茶,慢慢品尝。 “王爷您还打算留在这?”苏恨瑶不待见的下逐客令。 “你知道我的用意。”他目光锁定在她手里的锦囊上。 “王爷很喜欢?” “苏恨瑶,你别跟我打太极。上次藏书阁我已经放过你一次了,这次,难道还想背叛我?”素和简南抿了一小口茶冷血的笑。 “这锦囊甚好,恕恨瑶不外借。”话音一落,冬儿一脸急躁奔进屋。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王妃奔我们院子来了!” 第十章 主母来袭 素和简南眉梢微挑,深邃的眸子闪过一抹微光:“本王回避一下。” 苏恨瑶凝视他冷笑,这也太不正常了。 自己老婆来拜访小妾,他倒跑一边去躲着。 “敢问王爷,需要妾身告之王妃您在一旁听墙角?” 不理会她眼里的嘲讽,素和简南起身道:“你不会拿出锦囊,本王也不想逼你,但今天这出戏,你得精彩的演。事成后,五百两银子。” 她不愿接受自己的赏赐,那就换种方式给她。因为他知道她迫切的需要。 “这笔生意,我接了。”苏恨瑶毫不犹豫应下。 “她毕竟是女人,换一种对待的方式能把她牢牢拴在身边。只要顺着她的脾气来就好。”这是昨晚*楼的月红说的。 素和简南显然得逞,退到厢房中。 王爷和夫人头一次这么和和气气相处没吵架,冬儿有些适应不过来。 “冬儿,别愣着。”苏恨瑶拢了拢头发率先出门去迎,即使不用素和简南说,她也要去会会主母,省得隔三差五上她这找麻烦。 殷凌儿带着老四来到东华园,苏恨瑶已经温良顺和候在门口。 “妹妹何须此礼。”一双白嫩的手将她扶起,随和道:“大家都是王府的女人。” “谢王妃。”一口一个妹妹苏恨瑶愣是起一身鸡皮疙瘩。 殷凌儿是个名门女子,外表算不上美艳,但亲和的气质让人视线无法转移。比起妹妹殷宁宁这女人多了一分隐忍,少了一分锋芒。 在她眼里,苏恨瑶甚至找不到一丝鄙嫌。 若双方无利益瓜葛甚好,若是交手,她必是个强劲的对手! “王妃光临寒舍,甜点茶水虽不及王妃屋里的雪水碧春,但也是恨瑶一番心意。”苏恨瑶说的诚恳,这番穿越,她似乎命格里就和这古代是不生分的,连说话拽文都得心应手。 微乎其微的冷哼传入苏恨瑶耳朵里,殷凌儿身边还有个艳丽动人的女人。 原来贱男喜欢的女人都是这种款式,美艳动人,精致得不像话。 “姐姐岂会嫌隙?”殷凌儿宽慰苏恨瑶,转头介绍身边满脸不屑的女子道:“这是老四何艳华,听闻妹妹先前在东华园深居简出,想必不是很了解。” “见过四夫人。”苏恨瑶谦和行礼,哪知人家根本不买账。 好吧,她人丑活该被鄙视。 什么事都写在脸上的女人,苏恨瑶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倒是这王妃才嫁进来几天就笼络到一个心腹。 “咱们进屋再说吧。”殷凌儿打圆场。 三人坐定,冬儿将备好的茶水果盘呈上便退下。 殷凌儿抿了一小口茶水看着冬儿道:“这丫鬟甚是乖巧,这东华园就你们主仆二人,怕是不妥。赶明儿我给妹妹挑几个得力的丫鬟来伺候,妹妹意下如何?” “姐姐挑的人肯定是好,只是这园子里也不用这么人手,冬儿一人便足够。”一上来就盘算着在她身边安插眼线,这招厉害。但是她也要顺着剧情推脱一下不是? “王妃说的话,你也推三阻四?”久久不开口的何艳华一针见血。 苏恨瑶叹了口气:“姐姐你有所不知,只因当年妹妹的罪过,王爷下令只许冬儿一人在此照顾妹妹。孤独终老。”说着满面哀愁,贱男对不住了,你的夫人们太强大偶尔拿你去压压他们的劲头。 一个孤独终老让何艳华眼里黯然了一下,估计是想到了什么。 站在厢房内的素和简南郁结的想,他何时下过这样一道命令? “既然王爷有令,我就不好规劝了。” 三人又寒暄了会儿。 苏恨瑶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 “妹妹面色有恙,可是不舒服?”连殷凌儿都看不她的不适,她果然病得不轻。 “我看她是整天研制毒药,这脸色,啧啧啧,怕是不小心以身试毒了吧。”何艳华话虽少,却不是一般的毒舌。 苏恨瑶心里的小本本上已经给她狠狠记上了一笔。 事实上她穿越而来,一直强身健体,体能训练特工技巧训练一样没少。原本青灰的脸已经变得白皙润和了许多。 苏恨瑶心底冷笑,优雅斜斜靠在椅子上:“昨晚伺候王爷妾身确实累得慌。冬儿还不快给我揉揉?” 冬儿乖巧上前给她按摩。 何艳华眼里恨意一闪而逝,马上又扬起不屑的表情。 凭你也想争宠,也不看看自己长成什么样子! 何艳华脑袋所想苏恨瑶几乎一目了然,只是殷凌儿向她投来的目光可以说是异样无疑。 只见她端起杯盏轻抿一小口茶,用手绢擦擦嘴角道:“我知道妹妹体弱特意让人炖了府里的锦鸡肉给妹妹补补。” 殷凌儿身边的侍女将一锦盒放在苏恨瑶面前,苏恨瑶会意一笑:“这锦盒一看便知其贵重,里面的东西必是佳品。” “不过是刺客混在了王府珍禽园里,王妃下令拆了珍禽园,你哪会吃到这些东西?”何艳华又扬起那令人不爽的笑,话里句句带刺,扎的人心眼里不爽快。 苏恨瑶也不恼,诧异道:“刺客?可真有此事?”好样的,引出正经话题来了。 “你当然不知!”不理会何艳华眼里的讽刺,苏恨瑶将目光转向殷凌儿。 “妹妹安心,我已下令府上禁门,对府上进行彻查。”殷凌儿和何艳华两人搭配得天衣无缝,一步步诱导苏恨瑶上钩。 “你的院子还没查,听说有人偷偷摸摸来找过你。”何艳华不说话要死的个性,毫无闺秀水准。 “也是,恨瑶这僻静的院子也理应彻查一番。”她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外面的人你们还杵着干嘛?搜。”何艳华盯着苏恨瑶的眼吩咐道,一大群侍卫涌进小小的正堂开始翻找。 苏恨瑶几次三番告诫自己要稳住,她怕自己火气一来抽鞭子把他们教训一顿后,把五百两银子的生意搞砸了。 侍卫走进厢房搜查也只是意思意思,她算是看出来了,他们的目标是正堂桌子上的那个包裹。 他们没发现素和简南在厢房里。 名义上是说刺客,实质上是在搜查她的秘密。 殷凌儿明目张胆调动侍卫封府搜查,素和简南的有意避开,不正说明了两人的隔阂。 这样想着苏恨瑶下意识看了眼锦囊的位置,它微微露出了一个角,她正要伸手把锦囊往怀里塞进去一点,被何艳华一把抓住了手腕。 “这不是刚才进府那个妈子随身带的锦囊吗?门禁的时候出入王府,这个也许是物证,区区锦囊你还是交给王妃吧。”这个女人处处出头! “这,这是大奶娘给我的东西,我,我不可以给你们……”苏恨瑶挣扎了几番,锦囊已被她强抢了去。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苏恨瑶锁紧眉头,眼里闪过恨意。 “放心吧,待检查完毕,这锦囊会归还你的。慢慢喝你的鸡汤吧。”何艳华明明就是一脸威胁的表情,口气还这么云淡风轻。 “王妃,属下己检查完毕。搜查到一个包裹,是今早来的那个陌生太婆所有。” “好。知道了。”一直不动声色的殷凌儿这时叹口气:“今日之事我不会告诉王爷,省得你们罅隙徒生。我们走。” “好。”苏恨瑶红着眼眶又不敢多言。 待众人一走。 “你都看到了?东西已经被你的王妃拿走了。”苏恨瑶咬牙切齿道:“你们夫妻有隔阂猜忌,怎么可以累及他人?” “五百两。”素和简南将银票往苏恨瑶手里一放:“多谢!” 他总算看到娶回来的这女人的花花肠子。 调集侍卫,越主代庖,联合妻妾,谋取密文。 她以为自己不在王府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贱男也走了,耳根清净了。 苏恨瑶抹一把脸冷笑,今天拽文言文演哭戏她都要疯了。 摸一摸藏在胸口深处的东西,苏恨瑶扬起一抹得意的笑,真正的东西在这里。 ------题外话------ 下一章发重了,我现在才看到,是我的错,明天就让责编大大帮忙大修~ 第十一章 主母来袭 低矮的枣树上长出小小的白花,一朵接一朵。冬儿说,每一朵花都可以孕育一个果实。 彼时,苏恨瑶和冬儿正在院里修剪枣树,晚霞聚拢来,空气里还有阳光的余韵。 贱男与殷凌儿算是黄了,想必这当家主母气得不轻,隔三差五会有人给东华园制造惊喜。 “夫人要不要进屋歇息,您最近常常胸闷头晕。”冬儿一边关切苏恨瑶,一边手脚麻利的用剪刀剪掉每条枣枝最尖端的部分。 “不碍事。”苏恨瑶也觉得很郁闷,难道是她太急于求成加大训练量的原因?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说起来这老毛病都困了您多年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苏恨瑶很好奇这病的由来,按理说她加强锻炼应该会增强抵抗力,怎么会越来严重? “是三年前……”冬儿看着满眼白白的花朵突然转移话题道:“夫人啊,这些树都是您亲手嫁接的。每年这时候你都来修剪枝叶,确保每一条枝桠上都缀满果实。每年我们都可以吃上大大甜甜的枣。” 三年前…… 苏恨瑶摸了摸自己的脸,看来原身体主人身上发生了不少值得探究事。 “这些我都忘了呢。”苏恨瑶略有歉意的笑,笨手笨脚的学冬儿的做法,不小心折断了许多整条脆嫩的枝桠。 “这些都是夫人你跟大老夫人学的呀。大老夫人是个心灵手巧的好娘亲。”一提到自家大老夫人冬儿就敬佩不已,在她眼里的大老夫人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那老爷呢?”看得出来自己老娘是个良善的女人,但家里其他人就不一定了。苏恨瑶如是想。 “老爷也是个好人吧,只是娶回来的姨娘们却个个抵不上大老夫人一丁点儿好。”冬儿瘪了瘪嘴小声道:“有些心眼坏极了。” “比如呢?”轻轻一扯又折断一条。 “二老夫人呀。”冬儿不假思索道,这勾起了苏恨瑶的好奇心,她还想继续追问下去。 奈何不速之客打断了这话题。 “十四夫人,王爷请您去呢。”侍卫一脸狗腿样,生怕苏恨瑶一个不爽把他手刃了。 “跟王爷说我不空。”继续折腾枣树枝。 “王爷说事成之后两百两银子。” “这么点?”她嫌弃之。 “王爷说您要是嫌少,最多可以添到三百两。” “这还差不多,要我帮他做什么。”苏恨瑶这人只认钱,她比谁都了解钱能填饱肚子。何艳华披头散发跪倒在正堂之内。 素和简南端居正位,殷凌儿坐其身侧。 左右两边分别列了七张椅子,最后一个应该是自己的。 苏恨瑶旁边殷宁宁投来的恶毒目光,兀自坐下,厅内一片沉寂,一张张美艳的脸上变幻无穷,大都是看笑话的态度。 “王爷,人都到齐了。”殷凌儿声音柔和。 话音一落,坐在首位的女人突然捂着大肚子面色扭曲,痛苦的冷汗直下。 “王爷,大夫人养胎身子虚弱。”侍女慌忙请求退席。 “让府里大夫严加照看。”素和家南淡淡吩咐一句。 “王,王爷,让……”大夫人虚弱说着什么。 丫鬟上前听话,转达道:“大夫人说有些日子没见着十四夫人了,想让十四夫人来陪陪她。” “恨瑶,下来你去陪她。”素和简南还真是对这女人有求必应。 “是。”苏恨瑶淡然接受,就当陪孕妇算是三百两其中的一部分。 冬儿上前咬耳朵,大夫人是夫人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 挚友?这话没让苏恨瑶冷笑出声,既然挚友嫁了王爷,她苏恨瑶又为什么甘愿嫁过来跟挚友抢男人?挚友怎么没有扶苏恨瑶一把,让苏恨瑶成了这般鬼模样? 这时,素和简南声音响起:“何艳华,你当不当罪?” “妾身不知何罪之有?”何艳华盯着素和简南的眸子,身子挺直死不低头。 “骗取王妃信任,越俎代庖,调遣侍卫,设立门禁,为了得到秘密文书。”素和简南抛出锦囊丢在她脸上,冷然无情道:“条条是死罪,说出幕后之人,本王饶你不死。” “艳华没有错,艳华不领罪。”何艳华淡定的声音有了一丝起伏,她不信他会这样对待自己。 “来人,押入大牢,关到她承认为止。”素和简南厌恶瞥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女人漠然下令。 这就是最冷酷无情的男人的面目。贱男怎会不知是殷凌儿指使?处置何艳华是小,警告殷凌儿不要轻举妄动才是真,何况锦囊里根本什么都没有。苏恨瑶面无表情看着这场演出。 “艳华没有错,艳华不领罪……”何艳华一直在重复这句话,殷凌儿悄悄使了个眼色,何艳华突然尖叫道:“有罪的人是苏恨瑶,是她给我的锦囊,她才是罪人!” “四夫人,我给你的锦囊,你的意思是我指使的你?”苏恨瑶也不客气,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看着她:“似乎我们今日才见第一次吧?” “不,锦囊是从她身上搜出来的!王爷,你要相信我!” “一会儿是我给你的,一会儿是从我身上搜出来的。四夫人说话要预想清楚了再说,免得人家说你信口雌黄,胡说八道!”开玩笑,她怎么可能是以前苏恨瑶那样仍人欺辱的草包。 “才怪!你这女人没说实话,明明是今日那个陌生老太婆给你的锦囊!王妃也知道的!”何艳华说话的声音拔高,尖锐刺耳。 “王妃,你确定看到是太婆给我的锦囊?”苏恨瑶带着笑的询问眼光瞟向殷凌儿。 “这……”殷凌儿被看的不敢确定,只能明哲保身的支吾着。 “四夫人,王妃这表情似乎也不敢确定啊。再说了,王爷昨夜一直都在我房里,什么事能逃过他的眼睛?是吧,王爷?”苏恨瑶一语惊人。 “不可能!”何艳华不死心道:“今天在你院里没看到王爷,王爷昨夜出去今早才出现的,王爷怎么可能知道你锦囊的出处?” “这话要问王爷了。”苏恨瑶慢慢坐下,开始闲散喝茶。 “本王一直在恨瑶房里。”素和简南眼睛是看向殷凌儿的,他面无表情道:“何艳华一言一行全在本王眼里。来人,拖入大牢。” “王爷睿智。”殷凌儿赞许点头,藏在袖里的手握紧了。 被你们摆了一道!不仅赔了扶持起来的心腹,还丢了至关重要的锦囊。 所有人散去,苏恨瑶摊了摊手。 一张银票稳稳当当放在她手里。 “恨瑶。”素和简南的声音突然柔和了许多。 “王爷还有何事?”苏恨瑶对着银票左看右看,确定是不是正品。 “这段时间本王想了许久,不要想着逃离,和本王在一起生活吧。以前的事一笔勾销。”素和简南这话说的无比诚恳认真, 这话的内容让苏恨瑶挑了挑眉。“这王爷今儿个抽什么风?” “不是。” “是突然对改观的我有兴趣了?” “不是。” “是你早看姓殷的不爽了?” “也不是。” “呵呵,不可能。”苏恨瑶断然拒绝。 “……” 开玩笑,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这男人,难道他口气软下来给她点好处她就得什么都答应? 若换成了以前的苏恨瑶,即便答应了他,相互不信任的事还是会发生。她才不要重蹈覆辙! “其实你也不用沮丧。”苏恨瑶想到了什么似的灿然一笑,露出白花花的牙齿:“如果你能杀掉害我毁容害我恨你害我为众矢之的的人我可以考虑跟你过下去。” “……”她重提旧事的意图不就是不想和他过下去吗?当年的事明明是她有错在先! “怎么,王爷觉得很难办?” 素和简南铁青的脸让她瞧出眉目了,亲手把她推向深渊的人不是贱男还会是谁?大好的青春就浪费在这个破院子里种地了,没有朋友,甚至连自己的亲身母亲也不能见到,一句话还需要别人悄悄捎信。 苏恨瑶下意识握紧了拳头,这些人都该死! 各怀心思的两人无言以对。 ------题外话------ 这章之前发重了,没注意到是我的错~ 第十二章 真相浮现 “王爷,大夫说大夫人近来情绪不稳定,注意休息便好。”大夫人的丫鬟又来报,打破了苏恨瑶和素和简南之间僵硬的氛围。 “你领路,我去看看大夫人。”苏恨瑶毫不犹豫的转身。 “就没有商量的余地?”素和简南深邃的眸子里有那一丝期待,他希望她能答应他不计前嫌的这样过下去。 “没有!” 看着瘦弱娇小的身子消失在视线里,他不知所措,却又无可奈何。 世人皆道他政治上冷酷无情,手段毒辣,何想他在一个女人这屡屡受挫。 瑶儿,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来人,传我命令,近两个月城内严禁出售宅邸。” ** “大夫人,十四夫人带到。”丫鬟禀报便退下。 苏房内陈设素雅,东西不多,盆景倒很多。 恨瑶使了个眼色,冬儿也退了下去。 唯见长发垂地的谢芸芸坐在青鸾镜前哼着小曲,梳理着长发。 “恨瑶,你进来吧。”她嗓音有些沙哑,像是刚哭过一场。 谢芸芸继续哼着小曲,她有一张年轻的脸,散开的长发中却有缕缕白发,苏恨瑶眯了眯眼。 小曲突然停下,梳子卡在头发三分之二的地方,原本面容平和的谢芸芸突然操起一把剪刀,咔擦一声将头发齐三分之一处剪去。 “不顺我心意,就剪掉它,剪掉,剪掉……”她面色扭曲不堪,活想精神病患者。 “看来你的日子也不好过。”苏恨瑶面无表情的扯了扯嘴角。 “再不好过,等有了这个孩子,一切都好了。”女子摸了摸肚子,会心一笑。 “靠贱男?”苏恨瑶不想讽刺,贱男这人靠不住,地位有多高,摔得多惨。 这是苏恨瑶预言殷凌儿的未来。只要殷凌儿娘家势力一倒,她就一无所有。 冬儿说过苏恨瑶是前右相家嫡女千金,估计也是右相失势得了个孤独终老的下场。 “恨瑶你这是什么话?”谢芸芸拿着剪刀起身歪着头看她,瞪大双眼道:“你怎么与我生分了?你落难时我是常常去看望你的,我们以前亲如姐们呀。” “落难?”苏恨瑶冷笑:“我是因何落难的?” 既然是同甘共苦的好姐妹就没有不知道的事情,冬儿和大奶娘对先前在她身上发生的事都有所顾忌,那她就要从她这个好姐妹身上下手。 “落难,落难,落……”谢芸芸提着剪刀慢慢走到她面前笑得苍白:“你要记住我对你很好,永远记住。比你那个妹妹对你还好!” 这个女人看来是精神失常。 “我妹妹对我怎么不好了?”苏恨瑶打探似的继续问。 “她,她……”谢芸芸想了良久,放下剪刀,眼睛恢复一点清明:“我不记得了。” 这疯病好的真是时候。 “大胆狗奴才,让开!”熟悉的声音响起,吱呀一声房门被强行推开。 “哪条狗在狂吠?”苏恨瑶优雅抱手臂斜眼看她。 来人正是那日被扇成猪头的殷宁宁。 “是你!”殷宁宁还未恢复的脸显得怪异。 “大夫人,十三夫人强行要进来,奴婢……”小丫鬟被殷宁宁狠狠一瞪立刻噤声退下。 “你来作甚?”殷宁宁那天之后有点忌惮苏恨瑶,今日正堂审问她原本以为这女人要落马,哪知还是安稳无恙。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的吧?我是应邀而来,你是不请自来。这是区别待遇。” “你!”殷宁宁自知无理,咬紧牙关憋了一会儿道:“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这个恶毒的女人的。” 目光恶狠狠看向拿着剪子修剪盆景的谢芸芸:“好你个恶毒的女人,我不就是当初多霸占了几天王爷,你现在就来暗算我。” 谢芸芸哼着小曲一眼不发。 “你少给我装疯卖傻,昨日我敷脸的药里混进去的东西就是你唆使人放进去的。有胆子明来,少做背地里的一套!” 殷宁宁虽然为人跋扈,但性情直爽,有什么说什么,倒也不虚假。 见谢芸芸还是一言不发,她又道:“王爷处事向来公平,别以为你有孩子就了不起!你给我等着。” 现状看上去是殷宁宁无事生事,在苏恨瑶看来那可不一定了,遂故意道:“你可别乱无赖好人,再怎么说大夫人还是我的好姐妹!” “好姐妹?”殷宁宁笑的讽刺无比:“王府里从来就没有姐妹,你大可以问问你的好姐妹做了什么对得住你的好事?” “你什么意思?”苏恨瑶皱了皱眉。 她怎么感觉似乎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她一人蒙在鼓里。 “苏恨瑶,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王府里最傻的人便是你,你还眼巴巴的善待这恶毒女人三年!好姐妹会抢好姐妹的男人?” 殷宁宁这话中有话,说的苏恨瑶有了别样的猜想,难道不是苏恨瑶抢了谢芸芸男人,而是谢芸芸抢了苏恨瑶? 难道苏恨瑶才是正儿八经的大夫人? 苏恨瑶越发混乱了。 “苏恨瑶,就你这榆木脑袋才想不清个中原委。”殷宁宁狠狠瞪了一眼剪着盆景不支声的谢芸芸,末了,她道:“好歹给自己肚子里的儿子积点德,难道你想他生来跟你一个德行?” 德行二字一说完,谢芸芸便倒了下去。 苏恨瑶下意识扶住了她,殷宁宁呆了。 “还愣着干嘛,传大夫!”苏恨瑶掐住谢芸芸的仁中朝殷宁宁这傻女人吼。 “哦,哦。”殷宁宁扬声叫:“来人!快来人!大夫人晕过去了。” …… 好在谢芸芸只是晕过去了,素和简南一道口令将殷宁宁指去面壁一个月。 这些日子很多事都在浮出水面,她是该找冬儿促膝长谈了。 第十三章 南疆毒 天还挂着几颗启明星,视线能见度不足五米。深邃的古道一片漆黑,只有每座府邸前的大红灯笼亮着。昨夜一场暴雨后,青石板的路面湿漉漉的,古老的房檐上滴答滴答淌着水。 提着几个沉甸甸布袋的苏恨瑶和朝服衣冠的素和简南在府门口碰了面,她当即没好气的给了他一记白眼。 要不是今天起晚了她才不会遇到他! “你这是在作甚?!”素和简南对她这身服饰十分诧异,头发随意梳成马尾,青色裤子挽到了膝盖头,上衣没有袖子,露出白皙的肌肤。 禹国虽民风开化也不至于到处露肉,这身服饰简直大伤风雅! 苏恨瑶没理他,把几个袋子分别绑在腿手臂腰背六处地方,然后挥了挥手里的汗巾喊着:“让道让道。” 素和简南在内的所有人乖乖让道。 这时,两个侍卫模样的人提着灯笼衣衫不整的跟了出来,见到出门上朝的王爷不敢怠慢,屈膝抱拳道:“属下参见王爷。” “夫人这是在作甚?”素和简南看着逐渐远去的瘦弱身影呐呐问。 其中一个侍卫解释道:“十四夫人说这是负重跑,王爷您吩咐属下要负责十四夫人的安危,属下只好每日寅时打着灯笼跟着跑了。” “嗯。你们去吧。”这负重跑他倒是头一回听说,只要她高兴就成。 “是。”两人提着灯笼打着哈欠又追了上去:“我的姑奶奶您慢点慢点。” 苏恨瑶跑出古道闪进错综的民区,专挑左拐右拐的巷子跑,企图甩掉每天像屁虫一样的两个家伙。 好不容易甩掉两家伙,苏恨瑶减速开始梳理冬儿这几日告诉她的信息。 三年前的事从表面上看确实是苏恨瑶的错,但是依她的性子真会做出那样的事来吗? 和三王爷私通?她觉得未必是这样。 苏恨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孩子一事,贱男又是怎样知道的?这个孩子又是从何而来? 这些消息是被谁传到贱男耳朵里,并让他深信不疑的? 到底是谁这么恨苏恨瑶,并从中作梗挑拨两人的关系? 听殷宁宁的意思,谢芸芸这人肯定逃脱不了干系。 情。想到这个字苏恨瑶停下脚步,对,按正常的逻辑来讲,如果当年是有人企图扳倒苏恨瑶以此霸占她正妃的位置呢? 这点讲的通,但只是推理。她还需要进一步证实。 “想何事如此入迷?”低沉磁性的男音拉回苏恨瑶的思绪。 素和湮西一身黑色绣云纹锦袍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看着她,那双熟悉的冰蓝色的眸子似有魔力般吸引着她的视线。 苏恨瑶痴迷的目光让他嘴角扬起漂亮的弧度,轻起唇齿道:“可以让让道么?” “哦。”苏恨瑶贴着墙面给他让路,马从她身边掠过,一股浓烈的脂粉味让她瞬间清醒。 “白翎衣!你给我站住!” 素和湮西勒住马缰歪过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原来是七哥府上的小娘子,那天晚上她还叫自己什么白翎衣来的。自己这般倾国倾城的脸难道长得很像她熟识的人? 素和湮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挑眉问:“你认识爷?” “我是sue啊,虽然我也不晓得怎么会穿越到这个女人身上,但我确实是sue。”苏恨瑶急于想解释,她头一次有点在意这副丑陋的皮囊,凭什么白翎衣可以保持俊美的样子她却偏偏穿到丑人身上? “爷想你是认错人了,也不叫白翎衣,更不认识叫苏的女人。”素和湮西眼里的陌生深深刺伤了苏恨瑶,他真的不认识自己了。 “你怎么可以忘了我?”苏恨瑶无力说出这话,她原本以为在这异世他们是唯一的依靠,可他却忘了自己。 “听你这口气,难道你以前跟爷在一起*一刻过?”他戏谑的眼上下打量苏恨瑶一圈,然后摇头否定道:“不会吧。” “你……”苏恨瑶刚想说什么,突然胸口却像被堵住一般提不上气,她深深吸气,这是穿越过来的第几次呼吸不畅了。 “你怎么了?”素和湮西看着她煞白的小脸心里莫名觉得紧张。 男人俊美的脸越来越模糊,声音也越来越远,最终眼前一黑陷入深深的黑暗中…… 他飞身下马接住倒下的苏恨瑶,看着彻底晕厥的女人微微皱眉自言自语道:“你这样让爷很难办啊。爷又要去求那假清高的家伙了。” 将她拦在怀里上马直奔玉言之的府邸。 玉言之甄选药材配药忙了一宿,刚要入眠便被剧烈的声响吵醒了。只见该死的男人抱着一衣着怪异的女子直奔自己厢房而来。 揉了揉剧痛的太阳穴,起身打开房门。 “先把毁掉我的府门的钱给缴上。”玉言之抱着手臂一脸不快的看他。 “钱,爷分文不少你的。”素和湮西将苏恨瑶放置在玉言之床上。 “又是哪家千金让你……”玉言之突然瞪大双眼怒道:“素和湮西,我厌恶别人……” “厌恶别人上你的床,这爷知晓。”素和湮西鄙夷玉言之白的诡异的袍子之余又补充道:“救了她,爷让皇都的陈木匠给你做楠木雕花床。” “成交。”在钱的驱动下,玉言之马上行动,给这貌丑的女人号脉诊治。 忘了说,金钱诱惑也是玉言之的怪癖之一。 半响,素和湮西见他表情变幻莫测似有不妥试探着问道:“如何?没救了?” “我只是在想你什么时候换了品味。”玉言之如有所指的盯着女子脸上的伤痕,文质彬彬的玉言之遇到素和湮西瞬间也能变得口舌如簧。 “……”沉默了半响素和湮西闷闷开口:“有没有办法治她脸?” “她身上的病我正在愁,就先别提这外伤了。”玉言之给苏恨瑶理好被子起身去拿银针:“我先给她扎上两针,你先出去让她休息一下吧。” 素和湮西再看了一眼昏睡中的人,离开厢房。 “他走了。姑娘你也不用装睡了。”玉言之把油灯点亮了些。 “多谢神医。”苏恨瑶掀开被子下床做了个福身。 “我们之前有见过?”女子晶亮的眼睛让他又想到了记忆里某个蒙着面纱粗俗的女子。 “不曾。”苏恨瑶睁眼说瞎话中…… “恩。恕在下直言,姑娘的病怕是多年沉积下来的顽疾,起因是中毒未能得到及时医治,在下需要想想该如何整治。”玉言之坦诚告之实情。 苏恨瑶听着有些不对味,把他的话再三思量,犹疑问道:“我这不是流产所致的产后病?” 玉言之摇了摇头:“姑娘并未有过身孕,而是中了一种叫南疆所产的毒,此毒近乎绝迹能得到的人甚少,中毒迹象类似怀孕流产,以后若还想有身孕怕也难。” “……”苏恨瑶下意识握紧了拳头,脑袋里翻来覆去只有玉言之的一句话,以后若还想有身孕怕也难,以后若还想有身孕怕也难…… 苏恨瑶原本痴迷毒药,也算是个行医者,对自己的身体肯定了如指掌,当年他们污蔑她不洁,她不解释只默然,是因为最爱的人不信任自己吧。 好你个素和简南! “姑娘你暂且休息,在下去想想如何下药。”玉言之退出合上房门,留她一个人冷静。 第十四章 三个男人一台戏 素和简南刚下朝未褪下衣冠,丫鬟急急来报:“王爷,大夫人旧疾又犯。” “府里的大夫怎么说?”他淡漠的口吻像是在问一件于己无关的事。 丫鬟头压得低低的,犹豫了半响才道:“大夫,大夫说找不到大夫人病因的症结所在,长此以往会,会影响胎儿。” 随侍的丫鬟给他褪下朝服,换上一件深蓝色的锦袍。 “知道了,下去吧。”理了理袖口他吩咐道:“夜宁,传令下去,把府上的大夫换掉。在此之前,先随我去言之府上把他请来。” “是,王爷。” 素和简南在玉言之的府邸门口,被一阵调笑声震得呆愣在门口。 男子抚瑶琴笑的明媚,女子提着酒壶自己一杯再给男子斟上一杯,二人谈笑风生,氛围愉悦。这景致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 “今日之事你该如何感谢?”素和湮西嘴角轻佻的笑从未减少过半分。 “我们扯平了。”他还好意思说,她上次救了他,他竟然趁她意乱情迷之时偷走了军事图纸! “可爷从未觉得我们之间扯平之说。”素和湮西奏了两段,余音袅袅,不绝于耳。 “什么爷啊爷的,论辈分你得尊称我为嫂子。”苏恨瑶又灌了自己一杯,毫无形象的打了个酒嗝:“这酒好啊。” 妾室哪有名分,素和湮西无奈的笑,看着僵直呆愣的素和简南杵在门口笑的更加厉害。 “想什么笑得这么骚包干嘛?”苏恨瑶鄙视得看了他一眼。 素和湮西停止抚琴,站起身夺过她手中的酒杯,沿着她喝过的唇印喝下,一脸*:“恩,味道不错。” 苏恨瑶醉眼朦胧,上前拍了拍他手感极好的脸:“小子,别不学好,这么*的表情诱惑谁啊你?” 她这才发现发现他好高啊,娇小如她像是被高大的身躯包裹。 “我向皇兄把你要过来如何?”他俯身靠近她,清冽的气息让她醉意更深。 她推开他,闷声道:“你当我是香蕉苹果相送就送?” 素和湮西正想解释什么,她已经一头醉倒在瑶琴上。 他只好无奈的笑,解下外袍给她盖上。 “夫人真是好兴致。”让人讨厌的声音响起,苏恨瑶顿时酒醒大半。 “你来做甚?”苏恨瑶不善的看着他向自己走来。 素和简南冰冷的目光扫过靠的很近二人,冷笑道:“这该是本王问你的。” “夫人这玩也玩够了,回府。”素和简南眼神示意夜宁将苏恨瑶带走。 “别让我更加讨厌你。”这男人怎么这么烦,她真的对他没有任何好感。 “至少还不是恨。”明明是她不贞,凭什么理直气壮? “七哥。”素和湮西谦恭行礼换来素和简南淡然的一瞥,他也不恼温和道:“不过一妾室,七哥何必恼怒烦躁。” “七哥的家事九弟还是莫要多言了。”素和简南就是想宣布所有权,让素和湮西知难而退。 “这妾室是在言之府上的病患,走与不走还是言之来诊治后再说吧。”素和湮西笑着回应,上前一步将苏恨瑶挡在身后。 “她能有什么病?我看她好的不得了。夜宁带她走。”素和简南冷然无情话让苏恨瑶彻底对他失望 她能有什么病?我看她好得不得了。她很确定这个男人哪怕穷其一生也得不到她的心。 他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苏恨瑶,一昧责怪他人却从未检讨自己。 她现在这个样子随时会晕倒,怎么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妾身敢问王爷,你真正关心过恨瑶吗?你知道恨瑶病的快要死掉了吗?你知道恨瑶渴望自由讨厌束缚吗?强迫而来的是幸福吗?强迫而来的真有那么好吗?你是真心爱过恨瑶还是你所谓恨瑶背叛你,你便不折手段报复见不得恨瑶好呢?”说完最后一句话她觉得鼻翼酸楚有种想哭的感觉,暗暗低咒,苏恨瑶是瞎了狗眼才会爱上眼前这个只有一己私欲却从未真正考虑过她感受的男人。 “……”素和简南被她悲痛欲绝的表情惊住了,以前她总是这样他也没在意过。 难道真是他错了? 不,明明是她的错,是她总背叛他。 是她的错! 直到后来等到他彻底醒悟之时,她已经一身妖娆躺在他人怀中,断绝一切,一生幸福与他无关。 “她既然这样说了,我看七哥还是请回吧。”素和湮西手不着痕迹拦过苏恨瑶,将她挡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湮西,你还是继续醉心山水诗画,少操心这些。”素和家南目光一凝,言辞中是咄咄逼人的威胁。 两人对峙而立,互不相让。 良久,素和简南冷冽开口:“什么时候起,你也敢与我较劲了?” 这是头一次素和湮西敢与自己对视,为了瑶儿敢挑战自己的权威。 他都在怀疑眼前这个弟弟是不是真正醉心花柳,无意朝政。 素和湮西恭敬:“湮西不敢。” “七王爷,苏恨瑶是我府上的病患,需要悉心医治,这段时间就不便回府上了。”在僵掉的气氛中,玉言之适时出现,苏恨瑶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玉言之还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所患何病?”素和家南奇怪,连玉言之都要帮她。 “气急攻心,筋脉俱裂。夫人这病啊是被气出来。”他是大夫他说了算,就算是瞎蹦也没人懂。 被气出来的,原来是他的错。素和简南被症断堵得哑口无言,想要说什么最终作罢:“夜宁我们走。” “多谢九王爷,玉神医。”苏恨瑶感激行礼,终于弄走了贱男这个大瘟神。 “夫人不必言谢。”玉言之倒是有些佩服这女子,敢和当朝位高权重的七王爷叫板质问。 “叫我恨瑶就好。恨瑶觉得愧对九王爷、玉神医,贱男……额,七王爷在朝中会不会针对你们?” “不碍事。”素和湮西勾了勾漂亮的唇,看完一场好戏,对这女人眼底的漠然感到诧异。 难道她不是像世人口中那般爱惨素和简南? “妾身有事求九王爷。”她这身子骨一个人回去肯定会被为难。 “请讲。” “陪妾室回南王府取些衣物吧。”拿出楚楚可怜的眼睛看着他,让人不忍拒绝。 他道:“好。” 第十五章 追查(上) 近来莫城最热门的话题是什么? 自然是七王爷家小贱妾又傍上了别的男人,一傍还傍上了两,硬生生给七王爷扣了顶绿帽子。 这傍上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九王爷素和湮西和小侯爷玉言之。 话要从苏恨瑶那日回南王府拿东西说起,好巧不巧,正逢帝都女神捕三姑娘,素和简南亲妹子禹国唯一的小公主素和简瑜上门找茬。 在她菜园子里大闹了一场,苏恨瑶一怒之下恨不得拿鞭子抽她一回。 更惊悚的是这女人当着所有看热闹的下人朝她吼:“我未婚夫你敢染指,现在又来染指九皇兄,你个贱女人!” 这无疑是重磅炸弹。 公主吃得太好,闲着没事无理取闹,被素和湮西笑眯眯“请”回去了。 于是,每日玉言之府上都要来不速之客,苏恨瑶走哪,她就死盯着哪。 当然这不速之客还包括绯闻男主之一的素和湮西。 素和简南像是从她生活中消失般,只有如流水般涌入玉侯府的补品证明他一直都在。 最头疼的不是这个,而是现在—— “三姑娘,这些日子你都看到了,我和小侯爷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你可不可以别一天到晚盯着我?”被素和简瑜紧盯苏恨瑶神经也紧绷。 这姑娘是打算跟她死磕到底。 “贱人,你这么贱,我能放心的下我未婚夫吗?”素和简瑜直言不讳,真不讨人喜。 “你一盯着我就紧张,一紧张就神经紧绷,神经一紧绷病情不见好,病情不见好就一直无法离开玉侯府不是?”苏恨瑶揉了揉头无比神伤。 “……”素和简瑜索性转而盯着玉言之。 玉言之面无表情饮茶:“我们已解除婚约。” “那你还回来干嘛?”素和简瑜也不是吃素的,死咬着不放:“你当初以不塌回帝都一步为要挟悔婚,现在回来是什么意思?” “还是为了解除婚约。” “我堂堂禹国公主被你悔婚已成为了众人的笑柄,现在是厚着脸皮希望你回心转意,你怎么还这么无动于衷冷酷无情?!”素和简瑜气得脸上一片绯红,这么劲爆的话在酒楼里她也敢吼出来。 此刻,他们正在在帝都一家酒楼里,苏恨瑶是随玉言之来暗查帝都各大药铺药品的。素和简瑜是跟着来的。 所以才有了方才这一出。 “你想错了,我不是回来解除我们之间的婚约。而是赵筱娅。”言下之意是他们之间的事早完了。 玉言之的话一出口,素和简瑜只觉得天旋地转,冬儿在一旁见状想要上前扶她,被她一把推开。 他不是为了她才回来,为了解除与他人之间的婚约! 是她一厢情愿,原来她真的不重要,原来一直是她自己在作践自己! “我恨你!”泪水划过素和简瑜的面颊,她捂着唇冲出酒楼。 “你是故意让她知难而退。” 玉言之虽面无表情,但手中微微洒出的茶水说明了他的内心活动。 “简瑜虽飞扬跋扈蛮横无理,但为人单纯。希望你能海涵。”收到苏恨瑶理解的眼神他又继续道:“朝堂水深,娶了她注定是场政治姻缘。我本闲散的侯爷,并没有能力只手遮天护她一生平安喜乐。” 玉言之没拿苏恨瑶当外人,直言相对。 “这么说你对三姑娘还是挺上心的。”苏恨瑶理解这种感情,爱而不得。 “断,就要断的彻底干净。” “想来你是豁达之人。”苏恨瑶知道他的意思,心里有就好,不一定要得到:“那你知道三姑娘的意思吗?” “……” 苏恨瑶稍稍提点他:“万一她不嫌弃云游行医之苦想要和你远离朝堂呢?爱不是你一个想当然的事。” “恨瑶甚聪慧,倒是点醒了我。多谢。”玉言之表情豁然开朗。 “其实,我倒很纳闷为何你会助我。”苏恨瑶坦言,他既无企图又无贪念为何助她这小小妾室? “据我所知,我记得你也助过我。殷宁宁。”玉言之笑得神秘。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这玉言之想来不是拙笨之人,居然查出她就是殷宁宁! “没有两个人会长成一样的眼睛。”玉言之笑了笑转开话题:“还剩下的两家药铺,我觉得不要抱以太大期望,你还得从当年你身边之人着手。” 苏恨瑶随玉言之暗查帝都各大药铺,实质上是借助玉言之的能力,查找当年致使她中毒的南疆毒的出售处。眼下只剩下两家药铺还未探查。 玉言之说应从身边之人着手,她这几日夜夜与冬儿促膝长谈,从苏恨瑶待字闺中接触的人,再到嫁入王府后接触的人统统梳理了一遍,值得怀疑的人太多。 “这几日我们处事低调,除了有几个暗自跟踪的人外,每家药铺口风都没有被封锁,也就是说当年的药根本不是出自药铺。” 玉言之一番话让苏恨瑶茅塞顿开,不是出自药铺,下毒之人对此毒甚是了解,与南疆必有牵连。 近来一直想着南疆毒之事,倒忽略了被人跟踪一事。常言道,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这事倒是被玉言之这文质彬彬的书生注意到了。 “看来我得做好两手准备了。” 到底是谁这么关心她,随时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你们在聊什么可否说来听听?”素和湮西不请自来,往苏恨瑶和玉言之中间一坐,笑眯眯道:“进门遇到了可怜兮兮的简瑜妹妹,可把爷心疼死了。安慰了她好一阵。话说你把她怎么了?” “……”最后一句他是对玉言之说的。 “你说呢?”玉言之似笑非笑,看着很恐怖:“要不是你对皇上说帝都人人对赵筱娅郡主退避三舍,殿下会扬言给她个好夫君,多亏了你这个媒人才让皇上惦记起了我。” “额……”素和湮西转头对苏恨瑶灿烂一笑:“爷抓了个人你一定感兴趣。” 玉言之:“……”被无视了。 苏恨瑶抽了抽嘴角,干巴巴的笑:“何人?” “立焰门。”素和湮西勾了勾唇角。 玉言之手一抖,杯中的茶水洒了他一身。 第十六章 追查(下) 苏恨瑶一行赶回玉侯府时,刺客已经服毒身亡。死状相当凄惨。 “相思子。”玉言之略略看了看尸体下出结论。 这毒她在苏恨瑶遗留下的药书里面看过,是数时辰前服下内脏溃烂而死。 看来是没打算活着回去的探子。 呕——冬儿终是撑不住在一旁呕吐,她跟着苏恨瑶常年久待深闺哪见过这般阵势。 “冬儿你回屋里去。” 冬儿微微一点头,逃也似的的离开。 “来爷的怀里,别怕别怕。”素和湮西张开怀抱想要拦过苏恨瑶,被她白痴的眼光看了半响。 尸体上已经开始出现尸斑,苏恨瑶蹲下身子在尸体上摸索寻找。 “一般女子遇见这种状况应该急于寻求庇护,你还真怪!”素和湮西尴尬摸了摸鼻翼,一同蹲下来查看尸体。 嘶——苏恨瑶将尸体衣服撕开,继续寻找线索。 “额,想不到你还有这种癖好。” 不理会素和湮西坏笑的眼光,她毁掉尸体上衣,尸体手臂上一处模糊不清的文身! “把你搜到的令牌拿出来。”苏恨瑶一把夺过素和湮西手中的令牌,开始对比文身的花饰。 那是暗红的火焰状诡异图案。 “这人确是立焰门之人无疑。”苏恨瑶拍了拍手站起身。 “你还真细心。” 苏恨瑶又白痴的看了他一眼:“但凭一个令牌能说明什么。谁都可以拿令牌冒充。” “……”这女人比一般女人精明强干,头脑聪明,他喜欢。 “立焰门是什么组织?”苏恨瑶很好奇这样一个组织竟然会对她这样一个深居简出的女人感兴趣。 “立焰门是天下最有名的情报组织,专门替人追查江湖、皇族最高机密。”玉言之解释道:“恨瑶,看来你是被立为了监察对象。” “啊?”苏恨瑶表情像吃了苍蝇,把身上银票往桌子上一放:“姐一无所有,唯一有的东西就这八百两银子和丫鬟一名。” “额……”素和湮西好笑道:“那可不一定,万一是门主看上了你呢?” “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苏恨瑶她指了指自己的右脸一脸郁闷 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器摆在了桌上,那是一条有着鱼鳞表面其间镶嵌许多细密刀片的鞭子。 “青麟长鞭?”素和湮西摸了摸鞭子上隐隐约约现出的字,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你知道它?”苏恨瑶诧异之。 “嗯。挺厉害的兵器。”素和湮西心里嘀咕,他当然知道。 苏恨瑶略略一说青麟长鞭是从神兵阁,额……抢来的,并未说到干尸一事。 “凭着硬手段就从一毛不拔的神兵阁抢来兵器,厉害。”素和湮西由衷赞许。 “立焰门联合神兵阁,看来我快歇菜了。”苏恨瑶自言自语。 “你如何得知立焰门的人一定就是神兵阁派来的?”沉默的玉言之突然开口询问。 “这个……感觉。”她当然不会说她发现了神兵阁的秘密。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素和湮西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苏恨瑶脑袋迅速转完,有些歉意:“侯爷,眼下追查南疆毒的事我们暂且告一段落,真凶安稳过了三年也不急这一时。再者我呆你府上怕有不便不如……” “可是帝都近来严禁出售租赁宅院。”玉言之皱了皱眉,觉得这样不妥。 “这好说,去爷府上不就好了。安全有保障。”这段时日跟着苏恨瑶混,素和湮西也能随口冒几句奇怪的话。 玉言之:“……”这住他那儿和住这儿有差别吗? “你府上?”依素和湮西这般风流轻佻的个性,她可以想像一堆莺莺燕燕围着她叫嚣开战的样子。 “他府邸在南王府旁边。”玉言之抽了抽嘴角。 “……”孽缘永远发生在南王府周边。 “言归正传。”素和湮西换上一本正经的表情:“方才与刺客交手我发现了个问题。” “讲。”苏恨瑶横眉怒眼,素和湮西这人喜欢卖关子,和白翎衣冷酷逼人的感觉天壤之别。 哎呀,这女人也忒冷了点。 无奈他只好娓娓道来。 南王府出现刺客那日,他府上也来了位不速之客,并与之交上了手。 那刺客轻功极高,不细心很难发现其出处。 他本武技高强,对江湖门派的招式自是一清二楚。 后来他随苏恨瑶回南王府取东西,趁着她和素和简瑜箭弩拔张,将珍禽园检查了一番。 确信,刺客是与他交上手退败后,方才翻墙进了南王府珍禽园。 讲到这苏恨瑶打断他:“他是为了军事图去你那里的?” “不一定。”素和湮西神秘的笑了笑。 但今日他去玉言之府上,正巧遇到有人潜入了苏恨瑶所在的厢房。房里翻找了遍无果,被素和湮西抓了正着。 他翻出了刺客的令牌,方才确定此人来自立焰门。 素和湮西道完,将桌上的杯子往外一掷。 “何人在此,还不快快现身。”苏恨瑶灵敏的听觉已经感应到有人靠近他们。 门外并无杯盏破裂的声响,只见一身黑衣的夜宁拿着完好无损的杯子出现在门外。 苏恨瑶无声冷笑:“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狗。” 夜宁眯了眯眼让开一条道。 “玉侯爷,求您快快救救我们家大夫人!求您!”一名丫鬟慌乱跪倒在地,这人苏恨瑶认得,是大夫人谢芸芸的近身丫鬟。 “她怎么了?”问这话的人是苏恨瑶。 “孩子生不下来,快不行了……” 第十七章 潇然出世 “恨瑶,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啊,啊……”谢芸芸惨白的脸满面泪痕,神志不清的说一些话,剧烈的产痛让她神智清明了一点。 丫鬟一脸心疼的给她擦汗:“大夫人……” 产婆子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这主子自怀着孩子便无半分生气,临产也无分毫力气。这叫她的项上人头如何作保? “孩子,孩……”谢芸芸终是疲倦过度,无力的晕了过去。 苏恨瑶与玉言之赶到时便是这样一番情景。 玉言之不紧不慢上前给她扎了几针:“我从不接生,是生是死看她自己了。” 产婆子和打下手的丫鬟热汗瞬间变冷,玉神医不肯接生,这孩子要是不在了,依着七王爷阴晴不定的性子,他们的项上人头怕也难保。 站在门口踟蹰了一会儿,苏恨瑶慢慢走到床边蹲下身,掐住谢芸芸的仁中。 “你给我醒过来,好好看着我。”苏恨瑶甚至有种想法,只要掐住她的脖子,她欠你的一切就还清了。心里虽是这么想的,说出来的却是:“不管你以前怎样对过我,孩子是无辜的。无论如何你要把她生下来。” 不知是针灸起效还是苏恨瑶的到来起效。 微微喘着气,谢芸芸终是苏醒了过来,动了动苍白的唇无力道:“恨瑶……” “听我的,深呼吸,快!”苏恨瑶试探着说道:“为了和素和简南的孩子。” “王,王爷……”谢芸芸泪水不止,咬着牙开始深呼吸,接着又是一阵产痛。 这个孩子是她倾尽所有爱与恨得来的,她不能没有。 人头保得住了,产婆子心下一喜,招呼着所有丫鬟有条不紊的开始着手接生。 时间分秒都是煎熬。 一声又一声产痛的叫唤,听着她的惨叫,苏恨瑶头晕目眩几欲倒下。 她单手撑着床框,一只手改握谢芸芸的手:“为了和素和简南的孩子,深呼吸,用力,用力……” “看得出你心情很复杂。”玉言之抱住她滑落的身子,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大夫人,快了,快出来了……”产婆子压抑不住激动的情绪。 苏恨瑶为之精神一震,握紧了谢芸芸。 谢芸芸摇了摇头,汗水直淌的脸痛苦不堪:“不行,恨瑶,我……不行了。” “你给了他一半的生命,就差一步了,芸芸,无论如何你要坚持,就当是为了素和简南好不好?”苏恨瑶心里一直排斥着这些话,说出来却是另外一回事。 “王爷,王爷……”谢芸芸泪水又溢了出来,交织着汗湿了大片床被。 为了素和简南,她用尽了最后的力量。 哇,一声尖锐的啼哭打断苏恨瑶发怔的思绪。 “是个小王爷!”产婆子捏了一把汗,兴奋唤一旁的丫鬟:“快去禀报王爷,快啊!” 看着手脚麻利的产婆子用剪子剪断孩子的肚脐,将孩子包好放在母体旁边,苏恨瑶缓缓舒口气。 谢芸芸扬起苍白的笑:“谢,谢……”说完,头一歪晕了过去。 丫鬟惊叫起来:“大,大出血。” 苏恨瑶脑海里迅速闪过休克二字。 求助的看向玉言之,他早开始与产婆子行动开来。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被端出,一捆又一捆染成血红的白布被清理出。 厢房里一直闹哄哄的,孩子开始不停的啼哭,拼命扑腾着手。 玉言之抹一把大汗淋漓的额:“先把孩子带走。”这话是对着苏恨瑶说的。 新生的生命,苏恨瑶小心翼翼将孩子包好抱起,孩子就立刻停止了啼哭。 “乖,不哭,不哭。”她用指尖碰了碰孩子还未展开的皱巴巴的脸。 “恨瑶。”玉言之叫住了她:“我只能尽力。若不其然,必将一死。” 她点点头,转身出了房门。 放在现代,大出血出现休克,即便挽救回来,也会留下后遗症。 她见到了很不想见到的人——殷凌儿。 她早候在门外。很显然,她听到了玉言之的症断。 错身而过之际,殷凌儿淡淡一笑小声道:“你给姐姐除掉了一个大麻烦。多谢。” 殷凌儿目光飘向苏恨瑶手里羸弱的孩子。 只剩下一个孩子,不足为患。 “彼此彼此,你不是也助我除去四夫人那个毒舌妇?”苏恨瑶巧笑回应,手下意识揽紧了孩子。 有的东西她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所以会显得异常珍贵。 “好妹妹,我们有的是时间。”殷凌儿修长的手指划过孩子泛红的肌肤:“真乖,真可惜。” “可惜什么?”她真想拍开殷凌儿的脏手。 “孩子再好也是别人的。”说完这话,殷凌儿转身吩咐一旁的丫鬟:“我们去给王爷道喜去。” “我随时恭候你的宣战。”她不能让这个弱小的生命消失。 殷凌儿身形明显一顿,扬扬手然后离开。 “夫人,外面风大你抱着孩子杵在这作甚?”冬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边:“快给我,给我。” 冬儿一看就知如何带孩子,耐心而有技巧。 “这孩子可能需要个娘。”苏恨瑶盯着不哭不闹的孩子,面无表情。 “难道是大夫人她……”冬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最终没说出口。 “贱男人呢?” 殷凌儿已经去贱男那处了,她也得赶快动手。 “王爷,王爷在百荷池边。”冬儿压低了声音,“我方才回东华园看着他一个人在那。” 冬儿说完,身边哪还有夫人的影子。 ** “我要孩子!” 亭子中殷凌儿正在靠在素和简南身上,似乎在央求着什么事。 苏恨瑶一声我要孩子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妹妹,玉神医还未宣告产后死亡,你这样怕是不妥吧?”殷凌儿缓缓起身,慢条斯理说道。 殷凌儿这女人居心不良,孩子给她只会是莫大的悲剧。孩子她一定要抢到手。 “难道要等你先下手为强?”她豪不顾忌的讽刺,眼睛死死盯住发怔的素和简南。 多日不见,素和简南面部的线条变得清瘦,满眼疲倦。 西北战事,军机要图被盗,将士扬言掘地三尺也要找出贼人。 他是费尽心思挽回战势,奈何投入再大军事的力度依旧杯水车薪。 这段时日苏恨瑶在玉言之府上,没惹出惊天骇俗的事。他甚感欣慰。 谢氏产子又是一段风波。 与苏恨瑶有关的事没一件是好的,不知是不是上辈子欠了她的。 “为什么你说要,本王一定就得给。”素和简南面无表情喝下一杯酒,殷凌儿又为他斟上。 “因为,你明知道她不怀好意。”上次锦囊事件,苏恨瑶很确定素和简南不会帮着殷凌儿。 可显然苏恨瑶是打错了算盘。 “妹妹,我可是有对不住你地方?”殷凌儿有着一颗强大的内心,无论别人说什么难听的话,她都一概接纳。 “少装模作样。”*,苏恨瑶暗自啐了一口。 “你们够了。”素和简南打断二人暗中较劲:“苏恨瑶,按规矩,谢氏之子理应由王妃抚养。况且,你和谢氏也有一段说不清的纠缠。你说善待孩子的会是王妃还是你?”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我只要孩子。”素和简南这一招太狠,他的目光已经在告诉她,想要孩子必须做出牺牲妥协。 “好。”素和简南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王妃,你先下去。” 殷凌儿脸色一变,她也没预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她平和福了福身:“妾身告退。” 事实证明,她小觑了素和简南对苏恨瑶的感情。 “说条件吧。” 无视苏恨瑶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他冷艳的脸浮起一抹笑意道:“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拿一个孤苦无依的孩子要挟她,或许他根本就没有感情。 “我答应你。”咬了咬牙苏恨瑶应了下来。 这一局他赢了,素和简南满意的笑,转眼又恢复了冷漠无情的样子。 “但是,你得记住你是拿一个孤苦无依的孩子在做要挟。”苏恨瑶冷然,眼里满是鄙嫌寡淡。 留下素和简南皱了皱眉,又被她想得如此不堪,“你说本王是拿一个孩子做要挟,那你为何要留下谢氏的孩子?” “因为这辈子不会有的东西会异常珍贵。”说完这话苏恨瑶头也不回的走掉。 不会有孩子了是吗?素和简南欲言又止,每一次看她转身似乎离自己又远了一些。 第十八章 聘佣奶妈,奶爸? 朱红的门轻轻关上。 “这是我这辈子对你犯下的所有罪证。” 想到谢氏死前留给她的木盒子,苏恨瑶咬了咬牙:“谢氏去世,她的孩子由我抚养。” “恨瑶,我先行告退。”玉言之作势要离开。 “我安排入葬。毕竟是皇室第一个孩子,办也得办的体面些。”殷凌儿眼角挂着浅笑,毫无杂质的眸子映出孩子安稳的睡颜。 “那女人终于死了?”人未到声先到,殷宁宁依旧花枝招展扭着小腰款款而来,看着冬儿怀里的孩子,眼睛一亮:“孩子他妈没德,这孩子倒是生的可爱有佳。” “宁儿,注意言行。”殷凌儿轻咳一声。 “是。”殷宁宁也不敢有违抗,立刻低眉顺眼。 “侯爷,这府上事务繁多,有恨瑶在,凌儿先行告退。”殷凌儿指挥着丫鬟着手葬礼,温良贤惠像个好王妃。 “恨瑶,我也得离开了。”玉言之作势要离开,虽然这几日相处甚欢,碍于身份怕是以后不能常聚了。 “多谢。”苏恨瑶点点头,几日相处两人像个多年至交般默契。 这时,熟睡的孩子突然开始啼哭,一张小脸儿涨得通红。 殷宁宁艳丽的眸子闪过惊奇:“咦,哭了,哭了……” “夫人,孩子怕是饿坏了。”冬儿抚慰孩子:“乖,不哭,不哭……” “喂奶呀。”苏恨瑶一门心思在谢芸芸临终前的一番话。 “可,冬儿没,没……母乳啊。”冬儿急得羞红了脸。 “侯爷请留步。恨瑶有事相求。”苏恨瑶想到了个注意,晶亮的眼里满是欣喜。 “嗯?”玉言之觉得十分有趣,他倒要看看她有了何种有趣的事要做。 “南王府举行一次同台竞技。”好戏就要上演了,想到这苏恨瑶扬起耐人寻味的笑。 ** 南王府聘贴一出,帝都立刻沸腾了。 不管是有真本事假打耍宝打酱油的人统统聚集醉仙楼,女人冲着为禹王朝第一个子嗣做奶娘的荣耀而去,男人为了做小王爷保镖的名利而去。 醉仙楼老板好酒好菜伺候着包场的几个贵客,连一个铜子儿也不敢要。不仅仅是因为包场几人是财大气粗的贵人,因为苏恨瑶也说了,在他这里举办招聘会也算是给他酒楼做一次盛大的宣传。 府里拨下来的款自然也被苏恨瑶和殷宁宁对半吃了。 为什么殷宁宁会参与? 因为苏恨瑶说了,如果不想被殷凌儿一辈子压在头上,就得听她的。 殷宁宁是毫不犹豫做出决定,打苏恨瑶与殷凌儿争夺孩子胜利她早有了这个打算。谁让她进府多年肚子也未曾争气呢? “这是我精挑细选的奶娘,家世都干净。”殷宁宁一闪开,背后是站着各色女子,高矮胖瘦,风姿绰约者有,其貌不扬者亦有。 “好。”殷宁宁这人做事直截了当,不喜欢背地里玩阴这点是苏恨瑶联手她的原因之一,再者,在豪门宅院里飞扬跋扈也能活到这岁数必定有些本事。 各色奶娘俏颜含羞,纷纷朝着素和湮西暗送秋波,害他浑身不自在。猛的喝口茶谁:“本王还是……” 回府二字还未说出,苏恨瑶朝着他诡异的笑:“听说近来西北战事吃紧,是因为有人盗了……” “继续。”素和湮西回以算你狠的表情,缓缓坐下,各色奶娘一阵倒抽气,连生气都这么帅。 玉言之无奈笑,这两人啊……任凭奶娘们的打量,心平气和看医书。 连九王爷也被她吃得死死的。殷宁宁心里笑开了花,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打一个响指:“男人一排,女人一排。招聘开始。” 殷宁宁负责提问,类似责任、礼节方面的问题。 不到两个时辰,累的她够呛。 “话说,你瞅瞅你给的都是些什么问题?‘你认为一个好母亲的责任是什么?’‘育儿法则?’‘如果自己孩子和小王爷一同掉进水里,你会先救哪个……” “你也可以选择不做,只要把那部分钱给我吐出来。”苏恨瑶修着指甲无所谓的道。 “你!”殷宁宁眼睛抽了抽,开玩笑,王府里每月月俸的银子还不够她裁制衣服买胭脂水粉。 过了殷宁宁这一关,轮到玉言之检查身体。他若说好,苏恨瑶二话不说点头留下。 几个奶娘好不容易过了殷宁宁毒嘴这关,还没被玉言之摸到就晕了过去,晕过去前还兴奋高呼:“被玉神医摸到了……” 苏恨瑶揉揉疼痛不堪的头:“话说你能不能不要装得一脸小清新,我这还能招到人嘛?” “恨瑶说的是。”玉言之好笑道,他虽不知这小清晰是为何物,但也能揣测到其用意。 “喂,我的王爷看够了没?看够了就干活”苏恨瑶抽了抽嘴,素和湮西正对着醉仙楼下美人儿打招呼,老远的距离他就知道即将路过酒楼的是不是美女,他还硬要苏恨瑶猜。 猜你妹啊猜。苏恨瑶心里暗自诽腹。 素和湮西这边已经有一百来号人面试,全是被他手下青桐一个石子打出去了。 轰一声又一人飞出去,摔在楼柱上,头顶的楼板震得灰尘满天飞。 “待会醉仙楼老板索要赔偿,就算你月俸上了。我之前说过让你下手轻点不是?”苏恨瑶满意吃着醉仙楼的桂花糕,入口即化,甘甜可口。 “……”青桐抽了抽眼睛,你什么时候说过? 素和湮西装作不知道,眼睛四处猎艳。 “为伊指点再来缘,疏雨洗红妆。顾家女子生来甚美。”素和湮西一句酸词信手捏来,苏恨瑶喝茶时余光瞟到那抹红衣入了对面胭脂铺。 接着他又长叹一声。 “九王爷,要是觉得这没女人大可以离开,不过,我需要他留下。”苏恨瑶大度指了指青桐,心里冷笑,这男人要是身边一刻没个女人,就像身上长虱子般不自在。 “真的?”素和湮西无神的美眸突然晶亮起来。 懒得跟他瞎扯,因为青铜这边情况有变。 一粗布衣裳的少年居然轻而易举躲过他抛出的石子儿,稳稳当当立在三人面前。 “在下海晏。”少年青涩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声音清亮悦耳。 素和湮西与苏恨瑶暗暗交换一个眼神。 “你是没被伤到的第一人。”苏恨瑶由衷赞许。 素和湮西趁其不备突然出招,直指少年百会门,少年饶是反应灵敏躲过去还是吃了一惊。三招之内,素和湮西掐住少年喉部,像拎小鸡般提起来。 “你输了。”素和湮西放开他,回到自己位置。 “我不服,你们帖子上说了,只需躲过或抵住一人的攻击便可。” “我们有说是哪个人吗?”素和湮西偷换概念,少年气得吹胡子瞪眼无可奈何。 苏恨瑶轻轻叩击桌面:“今晚留职王府。” “多谢。”少年笑的阳光明媚。 另一边玉言之也陆续敲定三位奶娘。 一日下来,最终裁定留下四位奶娘四位侍卫。 “恭喜诸位。”苏恨瑶看着八人笑的灿烂无比,只有她知道,这才刚开始,真正好戏还在后头。不管敌人是谁,都会想方设法安插眼线在她身边,毋庸置疑,他们必定在这些人中。 “我先回府歇着,嗓子都说不出话了。”殷宁宁扭着小腰扬长而去。 素和湮西伸了伸懒腰:“*楼的姑娘还在等着本王,青桐,我们走。”说着也扬长而去。 苏恨瑶啊苏恨瑶,本王等着看你精彩的演出。 玉言之:“……” 第十九章 有人抓她! 累了一天,苏恨瑶疲倦靠在睡榻上。 孩子刚吃过奶,冬儿正在唱禹国的摇篮曲。 “夫人,这是王爷让奴婢交给您的。”冬儿递上一个签,签上只有潇然二字。 苏恨瑶精神一震,看着摇篮里的孩子,笑的睫毛弯弯:“宝宝,你以后的名字就叫素和潇然,小名安平,安平一生。” 吃过奶的孩子东张西望,圆圆的小眼睛好奇的盯着苏恨瑶与冬儿。 “夫人,奴婢觉得应了王妃的话,给东华园新进几个下人吧。”冬儿好意相劝,以后自己要带孩子,不能像以前那般照料小姐的生活。只是出去了一天就累成这样,按摩的下人也没有一个。 “……”冬儿生性纯良,苏恨瑶无法解释这南王府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值得信任。 以前刀尖上舔血独来独往的日子过惯了,冬儿能走进她的心里已是不易。 她转移话题笑着道:“冬儿可有名字?” “奴婢自小没爹没娘,是大老夫人将奴婢捡了回去,成了夫人你身边丫鬟。”一提到大老夫人冬儿又是一阵热泪盈眶。 “我给你起个名字冬慕,苏冬慕可好?” “夫人,怎可……”这丫头改不掉动不动就跪倒的习惯,一动容便会哭成泪人儿。 “快起来。”苏恨瑶将她扶起:“这名字自是不言而喻,以后你别老是下跪,这样姐姐我可是会生气的。” “是,夫人,不,是姐姐。”冬慕擦擦眼泪站起,显得不知所措:“你也累了,我去给你烧热水罢。” “不用,你照看安平就好。我自己来。”苏恨瑶拍拍她的脸,突然想到什么:“以后你不用睡柴房,睡这睡榻,好生照顾安平。” “好。”冬慕眼眶一湿似乎又要哭出声来。 现在东华园里的条件较她去玉侯府之前好多了。 四处是灯柱子,天黑前上灯,一亮便是一宿。 院子里的蔬菜瓜果养的好好的,连杂草都不见一棵。 以前做饭是在破旧小棚子里,现在拆了修了一间大大的厨房,锅碗瓢盆样样俱全。 另有一间推杂物的房间和放置粮食的房间,储存的全是她上辈子才能吃到的泰国大米。 素和简南变成了个有心人,只是现在弥补会不会太迟了。 这东西倒是全了,只是生火做饭这上古年代的事,对于苏恨瑶一个现代人来说会不会太难了。 “海晏。”动动嘴皮子找帮手。 “夫人。”少年阳光的笑容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努努嘴,少年愣了半天没明白她的意思。 “生火。” “……”少年笑容一僵,黑了脸:“海晏不会。” 不会?苏恨瑶看向他的目光突然凌厉,四个保镖中只有他衣服最寒酸,想必是穷苦人家的孩子,难道这古代还有煤气做饭一说? “海晏家中只有海晏一个孩子,甚是娇惯。”少年窘迫解释。 “原来如此。” “……”海晏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 苏恨瑶心一沉,一只如鬼魅般的手突然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脖子,男人声音低沉:“夫人过得似乎不错。” 异常冰凉的体温,鬼魅般的身手,苏恨瑶下意识想到了素和湮西。 “你放开她!”海晏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苏恨瑶被捏住死穴弄死。 一张纸在她眼前展开,那是一系列条条款款的契约,上面还有一个鲜红的手印。 “神兵山庄。”苏恨瑶一个激灵吐出四个字。 “聪明,跟我走?” “好,我跟你走。” 大不了一死,反正也死过一次。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男人粗俗将自己抗在肩头,遇到古道高高的围墙,他如蝙蝠一般滑翔而过,悄然避开警备森严的巡卫,他对这里的地势熟悉得像自家后院。 他们在一处林中停下,话说夜黑风高正是杀人好时辰。 她推开他忍不住吐了。这身子骨真他妈奇差无比!经不起一点折腾。 “吐完了?吐完了就听着你的的首要任务。” “……”她拿眼睛横他,扯过他递来的手帕擦嘴,心里想着要怎么实施计划摆脱。 “就算你变成鬼,我也能找到你。”低沉的声音里满是警告。 “哪来这么多废话,说吧,要我做什么?” 男人带着可怖的鬼面,岔眼之下甚是恐怖。原来世上除了素和湮西还有人可以做到功夫深不可测。虽看不清脸,看这个身高肯定不是素和湮西,这人个头要矮一些。 “杀一个人。” “谁?”苏恨瑶心又一沉,脑海里立刻浮现腥风血雨的日子。 “李惠山。”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 “不愿意?” “你看我这样子连只鸡都杀不了。”她摊摊手。 “杀不了他,你就得成为我的人偶。如何?” 他要她成为他锋利的剑,刀刀见血,刀刀毙命。这样想着,男人脸上的鬼面越发诡异。 “……”原来那日在神兵山庄遇到的是人偶?没有感情没有痛觉与死人无异的杀人工具? 苏恨瑶咽了口口水,犹豫了一会儿,“给你看样东西。” 嗖——八枚银针袭向男人八处罩门,似乎早料到她会有这招,男人不费吹灰之力稳稳接住它们! “淬毒针。”他看上去对兵器很了解。 “那这个呢?”苏恨瑶邪恶一笑,接连甩出三鞭,男人频频后退,鞭子划破空气发出剧烈的声响。 男人不屑轻哼,伸手从身边折下树杈绞上鞭子,树杈恰到好处避开遍身上有细密刀刃的地方。 两人耗在那里,任凭她死命攥住鞭子,也改变不了被强行拖到他面前的下场。 “我认输。”苏恨瑶无奈叹口气。 男人当真以为她认输,没出手相逼。 这时,她迅速掏出藏在内衣里的隐月刀,刀光一闪,男人迅捷躲开。 他好像是预设了她的出招,不论怎样他都能轻松应对。 “还有招?”他的语气像在逗一只猫。 “我打不过你。”苏恨瑶瘪瘪嘴,慢慢收起青麟长鞭与隐月刀。“先要问清楚,杀了他怎么确保不会怀疑到我身上?” “杀了他,肯定会怀疑到你身上。” “没有劳务保障,横竖也是死,我不干。”苏恨瑶下意识挪了挪步子。 “……”鬼面下的脸抽了抽,话说她怎么离自己越来越远:“站这么远作甚?回来!” “你吼我,仗着武功高欺负人!过来就过来嘛。”眼睛里闪着泪花控诉他。 “……”鬼面下的脸又抽了抽。 下一秒,闪着泪花的眸子闪过一丝光。 两人之间突然出现一阵粉末,粉末散在空气里形成一道屏障。 鬼面男见势退开老远距离,衣袖掩不住粉末在空气里的传播。 “有毒!”他吃惊不小。 “好好享受今晚吧。”苏恨瑶见得逞,大笑着拔腿就跑。 粉末渐渐散去,鬼面男挥挥衣袖,看着女人逃跑的方向露出意味不明的笑:“狡猾的像只兔子。” 苏恨瑶在林中跌跌撞撞不知跑了多久,身上到处是擦伤,她也顾不了这么多。 晚上野兽繁多,在这过夜也不是个办法。鬼面男又会不会解开毒又来追她? 前面有火光,苏恨瑶眼睛一亮,兴奋奔了过去。 几个人围在一堆火前考着野味。 “喂,你们可不可以……”接济我三个字还未说出口,她愣在原地。 因为—— 那几人歪过头看她,一律戴着可怖的鬼面! 为首的男人拿着野味朝她冷冽的笑:“要不要吃一点?” 正常人一般会发疯的尖叫:“有鬼——” 苏恨瑶是何许人也? 只见她淡定入座,接过男人手中的野味撕下一块腿肉,咬上几口:“味道不错。” “那你的决定是?” “这单生意我接。” 第二十章 “获救” “你受伤了?”鬼面男注意到她身上被树枝荆棘划伤的地方流着血,语气淡淡像在问你吃饭了。 “额……”她倒没注意这个问题,一心扑在野味上,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野味。 想当初参加特工训练那会儿,在丛林里求生,面前只要有活的东西她都能把它撕了。 “你这个样子好丑。”他满是鄙夷,像只野兽,这话他没说。 “……”你才丑,全家都丑得不敢见人,抽抽满是油污的嘴角:“彼此彼此。” 一个“彼此”又换来一阵鄙夷,他傲慢扬头:“我可是天下第一美男,生得那叫一个风华绝代。” 嘎嘎~一群乌鸦从苏恨瑶头顶飞过,这人神经有问题? 完全无视苏恨瑶眼里深深的鄙视,他拿过下属递上的布蔓给她包扎。 “你干嘛?”他这是在给自己做包扎?行为很诡异啊。 “这么好的一只野兽,我可不能让她死了。”话说的理所当然,苏恨瑶还是觉得他行为诡异。 野兽?她眼睛一眯冷笑:“在没有吃的情况下,你站在我面前我能把你撕了生吃。” 鬼面男下属一阵倒抽气,不敢直视那张丑颜。 鬼面男无声的笑,心情豁然开朗:“把她送出去。” 她眼前一花,此时除了抱着自己在屋顶穿梭的鬼面男下属,哪还有深林的影子,鬼面男奇迹般的消失了。 “诶小哥,你这是要送我去哪呐?” 她友好套近乎,人家鸟都不鸟她。 “今晚月亮真圆啊。” “……”依旧不鸟她。 主城道上灯火通明,街头巷尾满是巡逻卫兵,今晚的莫城不安宁。 “我有办法,我们去僻壤点的巷子。”她把包扎用的布蔓扯下来丢掉,将衣服撕得更烂一些。 这小子避嫌的偏头不看她,他们降落在一处荒废的院子里。 “待会儿官兵进来你得这般那般……演像点啊。”苏恨瑶教授这呆子如何演戏。 火光匆匆掠过,隐隐有官兵的声音传来。 “你那边如何?” “没情况,七王爷说了没找到人要将军提头来见。” “我们去那边,你去那边,一定得找到那女人。” 又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未出数步,突然听到属于女人的一声尖锐喊叫。 “你有没有听到有声音?” “貌似是从荒院那边传过来的,那院子闹鬼……” “老子这辈子什么都怕就不怕鬼,走,去瞧瞧。” 自称老子的将军领着一路兵马闯进荒院,正见带着鬼面的男人举起长剑欲要刺死苏恨瑶,苏恨瑶吓得频频后退哀求他:“不要,不要……” “住手!”将军拔出长剑冲上前,一个人影却先他一步上前与鬼面男下属缠打在了一起。 海晏,他怎会在这?苏恨瑶心有疑惑却眼里满是惊恐不安。 “夫人,请跟我走。”大胡子的将军见此女右脸有伤,确是十四夫人无疑。 苏恨瑶点点头,将军趁机带走她,由一群官兵护在中间。 这时,海晏自知功力不敌,虚晃一招,鬼面男下属避开他迎来的一掌,却不料海晏用剑刺中了他的左肩。 这一受伤肯定寡不敌众,主力军一到任凭他武功再高也插翅难逃。 苏恨瑶朝着他挤眉弄眼,不要念战。 这小子虽傻了一点,倒也懂得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 他拼死一剑逼得海晏连退三步,然后迅猛一掌击中海晏右肩,趁着海晏吃痛,飞身离去。 “听我指令,兵分三路。追!”将军指挥着官兵追击鬼面男下属。 逃不脱追击,她和鬼面男的秘密可能会揭穿。苏恨瑶心再沉下一点。 素和简南带兵赶来见苏恨瑶完好无缺,紧绷的表情有了松懈。 “上来。”他在马背上伸出手,疲倦的眸子里是期待。 “……” “要我抓你上来?”尼玛*裸的威胁。 不情不愿抓住他的手,轻巧一拉,做在他怀里,他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护主有功,回府行赏。” “多谢王爷。”海晏眼里抑不住的喜悦。 一路上素和简南还算细心,一直稳稳撑住她的身子,宽大的披风紧紧裹着她的身子:“别着凉。” “你何时对我这般好?”她露出的眼睛满是不屑。 “……”他抿着唇看她,缓声道:“从现在开始。” “……”苏恨瑶你真该醒过来看看。 “以前可见过这贼人?”素和简南有意无意提及事故,温热的气息让她不舒服的动了动身子。 “不曾。”被他束缚得太紧,不习惯这般亲密接触。 “……别动。”素和简南面色有变,该死,这女人还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这种感觉苏恨瑶不陌生,她抽了抽嘴角,晶亮的眼睛斜看他:“有感觉了?” “……”素和简南有一瞬间的冲动想把她丢下去。 轻咳一声,掌控着马专心看前方。 “报,王爷。”一匹马匆匆勒住,马上的人下马禀报道:“刺客进入城北树林中消失。” 探子话音一落,苏恨瑶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素和简南往北看了一眼,沉吟一会儿下令道:“加强府内警戒。” “是。” 迷雾森林。常年迷雾笼罩,至今没有一人从那走出。 位于禹国帝都莫城城北郊不远处。 据说迷雾森林是通向越族的通道,当然这只是个传说。 这一晚是她与素和简南有史以来没有吵架,和平谈话的第一个晚上。 他讲诉神秘而古老的越族传说,苏恨瑶听得津津有味。 “你听过一种控制尸体的巫术没?”她突然提出疑义,素和简南愣了愣。 “为何问这个?” “额,我素来喜欢奇思妙想,毒术巫术都挺感兴趣。快到府邸了。”她转移了话题,素和简南盯着她的后脑勺若有所思。 越族。巫术。人偶。鬼面男。神兵阁。李惠山。 殷凌儿领着众妻妾候在王府,十二房妾室见王爷领着苏恨瑶回来,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都回去。”素和简南把苏恨瑶抱下马:“传大夫。” 殷凌儿挥了挥手遣散一群女人:“妾身这就去吩咐。” 苏恨瑶经过她,故意露出得意的微笑,殷凌儿的手不由的握紧了些。 这丑女人…… “姐姐,你还是别在这杵着了,到我屋里嗑瓜子吧。这宠幸该是谁的就是谁的,有的人想争也争不来。”被殷凌儿无声看一眼,殷宁宁讽刺的勾勾唇磕着瓜子回屋去了。 苏恨瑶,你给我等着。殷凌儿下了下狠心。 “话说,你这是要把我往哪带?” “月华阁。” “……” 月华阁不是贱男的老巢嘛,苏恨瑶黑了黑脸。 “这会儿回你院子会吵着潇然。”这话足够冠冕堂皇。 “……” “再说月华阁有药。” “……” “贼人再来,我不放心你。” “打住打住。”苏恨瑶揉了揉头,“你睡睡榻,我睡床。” “……” 第二十一章 敢下毒害她家潇然 “看你脸色不大好,这几日的事难为你了。”八夫人张氏好像真心疼苏恨瑶似的,演得这么逼真难怪常年受宠。 在九夫人李氏鄙视的注目礼下张氏改口笑道:“小王爷在你抚养下,长势真好,害得我呀也想有个儿子呢。” “真有本事自己生一个呗。”李氏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人听见。谈话顿时陷入尴尬。 二夫人钟氏摸了摸苏恨瑶身上的料子转移话题:“你院子的针线活真少呀,你看你院子的大丫鬟带孩子针线伺候主子全揽了,又不是三头六臂。赶明儿我让丫鬟把我屋里的送一些来。” “哟,当着众人的面就开始套近乎送礼了,这德行……”李氏尖锐的声音再响起,钟氏只好尴尬的捋了捋碎发不再吭声。 “姐姐如此心意恨瑶在此谢过。”苏恨瑶像个陪聊,应付着除殷宁宁与何艳华以外十一个侍妾的寒暄殷勤。 “咦,怎么没瞧见七夫人?”有人提出疑问。 “就莫氏那病秧子……”李氏闻不可闻轻哼一声。 这个九夫人李氏身为妾室就算了,还专喜欢挑人刺,看大家对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想必有很硬的后台。后台硬又怎么样,在苏恨瑶的字典里不是自己的谋友就是自己的敌人,殷宁宁那刁钻的丫头还不是识时务站在了自己这边。 “不好了,不好了……小王爷他……”冬慕跌跌撞撞奔进屋子险些绊倒。 “安平他怎么了?”苏恨瑶霍然站起,原本喧闹的厅内一片静谧,众人神情各异,各怀心思。 “夫人,小王爷早上的时候还是好好的,突然哭闹不止,有中毒迹象。”冬慕眼圈通红嗓音颤动:“夫人这可怎么办?” “带我去看看。”苏恨瑶目光扫过厅内各怀鬼胎的众侍妾:“众姐姐继续,妹妹失陪了。” 身后响起一阵碎语。 “自己生不了儿子还强占别人家儿子。要我看啊,潇然好歹是七王府的长子,若是出了差池王爷肯定不会放过她的。这种人有什么值得讨好的。”李氏尖锐的声音传入苏恨瑶耳朵里,分外刺耳。 立刻有人随声附和:“是啊是啊,这段时间她风头过剩,未免也太嚣张得意了。” “要我看啊,我们还是去王妃那处好了。”李氏唆使似的道:“你,你,还有你把这些破玩意都丢了,这些东西只配乞丐用,还当宝一样献。我们尊贵的王妃殿下会用这种乞丐东西?” 见风使舵是深宅大院里的女人常使的手段,墙头草随风倒,一见风头不对就找下家。 大伙儿也没了那兴致,纷纷作鸟兽状散去。 “今天带小王爷去了哪,接触了哪些人?”王府大厅到东华园还有一段距离,苏恨瑶压低声音询问冬慕。 “奶娘喂奶后奴婢带小王爷在花园里散步,七夫人刚好也在” “七夫人莫月白?”苏恨瑶放缓脚步:“确定就没有其他人在场?” 莫月白病得连床都下不了,早在争斗里被除名了。 冬慕敲敲脑袋想了想:“还有九夫人,逗了小王爷一会儿就借口有事离开了。” 还有李氏?这个问题就要好好想想了,苏恨瑶扬起不易察觉的笑,问道:“侯爷给的百草露可在身上?” 冬慕重重点点头,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苏恨瑶。 “咦呀”苏恨瑶被瓶子里的水熏得眼泪直流,这味够呛。 服了百草露安平在冬慕怀里熟睡,可爱安谧的睡颜着实令人喜爱。 “姐姐已询问老七老九当时的情况,没有任何的不妥。”殷凌儿端坐正堂,摆出一副主母公正严明像。 李氏画着衣服上纹理的蔻丹手指轻轻顿了顿,被苏恨瑶轻易捕捉到了。 “好在安平没有出差池。既然王妃已经查明,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这件事就这样吧。”苏恨瑶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心底冷笑,想不了了之怎么可能? “天色不早了,你们都各回各屋吧。”殷凌儿起身欲走,被苏恨瑶叫住。 “王妃,王爷既然给了我一些特权,那我也得好好行事才对。当然也不是盖过王妃风头的意思,我只想向坏人传达一句话,这些雕虫小技还是不要再有下次了,有本事动真格的,我接招。”话虽是这么一说,苏恨瑶的眼睛却是直视殷凌儿的。 殷凌儿尴尬的扬了扬唇:“妹妹说什么话呢,都是自家姐妹,都回吧。”说完领着丫鬟不紊不乱的离开。 殷凌儿是何其聪明的人,向来借刀杀人不脏手,净搞些小动作。 九夫人离去时看苏恨瑶的眼满是嘲讽,苏恨瑶亦回敬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看那贱人嚣张得意的样子我就来气。”李氏死死咬着下唇,表情甚是狰狞。 殷凌儿给她斟上一杯茶:“别忘了我吩咐你的事没成,姓谢的孩子还没死。” 李氏缓了缓神情,道:“我没料到那贱人能揭开那毒。”其实她是故意手下留情的。姓殷的虽答应让自己坐上侧妃之位,瞧她那副容不得一点沙子的样子,自己以后有了孩子岂不是会被用同样的办法害死。 殷凌儿红唇半启露出和善的笑容,揽上李氏的手臂轻声道:“在这所有侍妾中只有你是嫡出,所以你最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姓苏的如你所说,只是个贱人,被糟蹋过的贱人。” 李氏眼里闪烁着不明的光,日益膨胀的*仿佛触手可及。 “回去好好想想该怎么做。”殷凌儿眼底藏着可怖的暗涌,声音依旧柔和道:“一开始上了我的船,中途想跳河的话,何艳华就是你的下场。” 李氏吞了吞口水,恭敬行礼离去。 殷凌儿从盆景上折下一枝初生的花蕾,用脚尖狠狠碾碎。 凭你也想坐上侧妃之位?只要弄到我想要的东西,就让你在地下慢慢等吧。辅佐简南坐上王位的人只能是我,天朝未来的皇后也只能是我。 上次老太婆明明偷递锦囊给贱人,她本想揭穿以此获得王爷的信任,哪知事情变得一团糟。不但没有获得信任,倒是把两人关系更进一层。 她恨,恨不得那贱人马上去死。本以为那日被贱人劫持回不了,哪知王爷竟发动军队把她寻了回来。之后的宠爱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在这王府院子里的权利直逼她这个正妃。 苏恨瑶,你给我等着。 第二十二章 惩罚 冬慕带安平在隔壁卧房休息,苏安瑾站在卧房前感觉不同寻常的气息,有陌生人! 卧房内女子对着青鸾镜细细涂抹脂粉。 “您还真不客气。”苏安瑾似笑非笑倚在门边,这艳丽张扬的装扮除了殷宁宁还会有谁。 “这脂粉好,反正你也用不着,就给我吧。”说话的茬手上动作不停。 苏安瑾摸摸自己的右脸,也不计较,随手翻开案桌上的账本大致看了一下。 “这深宅大院里人人都有自己的眼线,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直觉以后会很艰难。”殷宁宁一个漂亮的转身:“如何?” “甚好。”苏安瑾眼皮也懒得抬。 “这么敷衍,我可以当你是在嫉妒?”殷宁宁挑挑俊眉回过头继续涂涂抹抹。 “随你。”苏安瑾面无表情,抬手摸摸自己的右脸。在玉言之的调理下,伤痕虽没有之前狰狞,但还是可怖。 上一世的自己是何其貌美,强烈的自傲心让她确实有点嫉妒。 “男扮女装如何?” 殷宁宁眼睛一亮顿觉此法可行:“这样办事可方便多了,咦——”她想起什么似的:“方才我回来时下人都在窃窃私语,又发生事情了?” “这里连续两晚被刺客光顾,何艳华死了,有人向安平投毒。”苏安瑾的语气像在说一件于己无关的事。 殷宁宁勾起冷笑,不再做声。 殷宁宁生长官宦门第,刁钻任性是表象,女人间的斗争倒是没少见。她好心点醒道:“你是不是该采取些措施了?” “哦,我们关系好到可以给我出谋划策了?”苏安瑾勾唇笑。 “难道你想独自战斗?对抗殷凌儿?”她笑着反问。 “你们真是同宗姐妹?” “如假包换,从出生就站在对立面。” 苏安瑾瘪瘪嘴,高门后院的事谁也说不清楚:“晚晴传令下去,召集东华园所有下人,顺便叫上高侍卫长。” 贱男才离开三天,东华园单是行刺就发生了两起,下毒又是一起。何艳华自杀又是一起。这些都被贤良淑德的王妃压了下去,没走漏半点风声。 王府私下传闻,正因为苏恨瑶出了东华园王府才变得不得安宁。看来风评不好也是种罪过。 “侍卫长。”洁净的手指执起茶盏轻啜一口,苏恨瑶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该当何罪?!” “属下失职在先,甘愿受罚。”高长风也没个底,东华园连连遭遇刺客,今日又发生小王爷中毒之事。按理说这婆娘在府里地位不高也不敢不自己怎样。 苏恨瑶不假思索道:“去账房领两个月俸禄回老家吧。” “你……”高长风“嗖”的站起,身子因气愤不停抖动,目光与苏恨瑶平视,她也不恼。 “不服气?”苏恨瑶扬了扬唇角不带一丝情感道:“若是王爷在,你还能活到今天。” 事事完美的素和简南实在没理由留着一个废物总管老巢,苏恨瑶就是算准了这一点,卖了个人情给高长风。 他杵在原地,握紧的拳头有些舒展,咬咬牙,声音透着绝望:“属下遵命。”说完拖着沉重的脚步出了东华园。 “哎呀,我也乏了,先回了。”边上的殷宁宁揉了揉额头,倚着莲步也走了。 苏恨瑶绞着手绢,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侍卫。“你们给我严密监察周遭异动,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遵命!”所有人恭敬从命,这高门后院的事谁也说不准,主子说过的话作为下属只有服从的份。 “你们下去吧。” 众人长舒一口气,生怕苏恨瑶一个不爽做掉他们。在他们眼里的苏恨瑶心狠手辣,毕竟在婚宴上手刃两个汉子不会是女人干的事。 整个大厅只剩下赏赐的丫鬟以及上次挑选出来的八人。 苏恨瑶优雅的翘腿,美眸别有深意的审视眼前八人:“真正的杀手不会在脸上写杀手两个字。这段时间想必你们对彼此的了解颇深矣。说说看,你们这段时间都有了什么收获?哦不,是情报。” 质朴的奶娘瑟缩一下脖子,道:“我等只是一介粗俗妇道人家。夫人若是无事吩咐,我等可否先行告退?” “你们得留下。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从海晏开始慢慢说。” 细微的异动在众人之间流转,苏恨瑶心底冷笑,迟早把你们的底扒个干净。 “禀夫人,九王爷三百里加急信函。”夜梅呈上一封信。 “念。”连个快递也需要人伺候,贱男在给她这个权利的同时也把她推向风口浪尖。 “……”小丫鬟满面通红憋了半天念道:“小,小苏儿本王此刻正与佳人携手柳河边,忘勿念……本王这段时日对你甚是,甚是……” “废话省去。”苏恨瑶不耐烦皱皱眉,老皇帝还真了解自己儿子。什么?治理崇州娼门之风?有个这么风流的儿子指不定更乱。 “这是百句问候,并无其他言辞。”夜梅小心翼翼道。 “够了。”苏安瑾盯着夜梅缓声道:“我不是让你烧掉九王爷的来信,怎么还在你房里?” “夫人,夫人……奴,奴婢知错。您,您……”夜梅惊慌失措的跪倒在地,恐惧至极。 “你错了。”苏恨瑶凑近她道:“我只是要你藏好一点,怎么会笨到藏在自己屋里呢?其实王妃那处才是最好的地方。” 夜梅身子不停颤抖,显然吓得不轻。 “接下来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不!夫人,夫人,求你,留下我吧,求你……”她不停的哀求:“奴婢,奴婢会没有活路的,求您,求您……” 她没那么善良,更不可能保全任何的生死,何况在封建时代她一个现代人想要保全自己还得费尽心思呢。 素和湮西还真是色胆包天,明目张胆给自己传信。不过这样也好,一眼看穿真面目。 “你走吧。”苏恨瑶不为所动继续饮茶。 夜梅蹒跚而行,哭的不成样子。 “你们也别光顾着看别人的热闹。”苏恨瑶顿了顿:“我只是想要告诫你们,谁在背地里干了些什么我一清二楚,你们要做的就是好好效忠。” 送走一批各怀鬼胎的下人,冬慕从屏风后走出,神魂未定:“姐姐,你可要吓死冬慕了。” 冬慕的眼神分明在责怪她,她们现在面临的是未知的敌人,徒然给个下马威也不怕敌人狗急跳墙。 “栽培势力可非一日之事。”她也不想过多谈及这码隐晦的事:“我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城东有家这样的店,只是那店主实在是怪。不收金银不收名利。” “哦。”苏恨瑶仿佛产生了极大的兴趣:“那他要什么?” 冬慕表情纳闷道:“故事。” 僻壤的巷道里,一辆马车拦住高长风的去路,帘幕撩开,车上的人让高长风诧异。 “高长风,你是个铁铮铮的汉子,欠人人情总该要还的。明日巳时,客来酒楼。” 高长风微微一点头,低着头往人多的地方离去。 第二十三章 女人的心思你别猜 没有钱万事难行。在醉仙楼招聘那次,靠素和湮西与玉言之的美色虽赚了些入场费,加之贱男处坑蒙拐骗偷一些,离计划还差得远。瞧瞧人家正院里的那位,单一顿燕窝就耗去几百两银子。 想到这,苏恨瑶搁下碗筷盯着某个在自家蹭饭的女人道:“我说同是姐妹,怎不见你日日山珍?” “嫡庶尊卑,就出嫁那点嫁妆哪够我花?”殷宁宁面上有一丝尴尬。 不至于穷得吃不上饭吧。苏恨瑶挑挑眉也不答话。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虽是庶出,好歹出自名门。若不是真正有心人,干嘛不好好嫁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做姨太太?”殷宁宁被苏恨瑶鄙视的眼神严重抗议。 这话挺有意思,当今皇上最宠幸慧妃容妃分别为七王爷与九王爷的生母,母家权重望崇,又深得皇帝喜爱,有多少女人挤破脑袋想谋得一席之位? “你确信自己没押错宝,做姨娘不是更安稳?”据她所知,为避免引发手足相诛,皇帝可是早早把几个皇子立为亲王,迁出王宫。只是徒有徒有其表的亲王拿什么去争? “亲王们岂是酒囊饭袋?身为人臣哪日不是提心吊胆怕株连九族,况且臣子后院里的争斗比王府还惨烈”殷宁宁咽下一口饭菜继续道:“他们至少得斗个二三十年,趁着还未人老珠黄做个十足十的京都贵妇。远一点说,万一王爷做真命天子……冒这种险我愿意。” “作为盟友你对我透露的未免太多了。”这女人根本不是只会张牙舞爪的呆瓜,是真正的明白人。 “如果想要对付殷凌儿你需要我,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凭殷凌儿那点能耐也妄想母仪天下,做梦!” 达成共识的两人相视一笑。 “戏,还是要演的。”殷宁宁擦擦嘴优雅起身:“姓苏的,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品月,念如我们走!” 品月,念如正是上次蹲墙角的青衣粉衣丫鬟,主子一发话赶紧紧随离开。 这个女人下手简直是魔鬼,主子怎么会跟这样一个人合作? “悠着点。”苏恨瑶心疼的看着遥遥欲坠的门。 “苏恨瑶!”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李氏带着两个侍妾找上门了。 苏恨瑶揉揉额角,果然是殷凌儿的狗,料定没有贱男的庇护找茬来了。 “姐姐如此气愤?”苏恨瑶装作不知情,闷闷的问。 “好你个苏恨瑶,你不领我们姐妹的情就算了,怎么连王妃你也不放在眼里?”李氏满意看着殷宁宁留下的战果,屋内一片狼藉。这是耗敌战术。 “姐姐此话怎讲?”她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李氏神气的抱胸,从头到脚打量苏恨瑶一翻,满是厌恶:“王妃大度,放低姿态。你也不看自己是什么货色,也敢与王妃姐妹相称?整日姐姐、姐姐的叫也不嫌自己恶心。你还真以为自己与王妃平起平坐了?胆大包天,居然撵了王妃赏赐你的丫鬟。” “是恶心极了,王妃爱演戏,本夫人岂有不陪着的道理?恶心的吐了昨天吃的东西。”既然话到了这个份上她也不会客气了,“而你又是什么东西,也不过没有名分的妾室罢了,什么时候轮到你……” 话还没说完,气急败坏的李氏扬手想给苏恨瑶一巴掌,被她钳制住了。 “别动我,你不是我的对手。”苏恨瑶好心提醒。 “你们两个还愣着干嘛?”她今天就是要给苏恨瑶一点教训,让她知道趾气高扬、嚣张跋扈的后果。 两个侍妾像是有点功夫底子,想要上前架住苏恨瑶,不料被四侍卫踹翻在地。 “夫人,该如何处置?”海晏询问道。 “其他两个不过是受了挑唆。她——”苏恨瑶看着骂骂咧咧的李氏:“暴打一顿,说是闯入小王爷屋里图谋不轨。” “你凭什么敢打我?不过是个不贞的妾室罢了,你……”惨叫响彻东华园,苏恨瑶淡定喝茶:“没吃饭?狠点!” 惨叫越发激烈,李氏被打得皮开肉绽,另外两个妾室吓得冷汗直流,连连下跪求饶。 “王爷说了,不论何人想对小王爷图谋不轨,不必手下留情。”苏恨瑶带着阴冷的笑掠过两个妾室的脸:“这王爷就要班师回朝了,回来就面对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心情不会好对不对?” “十四啊,我们也是受了这贱人的威胁,说要在回朝之前给你教训。姐妹和睦共处何尝不是我们希望的?”十夫人一袭华服现在倒显得有些狼狈。 八夫人一双楚楚可怜的眼乞求的望着她:“我们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那你们该怎么说?” “是,是老九她,她对小王爷图谋不轨……”十夫人率先回答。 “还有下毒谋害小王爷之事也是她干的,因为事情败露才会狗急跳墙。你们要想清楚,母凭子贵,我好歹是小王爷的养母。王爷是会相信我还是会相信地上躺着的这个女人?”苏恨瑶补充道,李氏已经被整治的奄奄一息,场面太惨了。 “是,是。我们明白。”两个妾室连连称是,他们才不要在王爷回来之前毁了容貌才是。 怪只怪李氏狗眼看人低,没了贱男在以为苏恨瑶好欺负,带着两个有功夫底子的妾室想要教训她,结果反被揍了一顿。 “你们都起来吧,免得有人说我虐待你们。” “发生了何事?”殷凌儿带着一干丫鬟表情严肃的出现在门外,见屋内一片狼藉,李氏被打得血肉模糊。 所有人恭敬行礼。 “方才姐姐见十四表情愤怒离去,想来看看,怎老九被你打得如此凄惨?”殷凌儿摆出贤良淑德的架势,从一开始就是这个女人指使的。 “王妃,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十夫人最先跪倒在地。 “有何冤屈你说。”殷凌儿想看苏恨瑶的反应,可惜她始终表情淡然 “是十四夫人……”十夫人欲言又止。 “不比惊恐,说下去。”殷凌儿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我们原本是来探望小王爷的,可十四夫人不由分说将九夫人暴打一顿,还威胁我和八夫人说是九夫人对小王爷图谋不轨,还派人下药。”十夫人一口气说完全部,早看不出方才的惊恐。 主子和狗配合默契度可达十分。先是一番胡闹,等自己治了九夫人威胁他们之后再反咬一口。 “她还口出狂言,说您,您宽厚大度实在恶心。”十夫人继续煽火:“还说这位置您不配……” 殷凌儿端坐正位,重重拍桌子:“苏恨瑶,本妃对你一片善意。擅自施暴,撵走王府侍卫长,还对我出言不敬。你可知罪?” “王妃怎可轻信一人之言?”苏恨瑶定在原地。善意?是伪善吧?刚才还是姐姐,现在就变成了本妃。 “好。还有何人可以作证?”殷凌儿眼底晃过一道光,苏恨瑶你死定了。 “奴婢可以作证。”冲进一名丫鬟跪倒在地,“方才十四夫人威胁两位三位夫人的话奴婢听得一清二楚,。” “真是个忠心的好丫鬟。”苏恨瑶冰冷的目光让丫鬟直哆嗦。 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为自己求情,这就是没有权势的下场。 “论家法该如何处置?”殷凌儿看着苏恨瑶的目光全是兴奋,扳倒敌人的兴奋感。 “单是出言不敬就是死罪。”殷凌儿身边侍女露儿禀道。 “你除掉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侍卫架住苏恨瑶的前一刻她突然问。 “你什么意思?”殷凌儿眼睛一眯,一脸不悦。 “王爷为什么在锦囊事件之后对我敬爱有加,为什么纵容我的所有行径,待我为上宾。你这样岂不是忤逆了他的意思?试想王爷以后还会信任你?”苏恨瑶想让她回想所有。 “别以为本妃不敢动你,处死一个侍妾的权利还是有的。”殷凌儿虽强势,心里其实有了松动。 “因为王爷想从我这得到那个惊天秘密。” 一语点醒梦中人,殷凌儿目光扫过所有人:“你们全都下去。” 所有人都困惑不解,苏恨瑶看到了,以海晏为首的四名侍卫目光可是清明的很呢。 第二十四章 谁不想要美来着 那日冬慕办完事回府,以为发生大事,但见苏恨瑶安然无恙,顿时松口气。却苦了十夫人等人,一连几个月不得安宁。 殷凌儿指来的丫鬟也全被撤走,她与苏恨瑶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具体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阳光懒洋洋洒在地面,苏恨瑶闭着眼躺在竹椅上昏昏欲睡,一本书搁在她怀里。 “王妃进宫面见慧妃了。”冬慕低声道。 “这么好的天气实在不该浪费。”苏恨瑶拿掉身上的书:“走吧。” “姐姐……”冬慕拉拉她的衣襟欲言又止。 “别担心,安平在殷凌儿那,出了事她是要负百倍责任的。”说着带她去了卧房换装。 不出片刻外面便嘈杂声起。 “你们这么狗奴才,没看着夫人要进去教训那贱人嘛?还在这碍眼?”念如双眸一瞪,吓得几个丫鬟大气不敢出。 见还不为所动,念如继续道:“你们这两天都回去歇息,夫人定会教训的那贱人三天下不了床。” “这……”丫鬟们面面相觑。 “这有本夫人担着。”站在一旁的殷宁宁总算开了口。 “夫人都这样说了,你们还不快滚!”念如凶神恶煞让一旁温和的品月嘴角抽了抽。 “奴婢告退。”丫鬟们心下一喜,十三夫人是王妃的妹妹,说的话自然有分量,终于可以休息了。 马车沿着莫城繁华商业区转了一圈。 特色老店占据莫城东大街,把持帝都经济的不是富可敌国的商贾,便是皇族官员。这造就了禹国畸形的经济模式。苏恨瑶手头拮据,想要从商贾、皇族那里低价弄到一间旺铺是不可能,眼下只有从官员那里下手,若是朝政动荡,那必然有危急很多官员的经济,等平民百姓有念头收购,这些铺面早被其他官员或皇族接收。 这段时间苏恨瑶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眼下只有一种炙手可热的赚钱门路可以让寻常百姓发家致富——开青楼。 历朝的规矩,皇族官员不得接触这行业。 东大街背面有家青楼因经营不善倒闭,殷宁宁费尽周折低价买下这幢楼。 此时的苏恨瑶与冬慕便站在楼前。 这楼倒是挺大,可惜这里人流量不是一般的少。整修费、置物费、雇员费,每一样花费不小。 “夫,额,公子,若我们买下这块地一直空置着,官府会派人来回收的。”高长风对此感到担忧。 “我知道。”两个月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苏恨瑶表面上足不出户,私下已经策划了不少事情。 “我们账上还剩下多少银子?” “不到八十两。”冬慕跟着苏恨瑶学做账,也很清楚他们的境遇。 “长风,你把这些钱先拿去做整修费,能做到就做到哪。两日后我再送一千两过来。” 高长风也知道主子的事最好的禁口不过问。 “把这里开起来只是暂时的,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捧着银子风光回家孝敬你娘了。” 高长风点头,这夫人在手头拮据的情况下给他的月俸也比王府多五倍之余,更重要的是她保全了自己的性命。 “这是您吩咐的。”他给了苏安瑾一个锦盒,又道:“我找了三个背景干净的丫头,隔日送往府上。” “好。”苏恨瑶扬起一抹笑,高长风是她早相中的人,他定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之后,马车又将两人带往莫城城东。 苏恨瑶打开锦盒,一块景致的银白面具跃然眼前,她试了试,面具大小适宜正好挡住她的右半边脸。 “公子,到了。” 苏恨瑶撩起帘幕,这家店坐落在老字号商铺间,门可罗雀。 “姐姐,来这里所为何事?”冬慕诧异,夫人千方百计打听这绘裱画的地方。 她笑而不语,下车轻轻敲了敲微闭的店门,“请问先生在家吗?” 店里燃着香炉,一局摆好的棋,除了一些雕刻绘裱工具,一切与常人家无异。 “陪老夫下一局。”老者头发全白,清晰的五官似乎能看到年轻时的俊美,他正全神贯注盯着棋盘。 苏恨瑶盯了一眼黑白子,笑道:“恕在下无能,不懂棋局。在下有事相求。” 老者眼睛从棋盘转到苏恨瑶身上,慈孝的笑道:“丫头所谓何事?” 她倒也不尴尬,眼珠子转了转道:“比起在下所求何事,不如先听听在下的故事。” “请坐。”一说到又故事可听,老者两眼泛光。 “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苏恨瑶讲起水浒传,故事发生在架空时代的山东,梁山泊以宋江为首的绿林好汉,由被迫落草,发展壮大,直至受到朝廷招安…… 老者是性情中人,听着听着不由热泪盈眶,“一百零八条汉子啊。” 不知不觉几个时辰过去,苏恨瑶中断故事,笑嘻嘻问:“先生是不是该听听在下所求之事?” 老者虽意犹未尽,倒也慷慨:“说说看你的要求。” “有没有办法在这里文身?”苏恨瑶摸了摸自己的右脸。 “这好办,一炷香的事。”老者也不是吃素的:“天色也不早了,今日老夫只能给你做一半,下次来把故事讲完了我再做另一半。” 这老头子还真怕自己跑了不把故事讲完。 她瘪瘪嘴也只好答应。 城东夜灯初上,老者完成自己作品。 时间不早,殷凌儿怕是要来找茬了。 “时候不早,在下告退,水浒传下次定当不上。”苏恨瑶也没照镜子带着冬儿匆匆离开,与一行人错身而过。 较之前更肥胖的赵筱娅打身边走过的苏恨瑶,张了张嘴,这人似乎在哪见过,在哪呢? “筱娅,快来拜见祖父。”苏倾城在一边点醒她。 “乖外孙女,你来了。来祖父这。”老者今日十分高兴,招呼赵筱娅过去坐。 “倾城拜见公公。”苏倾城一直保持良好的媳妇形象。 这声倾城吓得冬慕脚软,定了定神跟上苏恨瑶的步子。 “刚刚出去的……”苏倾城盯着两个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老爷子显得有些不悦:“你来作甚?” 苏倾城听出老爷子的不快,不该刨根问底,立刻挂上一张柔美的笑脸:“皇上让我给您老带了些西越国的贡品……” 苏恨瑶的马车并未回到南王府,而是去了神兵阁。 冬慕忐忑不安,夫人进去了好一阵才回到车里,手里还捏着一个锦囊。 “冬慕,你说女人这辈子最不能缺的是什么?” “丈夫孩子。”坚定的答案,被封建荼毒不轻的答案。 “不,是钱。”钱可以让自己得到很多想要的东西。 天已过亥时宫里来的人接走了苏倾城与赵筱娅。 这时,一个人影窜进老者店铺。 “儿孙常回家看看,甚好。”老者举起一枚黑子落下。 “皇……爷爷,孙儿来看您了。”素和湮西嬉皮笑脸挨着他坐下。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说看又怎么了?”素和慕佯装严肃道。 “这是孙儿三个月前从七哥那偶然得来的图,又南下亲自探查一番确有此事。特来禀明爷爷……” “得了得了,告诉我之前你小子已经做决定了吧。”素和慕闭了闭眼:“若他不收手,就按你想的去做。” “孙儿明白。” 王位之争向来带血,素和慕的一颗白子落下,这盘棋瞬间成了死局。 第二十五章 暗杀!暗杀!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要是把老爷伺候好了,说不定能弄个通房丫头做做。一生享不尽的荣华。”金妈妈笑的一脸灿烂,随手抬起一个女子的头,眼里划过一丝诧异:“妈妈怎的没见过你?” “回妈妈的话,小女子念如,名字相貌身家都记录在册的。”女子露出白白的牙,笑的一脸好看。 “哦。大概是妈妈记错了。都随妈妈来吧。”金妈妈觉得亏极了,这么好的摇钱树居然给了那老不死的做通房丫头。 女子们被领到偏僻院子:“以后这就是你们住的地方,一人一间分配。” “是,妈妈。” 金妈妈一走,眉目骄横的女子拦住苏恨瑶:“长得不错,一脸狐媚样。” 苏恨瑶唇一勾,心想,难道没人说你长着张妒妇脸。 她正要开门进屋,一个女子推了自己一把:“这是我的!” 等她们挑剩了,她才默默进屋,合上门。 幽暗的烛光下,她铺开尚书府地图,记住大致方位后烧毁。 对着镜子脱掉外杉,里面是特制贴身的夜行服。再打开包裹,只有一个银质的面具躺在里面。 一切就绪,苏恨瑶急速从后窗翻出,躲开巡逻侍卫,直奔尚书院子。锦囊上调查到兵部尚书李惠山每晚亥时招姨太太到自己屋里。 她要在那时提前下手。 绕过巡逻森严的正门,她想从西厢房潜入,那里挨着李惠山的书房。这时,一抹黑影竟与自己同时潜入李惠山院子。 她嗅到了敌手的气息,眼睛一眯,悄悄跟在其身后。 等到适当时机,猛的扑倒黑影将他压在身下,两人对视片刻,她嫣然一笑,揭开他的银质面具:“素和湮西,别来无恙。” 素和湮西冰蓝的眸子泛着柔和的光,修长的手划过她耳际的发丝:“我知道你很狂野,在这个地方怕是不妥吧?” “你不在崇州在这作甚?”隐月刀抵上他白皙的脖子,苏恨瑶想揍爆这张满脸玩味的俊脸:“你不会一直跟踪我吧?” “府上开销过大,在崇州呆了两个月钱财耗空。你若失败,我来代替。”素和湮西在身上摸了摸掏出一张纸:“上面写了,取下项上人头,佣金翻倍。” 杀手行业确有这样的规矩,再强悍的杀手也有失误的时候。苏恨瑶鄙视他:“纨绔子弟。”当然,她不会真信他这套说辞。 哪知他竟翻身反将她压在身下,修长的手指做噤声的动作:“有人。” 待巡逻的侍卫离去,她推攘他,脸上发烫:“给我起来,重死了。” “害羞了。”素和湮西坏心思一笑,低头凑向她的唇,蜻蜓点水式一吻。 待她回神,素和湮西早已施展轻功翻入西厢房:“李惠山项上人头是我的了。” 可恶,苏恨瑶紧攥衣襟,向来只有她迷惑他人的份,今天算是栽了!她恨不得将他俊脸揍到破相。 书房亮着灯李惠山却不在,屋里有被翻动的痕迹。她就知道这男人的目的没那么单纯。 有灯火朝这边移动,她一个璇身藏入门背后。 “你们都下去吧。”李惠山遣退所有人进书房,不想被人拿刀抵住喉咙。到底是久经官场,他淡定自如:“你是何人?” “别希望保护你的暗卫会出现,坐到案桌边上去。”苏恨瑶眼神示意他坐到办公的椅子上。 神兵阁要杀这么重要的人,计划定是周密的。她只需要做自己该做的。 李惠山瞪了她一眼,只能就范。 “神兵阁与你有何过节?”神兵阁不惜两千两黄金要一品要员的命,若是取下项上人头佣金翻倍。江湖爪牙伸到了政治中心,她不得不警惕。 “想要老夫命的人太多了,神兵阁?”李惠山轻哼一声:“记不住。劝你就此罢手,老夫的命可不是……” 苏恨瑶从后一刀捅进他的肚子,没有过多的挣扎,断了气。死到临头了还这么狂妄。 “手法纯熟,怎么,不打算取人头?”素和湮西不知从哪踱了出来。 “不想死就来帮忙。”她要销毁一切有可能指向自己的证据,制造自杀现场,她不傻不想引火烧身。 素和湮西也不急,从李惠山身上搜出一本簿子,若是她没看错应该是本账簿。费尽心思要的东西原来是这个。 接下来他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用笔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上面一行一行罗列着李惠山这些年的数宗罪状。 以死谢罪四字写完,他轻轻舒口气,搁下笔,提着苏恨瑶的后领离开书房。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某日早朝皇帝龙颜大怒,为官正直清廉的兵部尚书背地竟是这般,因账簿被盗怕事情败露,脚一蹬去了,闻者咂舌。 除了这事,新崛起的风华楼同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风华楼里的女子个个像妖精一般美,火热的舞蹈,媚功十足俘获了帝都万千男人的心,使得各大青楼主角纷纷跳槽。风华楼神秘的楼主更是被揣测为外域富商。 外面怎么传苏恨瑶不管,她只想关上门数钱数到手抽筋。 “这是一千两银票,作为你买下风华楼的酬金。”苏恨瑶将银票搁在殷宁宁面前。 殷宁宁瞟了一眼银票,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一千两你打发叫花子呢?我们说好是一起干的!” “你的意思是想入股分红?你出得起多少金?若有千金我可以考虑以后每月给你百分之十的分红。” 苏恨瑶眼里的算计殷宁宁看的分明,不由怒气滔天:“一千金?老娘嫁妆才两百金,老娘哪去给你找一千金?话说——”殷宁宁怪异的看着苏恨瑶蒙着面纱的脸:“你不会抢了钱庄吧?不然风华楼怎会这么快就开张?”殷宁宁不傻,反倒聪明的很。 苏恨瑶不可否认:“决定权在我手里,就这一千两。”那表情只有这一千两,你爱要不要。 “……”这女人竟敢一脚把她蹬了! 苏恨瑶好笑的看着殷宁宁怒气滔天冲出去,折回拿上银票再冲一回。 谈判破裂,殷宁宁忙活了半天只有一千两不说,还被一脚蹬了。屋内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看来主子怒气不小。 品月惶恐不安进了屋,手抖啊抖:“夫,夫人,这是,是……” 晃当一件价值不菲的瓷器砸在品月面前,碎了。 品月闭了闭眼:“这是十四夫人一早送来的银票和信函。” “什么?那贱人……”话说到一半,殷宁宁扯过银票,上面不是五百两白银,是五百金子! 殷宁宁一瞬间瞠目结舌,对着银票爱怜的摸了又摸,仿佛又重新嫁了一次。 “此事不可声张,随我去一趟金华钱庄。”从小到大她便梦着要去金华钱庄贵气的走一遭,谁让她有一个青楼出生的娘,这辈子看一眼金华钱庄也是做梦。 “姐姐这么大手笔,冬慕怕殷氏是个无底洞。”到底是跟苏恨瑶跟久了,冬慕也变得极有想法。 “我不过是让她一心一意嫁给了自己,况且她值得起那个价钱。”苏恨瑶笑了笑:“领回来的那三个丫头怎么样了?” “胆怯了些,手脚还算麻利。”冬慕现在一心一意教导三个丫鬟。 “你先随我去趟王妃那,安平也该接回来了。” 素和简南正和众将士商讨军阵部署,从帝都传来的消息令他吃惊不小。 “夜宁,速速去查,到底是何人所为?”事关重大,李惠山一死自己惨淡经营的一切很可能就毁了。 第二十六章 设计 殷凌儿看一眼那薄薄的纸,不以为意,继续安慰目光空洞的李氏。 “别怪恨瑶没提醒您,这张纸要是流传出去,殷氏一脉算是完了。”苏恨瑶始终浅笑着:“听说和前些日子李尚书被杀一案有关呢!” “你说什么?!”李氏情绪激动抓住苏恨瑶:“你什么意思?和爹爹有什么关联,你说,你说啊!” “放开我家夫人!”冬慕紧锁眉头,使劲推开李氏,李氏却越加疯狂拉扯苏恨瑶:“之前算是我错了,你都折磨我近两个月,求你,告诉我吧!求你……” 苏恨瑶微笑:“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在你想害我之时早该想到有今天,她苏恨瑶可不是善茬。 “你……”李氏气得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她突然转头,飞身去抢纸,殷凌儿眼疾手快夺了去。 “来人,快,把她拖下去。”殷凌儿身边丫鬟一哄而上,强行压制李氏。 “爹爹的事与你们又分毫干系,我定不会饶你们!”李氏张牙舞爪挣脱桎梏,还想扑上来。 “让她给本妃闭上嘴!”殷凌儿挥挥手,李氏被捂住口鼻强行拖走。 “你对自己棋子真狠!”苏恨瑶勾勾唇,笑的没有一丝温度。 “彼此彼此,你还不是折腾她不像人样?”殷凌儿将纸张略略一看,震惊不小:“你从何处得来的这个?还有何人看过?” “我从哪得来不重要,该死的人也都死光了。”苏恨瑶嫣然一笑:“顺便说一句,我是手上还有很多你感兴趣的东西,别妄想动我一分一毫。” 直到苏恨瑶离开良久,殷凌儿的手一直在不停颤抖。 这个女人让人恐怖!若下次再出现对殷家不利的东西,别说辅佐素和简南登基,能不能保全性命也未可知! 锦囊,账簿,锦囊,账簿…… 老妪探望苏恨瑶偷塞的锦囊是殷家在朝中刁难苏家的罪证。苏恨瑶失贞苏老爷子罢官是假,殷家在朝中笼络党羽争强势力才是真。 殷凌儿上次本该杀掉苏恨瑶,只因苏恨瑶一句“若保全我,我可将对殷家一切不利都铲除掉”。不知她从哪有弄来了这张账簿……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碧荷,备马车,随本妃入宫面见姑妈。” “冬儿,你将安平抱进卧房。”苏恨瑶吩咐冬儿,转头朝四侍卫之一的王毅道:“你上前来。” 王毅有些犹豫,踟蹰不前。 “小王爷回了东华园,我是有事吩咐你。”苏恨瑶尽量摆出与平常无异的表情。 王毅一近身,苏恨瑶以最快速度给了他一刀,王毅像受了刺激猛的退开,飞身离去。 “他跑不了多远。砍下他的头,带回来。”苏恨瑶笑的诡异:“不然,提头来见的人便是你们。” 三人不疑有他,迅速追上去,少了一个对手,少花一分精力,何乐不为。 王毅背对众人,没有人看到苏恨瑶刺他用的是隐月刀。 她当然要除去王毅,殷家的眼线都安插到她身边来了。她还要把王毅人头打包,送回他来的地方。 四个人除去一个,也不过是他们互相残杀的结果。 这样做无非是个警告,至少她可以有很长一段时间安稳度日,殷氏一族定会像疯狗一样护着她。 她要做的不过是作壁上观,勾勾唇,回房去逗安平。 贱男回来的悄无声息,没有知会任何一个人径直来到了苏恨瑶院子。 “恨瑶,我回来了。”这样的话从贱男口里说出来怪异别扭。 “回来就回来了呗,想要寒暄这里不待见,其他院子的女人倒是排着队想伺候你。让让,别当道。”苏恨瑶在柜子里找了条厚实的被子给安平盖上,小家伙眉开眼笑抓着她的手。 素和简南没顾上看一眼自己儿子,而是不死心拉着苏恨瑶的手臂:“这段时间你受苦了。” “不苦不苦。”苏恨瑶根本不想拿正眼瞧他,苦不苦管他鸟事。 “我以为你会想我。”这话细若蚊吟。 苏恨瑶嘴角抽了抽,她到底是哪让他误会了她对他有兴趣她改还不行吗?这有必要亲自解释一下:“贱男……” 不容她有任何抗议人已经被拖入某个怀里,当事人说:“我想你了。” 这么直白的话回从贱男嘴巴里蹦出来真是奇了怪了。 “可是我不想你啊。麻烦,先放开我。ok?”贱男身体一僵苏恨瑶趁机推开他。 “听着,你离开这一个月,发生自杀一起,行刺五起,给你儿子下毒又是一起,还给我坐实了数不清的罪名。你现在必须给我解决了。”苏恨瑶回过神,早不见贱男的影子。 脑袋出了故障?苏恨瑶百思不得其解,咦,这是什么? 她捡起一个雕饰精美的盒子,打开里面的里面赫然是一只玉簪。 她不是苏恨瑶,所以没有必要留着。 “冬慕,随我出府一趟。” 第二十七章 王爷,来我这加盟吧 淡雅帷幔装饰的雅间里,古玩器具摆放别具一格,皆是上品,楠木雕刻的家具花式独特,毫无风尘味。这是风华楼一间平常的雅间。 男子噙着淡淡的微笑,端着一杯茶倚在窗前,看着一袭素衣的女子绕过宾客,低调往自己这间屋来。 “王爷,您说苏夫人会不会怀疑到您。”青桐感到担忧。 “未必。”素和湮西将杯盏递给他,怀疑未必,生气倒有可能。 苏恨瑶推开门,深觉靠窗的男子背影有些熟悉。 “小女子风华楼楼主苏……” 男子转过身,坏笑的脸让她赔笑的脸一变,随即怒火中烧。 “素和湮和,你个骗子!”苏恨瑶将脸上的面纱往地上一丢,杏眼怒瞪:“骗老娘很好玩吗?老娘还当是倾城公子是什么大不了的财阀,我擦,原来是你这个‘穷鬼’!什么开销过大,钱财耗空?我擦!你拿走李惠山的账簿,将其中殷氏十分之一的罪状卖与我竟要了五百金……你还害老娘想了整整三天要怎么跟倾城公子赔笑……” 苏恨瑶指着素和湮西鼻子狠狠骂了一顿,当时人处于惊艳状态,完全没有听进她半句话。 “老娘跟你说话呢!”苏恨瑶将杯盏重重一砸。 当事人回神呆呆“哦”一声,疑惑问:“你说什么了?” “……”她无奈翻翻白眼,算是白讲了。 青桐愣愣盯着苏恨瑶,“王爷,苏夫人什么时候变得……” “青桐你退下。”素和湮西一个箭步上前捡起面纱遮住苏恨瑶的脸:“别让人看了去。” 她摸摸自己的右脸,她的脸变得更奇怪了吗? 从魂穿而来的第一天她就知晓自己有张可怖的脸,这是上辈子天生貌美的她无法接受的实事。算是种破罐破摔的行为,她从未照镜子看过现在的自己,整日罩着面纱,期望用文身稍微修改一下疤痕。它貌似还未完成。 素和湮西又深深看她一眼,转过头,轻轻咳嗽缓解尴尬。 这让她越来越酌定那老头将自己画的奇怪,从柜子翻找镜子的同时带着哭腔问他:“更丑了吗,真的吗?” 他从未见过如此紧张的她,从来她的眼里是漠然淡定。 “很好看。”他拦下她疯狂翻找东西的动作,表情从未有过的认真。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她的美丽,那只彩凤很适合她,让即便素衣裹身的她也像星辰般耀眼夺目。 “别开玩笑。”她睁开他,真的到了震撼熟人的效果了。那该死的老头子,我跟你没完! 绘楼里,素和慕举着黑白猛的连打三下喷嚏,谁在说我?! “停下动作,等等我。”他走出雅间,从隔壁屋找来一盆清水。 水里映出女子精美绝伦的五官,美眸神采奕奕闪烁着某种光芒,右脸上的那只彩凤仿佛披星戴月降临人间,让整个人愈加美艳非凡。 水中女子微微一笑,倾尽天下。 这也是头一次,他见她露出这样的笑,明艳动人,镊人心魄。 女子目光一凝,转头抿唇怒瞪他:“没见过美女吗?”瞧他色眯眯的样子,狗改不了吃屎! “脸红了。”素和湮西吹声口哨,搬根凳子坐在她身边:“我们继续今天的正事。” “……” “谈谈你的计划。” “一年之内禹国富商大会有我的席位,三年之内整片大陆富商大会有我的席位。” “野心不小。”素和湮西点点头,被她一瞪,他无声的笑:“可我喜欢。” 他无声笑的样子包含很多的理解,和前世一模一样,让她有些恍惚。 她当然不能告诉他前世的挚爱就是因为钱弃她而去,借尸还魂的主人也是因为软弱被活活气死。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她要努力变强。 “我需要你的帮助。”她目光里的光彩让人无法拒绝, “就这样信任我?之前骗你也一笔勾销?”素和湮西可爱的眨眨眼。 “你想的美!”她一掌拍在桌上,怒火再次勾起:“除非——” “除非无条件帮你?”他接上她的话,再次无声笑道:“你想的美。” “你!”气鼓鼓的瞪他,却又无可奈何,确实找不出一条让他帮忙的理由。 这女人实在可爱,他扬起标志性坏笑:“除非——” “除非什么?快讲快讲。”苏恨瑶蹲下身,狗腿给他捶腿。 “做……”我的女人,话未说完,高长风在门外打断谈话:“打扰楼主,有人砸场子。” “这点小事你也搞不定?” “不,长风不敢轻举妄动。是三姑娘来了。” “素和简瑜?”才安静了多久,这只麻烦精又找上门了:“等等,我随后便到。” “我先把这事解决了,我们再谈。” “好。”素和湮西勾勾唇,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第二十八章 合谋(上) “还不叫你们掌事的出来?”素和简瑜目光凶狠,打手一字排开,不为所动。 “三姑娘高抬贵手,风华楼确实是给官府交足了银子。”高长风有劝诫她的意思,哪知人家根本不买账,举着长剑叫嚷着要抓风华楼掌事关上几天。 无奈之下,高长风只得示意暂停演出,台上衣着火辣的女子前一刻还在魅惑众生,下一刻纷纷离场,实在扫台下人的兴致。人们的目光朝他们这边看来。 “这不是简瑜公主吗?” “是啊,听说为玉神医与赵郡主的婚事跑到皇上那里闹了一番,皇上火气攻心,病得更重了。” “哼,这般任性刁蛮谁还敢娶她?” “对呀……” 围观人群越来越多,议论纷纷。她脸上一热,觉得怒火中烧。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在指责她的不对,父皇一纸圣旨就把言之拱手送予他人,她去闹去反抗去争取,这没有错,她明明没有任何错。 “还造反了不成?!你们交了银子又如何,我亲眼看着你们聚众卖娼,道德败坏,不知廉耻!”她气急败坏地将长剑架上高长风的脖子:“我说你们有罪就一定有!” 高长风微微皱了皱眉,脖子上渗出血液。 “简直不可理喻。” “哪有这般不讲道理的人。” “啧啧啧……” “……” 众人投以讽刺的眼神,深深刺伤了她的神经。 “你们说什么,谁让你们妄议当朝公主的?”素和简瑜俏丽的一张脸因生气变得扭曲,剑锋一转,对着无辜人群乱砍一通。 人们四下逃散开,偌大的会场顿时一片凌乱。 “何人再次喧哗?”苏恨瑶声音不大,但足够引起闹事者的注意。 “你就是这楼的掌事,抓起来。”素和简瑜停止攻击,手势指挥身边手下逮捕苏恨瑶。 “且慢。”苏恨瑶挥手让高长风退下,看向素和简瑜的眼泛着笑意,很冷:“三姑娘为何要为难小女子?” “眼见为实,风华楼败坏帝都风气,身为帝都捕快,专管为非作歹、触犯法令之事。”话说的理直气壮,素和简瑜眼里满是得意。 这些时日为了言之,不惜与父皇额娘闹翻脸,却换来他一句“我的事与你无关”,如此冰冷残忍的话瞬间浇灭了她的心。连带着看什么都不顺眼,她只想迁罪别人发泄怒火。 “哦?”苏恨瑶画着浓浓眼妆的眼睛满是平静:“长风,把这月官府批下来的营业文书给三姑娘看看。” “什么文书,本姑娘不看!大牢你今天是坐定了。”素和简瑜越看眼前的女人越不顺眼,锦衣束身面罩白纱,眼睛画得勾人像某种动物,虽看不清容貌,却总让她想起皇兄府上勾引言之的贱人。 “这……”苏恨瑶装作面有难色,转向众人道:“小女子虽是妇道人家,也知晓这世间行事但凡讲究一个理字。官府文书白字黑字三姑娘拒不认账,不仅伤我下人,还毁我生意,这传出去官府还有没有威信?” 身边下属想上前劝阻素和简瑜就此罢手,哪知这姑娘竟提刀扛上了。 苏恨瑶心底冷笑,这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性格倒是像极了某人,果然是一母同胞。 “三姑娘,对不住了。”高长风啪一掌打上素和简瑜手腕,她吃痛丢下剑,立在她身边下属赶紧将剑捡起丢的远远的。 “你,你竟敢……”素和简瑜瞪着苏恨瑶,眼睛快要喷出火,拧着关心自己伤势的下属耳朵:“没用的东西,竟然敢丢我的剑!” “三姑娘,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卑职只求您听进一句,咱们回吧。这皇家的脸咱们不能再丢了。” “你!” “好了,事情了解了,演出继续。”苏恨瑶也不看她,淡然道:“三姑娘无理取闹也就罢了,若真想逮捕小女子,只要有刑部逮捕令,小女子就跟你走。官府收了小女子这么多钱,批逮捕令怕是不合适吧?” 素和简瑜肺快气炸开,不过是一贱民也敢跟她趾气高扬!真是反了!反了! “三姑娘,回去商量对策。”下属好言相劝,只想让她少受流言蜚语的波及,哪知这姑娘是一根肠子通到底,完全不顾后果。 “今天这一肚子气我忍了,来日必将此楼夷为平地,人,我一个都不放过!”素和简瑜发起火来,激进而不受控制,恶言相向也是自然。 苏恨瑶正要回击,一道温润的声音插了进来:“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恶毒心思?” “三哥!” “三王爷。” 前一声是素和简瑜唤的,她吃惊不小,难道他在一旁作壁上观不帮扶自己? 后一声是苏恨瑶脱口而出的,他怎么会在这里? 素和湮西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看来已有人出头,他还是回屋乖乖等她便好。 “你们将公主送回宫听候父皇处置。”到底是当朝三王爷,说话还是有些威信。 “三哥!”素和简瑜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温文尔雅的三皇兄会把自己送回去处置,不行,她不能回去。 “不,我回宫!” 素和旻东见这唯一的妹妹恃宠而骄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不由的皱起了眉:“带走!” 这是他头一次对她说重话,判若两人的对待让素和简瑜无法接受。她也只得任由下属把她带离这里。 此时,台上表演热火热荼进行中,人们心思全去了性感热火女身上。 “恨瑶,简瑜年纪尚轻,恃宠而骄不懂分寸,望你海涵。”素和旻东带着歉意,眼神诚恳。 “不碍事,你……”她脑袋转过弯,行礼道:“谢谢王爷解围。” 他居然好眼力的认出了自己!这身装扮可是花了她好一会儿功夫。 “本王有事在身,路过此地刚巧遇见此事。时候不早,就此告辞。”素和旻东饱含柔情温柔一笑。 “王爷若是不嫌弃,恨瑶改日定当宴请王爷表示谢意。”宴请是假,搞清两人关系才是真。 “有你这话便足矣。”说完潇洒抱拳离去。 苏恨瑶对这个出手相助毫无半点皇族架子的王爷生出好感,这样的多金帅气的男人,苏恨瑶当年出轨也是贱男活受罪,谁能容忍他的坏脾气呢。 说到贱男,苏恨瑶不由的捏紧放在衣袖里的玉簪,用一根破簪子也想收买仇恨,想得美。 “谁让咱们可爱的小苏儿神情大变了?”素和湮西随时挂上一副玩世不恭的面具,调笑道:“要不要寻求安慰,只要你开口,爷的怀抱随时向你敞开。” 她也懒得理他,眼睛盯着通透的簪子,寻思着要从哪开始找出陷害苏恨瑶的仇人,她讨厌那些发生在苏恨瑶身上的创伤延续到她身上,所以她誓将坏人正法还她清白安稳过完下半辈子,可眼前的敌人太多,她的力量太过弱小。 “若不想同样的事再度发生,不要接受他的任何挽留。”素和湮西夺过她手中的簪子,双手合十,簪子断成三截。 苏恨瑶看着贵重的簪子断成三截并无感觉,素和湮西说的对,不想悲剧再度发生,只有强大自己,再对付敌人。 “王爷,恨瑶有个利益对分的合作计划,要不要听听?” “哦?”他正要等她这句话,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少聪慧胆识让他开眼界。 “我手头有个计划,若王爷出资,等赚到满钵满金,我还王爷十倍资金。当然,这是所谓借债还钱。若王爷自愿出资,计划所得利润五五分成。” “你怎知这计划一定盈利?”他岂会不知她心里小算盘噼里啪啦作响。 “不到十日,风华楼不仅办起来了还名满禹国帝都,吸引了全国王孙贵族、达官贵人。我的能耐不容置疑。”她眼睛里自信的光芒让他不容拒绝。 他遇到的女子何止千万,没有一个及得上她万分之一的聪慧与胆识。果然是他看中的女人。 “有你这句话,不论亏盈爷兜着……” 话未完,苏恨瑶兴奋的扑上来一个拥抱,眼睛金亮金良的:“我擦,终于和土豪做了回朋友!爱死你了土豪。” “?”土豪是何物,素和湮西百思不得其解。 同样一脸抽搐的还有躲在暗处的青桐,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两人算是上了一条船,可怜的七王爷戴定了绿帽子。 殷凌儿进宫带着哭腔向殷皇后将事实梳理一遍:“姑妈,您说我们该怎么做?” 殷皇后停止拨弄手中佛珠,睁开眼淡然道:“把你安插在素和简南身边,是为了让你夺取他的信任,监视他,以此辅佐太子。别以为本宫不知晓你的野心,他不可能即位,即位的只能是太子表哥。” 殷凌儿虽觉得素和简南比起她那个废物表哥好百倍,也不敢造次,毕竟殷家人的根基才是助她实现野心的垫脚石! “凌儿错了,凌儿再也不敢了,求姑妈饶了凌儿这一回吧。”殷凌儿哭的几乎要晕过去。 “你若不招惹,她也没必要狗急跳墙。小小一苏氏阻碍不了我们的大计。与其做还不如不做。阿弥陀佛。”殷皇后道完,继续念起佛经。 这时,掌事太监急急来上报:“娘娘,王统卫的人头被送到右相府,右相派人前来求疑。” 啪,佛珠掉落。 “这么快就解决了安插在她身边的人。看来是本宫小觑她了。不就是想寻求庇护吗?本宫给便是。”殷皇后诡异的笑起来,额角隐现细细的皱纹:“苏妃也是,本以为是乖听话的小宠,近来也不甚安分。传本宫旨意,传苏妃!” 第二十九章 合谋(中) 长秋宫常年檀香萦绕,布置素朴,庭前后种满各类四季花草。殷皇后一心向佛,信奉“静以修身,俭以养德”。世人皆道殷皇后是母仪天下的好皇后。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苏倾城对殷皇后是忌惮的。 她知道她的手段,并非世人眼中秉性高贵,而是阴狠毒辣、毒蝎心肠。 “苏妃娘娘,皇后娘娘正在念诵经文。”殷皇后侍女青旖小声警示她。 “有劳姑姑。”面色苍白的苏倾城跪在冰凉地上,殷皇后亲自找上自己准没有好事。 她不由自主抚上小腹,宝宝,这一次,娘亲一定会让你活下来。 三个时辰已过,苏倾城一直保持跪安的姿势一动不动。 跪在她身后的春儿护主心急,近来入夜深寒,娘娘有孕在身身子骨又弱,会不会晕厥过去? “平身吧,今天诵经晚了些。”殷皇后面上挂着慈爱的笑,吩咐青旖赐座。 “谢皇后娘娘。”苏倾城声音不大,脸色越发苍白,想要起身腿已毫无知觉。 春儿微微舒口气,连忙起身搀扶动弹不得的苏倾城。 “本宫前些日子送去的焦美兰你可喜欢?” “皇后送来的花自然是好。”苏倾城心下一凝,喜欢,应该是恨透才是。自有了这花,太医预言她腹中又有滑胎迹象,这是她好不易得来的第二个孩子,万万不可再次失去! “皇后娘娘,求您,求您放过臣妾腹中孩儿一命。”她突然跪倒在地:“臣妾知道错了。” “起来。这要传出去,皇上会以为本宫为难你了。”殷皇后抿一小口露珍茶水,眼神瞬间变得犀利:“顺利诞下子嗣,皇上自然会封你为贵妃。可你胆子也太大了,居然跑到太上皇那里寻求庇护。当真这么怕本宫会害你?” “不,不……”苏倾城吓得双唇发白,双肩不停抖动。 殷皇后吩咐青旖将她扶起,和善道:“本宫送的焦美兰虽象征高贵品质,其实也不过是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贱草。听明白了?” “是,是……”苏倾城呆呆点头,发不出一个音节。 “听明白了就下去吧。” 目送苏倾城离去,殷凌儿从屏风后窜出:“姑妈好计策,她被你唬的快神志不清了。” “假人之手,我们虽不能明着动那贱妾,却可以暗箱操纵,让他们斗得你死我活,更不用弄脏自己的手。”说着,殷皇后打发殷凌儿道:“你也快回南王府吧,本宫要养肤了。” 苏倾城回到寝宫,手一直抖个不停,耳边反复回响着殷皇后的一番话:“论姿色、才华,你不及苏恨瑶半分,你娘当年也不过是本宫身边一小小侍女,若不是本宫念及旧情,你娘能嫁与苏彦君?你又能有今日地位?回去好好想想,太上皇与苏彦君到底有何秘密,只传与你争气的嫡姐而不是你……” “娘娘,喝点珍露压压惊。”春儿小心翼翼伺候着,苏倾城接过茶盏啪摔得粉碎,茶渍溅了一地。 那贱人不是安分了吗,怎么又跑出来搅合她的生活?她苏倾城哪里比不过苏恨瑶。当年那贱人被逼到那个份上,居然没寻死,只有死人才不会出来搅和她的生活!对,死了才会干净! 拿定了注意,她吩咐道:“春儿,父亲五十大寿,本宫要回崇州祝寿。顺便将请帖也给本宫那好姐姐送去。” 东华园内,内屋烛火通宵达旦。 入夏的夜风很凉,风吹落一打草纸,上面是夏款服饰设计图纸。苏恨瑶捡起夹在中间的纸,上面满是她潦草的字迹。 立焰门、殷、贱男、神兵山庄、苏府女眷,巨大的问号将这些字框起来。这些人中,到底谁才是祸害苏恨瑶的真凶?谁又是纯粹为了父亲留给自己的秘密而来? 她写下谢芸芸三个,再画上一个叉。谢氏死后留给她一个陈旧的木盒子,里面是谢氏与一些人的书信往来。在苏恨瑶看来,谢芸芸爱慕素和简南妒忌苏恨瑶成了帮凶罢了。 所有书信中,属苏妃最多。这个苏妃到底是何人? 冬慕每次见她翻出木盒子,也不知在顾忌什么,总是欲言又止。 海晏、龙腾、月正南。这三人又是分别为谁效力? 王毅已死。死了一个宫中统卫有他们烦的了,况且她好人做到底把人头送了回去。 知道王毅底细多亏了李氏,这女人还算见多识广,一眼认出王毅是长秋宫御林军统卫。 “夫人,九夫人求见。”海晏声音响起,苏恨瑶一惊,烧掉方才的纸。 李氏反手合上门,声音里少了精气:“算是我求你。我也是受殷凌儿逼迫,小王爷之事是我不对,我当时也是心软了的。” “喝茶吧。”苏恨瑶等了她大半夜算是来了,倒上茶笑道:“你这张嘴太漏风了。” “是。”李氏向来尖酸刻薄,喜欢仗势欺人。现在自食恶果懊悔不已:“殷氏一族太过歹毒,你若助我逃到西北,我定当感激不尽。” 苏恨瑶不为所动,她可不是慈善大使,没有必要救所有人。况且还是害过她的人。 见苏恨瑶没有反应,李氏急了:“我大哥乃是驻西北镇关大将军,你若帮我,岂会少了你的好处?” 原来这就是李家没有被诛九族的原因。西北战事吃紧,皇帝不想失了大局。 “将军又如何?你怎知素和简南没有夺取你哥的大权?两个月的时间可是很长的。” 两个月很长,让苏恨瑶从只有六十两银子贫苦妾室成了小富婆。素和简南在西北指挥战事两个月,谁又知道其间发生了什么事呢? 李氏有些犹豫,她不敢再犯险。 “与其躲,还不如与敌人正面交锋。”苏恨瑶好心给她建议。 “你说怎么做。”李氏像是下足了狠心决定赌一把。 “话还没说完,我有能力让殷氏一族不能动我,就有能力让你生不如死。一切按我说的办。”莫怪她没有提醒,到时候她会说到做到。 送走李氏,冬慕一身睡服从卧房走出。 “姐姐。” “怎么还没睡?”苏恨瑶继续摆弄稿纸。 “冬慕有罪,请姐姐降罪。”自那日在绘铺见了苏倾城,她这几日茶不思夜不寐,心里慎得慌。 “你这又是为何?”终于等到她开口了,苏恨瑶甚欣慰。 “一切都是为了春儿,冬慕不得不隐瞒。” “春儿?你起来,好好讲。” 红烛燃了一夜,夜漫长,不知有多少人睡不安稳。 第三十章 合谋(下) 醒来已是第二日黄昏,蝉音未泯,东华园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芒。 “王爷好兴致。”苏恨瑶一脸了然,贱男果然在这饮茶。 “嗯。”素和简南搁下茶盏,眼睛不由瞥向她。 苏恨瑶三千青丝披在肩上,只着了件白色亵衣,径直去了里间卧室看安平。 “你下去吧。安平,来娘亲抱抱。”从凤儿手中接过安平,小家伙短胳膊小手甚是可爱,见了她咯咯直笑。 “小心着凉。”一件外衣盖在她肩上,素和简南食指轻轻滑过她脸颊的发。 “多谢。”不着痕迹躲过他的手,回眸,审视他的眼。 “你在防备我?”不满的看着她。 “王爷何必明知故问。”收回目光,抱着安平去院子里转悠。 自李氏下毒,她对他小心呵护,生怕有个三长两短。 吧唧一声吻上小脸蛋:“安平啊安平,我可爱的小安平。一定要健健康康的长大才是。” 她多了分异样风采,少了分仇恨。素和简南看在眼里,不知为何他像极了不经事的少年,想要不计前嫌的对她好。 素和简南的心思苏恨瑶尽收眼底,她日日游走男人身边,没有人比她更懂得男人的心思。 “王爷。”夜宁打破宁静,鹰一般锐利的眼扫过苏恨瑶禀报道:“四夫人尸体出现在十夫人院前,此事蹊跷,属下已派人去查。” “你的女人不折腾出点事来就不会罢手。”苏恨瑶冷哼一声,把安平抱回了屋里。 “什么意思?”素和简南不傻,不会猜不出她的意思。 “东华园屡遭刺客,小王爷中毒这些事过了也就罢了。人命关天,这王府内院怎可由着她胡闹?”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素和简南是个理智的人,自然不会由着殷氏家族的人在他的地盘上胡作非为。 “夜宁,召集所有人。”素和简南率先离去,自殷凌儿嫁入王府,简直一团糟。 王妃,对不住了。这是你先惹上我的,我怎么好意思让你好过呢?苏恨瑶勾起一抹笑。 “认识你多年,看不出你是这般有心计之人。”夜宁眼底暗了又暗。 “夜侍卫想必对本夫人甚是了解,依你看,本夫人该是怎样的人?”苏恨瑶嫣然一笑。 待他一走,苏恨瑶神情一变,变得狠毒。 若不是冬慕昨晚一番说辞,她怎会相信,为了扳倒苏恨瑶其中牵扯了这么多人,谢芸芸、春儿、殷皇后、夜宁……素和简南之所以对苏恨瑶不贞深信不疑,也是因为这男人从中作梗。 当年众口一词,苏恨瑶势单力薄,绝望至极,发誓远离世间是非。 而这一切,全是围绕她的好妹妹苏倾城开始的。 她苏恨瑶会亲自手刃敌人,好好过完下半辈子。 好戏,才刚刚开始。 “王爷,最先发现尸首的是夫人。夫人惊吓过度晕厥。”八夫人身边丫鬟柠西如实禀报当时情况。 何艳华尸首已腐坏不堪,散发阵阵恶臭。 “老八常到你屋里去作甚?”素和简南这话是问十夫人的,特意加重了一个常字。 十夫人一惊,从椅上噌的站起,精心施妆的脸上泛着冷汗:“我与八夫人平日亲如姐妹,自是交往甚密。” “亲如姐妹?”见素和简南冷峻的脸越发阴冷,十夫人蓦地想到王爷还在府上时,她与八夫人为了王爷的赏赐常常大打出手,遂立刻改口:“其实是因为十四夫人。” 一有脏水马上往旁人身上泼,这是女人间的惯用伎俩。 只可惜她是泼错了人,苏恨瑶心底冷笑,上次被反咬一口,这次哪还这么容易? “恨瑶?”素和简南见苏恨瑶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冷冽勾唇:“常年深居简出之人,为何要搬弄是非?” “前些日子妾身与八夫人、九夫人前往东华园看望小王爷,被十四夫人出手相伤。王妃大度没有责罚,可她却百般刁难我们,臣妾实在辛苦。不信,您可以问九夫人。”十夫人掌控好情绪,反正有王妃担着,她怕什么? 说到告状怕是没人比得上十夫人。 李氏被点到名字,呐呐点头称是。 “王爷,臣妾身为主母,有负王爷期望。自愿受罚。”殷凌儿跪在地上,惺惺作假。 她倒是很会做人,先服软。可是素和简南会信吗? “看来王妃深得人心。”素和简南话中有话让殷凌儿吃惊不小,他不会是怀疑自己吧?不过是个小小妾室,素和简南平时从不放在心上,他会为了一个妾室和自己闹僵? “本王在想,谁这么大胆子敢一手遮天,动本王的人。”素和简南美眸在殷凌儿脸上停顿两秒,惊得她心脏快跳出来。“王妃快起来,何必如此惊慌。” 他的意思很明显,除了她这个王妃还会有谁有这个胆子。 “王,王爷,妾身有话要讲。”李氏支支吾吾,局促不安。 “讲。” “王府这些日子常遭刺客偷袭,十四夫人担惊受怕,赶走当值不得力的高长风侍卫长,遣走伺候小王爷作息的丫鬟夜梅。”李氏被殷凌儿无声一瞥,吓得噤声。 “不必忌讳,继续。”素和简南给她做主,他倒要看看这个好王妃到底有多高段。 “是,是……妾身行为有失得体,十四夫人错以为妾身对小王爷不利,才误伤了妾身。可八夫人十夫人不饶人,偏要王妃处死十四夫人。” “休得胡说。”十夫人突然慌了神,李氏居然反扑。 “妾身已是一无所有,没有什么好顾忌的,只是讲出事实罢了。王妃当时遣走我们所有人,与十四夫人单独问话……” “你!”十夫人一时语塞,找不到反击的措辞。 “论家法,苏恨瑶伤了老十,理当杖责,是何原因让王妃你改变了主意?” “……”殷凌儿脸色白了又白。 “本王耐性有限,你说!”素和简南指到苏恨瑶。 “这……”苏恨瑶面有难色。 殷凌儿指甲深深陷入肉里,面上还是一片和善:“本妃为人一向光明磊落,自问心无愧。” 这时,门外一阵骚动。 “王爷,王爷,静儿有话要说!”名叫静儿的丫鬟挣扎着撞倒上前拦截的侍卫,情绪激动嚷道:“夫人不是自刎,是王妃下令杀的!是王妃!” “放开她。” 静儿扑到素和简南跟前,痛哭流涕:“王爷,静儿求您给我家夫人做主。王妃说若是拿到十四夫人手中的东西,承诺侧妃之位。我家夫人知道王妃的阴谋,想要脱身,却不想王妃痛下毒手。王爷,求你……” “不,臣妾不可能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殷凌儿再也坐不住,态度异常坚硬:“定是有人诋毁臣妾!王爷你要相信臣妾!” 素和简南看向她的目光阴晴不定,突然,他展颜一笑:“一个侧妃之位你许了多少人?嗯?” “王爷,您要相信臣妾……”殷凌儿还在垂死挣扎,拒不认账。 “报。”几个胆大的侍卫上前呈上一个包裹:“王爷,这是高侍卫长被辞退前在刺客身上搜出来的。” 包裹打开,素和简南勃然大怒,拿起里面的东西砸向殷凌儿:“你还敢狡辩!” 苏恨瑶自然知道里面是何物。王毅的令牌,上面的殷字说明了所有。 殷凌儿被铜质的令牌砸头破血流,那一刻,她知道她失败了,素和简南已经对她失去所有耐性,她已然是姑妈眼里的弃子。 不可以,她是未来母仪天下的女人,怎么可以就这样被打败。 “王爷,臣妾身为你的妻自然处处为你好。臣妾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她——”殷凌儿恨透了苏恨瑶,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饮血吃肉:“这个女人才是你道路上的绊脚石!她才是今天的主谋,为的就是将臣妾从你身边带走!” “为本王着想?有了你,本王的路就畅通无阻了?殷凌儿,你也太看高自己了。”素和简南冷冽的看着她,不带一丝怜悯,只有冰冷:“王妃身体欠佳,以后呆在锦西院,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可离开半步。” 他的一句话等于给她判了死刑。 “王爷,你不能这么对待臣妾,你不能……”殷凌儿被强行带走。 事情了解,众女眷何怀心思离去,苏恨瑶看看天色也准备离开。 “你不能走,你要救我,要救我呀!”十夫人疯狂的想要挽留苏恨瑶:“我错了,我再也不肖想侧妃之位了。” “来人,把她逐出府外。”素和简南的不留情,她也不是第一次见识。 整间大堂只剩他们二人。 “恨瑶,我娶了殷氏,你心里就这么不快?”虽是询问,他多希望她回答是。 “王爷您想多了,我这辈子只认一个理,那就是别来招惹我。”她说完,毫不犹豫离去。 出门与殷宁宁错身而过,两人相视一笑。 “哟,我的王爷,您可算回来了,奴家想死你了……”殷宁宁娇滴滴往上贴:“您有没有想念奴家呢?” 素和简南目光依旧停留在苏恨瑶身上。 恨瑶,你的心到底有多坚硬。 “姐姐。”冬慕跟在苏恨瑶身后,擦擦额上的冷汗,光是想想也觉得后怕,小声道:“方才若不是殷主子帮忙,静儿那丫鬟连王府门都进不了就被杖责了。” “是该感谢她。”关键时候,殷宁宁这花瓶子还是有用的。 “凤儿传话来,有人往咱们院子送了张帖子。” “谁?” “苏倾城。” 好啊,她还愁没法子见这贱人,贱人竟然自己找上门了。 第三十一章 热烈祝贺尚衣坊开业 天空连日阴沉,降水连绵不断,天呈现灰白色泽,晦明晦暗。莫城迎来梅雨时节。 “凤儿和烟儿都开始大展拳脚,姐姐你是不是也该给我分配任务呀?”女子不满鼓起圆润的腮帮子,百无聊赖看向楼下蜂拥而至的女子:“女子生来爱美,你看我日日随你奔走布庄,要不就窝在这看账,你看都长一圈赘肉了。” 苏恨瑶看着账簿上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猛增长,内心窃喜,面上佯装生气道:“你的意思,这段时间跟着我做的事是全无意义喽?”这丫头年少气盛,她就是要磨一磨她的性子。 “也不是。”女子想了想道:“韶华在想,全国的布匹从江南运到莫城,几经转手,到了我们手里要价实在太高,继而做衣服的成本更高。与其做转手买卖,倒不如我们亲自走一趟江南,直接在江南签署几家固定送货商。” 苏恨瑶想来也是,莫城的好布不是进了宫便是销往几大制衣坊,没有充足的货源尚衣坊怕是支撑不了多久。正巧梅雨过后,她要去江南崇州一趟。 “这事我会着手去办,你摸清尚衣坊的管理门路,给我写几页规划。”苏恨瑶合上帐铺还是觉得不太放心,补充一句:“好好写。” “是是是。”苏韶华吐吐舌头,小声嘀咕,像个老妈子。 苏韶华是高长风选来的侍女之一,在她身边呆了两个月。她很惊奇的发现此女眼光独特,看账算钱,商场买卖无一不通。 苏恨瑶有心培养心腹,自然在她身上花了不少心思。 不仅是苏韶华,苏凤儿及苏烟也是当初选来的侍女。 苏凤儿年纪最小,机灵乖巧,内敛有度,是做卧底的好材料。因此直接荣升为苏恨瑶的陪练,下毒,分析行踪、疑点、心理、逻辑推理,查找证据,化妆……像特工一般慢慢磨砺着。 苏烟生来貌美,略懂音律,巧言善辩,作为风华楼花魁培养着。若是形势见好,苏恨瑶甚至有考虑让她接手风华楼。 苏恨瑶就是这样一步一个印子朝自己的梦走去。 “姐姐,咱们打个商量,要不把高大哥也送来与我共事?” “肖想。高大哥风华楼尚衣坊两头要顾全,岂能和你一个丫头天天胡闹。”这丫头还得寸进尺了,苏恨瑶想到了什么,突然扬起诡异的笑:“要是真这么喜欢高大哥,姐姐我给你出个主意。” 苏韶华直觉不好,姐姐能想出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主意。 “你高大哥最孝敬他娘,他娘最想他赚足银子回家享福,说白了以后就像他找个吃苦耐劳的小富婆。你在我这赚足了银子,把他娶了不就得了?” “……”说来说去还是得帮她挣银子受她压榨。 “我的提议不错哟!”苏恨瑶一看这小丫头片子脸红彤彤的,顿感年轻就是好。 “成了小富婆就可以娶高大哥?真的?” “你在胡诌些什么?!”高长风立在门外,声音有些怒意。 “……”苏韶华脸一红,提着小裙子跑了。 苏恨瑶尴尬的摸了摸脑袋,干笑道:“童言无忌,何必动怒。” 他避开这个话题,切入正题道:“九王爷到。”说完便要退下。 “长风。”苏恨瑶叫住了他:“韶华这丫头品行纯良,活泼灵动,与你这呆板的性子也成互补。听我一言,切莫错过了好姻缘。” 高长风离去时表情依旧木讷,也不知听进了没。 人生不如意十有*,男儿不能建功立业整日混迹女人堆里实在憋屈。苏恨瑶知道他的想法,是去是留全在他自己。 喧闹散去,苏韶华清灵的声音响起:“小女子苏氏韶华,尚衣坊掌事。今日由高价聘来的莫城美人们为众客官带来一场夏季服装秀。” 轻缓的乐曲响起,屏风后婀娜的身姿时隐时现,引人遐想。 妆容精致的女子倚着莲步姗姗而来,台下顿时惊艳连连。 随着女子的出场,苏韶华介绍道:“第一件商品是旗袍。旗袍不同于绣工精致的襦裙,这款衣服更注重女子的曲线美,流线形的设计将她的曲线勾勒的十分完美。” “我看做亵衣穿还不错。”坐在头排的夫人笑道:“传出去怪让人笑话的。” “在座都为女子,韶华也就把话说开了。”苏韶华倒也不忌讳:“这衣服可是专为夏日制作的闺房密宝。” 台下窃窃私语,觉得实在满意。 “有请下一位美人。” 又一阵赞叹响起。 几轮走秀下来,尚衣坊库存衣服受到轮番哄抢。 最后出场的压轴衣服甚至被拍卖到了百两黄金一件。 在场看众大都是帝都贵妇小姐,头一回见识让人眼前阒然一亮的衣服,喜不自胜,一时间尚衣坊的衣服广受追捧。 苏恨瑶站在阁楼观战,她要的是一战成名。尚衣坊的名气打出去了,何愁不赚钱? “看来,利益对分是我亏了。”低沉的嗓音近在耳边,苏恨瑶回头凝视他幽蓝的眼眸。 她呵呵一笑,恭维道:“若非王爷影响力,哪会招来这么多客源?” 不知谁惊叫一声,九王爷在那 众人视线看向他们这边。 “九王爷——”妇孺老幼发出阵阵惊呼,阵容堪比当红偶像歌会现场。 素和湮西微微一笑,魅惑众生,惊艳了时光。 有人甚至受不了高压电晕厥了过去。 苏恨瑶一哆嗦:“王爷,请自便。” “小苏儿你等等本王。”素和湮西朝楼下眨眨眼,翩然离去。 冲着这句话,楼下骂骂咧咧乱成一锅粥。 “方才那贱人是谁?” “没看清。” “九王爷居然叫她小苏儿。我的九王爷,呜呜呜。” “……”声讨苏恨瑶的呼声越来越高,苏韶华面对这种局势实在汗颜,姐姐说的对,美男的魅力势不可挡,实在hold不住,还是高大哥这种男人踏实。 水灵灵的大眼朝着面瘫的高某眨啊眨,可是人家压根不鸟她。 第三十二章 都是愤怒惹的祸 进了风华楼,苏恨瑶习惯性避开人群,走不起眼的楼道。 “姐姐。”悦耳的女音叫住了她,女子紧抿着唇,好看的眉微微皱起:“*楼的金妈妈又来了。” 苏恨瑶扬眉,那老婆娘自风华楼开业就来了七八回,还不死心? “烟儿小小年纪这般愁苦样,哪还有花魁的样儿?”她笑着用食指舒展苏烟的眉。 “姐姐,烟儿担忧不是金妈妈,而是——”她微挑的眼看向重兵把手的雅间:“太子爷来了。” “哦?”她就说素和湮西那妖男自尚衣坊出来一直乖乖跟在自己身后,怎一转眼就不见踪影。 “姐姐我怕。”苏烟抓住她的手,指关节泛白。 “即便天皇老子来了你也得给我镇住场子。”苏恨瑶拍拍她的手往贵宾室走。 摆平帝都烂摊子好回老家专心收拾贱人,这是她的近期打算。 “金妈妈来我风华楼串门何必如此大动干戈?”苏恨瑶睥一眼老婆娘身后武技高强的打手,冷静自若。 被她轻蔑的眼神刺激,金妈妈施着厚厚脂粉的脸笑的扭曲怪异:“苏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的*楼是帝都砥柱,上面可是有七王爷撑腰做主的。” “贱男?” 金妈妈见苏恨瑶眼神有变,得意道:“七王爷位高权重自是不说,听我一劝,这树大招风,小心为妙。” 苏恨瑶拿着小帕子呵呵一笑:“金妈妈说的是什么话,风华楼做的可是光明正大的生意,客人都爱上我们这儿。可不像某些楼潜伏在人家楼门口招揽生意,结果门口罗雀,红了眼。” “你说什么?!”金妈妈拍向桌面,身后的打手伺机而动。 “啪”长鞭出手桌子瞬间成了两半,金妈妈肥胖的身子吓得惨呼滚地:“哎哟,哎哟,打人了打人了……” “金妈妈你带着这多打手欺负我一介弱女子还敢叫苦?”说着手一扬想着给她点教训。 “别别别……”金妈妈抱头鼠窜的样子实在滑稽。 慢条斯理收起鞭子,柔声道:“莫说七王爷抬出来压姐,你把禹国上下所有王爷抬出来,姐照样不买账。听懂了吗?” “听懂了听懂了……”金妈妈点头哈腰。 “还不快滚?!” 她拿眼睛一瞪,这屋哪还有人影。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铁靴的声音清晰可辨,整齐划一。 金妈妈这么大面子把军队调来了? 不多时,风华楼随处可见行人仓惶逃窜。 “不过是卑贱娼女,何必装得高贵冷艳?”太子阴狠捏住苏烟的脖颈,“信不信本宫拆了你这风华楼?” 苏烟饶是痛苦不堪硬是没吱声,渐渐变得青紫。 “大哥……”素和旻东局促不安,却又无可奈何。 素和湮西神色无恙,绝色佳人偎依在侧,两人浓情蜜意,似有说不完的话。 苏恨瑶一进门便见这般景象,噌的冒起无名火:“哪来的金漆饭桶来我风华楼撒野?” 一时间,雅间内空气凝固,所有人目光集中在苏恨瑶身上。 素和湮西划过美人耳发的手一顿,目光复杂的看向她。 “原来是太子爷。”苏恨瑶干笑上前。 所有人倒吸一口气。她,她,她竟敢骂太子爷金漆饭桶?! 素和逸病态的脸阴晴不定,毒辣似要将她凌迟致死:“大胆!你这疯女人!” 她今日也不知怎的,扛上了这病秧子。 “男人若不嫖娼,没女人会卖淫。我这做的是人人平等你情我愿的勾当。强人所难是非君子所为。”苏恨瑶毫无顾忌,扶起神魂未定的“……”又是一阵倒抽气,甚至有小丫头经不住晕了去。 “你个贱……”素和逸气得咳嗽不止,脸上呈现不正常的红晕,宫人手忙脚乱上前顺气。 “张口闭口疯子贱人,这词市井,实在不配太子爷金贵身份……” “……”又是一阵倒抽气,甚至有小丫头经不住晕了去。 “你闭嘴!”素和湮西眼底划过一丝阴鸷,这女人简直胆大包天! “怎么,只许你们欺良霸善,不许我嘴上讨点公道?”苏恨瑶有意将苏烟护在身后,苏烟险些被那性无能的太子爷掐死,她怎么不怒?! “铁骑队听我号令,包围风华楼。”素和湮西面无表情下达命令,她就知道,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待她有下一步动作,素和湮西钳制住她,反剪身后,盯着她的眼道:“反抗者,杀无赦!” “混蛋!素和湮西你个大混蛋,老娘的风华楼要是完蛋,老娘跟你没完。”苏恨瑶激烈挣扎,他顺手从美人怀中掏出锦帕,塞在她嘴里。 “唔唔唔……”老娘迟早让你手捧鸡儿——完蛋。 无视愤恨的眼,他轻启薄唇,道:“三哥你先送大哥回宫,让言之好生看着。这里有我。” 待浩浩汤汤队伍一走,素和湮西一脸坏笑蹲在她面前,色眯眯拿去她口中锦帕。 “呸”她啐一口:“这么臭,熏死老娘了。” “……”他抽抽嘴角,好看的唇角一勾:“你有两个选择,给本王为奴为婢,要不充军妓。” 她扬眉:“我两个都不选,你奈我何?” “反正全天下都知道你跟我私通了。”他一脸你好自为之的表情。 “……”她磨牙磨得咯咯作响:“跟老娘有染的男人又不是一个两个,多你一个无妨。” “以前野男人是谁说不清,这次——”他故意顿了顿,不紧不慢:“全帝都女人都知道爷有个女人叫小苏儿,她的马车从南王府来的。” “……”她想起在尚衣坊的那声小苏儿,想起他日日在自己身边出没转悠,她肯定他是故意的! 苏恨瑶看着手中的卖身契咬牙切齿,神兵阁的卖身契还没销毁,下一张又来了。 那可恶的男人竟然暧昧兮兮跟她说,我等你哟!然后把她丢进大牢扬长而去。 “姐姐,为了烟儿你何至于此?”苏烟一脸疲倦躺在隔壁。 “在我眼里,你比那性无能强上不止百倍。早知道干脆气死了那性无能,一了百了。”苏恨瑶觉得亏死了,受她牵连,牢里关押着风华楼上下一百六十余人,肾亏太子爷死了也算为民除害呀。 “姐姐……”苏烟眼里充盈着泪水,冰凉划过脸颊。 “煽情就别了,乖乖睡一觉……”苏恨瑶讨厌煽情戏,全身鸡皮疙瘩。 “折腾够了?”突兀的声音在铁门前响起,苏恨瑶抽抽嘴角,这么快就知道她锒铛入狱了? 第三十三章 坦白从宽 “折腾够了?”突兀的声音在铁门前响起,苏恨瑶抽抽嘴角,这么快就知道她锒铛入狱了? “王爷日理万机,竟然惦记起我来了。” 隔着铁栅栏,素和简南居高临下看着她,面无表情:“是本王忽略了你这个祸妻。” “大牢晦气,王爷金贵,祸妻安好,时辰不早,您赶紧回吧。”她懒得跟他吵,打发他走人。 “……”素和简南额上青筋跳了跳,他找了她整整一日,她竟然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实在可恶! “王爷走好,不送。”她挥挥手,到头便睡。今晚事多着呢,何必浪费精力与贱男耗。 “我明日来接你回府。”素和简南瞪她,甩袖离去。 夜晚阴风阵阵,刮得铁窗外的树梢呼啦作响,铁牢越发阴冷。 高大的黑影立在牢里,完全感觉不到活人的气息。苏恨瑶倏地睁眼,男人狰狞逼真的面具吓的她心脏漏掉一拍。 “你怎会在这?”苏恨瑶警戒翻身,退到三米外的安全距离。 “为任务。”男人语气薄凉,不像活物。 “上次已经完成,按理我们契约应该终止了。” “终止?”男人微不可闻的轻哼:“至死方休。” “欺人太甚!”她握紧拳头,若不是怕惊醒其他人,她早跟他拼了。 “到了崇州你自会知晓。” “你到底是……”有微弱的香味,她知道有人用在喷迷药。 男人突然敏捷近身,揽过她,捂住她的口鼻。 崇州,他知道她要去崇州,他到底是何人?她心底划过不好的预感,虽那样揣测他便是他,但她实在想不出他伪装自己是何目的。 一列列影子子窗口晃过,感觉不到气息,证明训练有素。 殷皇后实在看得起她,增派如此实力强悍的杀手。 “十八,十九,二十,二……三十一个。”男人轻轻数着,用仅他二人可以听到的声音笑道:“果然看得起你。” “……”她手中的鞭子蓄势待发,长久未饮血,青麟长鞭怕是渴了。 “啪”长鞭一出,黑衣人猝不及防,被鞭子扫到小腹,应声倒下。 鬼面男放倒一黑衣人夺来兵器,行动有些迟缓,应对黑衣人倒绰绰有余。 苏恨瑶夜视能力不及鬼面男,全靠他挡剑,不然不知吃了多少偷袭。 二人齐心协力杀敌,不足半柱香的时辰,解决了大半黑衣人。 “晃当”鬼面男的剑竟被打落在地,黑衣人越战越勇,无奈,他抓住她的手:“我们走。” 他抱着她施展轻功逃离铁牢,飞走于屋顶,黑衣人在后穷追不舍。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越渐冰凉,晚上作战她的生存率很小,若不是鬼面男帮忙她今晚是难以存活。 “走窄巷。”这样下去,他会因体力不支被人追上的。 鬼面男无声看她一眼,顿住脚步抱着她窜进居民区迷宫般的巷道里。 黑衣人动静过大,居民区狗狂吠不止,家家户户的青灯亮起。 “这里没狗吧?”苏恨瑶左顾右盼,这屋子也忒荒凉了,不像住人的样。 “你受伤了?”鬼面男他扶着身边的柱子,状态不太好。 “不碍事。”他凝视着她的脸,彩凤在夜里分外耀眼。 她摸摸自己的脸,经过一番厮杀罩纱早不知哪去了。 伸手去接他的面具,被他握住手腕。 “素和湮西,你还想骗我?” “别后悔。”他放开了她的手,面具揭开,苏恨瑶愣了愣。 “看痴了?”他惨白的脸上露出坏笑,嘴上不讨便宜会死的家伙。苏恨瑶翻翻白眼,点住他的穴位,扶着他躺倒。 “诶,生气了?” 她懒得理会,念在他今晚勉为其难相救的份上,她决定留他一命。从院子里找来一堆干柴,抱进屋里,然后把胸前装备全掏出。 “看来你早有准备。”他尴尬移开视线。 “胸大,很正常。”答非所问,继续埋头奋战。 “……” 呵,她还以为他不会害羞来着,搞半天这么纯情。 瘪瘪嘴,打开火折子,折腾半天,把自己弄的灰头土脸。 “古人的东西真特么的麻烦。”她又开始自言自语,全然不顾旁边还有人。 黑眸含笑紧盯着她:“难道你不是古人?” 哈哈她尴尬的笑,被他看的心虚:“我只是……胡乱说说罢了。” “bingo。”点燃柴火,隐月刀抵上他脖子:“王爷,今夜很长,我们好好促膝长谈。” “好。”他嘴角始终含笑,知道她舍不得杀他。 “一问一答,你是谁?” 他眨眨眼,天真无邪的告诉她:“你说呢?” 啊,一声惨叫,隐月刀插进他的伤口。 “答错。”她认真划开伤口,黑色的血流出,使劲将黑血挤出,直到流出的血成红色为止。 哪个女人敢像她快刀斩乱麻,说干就干。 “是男人就给姐忍着点。打气精神回答问题。”她继续面无表情跟他交谈。 “好。”苍白的脸划过无奈,这个女人啊。 “神兵山庄在爷的名下……” “这我知道,说说我不知道的。” “这还得从一份密报开始,每个亲王有自己的封地,素和简南在各封地精心部署军事要塞。那份地图你见过。也是你把素和简南的计划搅坏,让他没抓住我。” “他想要天下。” “无人不想。” “也包括你。” 他避开这个问题继续道:“太上皇归隐时有旨,皇孙即位人选由他指定。那份圣旨就在苏彦君手上。” “所以我才会被人光顾。为什么不是当今皇帝裁定?不是已有肾亏太子爷了吗?” “皇帝糊涂,识人不通透。”他皱了皱眉,不知何时苏恨瑶已将药粉撒在他伤口,她撕下自己的罗裙给自己包扎,温热的手探上他冰凉的额:“体温……嗯,相对于你算正常。所以殷皇后那种人渣有可乘之机母仪了天下。”想到今晚的刺杀她恨得咬牙切齿。 “说说你自己吧?”她添了些柴火让火势更大些。 “你想了解哪个传言?”他心情顿好,又开始不正紧。 “……”了解他?她抽了抽嘴角。 “爷在这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不重要,你只需知晓爷不想要皇位。” “你为何逼我签卖身契,杀李惠山?” “本来下手的人是我,你却快了一步要了他的命。再说杀了该杀之人,劳务所得你也不亏。”她自然知道若不是他的部署,她哪会杀得了李惠山,哪能得到资金,哪能办起风华楼。 一切明了。素和湮西脸色又白了几分,眼眸颜色深了深。 “这么说姐还真结交了土豪。你属妖怪的?是不是快死了?”她在现代跑遍小半个z国,算是有点见识。人的瞳孔会变色吗?不,死人才会。 这女人担心他样子尤为可爱,他念头一转:“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作为交换你也得告诉我一个。” 就知道他从来不做吃亏的买卖:“说。” “世上属妖怪的只有迷雾深林的越族。你觉得我像吗?” 她听贱男讲过这个神秘的种族。神兵山庄的尸兵,变换的瞳孔,冰冷的体温,答案不言而喻。 第三十四章 王爷,她有了您的娃 血,到处都是血。 那个男人企图强暴她,她拿起身边硬物砸他的脑袋,狠狠的,直到他停住呼吸,然后,手忙脚乱销毁罪证。 那是她第一次杀人,也是她第一次完成任务,拿到足以温饱几个月的钱。 光线刺眼,闹哄哄的声音打断她的梦。 揉着疼痛的头,费力睁开眼。她又回到了铁牢,原本血迹斑斑的衣服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身干净衣服和罩纱,地上原本横七竖八的尸体也不见,手法干净利落。 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 她记得昨晚与素和湮西最后对话。 “王诸之争一旦开始,你将没有任何退路。小苏儿,来我身边,让我护你安平一生。” 她想不起是如何回应他,只知道醒来的自己赫然躺着牢里。 “晃当”铁牢打开,开门的狱卒面无表情:“可以走了。” “烟儿,吩咐下去,不愿留下的人领两个月例银走人。” “是,姐姐。”她心领神会。 经过这次,留下来的才是为她所用之人。 南王府的马车停在门口,冬慕不安的踱来踱去,见苏恨瑶出来,迎了上去:“姐姐!你没事吧?” 苏恨瑶眼神示意她回府再谈。 “十四夫人。”侍卫模样的男人候在一旁,恭敬道:“皇后娘娘已下旨,这仅是场误会,风华楼不受分毫影响。” “新上任的长秋宫统卫?”苏恨瑶盯着他的腰牌,走过他身边轻声道:“你身上的迷香味还在哦。” 男人皱了皱眉,深觉此女邪乎。 昨晚她即便逃走,也会落下越狱的死罪,可她不但神不知鬼不觉回来,还顺带清理现场,不留一丝破绽。 “回府。”素和简南确定她完好如初,紧悬的心落了地。 “别指望我会感谢你。”苏恨瑶拿起糕点猛塞,险些噎死。 素和简南也不恼,把茶盏递到她面前,轻轻拍她后背。 “无论我怎么对你,你也不肯放手对不对?”吞下糕点,她突兀一问,他静默看着她,他眼里的答案毋庸置疑。 苏恨瑶指尖划过杯口,笑的无邪:“既然挣脱不了你,那等我强大到休了你,如何?” “你可知这话伤人。”他满是悲痛凝视她。 “王爷也许忘了,您曾对我说过更恶毒的话。逼得我自尽的话。”她淡然捏住青瓷杯盏,虎口发力,杯盏裂成碎片:“这些我会一一向你讨回。” “是什么让你变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素和简南眼底划过震撼,她在表明决心么?名满帝都的风华楼,对太子出言不逊居然安然存活,她用行动告诉了他她的变化。 “变了的何止是我,王爷您不是也变了?”她反问。 由羞涩的少年变成有野心报复的冷血男人,谁都在变,无论如何他只知道一点:“就算玉石俱焚,本王也不会放开你。” “好,咱们等着瞧。” 马突然受惊嘶鸣,车厢剧烈震动让苏恨瑶险些碰头。 “何人扰事?”素和简南一手护着苏恨瑶,掀开幕帘语气带着怒意。 素颜朝天的女子软软瘫坐在地,满面泪痕我见犹怜,夜宁一把长剑架住她白皙的脖颈。 见素和简南出面,娇柔唤了声:“王爷。” “你怎么在这?”他不满皱了皱眉,他喜欢安分的女人,但愿别在他眼皮子地下动心思。 “王爷,求您救救月红。”女子神色惊慌,弱弱哀求他:“有人想要月红的命,王爷,求你救救月红。” “与本王何干?”素和简南回到车内,示意继续行车。 女子见他不为所动,全然不顾架在脖子上的刀刃,起身挽留:“王爷,月红有了您的孩子。” 刀刃划破肌肤,鲜红的血液汋汋流出,女子两眼一翻晕了去。 “愣着作甚,还不赶快救人。禹国的第二个皇孙若有三长两短,拿你是问。”苏恨瑶瞪着夜宁,人家根本不鸟她,询问王爷的意思。 素和简南挥挥手让他去处理,退回车内。 “你方才那番话给王府招来一祸害。” 月红,有过一夜的女人太多,记不住。 是哪方敌人派来的奸细,他全不在意。他只关注她的反应。 “再不济也是你播的种。”苏恨瑶吃着糕点不亦乐乎,对糕点兴趣胜过他有了个孩子。 “好吧,我说不过你。”他低声道:“你留她,孩子生下来也入不了皇族。” “因为身份?”她看着夹着透明馅儿的糕点,笑的很冷:“安平名义上是禹国第一个皇孙,我看喜欢他的就只有王府那帮傻女人,你们皇家的人哪个来瞧过他一眼?” 谈话陷入僵局。 苏恨瑶回府一头扎进床上,昏昏欲睡。 夕阳如血,染红半边天际,万物染上金色的光芒。莫城护城河外的凉亭内,男子一袭青衣负手而立,他想要的东西就在城中。闭上眼,万民臣服的景象似乎就在眼前。 “让他们关系破裂,我知道你有能力办到。”男子温柔的滴出水,跪在他面前的女子知道,这温柔背后有多少阴险狡诈。 “月红想再问王爷最后一次,真的,真的就这么不在意我们的孩子?”她多想他对自己多一分爱怜。 “你说过,为了我的大业你愿意牺牲所有。” “是,月红知晓。”她含泪而笑,牺牲所有,只是因为她爱他。 第三十五章 流氓盟友 灯光明明灭灭,暖色的卧房多了一分暧昧。 男人玄色锦袍微敞着躺在睡榻上,露出令人遐想的肌肤。赤身*的女子水蛇般伏在男人身上,诱惑般的问:“王爷,妾身可以服侍您吗?” 不等男人发话,嘭一声,房门打开。 右脸纹着彩凤式样的男子蓦然现身,见此*场面一脸震惊呆立原地。 看看素和湮西再看看尤物女子,女子火辣的身材让苏恨瑶禁不住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哈,看来我来的真不是时候。” 此人正是苏恨瑶。 女子失声尖叫,仓惶藏在男人怀中:“王爷,刺客,有刺客!” “你出去。”素和湮西眼底一片冰霜。 苏恨瑶耸耸肩,转身退出卧房:“好说。” “本王没说你。”素和湮西面上潮红,呼吸急促,似乎在刻意压抑着什么:“别让我说第二遍。” “王爷。”女子眼眶充盈泪水,惹人爱怜的一张脸万般不舍:“别赶走妾身,在没有孩子娘娘不会放过臣妾的。” “孩子?找别人生去吧。滚!”他眼中有杀意,女子一见情况不对,瞪了一眼莫名的出现坏她好事的男人,提着衣裳连滚带爬离去。 苏恨瑶无所谓耸耸肩,这不是她故意的。 “柜子里暗红的药瓶,给我。”他盯着她的脸,眼里火焰想要将她烧成灰烬。 “你这是在命令我?”她现在很后悔,不该来找他,慢慢退到门边想要离开。 门无风自合,吓得她一愣。 “啪”健劲的手挡在门前,鬼魅般的身影将她圈住。她背抵房门紧张得要死。 他鼻息间有清冽的味道,越来越凑近的呼吸让她有点醉意。妖男男色迷惑很管用。但是—— 急促的呼吸,迷离的目光,预示着主人不同寻常。 “no,no,不可以……”她紧张捧着他的脸,动真格她不一定能从他手中逃脱:“看着我,知道我是谁吗?” “小苏儿?” “哈?”他还真知道。看来只有行下一步计划了。 说时迟那时快,她从他腋下迅速钻过,打开柜子里快速翻找:“shite!哪来什么暗红瓶子!” 一双手悄无声息环上她纤细的腰,吓得她身子一僵:“一会儿,让我抱你一会儿。” 她咽了咽口水,僵硬得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试探道:“可以试着放开我?” “好。”他无声的笑,慢慢放开手。 她迅速推到安全距离,失声大喊:“青桐,青桐,你在吗?” 一道黑影出现在卧房,青桐嘴上沾着糕点屑沫。 “偷懒去了?”苏恨瑶一脸了然看着他,女人常用伎俩直走了青桐,素和湮西就好对付的多了。 青桐尴尬的搔搔头。 “你家王爷中毒了。”苏恨瑶看着兽欲难忍的某男笑道:“别慌张,我看他是需要一桶凉水。” “你呀你。”素和湮西无奈,坐回睡榻运功调息。 苏恨瑶扬扬眉,心想废话,确保你在兽性大发前有人可以保我安全。 青桐看看自家王爷再看看七王爷家小妾的互动,心下郁结,有奸情,一定是有奸情。 一炷香后,青桐挽高袖口,一桶又一桶倒凉水,一边眼神示意苏恨瑶,夫人,王爷在这沐浴,你一个有夫之妇怕是不妥。 苏恨瑶动动眼皮子,可是你得给我把穴道解了呀。 “王爷……”青桐想说什么,被素和湮西打断他:“你下去吧。” “可是……”青桐还想说什么,瞬间被素和湮西眼神秒杀了。 闲杂人等统统滚蛋,素和湮西笑眯眯看着苏恨瑶:“今日参观爷的狼窝辛苦你了。” 狼窝,看起来还真像。卧房里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摆饰家具,更没有任何藏身处。警惕到如此地步,看来他对他不利的人太多了。 “不必了,王爷。我只是来密谋的。”她眼里含笑,聪明的男人她喜欢。 “看来是爷自作多情,还以为你是来探望爷伤势的。”他左肩缠着纱布,隐隐渗出血。 “你已经被我排除在候选名单之外了。”苏恨瑶无心之说,素和湮西却为之颦眉,不待他开口追问,她道:“比起这个,你还是先听听我密谋内容,如何?” “好。”他也不急,魅惑一笑,拿眼神里包含太多信息,他在告诉她他有的是时间。 “销毁契约,我助你一臂之力,拉素和简南落马。”她眼底划过嗜血的光,却一闪而逝。 “当年郎有情妾有意,想不到你现在却一心想置他于死地。”他目光有赞赏的意思,更多的是好奇:“我不想问缘由,只是觉得你够狠,我在想,若将来有一日你爱上了我,会不会也会如此?” 她想了想瘪瘪嘴:“这个问题待解。” “我想一试。”他愿意一试,这个女人值得他一试。 “也就是说你答应了?”她笑弯了眉,果然傍个土豪就是不一样。 “你说——”他神秘一笑,不知何时出了浴桶,着了件白色亵衣:“我们是不是像极了密谋弑夫的奸夫淫妇。” “……” 红烛燃了半夜。 苏恨瑶揉揉酸痛的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晚安,我回了。” “呐,为何爷被排除在候选名单之外?” “这个嘛,姐喜欢干净点的男人。” “……” 第三十六章 温润的盟友 贱男照例在她院里饮茶,万年不变的冰山脸近乎冻结:“昨晚哪去了?” 苏恨瑶整理仪容准备出门,今天她有约,不想浪费口舌:“王爷若感兴趣,可以自己去查,结果您肯定感兴趣。” 好巧,那个例假,哦不,月红领着两丫鬟喜气洋洋来了,正要说些什么,被她一口打断:“感谢我之类的话就冯说了,别在我这惹事就是对我的最大感谢。”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提醒道:“若小王爷有个三长两短,为你是问。” 言下之意是别招惹她,月红怯生生点头称是。 待苏恨瑶走远,月红绕到素和简南面前,狐媚的眼一挑:“王爷,月红说的不错。她果真要去见什么人。” 这女人居心不良他又岂会不知,他冷若冰霜道:“若是安分,本王会善待你;居心叵测,小心脑袋!” 月红也不急,红唇一扬露出一抹笑:“昨晚她去了哪您也看到了,不过没揭穿罢了。王爷你是甘愿别人给你戴着顶绿帽子吗?况且对方还是你未来皇位的竞争者。” 见素和简南有一丝动摇,她继续煽风点火:“是要捅破天窗说亮话还是继续窝囊,决策在您。好好想想。” 素和简南在官场上总能出奇制胜,面对敌人他会毫不手软,对象变成了苏恨瑶,他会迟疑,会敏感,会举棋不定。这全是因为感情,感情相对应的便是之间的信任。月红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成功挑拨了两人的关系。 混迹风尘早看透人心,她知道,素和简南不信任苏恨瑶。 “王爷,见你一面,实在难得。”既是相熟,苏恨瑶也不客气,吩咐多加一副碗筷。 素和旻东看来人是苏恨瑶,温文尔雅一笑,面上并无惊讶:“夫人神通,知晓本王行踪。” 她避开这个话题,倒上一杯酒:“上次出手相助,这顿算我的。” 他接过杯子不急着饮酒,静如止水的眼直视她:“夫人不是单纯为了请本王吃这顿饭吧?” 被揭穿小伎俩,她也不急,努力套近乎,几乎献媚的笑道:“王爷说笑了,我记得王爷先前可不是唤我作夫人,而是恨瑶。” 他举杯喝下酒,平静的眼里一闪而逝的忧伤:“不过是看清了彼此的界限罢了。” 苏恨瑶察觉到了,难道是贱男在官场上又为难他了?新婚夜看贱男的态度可知他的日子并不好过。问正事要紧,她找上他为的就是问清当年的真想。 咬了咬牙,她说出今天的来意:“王爷,恨瑶数月前不慎跌入百荷池,丧失部分记忆。恕恨瑶冒昧一问,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素和旻东拳头微微握紧,沉默了半响,他伸手想要触及她受伤的脸,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又收回:“本王至今分不清到底孰对孰错,也许一开始错的就是本王,是本王造成你的不幸。” 苏恨瑶觉得这话说的很奇怪,不由皱眉:“此话怎讲?” “想要问原委,你为何不亲自来问本王?”令人讨厌的声音响起,素和简南踱着步子绕到她身边,单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三哥莫介怀,这是弟弟的家事。告辞。” 贱男像卯足了劲,任凭她怎么顽固抗争也无济于事:“放开,你这混蛋,我叫你放手!” “不想被禁足就闭嘴!”素和简南粗鲁拖着她离开,不管她有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只想着让她远离那个男人,他要切断她所有肖想。 素和简南气得不轻,拉着苏恨瑶的手一路向前。 “你竟敢单枪匹马来寻我?”苏恨瑶唇角一勾,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他快气炸了,她,她,她这是什么语气态度?!他眼睛一眯,露出阴狠的表情:“难道本王要任由你私会他人?” “给你最后机会,放手。” “不可能。” 她的提议被驳回,那休怪她无情了。 她用手猛掐自己一把,大声嚎叫:“救命,救命啊,有人强抢民女啦,救命……” “放了这姑娘,淫贼纳命来。” 一时间围上来很多来路不明的侠客,狗血行侠仗义的片段。 素和简南忙着对付一帮江湖侠客自是顾不上苏恨瑶,趁着被人群冲散的空隙,她眼珠子一转,飞快跑了。 她又返回素和旻东所在的酒楼,幸好,他还在。 对她的突然折回,他无甚惊讶的样子像在刻意等她回来。 “王爷,我们继续方才的话题。” “他……” “被打死了。”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念头一转笑道:“被我赶回府了。” 隐晦的实事终是浮出水面。 年少的苏恨瑶明眸皓齿,惊才绝艳,光彩照人,引得无数求亲者登破左相府门槛,素和旻东算是追求者之一。可惜,她早与素和简南明珠暗投,素和旻东自是望而却步…… 故事越往后,她越是攥紧了拳头,也就是说,当年大婚在即,聚会上醉意三分素和旻东根本不知自己为何会跟苏恨瑶睡在同一张床上醒来,所有人正好在那时候赶了来,不久之后的她又“流了产”…… 一切太过巧合。 素和旻东只留下只言片语,故事过程是她自己调查推理而成。 她再次倒上两杯酒,含恨的脸上一片冰冷:“华贵的你落得守孝三年而不归,你现在的地位还不如一个四品从官。王爷你不恨吗?” “不。”他心底的另一个声音却在告诉他,他的恨,有人正是利用了这一点赶走了他,企图让他没有任何根基去夺权,落得一败涂地的下场。 “我知道他们是谁。他们害我失去挚爱亲情友情,孤独一生,失去任何的依附,白手起家没有任何根基,艰难努力的存活就是为了让他们不得好死。”苏恨瑶举起酒杯,似在邀请:“让我们为了共同的敌人,干杯。” 她获得了一个盟友,真正意义上的盟友。 该死的女人!素和简南伤的不轻,她绝对是故意的,这些人绝对是她找来对付他的。 素和简南一心顾着争风吃醋,全然不知,一个针对他计划在慢慢铺展开来。 第三十七章 爱折腾的姑娘,不好不好 苏恨瑶魂穿而来已有半年之久。 安平也有五个月大,自娘胎便体弱,先天不足。 她散尽千金寻来名贵药材,只想着让这孩子身子骨强些,对毒素多些免疫。为提防九夫人李氏这样人,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要从孩提时抓起。 素和简南照例日日上门饮茶,两人相对无言。 自那日私会素和旻东后被禁了足。她倒也乐的清闲,每隔一段时日便有人送上账簿,每晚数着钱微笑睡去谁不愿意? 等一切尘埃落定,她要去旅行。她的小金库上有张图,图上塞北大漠的位置打了个红圈。 “快出来看看我的新衣。”一惊一乍的女音由远及近,不用问,铁定是殷宁宁那女人。 殷宁宁一身手工缝制的金缕衣,华贵至极,她转了个圈:“如何?做工不错吧,这可是出自尚衣坊。” 苏恨瑶锁上小金库,面色如常淡然道:“哦?尚衣坊?” 殷宁宁双眼冒金光,爱不释手抚摸新衣:“尚衣坊的东西现在可是帝都抢手货,就是贵了点,这件衣服要了我百金。好在啊,值。” 苏恨瑶不着痕迹划过一抹笑:“当真好?” “那是自然。”她在苏恨瑶面前炫耀足了,方才开口说正题:“你院子里的侍卫,那个叫龙腾的,今早尸体发现在八夫人后院,那女人又病倒了,不知这回要病多久。我在想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做的,殷宁宁没把话说全。 苏恨瑶神秘一笑:“不可说。” “不说算了,我去给王爷瞧瞧。”说罢,转身便走。 “三姑娘,夫人在休息,您不能进去。”冬慕拦住素和简瑜,被她一把推开:“本姑娘想要做的事岂由你这奴才阻扰?” 殷宁宁倚在门边,蔻丹的手指划过金缕衣的纹理,面带讽刺,鼻子翘的快上天:“我当是谁这么胆大妄为,原来是老姑娘。” “你是谁?”居然敢称她是老姑娘,找死!素和简瑜紧盯着殷宁宁要将她瞧出个窟窿来,不由想起记忆中一张相似的脸来,原来是她!素和简瑜傲慢看着她:“原来是你这个小贱人,当初让你做我给哥哥的妾室真是抬举你了。竟然有钱买尚衣坊的衣服,老实说,哪来不义之财?” 这话触动了殷宁宁的神经,巴不得拿长指甲掐死这老女人。 满意看到殷宁宁愤恨的眼神,素和简瑜拿眼横她:“本姑娘今天不是来找你的,而是来找风华楼那狐狸精的。滚开!”她知道了那狐狸精就是风华楼里让她出丑禁足的贱人,她现在解了禁,就是来报仇的! 狗眼看人低的姿态深深刺伤殷宁宁,素和简瑜没眼色继续嚣张跋扈:“以前你不是挺跋扈的嘛?怎么,想对我动手,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任你捏扁捏圆的女人?” 想起以前殷宁宁的嚣张,她就来气,不就是长得漂亮仗着男人的追捧,居然敢对她趾气高扬。 这老女人竟敢跟她唱板!殷宁宁指她的脸,怒嚷:“你个没人要的老女人,丑女人,你才是贱人!十七八岁了也没人要你,没人要,没人要……” 好啊,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敢骂她这一国公主是贱人。素和简瑜拔出佩剑,怒不可遏:“小贱人!” 两人蓄势待发,眼看要扭打在一起。 “你们在作甚?”冰冷的声音穿过耳膜,殷宁宁机警转过念头,惊慌失措躲在素和简南身后,泪水划过脸颊,哭得梨花带雨:“王爷,您要救妾身呀,公主她又来找妾身的茬。你看她举着刀要喊要杀的样子,妾身好怕……” 女人不单要漂亮,还要有头脑。殷宁宁在男人面前的演技不是盖的,一看这阵势也知道是素和简瑜欺人太甚。 素和简瑜毫无眼色,微不可闻的轻哼:“找你的茬?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明明的你先对我出言不逊的!” “够了,瑜儿。”素和简南正颜厉色道:“下次来我府上,不得携带任何兵器。” “哥哥……”素和简瑜赌气背过身,恰好看到苏恨瑶的身影一闪而逝,大声嚷着追上前:“你个贱人,你给我出来!” 素和简南颦眉,一口一个贱人,整日喊打喊杀,这些年管教松弛,这孩子竟飞扬跋扈到了这种地步!涵养品行一概全无。他吩咐道:“夜宁,截住她。” 殷宁宁在一旁得意的挑高眉,有你好看的,老女人。 被夜宁制服的素和简瑜拼命挣扎,她实在不理解他对她的作为:“皇兄,你可知这狐狸精不单要抢走妹妹的言之,还在风华楼对妹妹出言不逊,害妹妹丢了脸。你还不快抓起那女人?” 素和简南盯着神色如常的苏恨瑶,口吻淡然:“额娘来了,你先去陪她,这里的事有为兄解决。”他自是有好多话要询问他这位妾室。 “真的?”素和简瑜面上一喜,为她撑腰的人来了,还怕治不了这贱人?她扬起恶毒的笑,心领神会去了王府正堂。 遣退无干人等,素和简南正言厉色,冷冽开口:“苏恨瑶你好大胆子!” 苏恨瑶摸摸安平可爱的小手,小家伙在长牙,口水直流,心不在焉的问:“恨瑶做的哪件事又惹怒了您?” 她还敢问哪件事?素和简南眼睛一眯,他倒不是真在意一个死了的暗卫摆在他小妾后院,只是她到底是如何得知龙腾就是蛰伏在她身边的暗卫,并且意图杀害。难道有合谋者?她恨自己恨到了如此地步? 他满腔怒火不知往哪发:“你竟把本王护你和潇然安全的人剔除掉,你就这么恨本王?” 她疲倦于跟他争吵,一见他的冰山脸她又觉得恨意难消,偏偏他还喜欢纠缠到底,这让她觉得更讨厌他:“是,又如何?” 一次又一次的希望破灭,他对她已无计可施:“好,你做的很好。”说罢,摔门而去。 摔门声吓坏了安平,哭闹不止。 “安平不哭,妈妈在……”苏恨瑶安抚了他许久才睡熟。 “凤儿去查明,到底是谁要陷害于我。” 第三十八章 慧妃驾到,有人乐了 “好歹是入了皇族宗谱的女人,南儿,你怎可如此对待她?”慧妃语气带着怒意。 殷凌儿奄仄仄的哭音,伪善劝阻她:“额娘,您别说了,小心身子。” “别告诉为娘,又是那贱蹄子闹出的事,当年……” “我府上之事额娘还是少操心为好。”素和简南行事向来独断专行,即便是亲娘在他面前聒噪,他照样不买账。 站在长廊外,苏恨瑶便听到了这一出。天气微凉,她不由拉紧身上的单衣,推开门,盈盈一施礼:“贱妾拜见慧妃娘娘。” “你怎么来了?”素和简南皱眉,她还不嫌这够烦够乱! “是我让她来的。”慧妃放下茶,保养良好的脸冷若冰霜。慧妃性子冷淡,年轻时是出了名的冷美人。与素和简南有八分相似,两人站在一起,乍眼一看会以为是两姐弟。 素和简瑜目漏寒光,鄙夷瞥了眼她那身寒酸的行头:“我额娘是什么人,岂容你遮遮掩掩装神弄鬼?把你那块破布拿掉!”听说当初毁容毁得堪比无盐女,她就是要她当众出出丑。 苏恨瑶定了定神,若是在以前,她就算是死也不会当众揭开面纱,而现在,她定了定神从容不迫道:“好。” 面纱一揭,所有人屏住呼吸,女子不施脂粉的脸美艳无瑕,眉眼如画,瑰姿艳逸,柔情绰态,媚于语言。文在右脸那只流光溢彩的彩凤,让这张脸遇加光彩照人,美艳不可方物。谓之得天独厚。特别是那双美丽的黑眸里透着狡黠,以及其他禅悟不透的东西。 素和简南打算持静观其变的态度,看苏恨瑶的目光意味悠长,紧抿的唇微微勾起。瑶儿,你确实变了,变得让每个男人为之倾倒。 殷凌儿红肿的眼不可置信,难道是眼花?她长得竟是如此倾国倾城?她以为殷宁宁够美了,这贱人竟更胜之。想到这里她嫉妒的浑身颤抖,她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苏恨瑶安之若素的态度倒让慧妃有些赏识。 很好,从容镇定,毫无怯意。可见南儿对她定是百般纵容。当年没赐她一丈白绫简直错的离谱。他皇儿是天之骄子,未来前途无量,屡次被这女人坏名声,现在倒好,连王府女主人也不放在眼里。她心里盘算,这次不说逼死她,至少得把她赶出王府。怪只怪这张脸太过妖媚,将来祸害不浅。 拿定了主意,慧妃清冷的脸上多了分邪气:“你可知本宫为何召见你?” 殷凌儿泪眼婆娑的眼底一闪而逝的阴险,苏恨瑶,终于可以出一口恶气了。 苏恨瑶深吸一口气,蓦然跪倒,挤出几滴眼泪:“娘娘,贱妾自知罪孽深重,搅得王府不得安宁,求娘娘能饶过贱妾一条命。”心里暗骂,老娘长这么大这特么没给人跪过。 想不到这女人还有几分眼力。深得慧妃的心意,遂露出慈祥的笑:“既然你已知晓罪过,本宫也不想为难你。收拾细软出府吧。” 苏恨瑶心里激动,面上淡定自若,正要领命。 “慢着。”素和简瑜不乐意了,饶她一命?肖想!不折磨死她难解她心头之恨,她抬高下巴,狠瞪苏恨瑶:“额娘,怎么可以便宜这贱人。” 突然,素和简瑜发觉不对劲,周围温度迅速下降到零点,她不由打了个冷颤。咽了咽口水,看向周身散发暴戾气场的皇兄,怯生生的唤了声:“哥。” 慧妃心中不安,对这个性子阴晴不定的儿她还是忌惮的。 殷凌儿原本欣喜的心情突然降到零下,这板上钉钉的事,不会有变数吧? 每人各怀鬼胎他岂会不知?素和简南紧抿着唇,漆黑的眸子划过阴鸷。不动声色静观其变是他常用的手段,这一出又一出的闹剧他是瞧出了些眉目。难道是他太过沉寂,沉寂到他们胆敢忽视了他的存在?! 我擦,眼看她就可以离这远远的。这该死的贱男,搀和什么?! 素和简南也不看她,别有深意看向慧妃:“我很好奇,到底是何人打动您来王府?” 慧妃理直气壮:“凌儿肚子数月无反应,我来瞧瞧也是自然,哪知她竟被你软禁在别院。” “是你?”素和简南目光凉凉一瞥,殷凌儿脚下一软,慌忙撇清关系:“臣妾按您意思,安分于室。” “自儿封亲王,额娘从未来过王府,我觉得蹊跷。”顿了顿他道:“我岂是不懂分寸之人,殷氏犯错理当受罚。难道我堂堂一王爷处理一个妾室的权利都没有,需要劳您动驾?”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慧妃觉得心寒,她这是在帮他处决一个后患,一个绊脚石,他难道不懂? 诶?难道她这是走不成了,不行,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她怎么可以轻易放手。苏恨瑶装作楚楚可怜哀求:“你就责罚贱妾吧……” “你给我闭嘴!”素和简南眼睛一横。 “……”得,这是他的地盘由着他横。 凶完苏恨瑶,他垂了垂眼睑:“额娘来王府走动自是欢迎,府上事宜就不由额娘做主了。你跟本王来。”豪不讲情面抓起苏恨瑶拖走。 素和简瑜气得直跺脚:“额娘,你怎么就这样放过了她?!” “放过?”这不是放过,只是时机不对罢了。慧妃看着殷凌儿的肚子,嗔怪道:“凌儿你啊,唯一的弱点就是善妒,妒谢氏之子妒苏氏之貌与才妒王府上下所有女人,别忘了,以后你还得与更多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若是肚子争气,就算他对那女人有情,你的地位照样固若金汤。以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应由我来提点你。” “是,凌儿谨遵额娘教导。”殷凌儿指甲掐进肉里,开始盘算计划。 慧妃叹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懂了,起身,摆驾回宫。 素和简南将她丢在床上,嘭关上门,他眼睛一眯,危险道:“是不是本王对你太好?好到你随时想着如何逃离?” 苏恨瑶从床上弹起,理理衣袖准备走人。被他扼住手腕拖回:“你当真以为本王不敢动你?” 他赫然而怒,双手粗鲁钳制她,凑上去一番粗暴的啃咬,任凭她怎么也推攘不开。 她卯足劲狠咬了他一口,浓烈的血腥味散开,他停止动作,震怒的火苗更旺,她嫣然一笑,一巴掌拍在了他脸上。 素和简南摸着脸愣了神,她轻哼,擦擦嘴潇洒离开。 今天就算是被狗啃了一口。 第三十九章 经营尚衣坊 “哎呀,你听说了没?”挑选衣服的女子问身旁的女子。 “何事?”女子满眼金光看着光鲜的衣服,哪会顾及旁人的话。 “还装蒜,就是九王爷的事呀。”她恨铁不成钢的剜了她一眼,突然一脸伤感道:“听说九王爷把府上所有妾室都赶了。” “什么?!九王爷禁欲赶走府上女人?!”女子惊呼出声,顾不得光鲜衣服:“我要回家求爹爹做主。” 消息一出,尚衣坊狼哭鬼嚎一片,顾客顿时少了五成。 苏烟咬牙切齿的看着回家赶的女人,小声嘀咕:“每次遇到九王爷的事就不得安宁,这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 苏恨瑶但笑不语,手指划过质感很好的布料。这帝都的女人眼看都要疯狂了,她是不是做的过火了。 “哎呀,这块布不错。”阔气的女人一手拿过苏恨瑶手中的衣服,爱不释手,眼中放光:“我看你摸了半天也不买,让给我了吧。” “你喜欢拿去吧。”苏恨瑶欣然放手:“夫人觉得这尚衣坊的衣服如何?” “好啊,极好。上次我买的那个什么旗袍,哎哟,不瞒你说,我家那个连着一个月呆我屋里呢。”女人声音溢满幸福甜蜜,说完欣喜拿着衣服结账。 “你市场调查如何?”苏烟眼里满是自信,一脸得意。 苏恨瑶扬扬眉,竖起三根指头:“不错,这个月例银加三成。” “真的?”苏烟似乎离她的富婆梦又近了一步。 “话还没说完,这个月纯利润过了计划的那个数,再加五成。” 苏烟一阵倒抽气,贼兮兮小跑离去。殷勤的抓起一个女子道:“由烟儿来为夫人介绍这新的款式……” “夫人,你也太……”冬慕站在一旁抽了抽嘴角,她实在找不到形容词。 “我是商人。”苏恨瑶扬扬眉,眼里散发金光。 “哟,这不是风华楼的掌事苏楼主嘛?”羊角胡的肥胖男人拦住苏恨瑶的去路,他白胖的手摸着下巴色眯眯打量她。 “阁下是?” “风华楼的常客,与苏楼主有一面之缘。那日在风华楼痛败小公主的你实在那个让我心痒难耐。今晚要不……”中年男人呵呵的笑,想要摸一把苏恨瑶的如葱玉指。 苏恨瑶心底冷笑,记住了她? “你在干什么?”一声暴怒女音传来,男人跳开几米远,奈何衣服被什么勾住了,肥胖的身子定在苏恨瑶面前。 “你个老不正紧的,竟然敢当着老娘的面找女人,活腻了你!”女人手里拿着新买的衣服,冲上前凶巴巴拧住肥男的耳朵,肥男哎哟哎哟的直求饶。 “知道痛了,下次还敢不敢?嗯?”女人死咬着下嘴唇,卯足劲拧。 “别别,夫人,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男人急得满脸通红,惊慌失措的罢手求饶。 “还有你!”女人指着苏恨瑶的鼻子,满面皱纹的脸因气愤显得骇人狰狞:“没事跑来这勾搭男人,死狐狸精。” “你说什么?”冬慕欲上前评理,苏恨瑶拦下她,示意别把事情闹大了。 “可是她……”冬慕护主心切,红了眼圈。 “等等。”老女人瞅了瞅罩着面纱苏恨瑶,似乎想起什么,一巴掌掴在肥男脸上:“她是七王府那满城皆知的娼妇,你还有没有眼色,勾搭谁不好偏勾搭上她。” 苏恨瑶垂了垂眼睑,上前拉起肥男,嗲声嗲气道:“爷您不是说今晚要来小女子那处的,一定别忘了约定。你家那老虎女人怎敌小女子温柔香不是?”说完,抛了个电眼十足的眉眼,肥男愣了神,回过神,想抽回被苏恨瑶攥住的手,怎么也抽不动。 身后粗气越发沉重,老女人彻底爆发,手上包裹一丢,鞋一脱往肥男身上猛砸,直砸的头破血流,砸完肥男又来追苏恨瑶,口里骂骂咧咧。 就老女人那点体力哪是苏恨瑶的对手,老女人气喘吁吁的拿着鞋指着她:“你给老娘站住!” 苏恨瑶面不改色,闲庭信步般抱胸:“有种你来追我呀!” “住手!”关键时刻苏烟带着一帮打手出现:“这里是九王爷的地盘,岂有你们撒野?来人,丢出去。” 打手们绕过苏恨瑶,七手八脚抓住老女人,一把丢出了尚衣坊,老女人一声惊呼,没了声音。 苏烟在小本本上画上一个叉:“以后谁敢接让她进来,我就直接开除了他。”说完盯着晕了去的老女人阴阳怪气道:“你才没眼色,也不看看这里谁才是地头龙。” “苏掌事,我们可以谈谈?”一脸和气的女人,直接从老女人身上跨过,对着苏烟道。 “原来是万绸庄的贺掌柜,别来无恙。”苏烟说着迎了上去。 第四十章 入宫(上) “苏掌事,我们可以谈谈?”一脸和气的女人,直接从老女人身上跨过,对着苏烟道。 “原来是万绸庄的贺掌柜,别来无恙。”苏烟说着迎了上去。 入了座,贺莲开门见山:“如今尚衣坊生意如日中天,我这布庄的生意怕是不能承受了。” 苏烟也不急,亲自斟上一杯茶:“贺掌柜你说什么呢,谁人不知您万绸山庄的布匹天下一绝呢?这尚衣坊要是离了您庄上的布匹可不成,您就说个价吧。” 站在门外的苏恨瑶与冬慕对望一眼,继续听下去。这贺掌柜要是来个狮子大开口,尚衣坊基业尚在起步阶段如何承受得了? 话到了这个份上,想来贺莲也不是为金钱所动之人,她眸子沉了沉道:“苏掌事,我们把话挑明了吧。这是清越坊与衣匹坊的意思,他们上头可是有主的。” 原来是看尚衣坊赚了银子眼红了。苏恨瑶推门而进,眼神示意苏烟退下。 “你又是何人?”贺莲微眯着眼打量她,好一个美艳的女子。 “我是九王爷手下的,这里一切实则由我掌管。”苏恨瑶坐在对面,准备好好谈判。 哪知这贺莲竟不买账,她瞥了眼苏恨瑶道:“你没说实话,我查过了,这地契九王爷早转送他人之手。告辞。”不给谈判机会,说完准备走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清一色衣服的女子推门而入。 “谁是尚衣坊的掌事,宫里来旨了。”年龄稍大的领头女子一开口,所有人下了跪。 苏恨瑶低眉顺眼:“我是。” “你就是掌事的?”女子上下打量苏恨瑶,未免太年轻了些,她只是来宣旨的,遂道:“我是宫里制衣坊的翠音姑姑,奉皇后娘娘的旨意,让尚衣坊赶制二十件最新款式的衣服。一定得第一无二。” 赶制衣服?她在心底冷笑,这皇后又是在玩哪一出?沉吟了片刻:“姑姑,不知这批货宫里何时需要?” “三日送入宫中。我们回宫。”她也不多言,给了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带着众部队匆匆离去。 待人一走,苏恨瑶转身朝贺莲笑眯眯道:“如何?贺掌柜若不将布匹卖与尚衣坊,这做不出衣服,我将事实如实禀报皇后娘娘,你说这承担后果的仅仅是尚衣坊?” 贺莲无奈,权衡之下,只得应下。这可闹不好可是掉脑袋的事,万万大意不得。微叹口气:“大家都是生意场上的人,各有各的难处,就这三日吧。” “多谢。” 贺莲罢罢手,苦恼着该如何向那边交代。 苏恨瑶大抵瞧出她的疑虑:“不知可否透漏透漏这上头之人?” “不可说不可说。”贺莲摇头晃脑离去。 “姐姐,这万绸山庄可是垄断帝都布业,她说了不卖,其他人还敢卖与我们?”苏烟急了。 这个苏烟可真单纯。苏恨瑶想的可不是这个,现在虽是两难处境,她得想法子保住小命再说。 沉思了片刻,盯着她俏丽的脸蛋道:“给你络绎感情的差事?” “什么?”苏烟咽了咽口水,她心里毛毛的,姐姐这幅样子又是想到了什么坏点子?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协助高大哥彻查清越坊与衣匹坊这两个制衣坊的底细,记住是协助。” 屋里哪还有苏烟的影子,苏恨瑶抽了抽嘴角。 “冬慕,准备准备,我们这三日呆在工坊里。”做二十件衣服容易,做二十件第一无二的衣服不容易,这所有一切都是冲着她来的。 皇后既然要,她就得亲自操刀给最好的。 整整三日呆在工坊,画好的图纸撕了又画,画了再撕。 “姐姐,这是第三次了,从万绸山庄运来的货又被劫了!”苏烟有苦说不出,憋屈的样子实在可爱,而后又兴奋道:“高大哥抓了个贼人哦,我特意来问你如何处置。” “放了。”苏恨瑶指点绣女做工。 什么?她耳朵没问题吧?她居然让她放了,这不从中讨点线索什么的,下次又来劫岂不亏大了? 苏恨瑶打断她的思绪:“听我的,放了。” 苏恨瑶知道,劫持布料不过是为了让她交不了货,最后落下个有辱懿旨的罪名。既然深知皇后不给她后路,她岂会不为自己留一手? “冬慕,衣服哪来了?” 冬慕气喘吁吁出现在工坊门口,手里拿着大大的包裹,抱怨道:“十三夫人可真能折腾,喏,这是她的所有衣服。” 殷宁宁慧眼,从尚衣坊买的衣服全是万绸山庄的上等布料制成,可谓散尽千金。 这样一来,衣服的布料齐了。 苏恨瑶摩拳擦掌,跃跃待试,她进宫要好好会会老熟人。 “啪”一巴掌青衣男人一巴掌打上月红的脸,毫不怜香惜玉掐住了她的脖子,任她游离在生死线上,残忍而嗜血的问:“你敢违抗本王?” 这女人竟然敢擅自做主找来慧妃,让殷凌儿这毫无头脑的女人得势,离间苏恨瑶与素和简南几乎不可能。 “不,不……”她无法呼吸,更发不出一个音节。 男人手下一松放开她,自嘲的笑:“本王差点忘了你的用处。” 她只是个有用处的人,若是没有用处,他甚至不会看她一眼,立刻置她于死地,毫不留情。这就是她所深爱的男人。 她嫉妒苏恨瑶,这个男人为了苏恨瑶不惜利用她和她腹中的孩子。 她就是要借殷凌儿之手除掉苏恨瑶。 她得不到的人,别人也休想得到! 第四十一章 入宫(下) 四角天空的皇城环绕护城河,俨然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红墙黄瓦,画栋雕梁,金碧辉煌。殿宇楼台,高低错落,壮观雄伟。朝暾夕曛中,仿若华丽的金色牢笼。 翠音领着苏恨瑶穿梭在空寂而森严的皇城古道,殷皇后所在的长秋宫不及其他宫殿奢华,殿内外种满色泽淡雅的四季花草,老远能闻到淡淡的檀香味道。 “娘娘,苏姑娘带到。”翠音禀报完,退到一旁。 苏恨瑶微微皱眉,这檀香味里还有别的东西,勾勾唇,盈盈一施礼:“贫妾苏恨瑶拜见皇后娘娘。” 青色的布蔓后诵经文的声音戛然而止:“平身。”一袭明黄色凤衣的殷珍琴踱步而出,面上看不出任何不妥。 “谢皇后。”苏恨瑶起身,啪啪拍两掌,一列宫女鱼贯而入,所呈之物便是二十件独一无二的衣服。 “衣服不错,果然是出自尚衣坊之物。”殷珍琴满口称赞,也不看衣服,直接吩咐翠音将赏银送到苏恨瑶手上。 “多谢皇后娘娘赏赐。”苏恨瑶再拜一礼,端着放银子的银盘,沉甸甸的,只是这赏赐未免太多了些。 殷珍琴喝着新进贡的茶,既无吩咐也不让她离开。 她也长身而立整暇以待,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半盏茶的功夫,殷珍琴幽幽道:“长秋宫素来清净,本宫许久没听人讲讲宫外轶闻,翠音还不赐座。” “多谢娘娘。”苏恨瑶入座,勾唇微笑:“不知娘娘想要听何轶闻?” “说说看朝廷一大员自刎,民间有何传言,如何?”殷珍琴慈祥笑着,诡异的脸上细纹清晰可见。 这是面对面的谈判,仅她二人之间对峙。 苏恨瑶谦和一笑,慢条斯理道:“贫妾久居别院,对外界传闻一向不了解。贫妾倒是十分了解自家二娘昭仪的轶闻。” “哦?”殷珍琴搁下茶盏,来了兴致:“许久不曾听昭仪的事,好歹在本宫身边伺候多年。说来听听。” “二娘昭仪十岁进宫,在皇后身旁呆了十年之久,倾慕爹爹许久,二十岁如愿嫁入苏家。贫妾说的是二娘十岁之前的事,据说是南疆奉献到禹国的女童。”说着摸了摸面纱下的右脸道:“贫妾这张脸自然是多亏了二娘。” 若不是殷皇后,昭仪怎会嫁与苏彦君?怎会有苏倾城?怎会有后来她的悲剧? 最后一句话殷珍琴脸色微微变了变,耐心听她继续说下去。 “皇后娘娘您为了殷家,削弱各方势力,培养眼线真是费尽了心思。民间有句话,养条狗还会忠诚的摇尾巴。可惜二娘她……” “她如何?”殷珍琴突然警惕起来,心底浮起不安。 “娘娘,太医前来听诊。”宫人禀报声打断二人谈话。 苏恨瑶眼珠子转了转,指着不远处的香炉道:“这配料怕是已有多年,若请太医将此配料分解,一切即明了。” “我该如何信任你的措辞?”殷皇后善于猜忌,脸上阴晴不定。 “这香料里怕是有其他东西,一般人闻不出。若一一对照南疆毒配方,便可查出其‘功效’。” 一言点醒了殷珍琴,她目光沉了沉:“不打哑谜,说说它的功效。” “怀孕者滑胎,美颜者衰老多病,心慌气短,常常产生幻觉,易怒,缩短寿命。”苏恨瑶说完,殷珍琴手上的佛珠哗一声断裂坠落满地。 看的出殷珍琴的怒意不止十分,心里叫嚣着想要毁灭所有的残忍,她平息了半响:“别以为我会放过你。你以为你手上有证据本宫就怕了你?试问谁会信一个娼妇平白无故得来的证据?” 苏恨瑶呵呵一笑,起身告退。 殿外,从华丽轿奁出来苏倾城面色阴冷,紧盯着从长秋宫退出的苏恨瑶,目光迸射冷箭。这张让人厌恶的脸是有多少年没见到了?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出现。 苏恨瑶了然,这位想必就是她那位宅心仁厚的妹妹了。她上前打招呼:“妹妹别来无恙。” “大胆,见了苏妃娘娘还不下跪?”苏倾城身边的春儿扬手想要给这让主子寝食难安的贱人一巴掌,想给苏恨瑶教训。 哪知竟被抓住了手,苏恨瑶钳制住娇小的春儿,扬手回了她三巴掌。春儿俏丽的一张脸红肿得老高。 “以前你打过我多少次?嗯?”苏恨瑶扬起秀眉,问的是苏倾城。 “你!”苏倾城指着苏恨瑶的手不停颤抖,一张修饰精致的脸霎时惨白,以前的苏恨瑶哪有这样的胆魄? “苏妃娘娘,皇后娘娘要您进去。”翠音冷眼旁观,适当时机按命行事。 翠音领着苏恨瑶到宫门口便离去,衣襟白如雪的身影早在那处等候她多时。 苏恨瑶扬起开心的笑,挥挥小手:“言之,好久不见。” 他确定身边侍童已将侍卫支走方才道:“你吩咐我的事已办到。” 看今天情形她自然知道他做了手脚。 他深知这里不是讲话的地方尽量缩短了话题,小声问:“接下来?” “反正宫里医务大小事有你说了算,你说那里面有什么就必定有什么。我们也不用怕旁人复查。”她勾勾唇,睿智的眼睛一闪一闪:“至于酬劳嘛,陈木匠新制的梨花木雕床如何?” 玉言之眼睛瞬间清明,梨花木?好东西,他可是想了它许久。 长秋宫内,苏倾城战战兢兢的奉茶,苏恨瑶竟然安然无恙而出,此事有蹊跷,她感到惶恐不安。 殷珍琴脸上看不出表情,接过茶盏,“啪”茶盏打翻,烫伤了苏倾城的手,她也大气不敢出一口。 殷珍琴的脸瞬间狰狞,扬手啪一声打在苏倾城脸上。 她原本打算私下处死了苏恨瑶,连同苏倾城一同做伪证。苏恨瑶的一番措辞让她改变了初衷,毫不留情下令道:“来人,行鞭刑。” “娘娘!”苏倾城无比惊恐的护住肚子,不可以,她不可以失去这个孩子! “还不拖下去!”命令一下,苏倾城四周围满禁卫军,她的心顿时跌入万丈深渊。 “后宫禁止私刑,娘娘,您不可以这般对待妾身!”冰冷的禁卫军拖走了叫嚷的苏倾城。 殷珍琴阴冷的脸上出现皲裂,就拿你开刀,一个一个慢慢收拾。 ------题外话------ 亲们,握个抓,藏了文文吧。 第四十二章 殷凌儿再次失势 “站住!”一声娇喝叫住苏恨瑶,殷凌儿再得势,身边侍女露儿鼻子翘上天。露儿围着苏恨瑶转了一圈,不屑道:“王妃要你过去一趟。” 正堂之上,九夫人李氏被打得满身血痕,奄奄一息。众侍妾人人自危冷眼旁观。 殷凌儿刚得势便闹腾,这是在向她肆无忌惮宣誓她的权利。 殷凌儿晦暗不明的脸上划过讥讽,张口道:“接着打。” 执刑的侍卫面有难色,这再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王爷问起来谁也担不起这责任。 殷凌儿重重拍响桌面,下了狠命令:“给本妃接着打!” 李氏早失了喊叫的力气,晕厥过去。 苏恨瑶也不吱声,坐在自己位置上神情自若。倒是李氏忠心耿耿的侍女扑到在苏恨瑶面前,哭着求她帮帮自己主子。 殷凌儿见形势足以震慑这些个没长眼色的女人,遂命人将李氏拖下去,逐出府外。 众人心下惶恐,这一顿板子下来李氏那副如柳扶风的身子骨,即便不是缺胳膊少腿,也是半身不遂。可怜了一具如花似玉的躯体。 “苏恨瑶这几日,你去哪了?”轮到苏恨瑶了,殷凌儿按耐不住的激动,恨不得她立马去死。 “回王妃,贫妾为王爷分忧解难了。”苏恨瑶扬起一抹讥笑,反正无论她说什么也是死罪,索性信口雌黄一番。 “你还敢骗本妃?”殷凌儿厌恶的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猛拍桌面:“大胆!王爷给了你一百个胆子,你敢私下开青楼,彻夜不归数日,混迹不良场所,条条是死罪。你说本妃该如何罚你?” 苏恨瑶无所谓摊摊手:“随你。” “王妃与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露儿怒目而瞪,这女人爷太胆大妄为了! “比起胆大妄为,你有过之无不及,你主子没说话你瞎起哄个什么劲?”苏恨瑶美眸一勾,露儿敢怒不敢言乖乖待在一旁看主子反应。 “来人,打板子,没有喊停不准停下。” 苏恨瑶慵懒抬眼,一列侍卫皆不敢上前,她的手段他们是知晓的。 殷凌儿料想到这一点,正堂涌出众多侍卫,第一列手持盾牌,第二列第三列侍卫手中赫然是弓箭,尖尖的箭头齐齐对准了苏恨瑶。 冬慕不安了,没想到殷凌儿为为难姐姐竟这般毒辣,上前挡在苏恨瑶面前,却被一把推开。 修剪着蔻丹手指的殷宁宁也顿了顿,眼睛暗了几分。 她神情淡定,临危不惧的盯着殷凌儿:“想不到王妃这么看得起贫妾,竟然动用军队。王爷知晓了怕是不妥吧?” “王爷?”殷凌儿呵呵一笑:“王爷此时怕是来救不了你了。处置一个小小的妾室随便一个借口便可搪塞。” “本王的爱妃果真贤良淑德。”素和简南的声音穿透正堂,惊得众人一身冷汗。 素和简南阴晴不定的眸子里划过冰冷:“看来上次的事本王还没给你足够的威慑!来人……” “王爷,你要做什么?”殷凌儿咽了口唾骂,站起身定定的看他。她是他的正妃,是入了宗谱的女人。 “做什么?”素和简南上前一把钳住她的下颚,阴狠勾唇:“你信不信本王敢赐你三尺白绫或者一杯毒酒?” 李家势力一落千丈,他让人好好伺候李氏,为的便是拉拢他那位威震西北的哥哥,可是她竟给李氏判了死刑,还敢在他府上动用军队?这蠢女人坏了他的计划,那也别怪他心狠手辣。 “掌嘴,没有喊停不准停下。”素和简南厌恶推开殷凌儿,指着她的侍女露儿道:“你来执行。” 露儿瑟缩后退,根本不敢看主子骇人的眼神。 “怎么,要本王动手?” “是。”露儿颤抖着,不敢看殷凌儿的脸,一巴掌又一巴掌的扇下去。 殷凌儿哪受过这般虐待,惊天动地的惨叫响彻王府正堂。 殷宁宁笑颜如花,与苏恨瑶对视一眼。 “好了,我回了。”苏恨瑶看足了戏,伸了伸懒腰,准备走人。 殷凌儿肿的像猪头的脸发出奇怪的声音:“你竟敢这般对我。” 素和简南盯着苏恨瑶的背影道:“休了你,随便一个理由也能搪塞父皇。” 苏恨瑶掏掏耳朵:“走走,回去数银子。” 还未踏进东华园,苏凤探出个小脑袋:“姐姐,有消息了。” “进屋讲。” “新进门的那个月红常常会见一个人,还是个男人。” “你说龙腾会是她下的手?” “这可说不定。”一顿鞭刑下来,浑身血肉模糊的苏倾城竟奇迹般保下了孩子,忍着钻心的疼痛她找到了素和慕,尽管她知道他不喜欢参合这些世事。 素和慕见苏倾城像尸体般毫无血色的脸,蹙了蹙眉,不言语。 苏倾城捂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跪拜素和慕,紧紧拉着他的衣袖,她手上赫然有鞭子留下的骇人痕迹。 她泪眼婆娑,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算贫妾求您,答应贫妾在这暂时服侍您吧,贫妾是万不敢回宫。这孩子留着皇族的血,倾城不能失去这来之不易的孩子。求您。” 太上皇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不能失去这唯一的机会。她在赌,只要他在一天,就不会允许扼杀皇室血脉的事情发生。 “能仰仗我一时,却不能仰仗我一世。你有何能力保证孩子以后安平存活?”素和慕抚着长长的胡须,面部表情。 能仰仗一时,却不能仰仗一世,他说的对。苏倾城自嘲一笑,起身朝门口走去。 “留下吧。”素和慕淡然说完,继续专注棋盘上的生死局。 ------题外话------ 新人新文多多关照 第四十三章 误会渐深 043 “好巧,在这遇到了十四夫人。”出府的路上与月红偶遇。她捂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行了一礼,有孕在身的她恬静美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你这是刚从王妃拿出回来?”苏恨瑶凉凉一笑,笑并未达到深处。 “给王妃送了些糕点罢了。”她尴尬的垂了垂眼,反应十分机灵。 苏恨瑶点点头,与之错身而过之际,轻轻勾住她的衣袖,贴近她问道:“你究竟有何目的?” “月红不知十四夫人这话中深意。”她摇了摇头一脸无辜,想要挣开她,奈何力道太小。 “这里也没别人,你知道我的意思。”苏恨瑶轻轻一带将她拖了回来,抿着唇一脸平静的盯着她,实则眼底涌起一股暗潮。 她索性不再挣扎,眼里苏恨瑶挑衅道:“告诉你无妨。”说着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恨意,未待苏恨瑶反应,她的身子已重重倒下。 苏恨瑶听得清楚她说,离间你们。 一抹黑色的身影抱起倒地的女人,素和简南含着怒意质问她:“苏恨瑶你到底要作甚?” 苏恨瑶皱了皱眉,她听得清楚,那个女人说的那句,离间你们。她竟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她确定的是这人不是她推到的,是她自己倒下的! 血红的液体从月红下体流出,染红了她白襟,红白成了成了鲜明的对比。月红泪水模糊了双眼看着苏恨瑶充满恨意,怒喝道:“十四夫人,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血……”她气息一顿,晕了去。 “夜宁,还不快传大夫!”素和简南抱着月红往风华阁走,冰冷的脸上冷意更深:“来人,抓住十四妾收押别院。” “你不信任我?”苏恨瑶摊摊手,这就是一出离间计,素和简南轻易相信了别人。 “本王亲眼所见,你还有何话可说?”他语气里透着失望,留给她绝决的背影。 好你个素和简南,害死了苏恨瑶一次,又害她第二次,同样的悲剧再次发生。一语成谶! “十四夫人,你是要打一场还是任由属下押解?”新上任的侍卫长挥挥手,一排排尖尖的箭头已然对准了她,她虽为杀手,还没牛逼到一挥手便轻易压制千军万马,让其瞬间灰飞烟灭的境地。 “我跟你走。” 荒凉的别院,到处是厚重的灰尘,遍布蜘蛛网。四处破烂的房檐长满了杂草。 苏恨瑶哼着小曲,架起一堆柴火,用隐月刀烤着刚打的鸟儿。 素和简南进门便见这般景象,气得脸色发青。这女人怎是这般毫无悔意,冥顽不灵? 冬慕紧张不安垂着头,不敢看素和简南。 “苏恨瑶!”她的事他总能成功点燃他的怒火。 苏恨瑶掏掏耳朵,举着鸟儿道:“王爷要来点?” 看贱男的脸色没吃的意思,她张口一咬,可惜没有那晚素和湮西烤的味道。 “龙腾死,月红伤,李氏离。你敢说不是因你而起?”素和简南身形一闪,抬手捏住冬慕的脖子,嗜血而残忍,这才是他的本性。 苏恨瑶握紧了拳,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要抽出鞭子杀了他,她不能冲动,索性放开拳头微微一笑:“威胁不了我反倒威胁我的侍女,贱男,原来你就这点本事?” “你!” “我什么我,不是我做的,你爱信不信。”她摊摊手,一副任由处置的姿态,素和简南的怒火噌的又旺了几分,下一番话让他差点吐了口鲜血。 “我在府上也呆不下去了,要么,我死,要么,我带着潇然走。”她小声嘀咕着,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看好我,竟然帮了大忙。 “别再肖想!”碰一声摔门声,震落满面灰尘。 啧啧啧,瞧瞧这脾气。 “什么味这么香?”素和湮西抱胸斜在门边,冰蓝的眼眸泛着笑意。 冬慕一瞧这状况,赶快跑到屋外把风,这九王爷好歹是个王爷,她也不敢冒死撵走别人不是? “你来做什么?”苏恨瑶啃着鸟,满面污渍。 素和湮西噗的笑出声,这样甚好。比他府里那些过分注重自己的庸脂俗粉多了分可爱。他浅笑着给她抹去了嘴角的污渍,动作轻柔想要滴出水来。 苏恨瑶愣了愣,只见他一口咬上她手中的鸟肉,吃得*无比。她脑中顿时五雷轰顶,这,这…… 他轻笑出声:“你我不分彼此。” “分你妹。”定定神,岔开话题:“你竟然明目张胆闯南王府?” “这珍禽园与我府上一墙之隔,爷是闻着味来的。” 呵,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小苏儿……”一声小苏儿唤得意味悠长。 苏恨瑶一哆嗦,打住他的话:“够了够了,我认输。你别说了。”小女子能屈能伸是不? “说什么呢?”他坏心眼一笑,偏要把话说全:“你上次说的,爷已经把一干宠姬赶了,你可满意?” “这个嘛……我还在受罚,您还是回去吧,待会王爷就要来了……”苏恨瑶抽了抽嘴角,他脸皮不是一般厚,她都说了认输不再谈这话题。 “我看见了,他刚走。”他淡然点破。 “……” “所以……” “什么?” “答应与我偷情。光明正大的哟。” “……”噶,一群乌鸦飞过~ 第四十四章 扳倒月红 梅雨时节转眼即逝,天气越见炎热,苏恨瑶整日混在一堆臭气熏天的鸡鸭鹅中,把这些个傲娇的动物,一日三餐伺候的服服帖帖。这是贱男的意思,让她好生反思。 月红成功挑拨了素和简南和她的关系,没有贱男的人生她乐的自在,唯一不足的就是这浑身酸臭味道。 素和湮西日日上门骚扰,摸摸小手,讲讲小黄小黄的笑话。趁其不备一把拉过,搂搂抱抱,好好蹂躏一番,偶尔他会呵呵轻笑,不用想也知道是她身上的酸臭味。他爱抱,她也不拦着,谁让她技不如人,最好是被这身味给熏走。 素和湮西烤的肉那叫一个美味,苏恨瑶简直百吃不厌。可怜珍禽园里贱男从各处搜罗来的珍贵野禽成了腹中餐。 殷宁宁偶尔悄悄送来食盒,最下层是两本账本,一本是风华楼的,一本是尚衣坊的。殷宁宁被委托送账本,才得知苏恨瑶的尚衣坊坑了她这么多银子,自是来闹了一番。苏恨瑶随手签了张纸,按月奉衣四字,让殷宁宁眼睛都乐直了。勤快奔走给她送账本,凭借着在贵妇里的声望把尚衣坊名气做大,还把安平伺候的妥妥当当。 这日,秦玉阁来了位稀客,女子一袭白衣,蝉首娥眉,眼含悲意。 念如正端着盆往外走便见一脸苍白的女人,警惕喝道:“你不在自个儿院子里待着,跑来秦玉阁做什么?” 此人正是月红。 “我要见十三夫人。”不过是个丫鬟,她也不放在眼里。 “别以我不知道你想惹事。”念如气焰也盛,挡在门前不让她进。 月红直接撞开她的身子,晃当一声盆落地,溅了念如满怀。 念如这妞是好了疮疤忘了疼,跟着殷宁宁飞扬跋扈惯了。 “这贱人还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连个丫鬟地位还不如,竟也敢冲撞老娘……”她挽高袖子,只手拦住月红的去路:“不给老娘说个明白,别想走。” 两人推攘作一团,月红刚刚小产不久,怎会敌国念如常年强劲体魄,被念如狠心眼一推,她身子一歪撞开了房门。 月红颓然歪倒在地,头发散乱,眼眶通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活像被人欺了去。 屋内热气腾腾,苏恨瑶仰躺在浴桶内,舒服的叹口气,指挥殷宁宁:“再多弄点热水。” 殷宁宁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往里倒热水:“你是有多久没洗过了?” 苏恨瑶认真扒着指头算,数了两圈后点头:“差不多就那个数吧。” “……”殷宁宁白眼一翻要晕倒的样子。 推门声打断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 “你居然还硬闯来了。”念如讨厌死这个女人,哭哭啼啼的样子,好像是她欺负了她。她虽一开始讨厌苏恨瑶,苏恨瑶也不是这般有城府之人,待自己主子也是好的。 苏恨瑶与殷宁宁了然对视一眼,自然将她扶起请了进去。 直到苏恨瑶更衣完毕,月红一直处于局促不安的状态,她也没料到苏恨瑶竟然会出现在这,不是说这殷宁宁与苏恨瑶关系恶劣不共戴天么?难道是苏恨瑶知道自己的目的提前一步到了这?不可能,她怎会未卜先知? “你找我何事?”殷宁宁换了身干爽的衣服,苏恨瑶爱折腾把她弄湿了。 月红似有难言之隐,欲言又止。 “下次把水给我弄烫些。”苏恨瑶了然于心,浑身舒爽甩甩头,转身走人。 出门,念如好意提醒她:“小心那女人,绝非善类。今日肯定是来使坏的!” 苏恨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悄声离开。她现在要做的事便是该吃什么吃什么。 “姐姐,我绣好了。”冬慕献宝一般将手绢展示给她看,这是比着苏倾城字迹绣出来的,上面一行清秀的小楷:“此情不及墙东柳,春色年年如旧。” “你确信能行?” “冬慕自小在苏府长大,对里面的人事自然了然于心。”冬慕给她一百个放心的眼神。 冬慕以前隐约知道苏倾城品行不良,但没料到她会做到如此地步,蛇蝎心肠令人发指。若不是主仆二人理清线索,说不定现在还蒙在鼓里。也怪以前的小姐总是持一副不在意的态度,才受尽百般欺凌,现在苏冬慕她是尽了百分的力气要帮姐姐挽回当年的凌辱。 “把它给苏凤,她知道该如何做。”苏恨瑶灵敏听到脚步声,比她想象中的效率高,这么快就来了:“姑娘,走,接客。” “怎么这么大阵势?”苏恨瑶风度婀雅靠在破烂的门前,跟素和湮西一个调调。跟流氓混久了也会沾染习性,何况是他。 念如品月侧目看殷宁宁的反应,两人前一刻还好好的,怎的这一刻就反目了。 冬慕挺身而出,恨恨地谴责她:“我主子平时待你不薄,你怎可落井下石?” “落井下石?敢指使老娘作东作西,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殷宁宁刁横的带人闯了进去,到处搜查,怪笑着看苏恨瑶:“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若不是月红来告之,我还真不知你胆子大到胆敢公然染指九王爷!” 噗——苏恨瑶瞬间笑了,她公然染指,是那流氓自个儿贴上她的好不好? “笑什么?难道她说错了。”殷宁宁眼睛斜向一旁不吭声的月红。 “我知道,现在王府里就你德高望重,王爷予你大任。染指王爷?不敢不敢。不过——”苏恨瑶幽幽道:“你们确定是我染指王爷,而不是他倒贴上我的?” 重物轰然倒地的声音,素和简南气息紊乱,一步一步踱来,他毁掉近身的一棵树,鲜血沿着他的手不断往下淌。 “王爷。”月红心疼执起他的手,唤丫鬟去请大夫来。 “你们继续。”他目光始终盯着苏恨瑶,眸子里满是悲伤,她下意识撇过头不看他。 好样的,连贱男都被请来,她还真是小觑了那女人的实力。 “禀王爷,没有任何不妥。” 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她在染指素和湮西,凭他那来去如风的性子哪会留下蛛丝马迹等你们来查? “我有证人。”月红鼓起胆子直视她:“上来。” “奴婢是伙房的丫鬟,前些日子到珍禽园抓锦鸡做食材,遇见十四夫人与一男子并肩而坐。主子的事奴婢不敢妄议,只是奴婢私下见十四夫人屡次与那男子私会。奴婢在王府待了这些年,一直忠心耿耿,十四夫人这行径确实有损王府威严。”丫鬟临阵不惧,说的头头是道,像在背书似的一口倒。 苏恨瑶看着女子坚定的眼,引导她:“你看清那男子确是九王爷了?你最好是想清楚,王爷面前说错了话可不是闹着玩的……” 月红颦眉打断她:“你这是威胁她?!” “不,我只是让她好好想清楚自己说的每句证言。”素和简南气得再厉害也不会不知道这话里漏洞百出。 月红捏紧了衣袖,扬声道:“还有其他人可以作证。夜侍卫也瞧见了。” 她等这句话很久了,勾勾唇:“夜侍卫也当真看见了?” 夜宁立在素和简南身边面无表情,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苏恨瑶不可能染指九王爷。”殷宁宁霍然开口,众人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遂幽幽解释:“十四夫人来珍禽园第一日,锦鸡就全进了她肚子。屡次相会?十四夫人日日在我屋里沐浴更衣,合计风华楼的盈利,哪有时间见九王爷。忘了说,本夫人在风华楼有一成分红,我怎可真的敌对苏恨瑶?”最后一句话是对月红说的。 “什么?”月红不可置信,他们竟然设计利用了她,来了个请君入瓮。 “你还不懂,这出戏就是为了找出这些日子陷害苏恨瑶的幕后人。”殷宁宁好心点醒她,末了,想素和简南恭敬行礼:“王爷,余下的事就由您来处置。妾身告退。” “嗯。”素和简南讥讽勾唇,拉着月红的领子:“戏演够了。你以前是怎样过的还是怎样过。别出现在这里。” 他不会要了她的命,为的是要引蛇出洞,看看到底是何人所为。 “王爷,你不信任我?”月红慌了手脚,她以为今日这出她有把握彻底击垮苏恨瑶,可是为什么她脸上散发着自信,所有证据在她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没有完成任务,那个人不会放过自己的。 与其这样,还不如…… 狠狠心,她一口咬下舌,血液从她嘴角溢出,身体失去支柱,慢慢倒下。 “王爷,月红在黄泉路上等你。” 苏恨瑶垂了垂眼睑,她听得清楚,她在唤王爷,是哪个王爷? 素和简南也走了,在转角阴暗处,他一把掐住夜宁的脖子,冷血道:“不要企图背叛本王,即便是你,本王照样可以杀了你。” 夜宁一惊慌,立即单膝跪地:“属下的忠诚天地可鉴。” 这对话一字不落进了苏恨瑶的耳。 好一个天地可鉴,那么等着鉴定你的忠诚如何? 第四十五章 崇州之行 晨曦碧云初合,蓼草满水汀,玉人舒尔酣眠。百年有几?拟把浅斟低唱,换了红尘寂寥。 崇州是个好地方,四季如春,翠色烟柳,海榴红绽锦窼匀,草长莺飞,朱红门外拥轻衣,杨花相送飞之美。江风微醺,雾色空蒙,没有丝毫温暖的晨光努力穿透浓雾。 好久没有这般宁静的感觉! 苏恨瑶舒适躺在一滩浅水上,澄澈的江水打湿她的衣襟,窸窸窣窣的爬过她的耳际,未触及她的发又退回。手指有泥土润湿的感觉,雾气扑在脸上凉凉的感觉。闭上眼,没有凡尘杂念,只有心无旁骛的安然恬静。 那是来自遥远的记忆。黑夜让她感到足够的安全,她喜欢只身一人的夜间行动,每次行动后她会在海边等日出,散发暖意的金色光芒,海水独特的味道以及天地间广袤的气息。在她手中消亡的躯体不知有多少,海水的浸渍可以冲淡她的身上的血腥罪孽。 比起刀尖舔血的黑暗日子,她现在更安然平淡。 傲煞人间万户侯,不识字苏女皇商。这是她对素和湮西说过唯一一句表明她野心的话。 她怎会想到他?! 苏恨瑶猛然睁开眼,身边赫然躺着一个人。一个功夫诡异到海晏和月正南没法拦截的人。 他名贵的黑色屡金线锦缎衣早已湿透,薄雾轻轻亲吻他的脸,不似人间有美感,多看一眼,美艳仿若世间最诱人上瘾的罂粟花。 “闭上眼。”他轻柔伸出修长的手指盖住她的眼,清冽的味道萦绕她鼻尖。 “你怎会在这?”她不屈不挠,他这也太胆大妄为了!月红上次检举可不是无中生有,若不是有人帮衬,她早被浸猪笼了。 他呼吸均匀,似乎入了眠,索性,她也不再追问。 她做了个长长的梦。那是可容纳千人的婚礼教堂,在所有人羡慕的目光下,白翎衣优雅朝她走来,轻轻拉过她拥入怀:“sue,我终于可以不让你受苦,带你回家好好宠爱。 ”好。“她在他怀里,像小女人一般因感动哭的稀里哗啦。 而当初弃她而去的男人坐在人群中气得青筋暴跳,他身边的女人见状立即给了他一巴掌,怒嚷着:咱俩离婚! 再次睁开眼,素和湮西的放大的俊脸直离她仅仅一公分。她呆愣着咽了口唾液,下意识伸手挡住自己的脸,脸上有些发烫。 见她遮羞的样子红扑扑的甚是可爱,轻笑出声,坐起身分开两人的距离:”方才你又哭又笑,爷还以为你这脑袋残了。“ ”你才脑残!“她甩了个卫生球眼,觉得方才的一瞬有些唇干舌燥。 ”呐,这天下之大,敢回击爷的只你一人。“他声音是一如既往的调笑,又有些别的意思。 ”看来我得感恩戴德,痛哭流涕感谢你?“她不以为然。 ”或者说,爷只允你一人这样做。“他一副询问的眼神,好像在说你这脑残还不懂本小爷的意思? 素和湮西从一开始就态度明确,他要她做他女人。 只是她的意思呢?她向来推三阻四,各种理由搪塞。难不成她还对素和简南有意不成? ”……“苏恨瑶抽了抽嘴角,她不知道该说他不顾世俗思想前卫还是他有怪异癖好喜欢窥觊自家嫂子。 破空而入的话打破两人对话,冬慕急切唤她:”姐姐,渡船快开走了。“ 苏恨瑶很纳闷,她明明是租了只小船,怎变了豪华游艇了。上面明晃晃的装饰不是皇族才有嘛? 斜眼往素和湮西身上飘,他闲情淡定:”不是爷。“ 入帐方知船上还有旁人。 ”你怎么跟来了?“苏恨瑶退了一步准备下船,她是一刻也不想跟那个人呆。 船内,温润和善的素和旻东与周身散发冷意的素和简南谈话。 见二人入帐,素和简南似乎要将两人烧出个洞:”本王拜谒自己夫子没有任何不妥。倒是你,若不是本王派人去请,怕是有人还舍不得浓情蜜意的景致。“ ”三王爷好。“苏恨瑶面带喜色朝素和旻东行个礼,冷着脸转向素和简南:”你别在酸不拉几含沙射影,像个深闺怨妇。我与九王爷是不是清白自有天定夺。“三言两语把素和简南堵成了大便脸,张了张嘴愣是发不出一个音节。 堂堂一国王爷竟被自己小妾说成了深闺怨妇,气煞他也。可是面对苏恨瑶他就是没辙。 素和湮西勾了勾唇,看来不需要他出手她也能摆平,遂唤了声三哥七哥入了座。 呵,好你个素和湮西,老娘在这唇干舌燥他倒好,不否认也不承认,置身事外的样子实在气煞她也!这不是明摆着让素和简南心里疑惑更深嘛! 狠狠瞪他一眼入了座,离得所有人远远的。 素和简南见二人自然而然的互动,手上不由攥紧。 苏恨瑶懒得在乎他的反应,一脸灿烂的问素和旻东:”三王爷此行是圣上旨意?“ ”正是。“素和旻东回以微笑,哪知另外两个男人脸臭的跟大便有的一拼,遂不再言语。 当着他的面敢跟别的男人这般亲热套近乎,素和湮西美眸的迸射的冷箭快把她戳成蜂窝了。 她抽抽嘴角,回瞪之。 这番景象看在素和简南眼里又是一阵暴跳如雷,这女人怎的这般不知廉耻!? 匆匆的踏板声由远及近,玉言之一脸铁青也入了船,白衣染着点点污渍,神情未定的样子显得狼狈。 ”言之,你怎么也跟来了?“苏恨瑶抽了抽嘴角,这也忒巧了。 ”一言难尽。“说完窜进底部船舱内,随着一声震怒的娇喝,在场所有人瞬间了然。 ”玉言之,你给本姑娘出来!“长剑将布蔓划了个粉碎,素和简瑜一脸震怒出现船内,见安之若素的苏恨瑶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在这?你把言之藏到哪儿了?!“ 苏恨瑶抬抬眼皮子,摸上青麟长鞭,她不得不说,这姑娘很烦,技不如人还偏爱找抽,烦得她想抽她几鞭子。 素和简南使了个眼色,夜宁三招之内把素和简瑜抓住,打落其兵器,他才冷声开口:”安分克己我不管,若再无理取闹,禁足半年。“ 素和简瑜瞪大杏眼,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什么?!“他不帮她就算了,为什么老是阻碍她的行动!他们还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吗? ”为兄说到做到。“素和简南点到为止,素和简瑜跺了跺脚,不情不愿坐到苏恨瑶对面,对着她一阵猛瞪。 苏恨瑶抚了抚额角,哎哟,这段旅程怕是有热闹看喽。 第四十六章 厚脸皮的人一堆又一堆 浩浩汤汤的马车队阵势强大,在门庭窄小的公馆门前停住,人群渐渐聚拢围观,七嘴八舌推测里面的人物。 公馆门口,青衣小厮一字排开,苏总管满面献媚的恭候在前。 苏恨瑶一袭紫色流云华衣,由冬慕扶下马车。她届笑春桃兮,云堆翠髻,傲然玉立的姿态让看客深吸一口气,尤其她右脸流光溢彩的凤,让整个人增添了异样风采。 她微微一笑,目光悠长,向苏总管和善打招呼:“苏大叔好。” 被她别有深意的目光紧盯,苏总管尴尬呵笑,手脚不知往哪放:“好好好。” “苏大叔,你好好照顾三王爷与玉侯爷进去歇息,可别怠慢了。”苏恨瑶面上和气,心下却是冷笑。 “自然自然。”苏总管圆滑地带着家丁去请两位爷,心里却有疑惑,这姑娘什么时候起变得眼睛透漏精明,善于人情世故了。以前傻乎乎的醉心诗书也不是这个样子啊。 素和旻东温和受邀,领着侍卫翩然离去。 玉言之神色憔悴从马车内窜出,他下巴明显有青色的胡渣,没看素和简瑜尾巴着火似的走了,唯恐对她简直避之不及。 苏很简瑜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苏总管正要伺候其他人,被苏恨瑶厉声叫住:“苏大叔,我这还没发话,你是不是越举了?” “……”他低头顺承道:“是是是。老奴这是越举了。”这小蹄子竟敢对他指手画脚来了?! 苏恨瑶自然知道这老狐狸心中所想,身子一扭一扭顺公馆拾阶而上,挡在窄小的门前:“苏公馆狭小,怕是住不了几位贵客,恨瑶请诸位还是另寻他处吧。” 思人心切的素和简瑜不淡定了,狠狠撩开车帘,震怒地猛锤车门,恨不得上前撕烂这女人得瑟的嘴巴! “你敢对我们这般态度,老娘不教训教训你这贱蹄子老娘就不姓……”被素和简南凉凉的目光一扫,瞬间被秒杀噤声。 “本王住老丈人家,合情合理。”素和简南说着绕开苏恨瑶长驱直入,夜宁轻哼一声亦跟着进入。 紧随其后的是笑得一脸轻佻的素和湮西,摇着把云扇,闲庭散步饶过她。 “诶诶诶,你等等。”她语气不善的把他拖了回来:“三王爷有共事,七王爷见老丈人这都说得通。你跟着来做什么?” “崇州是爷的封地。说通了,爷可以进去了?”他冰蓝的眸子满是讨打的笑意,刚要移开步子又被拖了回来。 “那就滚自己府上去!”这人脸皮也忒厚了,自己有地住还偏喜欢跟众人挤。 “爷府上久不住人,怕是下人还未收拾好。” “你找更蹩脚的借口试试?”苏恨瑶五指合拢准备对他动手了。 “可是……”他啪一声收起扇子,冰蓝的眸子浮起一层氤氲,语气满是委屈:“你让三哥与言之进去了,为什么爷就是不可以?” 苏恨瑶一时失了神,美,真是美极了! 趁着她失神的劲头,某男一脸奸笑,摇着云扇大摇大摆进去了。 素和简瑜站在那里一脸焦急,玉言之早进去了,苏恨瑶这阵势怕是不会让她进去,要她委屈自己求这贱人还不如要了她的命。若是言之又找上这贱人怎么办?帝都里谁人不知这女人毫无节操,是个男人都敢勾引。不行,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个儿男人被抢走! 眼看苏公馆的小门正要合上,她红着脸生硬吼道:“苏恨瑶你最好让我进去,要不然有你好看的。” 明明是求人的话怎说得这般欺人太甚,她还真么见过这般别扭的姑娘。 苏恨瑶耸耸肩,做了个请字。她才不在乎多她一个,她回到这既然是要演戏,观众越多掌声自是越热烈。 素和简瑜昂首挺胸走了进去,红晕快红到了耳根子。 “哟,姑娘,你脸红个什么劲?”苏恨瑶抱胸打趣。 素和简瑜脚下一滑,险些栽倒,回头等她,那意思,不揭穿你要死啊。 “小,小姐,你也进吧。”苏总管含笑低腰,谦恭的让她进去,眼底却是一番探究,这姑娘怕是不及以往那般容易掌控了,他得跟那个人好好商量对策。 公馆大门缓缓合上,围观人群在揣测这胆敢刁难一朝王爷公主的女子是谁。 突然有人恍然大悟道:“这不是苏家大小姐嘛,就是那个,那个……” “未婚先孕,丑陋无盐,被关押的那个?” “对对,就是她。” “这般貌美,看起来不像传闻中那般啊,这么拽,难道是传言传错了?”方才那女子眉眼如画,娇媚无骨入艳三分的样子实在是人间难得美人。 这一点令在场男人深深叹息,好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 舆论是强大的,她作为一个现代人深谙此道。勾了勾唇,扬起一抹腹黑伪善的笑,深深震慑了身边点头哈腰的苏总管。 正堂之上,苏彦君位居上位,身侧是二夫人昭仪和苏倾城。左边起依次是素和旻东,素和简南,素和湮西,玉言之以及素和简瑜。 这人倒是很齐,唯独少了她的娘亲沈秋棠,昭仪母女坐在她母亲的位置上老神在在,理所当然。 苏恨瑶退坐贱男身旁,你来我往无关紧要的话听得她闷得慌,这苏家人没有一个待见她的。连一个奉茶丫头也一脸不屑懒得瞧她。 三王爷与玉言之各自呈上一点心意,轮到素和简南时,他道:“苏公,这是本王与恨瑶的一点心意。” 夜宁呈上一锦盒,里面是西北难能少见的血玉制成的文房四宝。看来他在讨好苏彦君这方面是下足了功夫。 只是贱男特意强调她和他,目光还一直冷睥素和湮西。让苏恨瑶伤了神。 苏彦君甚开怀,再三称谢,捋着胡须问道:“看来王爷与瑶儿相处甚好。” 一句话让苏倾城捏紧了衣襟,什么,而今她竟然咸鱼翻了身?! 昭仪轻轻按下她颤抖的手,示意从长计议。而后又轻轻朝苏恨瑶一笑,接着苏彦君的话:“瑶儿幸福,如此甚好。” 幸福你妹,甚好个衩!虽是这么想的,她还是谦和行礼回应:“是。” 素和简南似乎嫌不够添堵,悠然道:“恨瑶你已是本王侧妃,不必逢人行大礼。”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什么?她什么时候入了他家宗谱?她阴冷看他:“什么时候的事?” “今日。”他强势的让她入了宗谱。他要让九弟知难而退,让所有人不敢觊觎她。他要向所有人宣布她的归属权。 两人大眼瞪小眼,箭弩拔张的态势,谁也不输于谁。 “你有病吧,你当老娘是你的所有物,老娘又不是商品!”苏恨瑶扬手给他一巴掌,无比厌恶的啐了一口转身离去,惊呆在场大多数人。 众人面色各异盯着那抹紫色消失。 “瑶儿你回来!”苏彦君做做面子功夫,厉声唤她。实则眼底闪过无数探寻,他这闺女果真今非昔比。 素和简南吃了瘪,素和湮西心情大为舒畅,摇着云扇跟推辞旅途劳顿回屋休息。 他知道,素和简南纵横官场却压根就不是他的对手。苏恨瑶是何等刚烈的性子,素和简南偏要逆着干,留不住她任何。女人是要宠的。 ------题外话------ 亲们,藏一个吧。 第四十七章 承诺能有几分是真? 琴雨书屋,四个字是女子笔若游龙,清丽娟秀的柳体。院内百草萋萋,葱郁可见,青衣美妇挽着简易发髻,在院里忙活。 这与真正的苏恨瑶的习性如出一辙,醉心田园,不问世事,过着雨后琴书润,风来翰墨香的日子。那些人毁了苏恨瑶的一生,她在东华园里循着沈秋棠的生活轨迹,心怀无比愧意,无颜面见娘亲,日复一日,最后崩溃自刎。 “娘。”一声娘叫得闻不可闻,饶是如此,沈秋棠直起身子定格在那,良久转身已哭成泪人,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瑶儿?” “嗯。”苏恨瑶轻轻点头,不知怎的,她有想哭的冲动。 “瑶儿,我的瑶儿。”沈秋棠步履有些不稳,蹒跚着上前想要抚摸她的脸,苏恨瑶自然的伸出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这情太过浓重,苏恨瑶抱着沈秋棠哭作一团。 沈秋棠定住身形,扬手给她一巴掌:“三年避之不见。实为不孝!” 打得苏恨瑶脸上火辣辣的疼,接着又一巴掌袭来,沈秋棠颤抖着手,泪如雨下:“甘愿被奸人所害,实为痴傻。”然后更为重的一巴掌打在了自己脸上:“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娘的错,世人皆道女子无才便是德,为娘偏背道而驰,教你识书认字,把你教的空有满腹诗论实则愚蠢之极!” 这两巴掌偌打在真正的苏恨瑶身上,不定她的命数将有所改变。至少沈秋棠了解自己女儿是何种人,一如既往的相信她,爱她。 她既然披上苏恨瑶的皮囊就得受着,将这两巴掌尽数还与敌人! “娘,瑶儿答应你一定会以百倍还击敌人。” 沈秋棠看这女人坚定的神情,破涕为笑:“好。”她软弱了大半辈子,尝尽被人欺的滋味,瑶儿才是十九,她自己若不坚强,以后还能依靠谁? 素和湮西站在不远处,怔怔看着母子相见的情形,恍惚片刻。待二人寒暄完,他才回神悠然而入。 “沈夫人不用担忧,我自会护小苏儿平安一生。”他上前自然而然搂住她的腰,唇角扬起,自信满满的样子。 沈秋棠对这个陌生王爷有些困惑,此人不是为难她女人的七王爷:“你是……?” “沈夫人可以唤我湮西。”不顾苏恨瑶想吐血的表情继续道,下一秒他低吼出声,苏恨瑶一脚踩在他脚背上,还使劲碾了碾。 “你们这是……”两人的互动看在沈秋棠眼里更加困惑了,七王爷随瑶儿来了,这光明正大出现的男子又是何等身份。 “不出一个月,我会娶她的,并且好好善待她。” 沈秋棠愕然,她原本想恨瑶与七王爷崩了后搬回崇州与自己相依,这男人扬言要娶她,她可是嫁了一次人的。 似乎看出沈秋棠心中所想,素和湮西忍着痛道:“小苏儿不是明媒正娶进七王府,不算是嫁过人。沈夫人,我能不能善待小苏儿,你问她便知,为了小苏儿我可是把全院的女人都赶了。”为了获得支持,素和湮西也是下足了功夫。 种马还好意思说!苏恨瑶小声嘀咕。 素和湮西眨了眨美眸,轻笑,语气透着认真:“小苏儿是不是种马,你一验便知。” “……” “看你也是实在之人。瑶儿以后就托给你了。”沈秋棠面含欣慰,这男子神情不似说谎,透着认真,比当年一心一意娶她的苏彦君还认真。 “什么?!”她瞪大眼眸,什么叫实在之人,就他这副吊儿郎当,轻佻浪荡的妖精样也值得托付?!娘你眼神出了问题吧?!这番话她只敢在心里诽腹,说出来怕沈秋棠以为她闺女脑子残了。 这时,风里透着不寻常的气息,察觉到的苏恨瑶与素和湮西对视一眼,背抵背将沈秋棠护在中间。 苏恨瑶不想轻易出手,她这一身武艺怕是要惊骇到老人家。 黑衣人矫健的身躯刷刷立即将他们包围。 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刻意压低,杀气腾腾道:“苏恨瑶,我劝你把密旨交出来。” 苏恨瑶上下打量为首黑衣人直觉的这身形实在眼熟,但又看不出是何人。两手拇指对食指合成长方形量了量,她呵呵冷笑,原来是他。 素和湮西受到她的眼神,云扇啪一声打开,身轻如燕上前试黑衣人身手。 两人过手一招,素和湮西紧退一步挡在母女前,眼睛一眯,透着寒意的语调:“立焰门。” “算你有眼识。”为首黑衣人打手势,他的手下伺机而动,开始高手间的持续战。 素和湮西也不是光明正大的主,手中白扇一扬,那何止是几十只针,足足有几百只。活将迎面的黑衣人扎成了蜂窝,死状奇惨,因为针上淬着剧毒。 “啊?”沈秋棠一惊,后退两步,吓得不轻。 苏恨瑶也不示弱,会下毒的人不止他一人。她紫袖靠近黑衣人,那人突然倒下,七窍流出黑血,沈秋棠见状一阵干呕。 根本没有伤口的手段何其毒辣,黑衣人底气不足频频后退,不敢与她近身作战。 素和湮西又撂倒一黑衣人,会心一笑,果然是他看中的女人。 这时,趁苏恨瑶与素和湮西作战无暇顾及周全,对方偷偷抓住了沈秋棠! 看来他们是早有准备。 抓住了沈秋棠,黑衣人立即弃战,只是防守不再使用致死招数。 为首的黑衣人手臂箍住沈秋棠,五指若鹰爪掐住她喉部的穴位,威胁的笑声越发张扬:“你是交还是不交?” “别装了,月正南,我知道是你。”这黑衣男人便是当日招入王府的四大侍卫之一的月正南,苏恨瑶甩出青麟长鞭,鞭子划破空气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是我又如何?”月正南不再刻意压低声音,目光尽是狠绝:“呵呵,就你那两鞭子能制住我?” 苏恨瑶轻笑,周身散发着嗜血而张狂的漩涡,她目光划过比他更甚的狠毒:“你保留了实力,又怎知我没有保留自己的实力?” 月正南后退半步,这女人平时一心做生意,是她藏的太深还是自己心里没底? 见他有半分失神,说时迟那时快,她趁机一鞭缠住他的脖子,鞭子似长了眼睛没有伤到沈秋棠分毫,月正南瞪大双眼,手下力道加重,沈秋棠脸色胀紫快要断气。 苏恨瑶点中他所想:“怎么,想拉个垫底的?可惜……” 不待她说完,月正南身体一僵,钳制沈秋棠的手缓缓垂下,脖子上一圈黑血汋汋流出,这武功邪乎! 黑衣人见状,纷纷脚底抹油逃走。 苏恨瑶想要赶尽杀绝,被他拦下:“让他们走。” 他说的对,让他们走,不仅给他们主子报了信,任务失手他们岂能存活。 将沈秋棠扶进屋内安抚一番,等她安然入眠,苏恨瑶才出了去。 这时,青桐搀着海晏出现,两人虚弱的样子看上去伤的不轻。 素和湮西没说什么让他们下去休息。 “诶,我的手下怎的由你来发号施令?”苏恨瑶不满,其实心底有些了然,海晏是素和湮西的人。 “这些杀手闻风而动。”他摸着下颌,轻巧避开她的话题。 “你的意思是我们这里有人是立焰门的?”苏恨瑶顿住接下来的话,难道是素和旻东? 玉言之只是无权势的侯爷,素和简南与自己那叫虐恋,不会这般做,素和简瑜没这般大的本事。只剩下守灵三年的素和旻东让人怀疑,天知道这三年他有没有私下培养势力。 想通了这一层,她道:“我们该谈谈。” 料定她会问起,他也顺从:“反正你的出生簿会在爷明上,但说无妨。” 说什么有的没的的,她翻白眼正声道:“我不懂。你为什么这般对我,你能在我身上图个什么?我这一身的杀手本事?我既无内力又无轻功,任何时候都只想着要保命,根本不是做杀手的上乘人员。为我这尊容貌?空有容颜的破鞋而已。”她自嘲,古人的思想她怎会不知? 她不信任自己,他脸色难得有些冷:“你想要安然于世,爷又岂不想?历代权位之争哪朝不是血流成河,我所做的不过是自保罢了。我们又何尝不是一类人。” 他费尽心机想要接近她,让他们能坦然共处。因为她是他看上的女人。 这番话让她原本很臭的脸缓了缓,他理了理她耳边的发:“回屋好好洗漱一番,睡一觉,接下来的事有爷。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有爷在一天,你每日都能安然入眠。” 这是承诺,只是世人的承诺有几分是真?她也懒得争执下去,气鼓鼓的转身回了屋。 第四十八章 今夜实在不安生! 苏恨瑶的出嫁前的闺房坐南朝北,常年阴暗潮湿,光线昏暗不清。闺阁里陈列物品实在少得可怜,书卷墨宝倒是难能可见珍品。可见地位实在不怎么样。 推开门卧室门,一股霉味儿扑鼻而来,一高大的身躯立在光影里,显得晦明不清。 她没有丝毫意外,苏恨瑶宠辱不惊,客气施礼:“爹爹。” “瑶儿,这里没有外人,如此多礼倒显得我们生分了。”苏彦君面上和颜悦色,扶她起身。 近看这男人,他脸上虽有岁月的痕迹,却依旧能看到年轻时的风华。半生驰骋朝野,又执掌着禹国未来命运的圣旨,没有些城府手段哪能安然世事? 苏恨瑶盯着他若有所悟的样子,让他喜颜凝了,这个女人何时让人这般琢磨不透了? 她收回思绪,不想被这老狐狸看穿,巧笑出声:“那爹爹倒是说说以前的我们是如何相处的。” “这……”苏彦君一时语塞。 这个女儿虽是嫡出,两人时常话不投机。他曾不止一次思量,若这个女儿有二女儿一半的能耐,便不会运命天壤之别。 一个富贵命,一个草芥命。 “爹爹有话直说,天色不早,女儿旅途劳顿,想早些休息。”她最讨厌支支吾吾,有屁不放干净。 “……好,那我直言。”他思虑了片刻,道:“你可知爹爹为什么这般做?” “爹爹你是指哪件事?”她笑意上了眉梢,笑得越发深沉,说明她心情越不爽快。 “你知道我在讲一承大统的旨意。”他也不恼,直言不讳,只是这女儿还会像从前那般对自己言听计从? “爹爹到底想说什么?”她心里冷笑,一承大统的旨意?当下每个王爷自成一派,他苏彦君拿捏不住这个局面,便把这个越来越烫手的山芋在适当的时机丢给了她,以为没有人会注意到她这个深居简出、为世人不齿的女而。哪会知这给她带来了数不清的麻烦,丢都丢不得。他还好意思开口提起。 “你这是什么态度?!”他不满皱眉:“当年你执意不入宫,我求了皇上才把你嫁入七王爷,哪知你不争气把事情闹成那般!” “难怪妹妹飞黄腾达了,而我活该命贱!妹妹应该对你感恩戴德的,你为什么不把这一承大统的圣旨给妹妹保管,她想必会好好继承你的意愿。”她语气毫不掩饰的讽刺,活该她命贱?把这随时要命的活丢给了她,让她贱人逍遥安生,爹爹好生偏心! “你……”他说不过,又实在找不到突破点反击她,她说的何尝又不是他所想,不耐烦挥挥手:“你好生歇息。” 苏恨瑶见他心里暴跳如雷,好心叫住他:“爹爹你信不信,有一天你的好女儿会给你意外的惊喜?” 他顿住脚,自觉诧异,她的目光不似以前单纯,精明之中透漏着算计,那不是他女儿的目光。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城儿毕竟是一朝妃子,你不可动歪脑子。”说完甩袖离去。 她冷笑勾唇,动歪脑子?你宝贝的二女儿怕是脑子动的比谁都多。 突然,门无风自合,不用说她也知道是谁。 “我说王爷,这听人墙角怕是不妥吧?”这男人办事速度堪称一绝,前一秒在处理杀手事件,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她闺房之内 “看来瞒不过你的眼睛。”素和湮西从屏风后踱了出来,摇着云扇骚包得要命。 “可不是嘛,大老远都闻到股骚包味。” 话一出口,他蹲下脚步,打量自己衣着,满意道:“甚好。” “言归正传,你来作甚?”她对他还没有彻底放下戒心,商场上的事好说,毕竟他们有共同的目的。只是这关系到大局的事可不好说了。 一阵微风过,他清冽的气息近在鼻息间,他的眸子映出她的轮廓,清晰而分明:“从你的眼睛里我看到了秘密。” “秘密?”她嗤笑一声:“王爷又何尝不是?再说我们只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并无其他关系。” 下一秒,他钳住了她的下颌,冰蓝的眸子划过一丝危险:“你再说一遍?”见她毫无惧意,脸色一遍恢复坏笑:“爷疏忽了,该把这关系板上钉钉才是。” 放大的俊脸凑上,一段缠绵悱恻的吻。 缠绵的是他,她是被雷的外焦里嫩,这感情变化也忒快了,难怪有人说,男人心,海底针! 他轻叹:“敢跑神?嗯?”重重一咬,淡淡的血腥味散开。 你奶奶的麻花,他还属狗的! 良久,二人分开。他在她耳边轻笑呵气,暧昧至极:“这下关系铁了。” 她脸上有些发烫,眨了眨眼,心跳得好快! 不待她反击,他继续悠然道:“不如我们打个赌,你会爱上爷,对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证据嘛……” 他坏笑着袭上她的左胸:“跳的幅度不错,再者,很有料……” 嘎嘎~一群乌鸦飞过。回神,这屋里哪还有他的影子,若不是房中还有他清冽的味道,她都怀疑刚才是错觉。她一个现代火热女竟被古代男给调戏了! 还没从那一段调戏中回过味来,冬慕破门而入,手里拿着信笺:“姐姐,三王爷给你的。” 展信一阅,字字晶莹剔透,平常女子不动心思也难:“他倒有些风雅。”她由衷夸赞,话音刚落。 苏倾城刻薄的语气划破空气而来,“刚才是何人在你屋里?”她身后是同样气势汹汹的丫鬟数名。 苏恨瑶耸耸肩:“没有任何人。我还有事,不奉陪。”今夜实在不安生,刚走了一个又来了一双! “站住。见了苏妃娘娘,你这是什么态度说话呢!”春儿叉着腰横眉怒瞪。 冬慕看了一眼得瑟的春儿,然后把头埋的低低的,二小姐怕是不会轻易放过姐姐。 “贫妾见过苏妃娘娘。”她扬扬手中的信:“三王爷邀约贫妾去饮酒,贫妾得罪不起,实在不能奉陪娘娘。” “骗人,我明明看到你房中是有年轻男子。这般掩饰,难道你又在做什么鸡鸣狗盗之事?”她不依不饶。 冬慕瞪大眼,想要反击又实在人微言轻,只好干着急。 鸡鸣狗盗?苏恨瑶扬起一抹笑,她该不该好好给她两巴掌让她嘴巴放干净点,往细一想,有些事的处理方式不一定是武力,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忍。 “爹爹常说姐妹家一团和气,说句不好听的,妹妹这般不依不饶,别让这事的结果害的妹妹下不了台面。” 苏倾城这才住了口,也许只是身边丫鬟看错了。她也不想事情闹大了,搞得自己下不了台面。 “你给我回来!”差点忘了正事,方才爹爹竟然私下面见这贱人,她要好好审审这贱蹄子,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她。 苏恨瑶看着苏倾城什么事都写脸上,了然道:“不巧,爹爹刚走。你怕是打听不到什么。冬慕,我们走。” “嚣张个什么劲!”苏倾城咬牙切齿,不除掉这贱人,难平她心头之恨。 “娘娘,她也得瑟不了几天了,我们去二夫人那里好好商量对策。”春儿适时献计安抚她。 对,她怎么没想到自个儿还有个阴毒的娘亲。这样想着,她勾起一抹狠绝的笑。 第四十九章 “怨妇” 长亭内,他丰神俊逸,一袭绣紫藤纹青衣,风气,撩起青衫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他端坐石凳,青灯伴左,指节分明的手中那白玉杯中的琼浆玉液,一副若有所悟的眼中多了一分尘世荒凉。 “王爷好兴致,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她也不施礼,坐在他身旁的石凳上自己斟上一杯,浅抿一小口:“不错。” “恨瑶。”他计较她越举,反倒展颜一笑,这笑里有太多她不想探寻的情绪。 “王爷召见有何吩咐?”她不喜欢拐弯抹角,搁下杯子神色自若。 “你与本王许久没有这般对酌,何不赏脸留一会儿。”话说的不温不火,张弛有度,实在让人不好拒绝。 “恨瑶倒是想留,只是如今我这身份尴尬,实在不宜久留,王爷若无其他吩咐,恨瑶就此告辞。” 他轻轻圈住她的手腕,她了然于心,面上却不动声色:“王爷这般,怕是不妥。” “恨瑶,你留下。”他声音有些哑,像在刻意压抑什么,欲言又止。似乎又希望她能明白些什么,他这般惺惺作态她倒是有些诧异之。 古往今来,但凡面上无害心底腹黑之人言辞之间皆喜欢引导旁人。 他既然喜欢演,她又何尝不可奉陪之,微颦眉,推拒之:“王爷……” “世变浩无穷,成败翻覆手。”他悠然而道,又似在叹息。 他竟然向她坦白心迹,她再度诧异之。 她面上糊涂眨眨眼睛奇怪问:“王爷说这话有何用意?” “你与本王二人不必隐藏。”他点破她的装腔作势,从他眼里映出的是她拙劣的演技,这让她严重不满,像是被剥光了暴露在太阳底下的感觉。 既然相互知根知底,她也不想装下去,眼中凌厉一闪而逝,冷然道:“枉我自诩聪明,竟看不出你藏得如此之深。” 玉言之的温润在于他眼中的迷茫萌态,那是真正无心权欲的人才有的神情。眼前这位温润公子可不是表面那般温良无害,三年守灵,远离政治中心数载,韬光养晦,深藏若虚。在江湖中地位如日中天的立焰门就是最好的说明。 “你今日这出美男戏怕是计算错了。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将来,我喜欢的都不会是你。”话一出,他目光寒了半分,复杂成分更多,对上与她彻骨冰冷的目光,一时间,冷光若箭,噼里啪啦来回打了好几个回合。 他低估了她,她过惯血溅三尺,刀尖舔血的日子,论冷酷无情、定力敌视,她更胜一筹。 胜负已定,她嫣然一笑,明媚了如练月华,惊艳了清风明月。突然,又恢复了那张淡然冷漠的脸。 “你可是喜欢上了他?”他真的想把她的心挖开看看,她的心眼儿是不是也是冷漠如斯。对他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他?谁?” “老九。”他在等待一个答案确凿的回答,得之,他幸;失之,她命。 “让我想想你的心思。你在想若我从了你,正好可以祝你成大业;若不从,你会亲自了结了我。对不对?”她何其聪明怎会不知他心中所想。 “不。说对了一半。”他摇头否决她的话:“本王会努力让你喜欢我,若不行,再另做打算。” “我怕你是没有听明白我的话,不管是以前、现在、将来我都不会喜欢你。别白费力气,有种就放马过来。”她勾勾小手,一脸冷睥。莫说女子不如人,她要让这些人看看什么叫最毒妇人心,什么叫巾帼不让须眉。 在她转身离开时,他轻叹一口气:“别怪本王没有提醒你,跟着素和湮西,你输不起结局。” 跟着素和湮西,你输不起结局。这话整晚旋转在她脑海,他当然知道他这话的意思。素和湮西是个有秘密的人,她又何尝不是。 寅时的更声已过,她突然睁眼,温凉的躯体上了她的床! “谁?!” 银月匕首被对方一招打落,一阵诡异的微风扫过,房中的青灯自行点燃。 她看清了对方的脸,入眼是那张笑意上了眉梢的俊脸。他正单手支着头,侧躺凝视她。松松垮垮的衣衫半敞,从完美的锁骨目光往下,春光旖旎,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她血往脑上冲,鼻腔里似有液体往下流,下意识摸一摸,幸好没有大出血的窘状。 他微眯眼,如玉长指轻轻一勾,掩住春光微笑:“看够了?今夜很长,我们有的是时间促膝长谈。” 他一副审问架势,让她摸不着头脑,见她一副痴相,他一只手拦住她贴近自己,另一只手轻轻钳住她下颌,含笑轻问:“你刚去见三哥了?胆子还真是越发大条了,竟敢被着爷去见他,爷……” 一直听他在那处滔滔不绝,她分开两人拒绝,热的慌,给自己脸上扇扇风:“等等,我怎的听你这话有点怨妇味儿?” “好吧。爷承认爷嫉妒了!”他威胁状要挪过来抓她,被她嬉笑躲开。 他这语调似个孩子,酸味浓重,但她很开心他的坦然,应该说他对她一向坦然如斯。 “看来你是想好要说什么了,说吧。”她等的就是他向她坦诚。 青灯燃了半夜,卧床的两个影子低声绵语,从神秘的越族到尸偶,有着冰蓝瞳孔的越族王室后羿到当今贵为皇贵妃的容妃,从神兵阁到禹国势力布局,他一字不落娓娓道来。 她听得时而诧异,时而迷惘,时而……翻着白眼躲开某只温凉的毛手。 “呐,你体温比常人低又是怎么一回事?这和你的品种有何关联?”第一百零一次拍开不知何时探上她腰的毛手,她无比郁结的问。 “其实,爷可以是很热的。”他惑人的眸子里缠绵的意味,惑人心魄的暗示性。 “……”他敢不敢再无耻一点。 “所以,你可以告诉我了吗?”他凑过来,诱惑似的问,眼里满是好奇。 “告诉你什么?” “为何,一朝醒来性情大变,不止行事作风奇特,会行商,善武技,慧眼识人才,想法奇思妙想,还有重要一点,你忘了自己对七哥的爱。”一段话把她概括得清楚分明。 看来他对自己也做了一番调查,她眼睛划过一丝狡黠:“大难不死,这些都是天授。” “天授?”他沉吟半响:“别以为爷好糊弄,若非有真材实料,谁会信国师炼丹胡诌天授?” 哟,瞅瞅这思想不是一般的前卫。她有种欣赏,他直觉这脑袋又在天马行空,啪重重一敲,瞪之:“爷把该说的说全了,你是不是也该表示些什么?” “王爷,你怕是没听过一句话,为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想知道?”她拖长最后三个字笑道:“不告诉你。贫妾睡了。” 一个翻身,闭上眼不再理会。 素和湮西没了辙,美男计居然失败了这还是头一回。他反正有的是时间。今天告诉她所有事情是怕无耻小人借题发挥。他若交心坦然待之,她有朝一日也会回报同样真心。 风过,床上的重量阒然一轻,熟睡中的苏恨瑶勾起一抹笑。 第五十章 规矩不能坏 “姐姐,二夫人说规矩不能坏,让你过去请安。”冬慕闭了闭眼,不忍直视床上的锦衣男,伺候苏恨瑶洗漱。 “跟她说我今天约了人,没空。” “但是……” “没有但是,照我说的传话。”整理完,她转身抱胸看他:“王爷,你什么时候走人。” 素和湮西慵懒翻个身,侧身支头,勾起好看的唇畔,一动不动看着明艳照人的她,今天出门约了崇州商贾,她干练的装扮很吸引人的眼球。 这丫的不亏是*高手,被他盯得微微红了脸,她挥手赶人:“喂喂喂,待会儿有人来了。” “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他笑上眉梢,就是赖在她床上不走了。他这是因为昨晚的事在报复她,存心来气她。 “呵呵”她觉得这话分外好笑。 “笑什么?” “莫说你我昨晚没做什么,就算真做了,一夜情而已,你情我愿的事,我们谁也不用记挂于心。” “……”一夜情?这个词汇新鲜,概括倒也精准。她难道有很多个你情我愿的夜晚,还不用记挂于心。这样想着他脸又黑了,比昨晚还黑。 “苏恨瑶你还在屋里鬼鬼祟祟干嘛?”怒喝伴着重敲门声,苏倾城这姑娘果然爱找茬。 她定了定神怒视之,低声道:“还不走?!” 某王爷黑脸回瞪之,璇身下床,风过,不见人影。 冬慕一惊,一眨眼的功夫,九王爷不见了。 “妹妹早。”苏恨瑶懒懒开门,歪着脖子看苏倾城的粉妆艳抹的脸,苏倾城虽不是绝色美人,倒别有一番惑人滋味。 “你房里有什么东西?”苏倾城使了个眼色,春儿撞开冬慕进去东翻西找搜查,结果一无所获。 没有搜查到东西,苏倾城铁色的脸显得古怪,她派人时时刻刻盯着这女人动向,明明是有什么人在她屋里,到底是她藏得太好还是眼线情报出错? “妹妹脸色怎么这么差?”苏恨瑶话说得关切,面上没有丝毫关切的意思,目光不自觉盯上了她微微隆起的肚子,这是发福迹象还是…… 她收回思绪,没好气道:“没什么,倒是你脖子干嘛一直歪着?” “这不是睡不习惯落枕了嘛,昨晚到现在我一直跟冬慕叨念这个。哎哟,真是太讨厌了。” 最好是一夜暴毙,脖子被扭断了才好。苏倾城阴狠的诅咒,面上不动声色:“早餐一起吧,顺便给爹爹娘亲请安。” “是。恭送姐姐。” 苏倾城脚步一远,冬慕瘫在地上:“好险。” “我交代你的事情都办妥了吗?” 冬慕呐呐点头称是。 不出所料,今晚就可以收到成效。这样想着苏恨瑶心情大好:“走,去请安。” “姐姐,你不是约了同庄主吗?” “时辰还早,先去会会主母。”大堂之上,素和简瑜与毒母昭仪交谈甚欢,苏恨瑶倒是没什么诧异,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 素和简南对着进门的苏恨瑶一直摆臭脸,苏彦君一脸赔笑,说是自家女儿没教养好昨儿个已说教,眼神儿示意她服个软,果然是久经官场的老狐狸。 “王爷,妾室反应过激,向您道歉。”她施礼,语气没有丝毫歉意。 苏倾城朝毒母昭仪欣然一笑,两人心怀鬼胎,她们倒想看看王爷要怎样处置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不用她们动手,也能除掉这个贱人,何乐不为? 她虽垂着眉,却能感觉到几处来自不同角落的恶毒目光。 素和简南若有所思瞧着她,她果然不同了,目空四周,恨不得他处置她的人何其多,到现在他才发现这个面上和睦的家族,私底下与后宫没什么两眼。 “瑶儿请起,是本王疏忽,没有提前告知你。”他扶起她,四目相对,冷嘲热讽的冷光交战无数回合。 一屋子的下人对这个敢掴当朝王爷的主子另眼相看,真是暴殄天物,这么个又帅又多金还有权势的男人,任凭哪个女人都想攀附,偏偏她神情言语间还不拿他当回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用早点,来来,大家坐。”苏彦君赔笑,大家笼罩在一团虚伪的和气中。 “爹爹,女儿与玉侯爷有要事要办。先告退。”苏恨瑶走,玉言之也跟着走,他是巴不得甩开头疼的三姑娘。 “站住,本姑娘也要同行!”素和简瑜一脸煞气,拿眼神似乎在说警防你这贱人私下和言之搅合。 “瑶儿,本王对崇州不熟,在公馆也闲来无事。一同前往吧。”素和简南难得温和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一副夫唱妇随恩爱缱绻的模样。 苏倾城看着满桌子的菜,一阵反胃,宣称告辞,夜宁担忧的神色被苏恨瑶轻易捕捉, 她握紧他的手,微笑:“走吧。” 他一愣,什么时候开始她没有对自己这般明媚笑过。 正堂里只剩下苏彦君与眼底暗潮汹涌的昭仪面面相觑,这人都怎么了? 第五十一章 杀机 “同庄主。”苏恨瑶挂着招牌式微笑,指着素和简南:“这位是……” “苏掌事莫要折煞小民,小民知道,七王爷,赫赫有名的七王爷。小民拜见七王爷。”同金缩了缩脖颈,惊出一脸冷汗。 一般人岂能如素和简南的眼,他微微颔首算是给足苏恨瑶面子。转而眯着眼盯着苏恨瑶,竟敢拿他做生意,她心里的小算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苏恨瑶面上一喜,掏出一张契约书:“同庄主,这是……” “苏掌事莫要折煞小民,小民即刻将这契约书带回,待盖上印,双手奉上。”同金双手庄重接过契约书,说的信誓旦旦,点头哈腰候在二人身边实在狗腿。 同家布庄是百年老字号,布料享誉禹国境内。可自古商人地位不高,同金愁的不是钱的问题,而是稳固的势力。能攀上个皇族,这里面可是有天大的好处。 “同庄主,我们还没谈这合同中的价钱问题你就签上,这怕是不好吧?”这老狐狸,她费尽周折约上他,他傲慢的只给她半柱香的时间谈判,没带印章其实压根就不想跟尚衣坊做生意。一见她带上的人是素和简南,老家伙的脸瞬间变脸。 “岂敢岂敢!本庄自然以最低价钱卖与尚衣坊,运输不用愁,险金也有本庄付。”同金笑得憨厚,晶亮的眼满是精明。算他识相! “那就是多谢同庄主了,望以后合作愉快。我与王爷还有事,告辞。”苏恨瑶微微一施礼,浅笑离开。素和简南跟在她身后。 “愉快,愉快。小民恭送七王爷,苏掌事。”同金佝着身子恭送二人。 出了酒楼,素和简南抿着唇,盯着她不发一言。 苏恨瑶理所当然,盘算着把契约都签了。原本帮她的是玉言之,哪知这家伙见了三姑娘比狗还跑得快。 似乎看出她的小心思,他冷着脸:“爱妃聪慧。” “王爷过谦,请。”她摆出相敬如宾的姿势。 “爱妃请。”他抬腿上车,心情大好,能这般相处已是千载难得的事。 马车绕着崇州内城一圈费去一天时辰,她轻易到手五份契约书,笑得合不拢嘴。天色渐晚,二人去城内有名的和气酒楼用饭,遇到了肾亏太子爷素和逸。 “谁借了你胆子,胆敢忤逆本宫?”素和逸一脸阴沉,拿着柄长剑,剑锋轻轻滑过白衣女子苍白的脸,他邪气一笑,转头问一旁粉头嫩脸的白脸男:“你说本宫该怎么处置她?嗯?” 白脸男翘着个兰花指,瞟了眼女子姣好的脸蛋,声音尖里尖气道:“哎哟,忤逆太子爷,自然是死罪!” “不,不要……”女子嘴角淌血,绝望闭上眼,终究还是难逃一死。即便是死,她也不要被这贼人给污了清白。 女子视死如归的样子彻底激怒素和逸,他暴怒捏紧拳头,青筋毕现:“来人,把她给本宫弄残了!” 白面男掩面一笑,落井下石:“活该,让你得罪太子爷。” “本宫把她赐给你好不好?”他把玩着手里的利刃,话语阴毒至极。 白面男一僵,嗔怪道:“哎哟我的太子爷,奴才心里只有您一人呀。” “就这么定了。”素和逸一脸阴险:“一个残废,一个阉人,天下无双,本宫可是成全了一门好亲事。” 待素和逸处置完女子,素和简南方才开口:“太子。”语气没有丝毫恭维敬意。 素和逸微颔首算作回应,见一脸嗔怒,恨不得扬手给他一巴掌的苏恨瑶,他得意得冷哼一声,躺在太师椅上闭眼歇息。 素和简南强行拉住苏恨瑶拖上二楼,店小二不敢怠慢,好酒好菜双手奉上。 “吃。”他冷着脸给她夹菜,他这般伺候人还是头一遭,可是这女人偏不知好歹,目光迸射各种冷箭。 “你想怎样?打他?”他挑眉。 “王爷,妾身胃口不好,先行告退!”她知会他一句,转身就走,她知道他薄情冷意,毕竟太子身份摆在那里不敢公然挑战其威信。打他?打他那是轻,如果有可能她会亲自手刃他。 素和简南想说什么,视线里哪还有那抹身影。 苏恨瑶下楼时,素和逸正一脸舒适安然躺在太师椅上,她嗜血一笑。 卫兵吆喝,赶着一群江湖侠士打她身旁走过:“还不滚!这里岂是你们待的地儿?!”领头的黑衣劲装男子挺如柏杨的背影让她觉得眼熟,只是匆匆一瞥,她也没多想,快步离开。 身旁一抹香风一扫而过,男子坏笑勾了勾唇。看向素和逸的目光愈加凌厉,只一眼,那煞气震得素和逸猛然睁眼。 “小志子,方才可有人盯着本宫看?”那目光如芒在背,让他惶恐不安。 “这个……”白面男四下看了看,又回过头狗腿给素和逸扇风,那精致的锁骨让他猛咽口水:“哎哟,我的太子爷,您放心吧,这地就您一人。” “难道是本宫看错了?”素和逸满腹狐疑,然后又安心睡去。 第五十二章 手起刀落(二更) 苏恨瑶七拐八拐进了间绣坊,与里面掌柜私聊了几句,顺手牵走一套黑色衣裙。 找了间废弃的院落,快速换装,黑纱一蒙,瞬间回到了那个嗜血的杀手sue,有多久没有这般亢奋的感觉了? 她满意转了个圈,把原本的衣服藏好,寒光一闪,急速隐入人潮。 “太子爷,那姑娘受不住,晕了。”卫兵长小心翼翼禀报,那姑娘软软的样子让他这铮铮汉子有些心软,只可惜军令如山,他也只好静候接下来的吩咐。 “嗯。这还用本宫提点你么?”素和逸危险眯眼,卫兵长脚下一软,立刻摆出跪地受罚的姿势。 “你怎这般没眼色?”白面男嗤之以鼻,身材长这么好就是傻了些,看他模样这般好的情况下,他就帮他一把好了:“太子爷的意思,是让你泼醒继续用刑。” 卫兵长迟疑片刻,低头领命:“是。” 啪,十几个卫兵轰然倒地,身上皆是无数狰狞可怖的伤口,伤口很小,却流血不止,腥臭味冲天。 “挡我者死!”苏恨瑶傲然前行,这些武力不济的废物压根不放在眼里。 这个动静不小,不出片刻她已被包围了个水泄不通。 “拿下她!”见她只身一人又是女子,卫兵长快速做出判断,一拨又一拨提剑向她刺来。 就在这时,无数黑色的身影轻跃进包围圈,将她护在中间。 这些人正是方才的江湖侠士,他们手中是十八般武器,杀气四散,笼罩和气楼。和气楼老板一见形势不对,抱头躲入柜台下,把藏在里头的银票拿出,死捂在怀里。 “你们想谋反了不成!全部拿下。”卫兵长怒吼,朝廷与江湖井水不犯河水,竟敢公然挑战皇族威信,威胁到太子。 卫兵与江湖侠士扭打做一团,和气酒楼瞬间成了血气楼。血腥味冲天,路人见状皆落荒而逃。 江湖侠士到底是武技更甚,懒于操练的卫兵自然不是对手。 卫兵长一见情绪不对,立刻冷静下令:“马上去调铁骑队!”退守至素和逸所在的酒楼正中心,分队而行,把神色慌张的素和逸包围在中央。 素和逸经历大小行刺不少,唯独这次有种难逃一死的感觉。 白面男亦是吓得尿裤子,两人抱作一团,狼狈可笑。 为首的黑衣男子打一个手势,不知怎的的,卫兵长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身子一软,嘴里流出黑血,倒地不起。 暗器!众卫兵惊慌失措,没了主意。 接着,又有几人中招。 苏恨瑶看出,这些江湖侠士虽然武技高强,只是弄伤卫兵,行动适可而止,并不残杀。 “住手!”素和简南冷冽的声音破空而起,一切行动都是领头黑衣男子在指挥,擒贼先擒王,他狠烈的一招想要击中黑衣男子的天灵盖。 黑衣男子灵巧的身形一闪,躲过他致命一击。 苏恨瑶微舒口气,潜意识里,她不希望这个陌路的黑衣男子死。她倒没想到贱男还在这,还来做面子救肾亏太子。 贱男脑子出了毛病,太子死了不是正好吗?王位竞争对手少了一个何乐不为? 素和简南专心打斗中突然向她扫来一个奇怪的眼神。 额,他难道认出了自己?不会吧。这身变装还是挺成功的。 两人你一招我一招,招招制狠,谁也不占上风。她低估了贱男的武功,想不到是这般出奇的好。 其他江湖侠士也不上前帮同伴的忙,这似乎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战争。 不行,素和简男这般是在拖延时间,铁骑兵一来,千万只尖尖箭头往他们一指,他们谁也别想走! 苏恨瑶急中生智,长鞭一甩,鞭子像长了眼睛,圈住素和逸的脖子,将他带离安全地带。 “你都给我停手!”铮亮的隐月刀抵住素和逸的脖子,她觉得威慑力不足,一刀插上素和逸的胳膊,素和逸哪受过这般对待,杀猪的叫喊响彻和气楼,口中苦苦求饶,恶心不像个男人。 “下一刀可就不是他的手臂了。”隐月刀缓缓向上,抵住他的脖子,鲜红的血液渗出。 立竿见影的效果,残兵与素和简南都为之一震,素和简南分开与黑衣男子的距离,退到安全距离。 “放我们走!”苏恨瑶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好。”素和简南生怕她一个不爽,了结了素和逸。今天的事,如果他不在场,他可以权当不知道,而如今他在场,若不救,天下会为此给他给不忠不义的骂名。 素和逸哭得鼻涕横流,气息微弱:“老七,救我……” “给老娘闭嘴。”扬声一喝,素和逸吓得晕了去,苏恨瑶厉声下令:“我们走!” 黑衣男子抽了抽嘴角,怎的她倒成了指挥官? “你,把那太监带上。”苏恨瑶努努嘴,示意黑衣男子带上白面男。 白面男一听有自己的名字,双眼一翻,也晕了去。 苏恨瑶与江湖侠士一行逃出和气楼,往东而行。 素和简南盯着苏恨瑶的背影,冷声下令:“追。” 他们先是到了城郊树林,江湖侠士叫嚣着要把素和逸做掉,可见民心所向,愤恨至极。 黑衣男子没有做声,似乎在等待什么。 杀了素和逸?这可不行,太便宜他了。他手下不知有多少被折磨致死的任命。想到这,苏恨瑶出声制止了。 “杀掉太便宜他了!我有更好的计谋。”说着抓住素和逸的臂膀,隐月刀一晃,手起刀落,刚转醒的素和逸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喊,让在场所有男人觉得底下凉飕飕的。 她,她竟然生生切掉了素和逸的鸟。 苏恨瑶圆满甩甩隐月刀上的血迹,这下终于手捧鸡儿——完了蛋。惊得众人慌忙后退十步。这女人太恐怖了。 她拍了拍白脸男的脸:“醒醒,你不是喜欢太子爷吗?诺,太子爷现在与你是同类了,想怎么蹂躏就怎么蹂躏,好好玩。” 丢下素和逸与白脸男,他们逃到苏恨瑶藏衣的废弃院落,黑衣男子下令让其他人先行离开,江湖侠士们丢掉手中兵器,扬手解去外衣,外衣剥落,里面是平常百姓所着衣裳,然后分四批人快速离开。 苏恨瑶也拿出自己的衣服,想了想道:“你怎么还不走?” 黑衣男子一直站在她身边,没有走的意思。 黑衣男子呵呵一笑,坏笑的脸让她觉得越发熟悉。她冷了脸,伸手去揭他脸上的皮,能笑得这般又坏又欠扁的人她早猜到了。 果然,人皮下是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意外?”他讨好的笑,十分迷人。 妖精!她心里诽腹。 见她一脸不耐,他扶额伤心:“人家好心去救某人,某人把人家好心当做了驴肝肺。” “啰嗦够了?”她拿着衣服心里着急,这追兵快来,他怎的就不及? 突然,无数战马由远及近,铁骑击地发出振聋发聩的声响。她看着他冰蓝的眼,这分明是提前的安排好。他们把人都做掉了,铁骑队这才赶去。 苏恨瑶感激一笑,眼波流光溢彩,素和湮西不由的目光一沉,修长手指抬起她的下颌:“你这样爷可不可以理解为是在诱惑?” 诱惑你妹,不耐地拍开他的手:“不许偷看哦。” 她声音故意拉长,警告的意味。背过身,三下五除二把衣服换回,换好后,她把黑衣丢给他:“把这个送回去。” 他愣了愣,居然命令起他来了。这可不可以看做是他们已经熟到了某种地步。 “还愣着什么?” “好。” 第五十三章 下套 “苏恨瑶在哪?”素和简南声音有压制不住的薄怒,不见苏恨瑶怒意更甚。 她干的好事让他忙活到现在才回了公馆,这笔账,他们该好好计较计较。 “侧王妃在大夫人屋里,已有好一阵子了。”冬慕低眉顺眼,如实禀报。 “带路!” 不顾他面上的天雷滚滚,姐姐说了,王爷顶多只是纸老虎发发火,不碍事。冬慕眼珠子转了转,将他带去琴雨书屋。 “娘,你好好休息。”苏恨瑶合上琴雨书屋的门,正好遇上前来面色不善的素和简南,诧异眨了眨眼:“王爷,你怎么来了?” “本王来是为了什么,你难道不知?”他薄削的唇泛着凉意,想从她无知的脸上辨出真假。 在和气楼的女人除了身上骇人的杀气,身形简直与她如出一辙。再细想她临走前的那番话,他很难怀疑不是她做的。他问了府上的人都说她早回了公馆,有不在场证据。是她藏得太深,还是他怀疑错了? 贱男脸色变化莫测,苏恨瑶面上笑眯眯,语气有淡淡的讽刺意味:“王爷脸色这么差怎么了?” “今日有个女人害了太子,本王怀疑与杀害李惠山的是同一个人。这给本王出了道难题。”他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端疑,苏恨瑶眼底淡然,表现得与平常无异。如果不是她自然是好,如果是她,父皇八百里加急要他一月内查清此事。还有那帮来路不明的江湖人士。 废太子指日可待,日后朝中局势变化瞬息突变。风雨终究是要来了。 “贫妾平日除了敛些钱财,向来不问世事的。”她板脸,讥讽的语气与平常吵架时无异:“王爷要想吵想打,我们找个地方好好吵好好打。”他有难题,还有更难的题还在后头。 他无声看了她,瞬间没了脾气。两人性子都冲,碰在一起从来是吵。他不想两人原本稍微有和好迹象,瞬间又如火山爆发一发不可收。 “冬慕你下去,本王今日心情不佳,瑶儿你陪我走走吧。”他抬步回身看她:“怎么,爱妃不愿意?” “贫妾岂敢。”夜晚隐去她眼底的那抹精光,她低着头越过他不情不愿走在前面。 夜微凉如水,蓝幽幽的萤火虫飞在丛间,深吸一口气,里面伴随着江南特有的花香。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琴雨书屋,安静得不像话。 琴雨书屋旁有一片隐蔽的小树林,俊秀的身影拉拉扯扯,苏恨瑶走在前面,也没在意。 “夜宁,你滚,我说过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女子颤动的声音伴随着无力的敲打,竭力捶打眼前人。 这段对话让素和简南眸子一紧,气息闭合,静静立在原处。苏恨瑶扯扯嘴皮子,正想说什么,被他凌厉的目光一扫,只好配合着定住脚步。 “倾城。”夜宁声音因激动变得沙哑,长臂一拦将苏倾城箍在怀中:“此情不及东墙柳,春色年年如新。怎会不及?我没有哪一日没在想你。” 看不出,刚劲的男儿居然会说出这样温柔的话。苏恨瑶挑挑眉,看向素和简南,他脸色并不好,周身杀气腾腾。 如此强大的杀意夜宁居然没有感应到,想必没有用情至深不会如此。 苏倾城吸了吸鼻子,使劲掰开他的桎梏:“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大不敬!还不快放手。” “不放!”三年了,他好不容易才见到这个令他魂牵梦萦的女人,他只想多抱她一会儿,哪怕只是一会儿。 “这样会被人看见的!”她拼命挣扎,生怕奸情撞破,她将死无葬身之地。 “不会。公馆里的人都歇息了。”他高大身子包裹娇小的她,温馨而宁静。 “夜宁,来帮我吧,我现在身边没有一个可信赖的人。而且现在……”她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温暖的笑。 “有了。”他顺着她的手摸了摸。 “嗯。”他迫不及待想见她,以他对她的爱怜不会眼看她在龙潭虎穴中挣扎,她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无论如何,她要给这个孩子安宁的天地。即便皇帝不知哪一天会仙去,这孩子却是她唯一的筹码。 苏恨瑶听得正出神,温热的手牵住了自己,素和简南拉着她走了,脚踩落叶发出的声响惊醒了如漆似胶的两人。 “有人!”苏倾城慌了神,夜宁警觉追上去,却一无所获。 “没有异常。”夜宁折回,苏倾城这才放心从树丛中走出,她定了定神:“以后不能像今天这般约我,你我身份有别,担不起这个后果。” “不是你约的我吗?”夜宁震惊,方知这一切都是计谋。 苏倾城亦是一惊,她急中生智:“若是有人敢拿此说话,拒不认证。”说完翩然离去。她原本计划拉拢夜宁,凭他在素和家南呢手下做事,这些年明里暗里积累了不少势力。哪知偷鸡不成蚀把米,有人设了这个套让她踩。 青灯悠然,素和简南翻过一页书,吱呀的推门声,夜宁走入房内单膝跪地:“王爷。” “到哪去了?”素和简南眼睛盯在书上,也不看他。 “属下在这水土不服。”夜宁心里直打鼓,难道王爷知道他的事了?不可能,他行事隐藏的很好。到底是谁下的套? “你要注意身体才是。”素和简南灰暗不明的脸看不清表情,对于他的想法夜宁揣测不透,幸好他也没再继续说下去,领命退身。 素和简南看着手中的兵法论,心生一计。 第五十四章 万虫蚀骨 “冬慕,现在几更天了?”苏恨瑶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夜不安宁,浑身不自在。难道是杀了人身上血气冲犯?想着又翻个身,古代呆久了人也迂了。 “姐姐,快寅时了,你还是闭会儿眼吧。”冬慕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方才她见王爷与姐姐回正院,两人默契分开,背向而离,这年头若是没了男人的宠幸,就算金山银山,那也叫造孽。 “给我备热水,沐浴。” 啊?这深更半夜的姐姐这是要闹哪样? “快去快去。” “好。” 苏恨瑶舒适躺在浴桶中,屋内岚烟缭绕,撩人的馨香四溢。 “姐姐,水温可合适?” “嗯。”她舒服点点头,一闭气整个人泡入水中。 水下一片安宁的世界,半响,她探出头:“冬慕,你有听到什么声响?” 冬慕环视四周,长袖扇了扇青灯周围的飞虫,皱了皱眉:“今晚虫子真是出奇的多,嗡嗡的,烦死了。” “哦?”她来了兴致,微微侧耳,分明有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这声音越来越大。 “崇州地处江南优良地段,虫害少,以前姐姐在家时也没见过这种。”说着又挥袖扇虫子。 油灯虽昏暗,她一双夜视眼很快扫到星星点点从窗台往屋内爬的虫子,在黑夜中不起眼的小东西正以急速聚拢。不止是窗台,连紧闭的门缝里也有蠕动的虫子。 冬慕还未发现,絮絮叨叨讲到以前苏恨瑶待字闺中的往事。 地上虫子越来越多,她脸上毛孔微张,一阵发麻:“今天谁来过这屋?” 面对姐姐突然警觉提问,冬慕愣了愣道:“二夫人说姐姐闺房常年不住人,白日里派人打扫了一番。姐姐,你看,那棵盆景就是二夫人送来的,可名贵着呢!”二夫人对小姐突然殷勤友好,她天真的觉得这是好事。 “糊涂!我不是吩咐你不准外人进来么?”被整了这么多次,还不长记性。敌人越是殷勤友善,你越发降低警觉,背后捅刀的事自然而然发生。 屋外恶心虫子怕已是千军万马。 她也不顾着穿上衣服,裹了件长衫抬腿跨出木桶,随手抓起一件亵衣罩上那“名贵”的盆景,用烛台点燃亵衣。 “姐姐?”冬慕百思不得其解:“这要是被二夫人知道姐姐你烧了她送的名贵盆景,会心生芥蒂的。” “想活命就给我闭嘴!”亵衣哄哄燃气,照亮苏恨瑶发白的脸,她禁不住又一哆嗦,这招实在狠毒。 百虫倾巢而出,自己尸首被虫子咬得血肉模糊,白骨俱现,惨烈骇人,那番模样她想也不敢想。 “啊——姐姐,那,那是什么?”冬慕突然惊叫出声,指着愈来愈聚拢的虫子浑身抖啊抖,抱住苏恨瑶死不撒手。 “放心吧,应该退了。”她悠然转身,哪知这事态并不如她想,而是愈演愈烈。 密密麻麻的毒虫朝浴桶爬来,不出片刻呈现蔽天事态! 这盆景不是吸引虫子的引子,得想法子找出引子。要不然真要被万虫蚀骨而死!她一哆嗦,从衣柜里翻出所有衣裳,用烛台点燃抛向虫子,虫子一遇火,飒飒四退开来。火一灭,又顽强前进。 “还愣着干嘛?快来帮忙!”苏恨瑶头一次不淡定,这么恶心的东西,此刻的她已是忍住作呕。 “姐,姐——”冬慕说不全一句完整的话,表情凝固,脸上青灰一片。腿定在原处抖啊抖。 看来不能指望冬慕了,她只能自力更生。 又翻出苏恨瑶身前配制的毒药,为今之计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她猛的一摔,一盒子装毒药的瓷器哗啦碎了个遍。 虫子遇上毒粉又四散开,不多时冬慕难受的猛咳嗽:“姐姐,你……”她想责怪她不识药乱撒一通,结果只会是害了自己。下一秒,她惊吓得说不出话。 上百只通体鲜红的蝎子蛰伏在木桶上,晶亮的尾翼高高翘起,蓄势待发,那是随时要人命的毒。 姐妹俩又是一哆嗦,这蝎子怕是早就在这屋。 虫子见毒粉并无伤害,又聚拢涌来。这些虫子竟比苏恨瑶身前配制的毒还要毒! 苏恨瑶下意识摸上青麟长鞭,这千军万马的东西哪是冷兵器能制服住的?她现在也很想一把抱住冬慕,主仆抱作一团,等死! 冬慕漠然晕瘫在地上。原来一只蝎子悄然爬上她的脚,猛的蛰了她的脚背! 苏恨瑶一惊,快手扶起她。 这时,吱嘎一声房门被推开,入眼是黑衣劲装的男子,面带骇人可怖的鬼怪面具。他每踏入一步,虫子们如临大敌绕开他,仿若他比它们还要毒。 他身后是同样劲装的海晏,海晏眼疾手快飞身到苏恨瑶身边,探上冬慕的脉息,坚定道:“还有救。”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瓶,给冬慕喂下一粒药丸。然后将她放置在床上。 “你,还这么悠闲作甚?把它们都给我赶了。”苏恨瑶抱起晕厥的冬慕,舒了口气,骚包出现的太是时候了。 素和简南见她苍白的小脸,勾唇笑得愉快,原来她也有害怕的时候。 “这些毒物对我避之不及,不代表我就能驱赶它们。”他抱着手臂站在五米开外,一副见死不救的样。 哎呀,这种时候跟她闹什么别扭。小命要紧,不就是服软嘛,小女子能屈能伸。 “你想要什么?” “你说我想要什么?”他反问,老神在在,一副让你慢慢猜的样子。 “好吧,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她咬咬牙安慰自己这是权宜之计。 “记住你今日说的话,你欠我人情够多了,若算起来……”他笑颜如暖阳,单手一扬,一阵粉末扫去,虫子瞬间化作青烟散去。 海晏见危机解除,悄声退下不做打扰。 她拿掉素和湮西脸上的面具:“你怎么在这?还这身打扮。” “寻芳香而来。这装扮嘛,行事方便。”他看着眼前人修长莹白的双腿在他眼前晃啊晃,眼光里的火苗旺盛了些。 “……”话说得字字真诚,见某双眼在她腿上飘来飘去,她一咬牙,怒了,做了个戳爆双眼的手势,惹得他轻笑。 “事情已了,走了。”他拿过她手中的面具,作势要离开。 “你回来。” “怎么,这是在邀约?”他冰蓝的眼在她面前从来是玩世不恭的坏笑,任何时候都能开玩笑。 邀你妹。骚包。她心底诽腹,面上淡然:“别指望我会感激你。” 他近身揽上她的腰,带到床上,手指轻轻滑过她的脸颊,二人气息很近,她脸上发烫。 “好好歇息。”末了,只是给她盖上被褥,便翻身下了床。 “……” “今晚救了你,再加上两张契约。一辈子,够了。”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房中已无他的身影,只有幽幽清冽的味道,属于他的味道。 每次她深陷囹圄他都在身侧相伴,这是孽缘,但她分明是感激的。 枕着这份心安,一夜好梦。 “王妃好。”一路走来,丫头小厮恭维恭敬给她请安问候,想必昭仪这老物已经调教好了,她甚是舒心。 但是她要她不舒心,从今往后都别想舒心。 正堂里只有二夫人与苏倾城在,身边站着几个贴身丫鬟,二人有说有笑,笑逐颜开的样子像抽风似的。 “那小贱人定是白骨俱现,凄惨可怖,等着我们去观摩呢。”苏倾城掩面一笑,温柔的动作下是怎样一番恶毒的脸面。 “不急,宠儿们还没吃饱呢。”毒母昭仪笑得花枝招展,年轻了好几岁。 苏恨瑶整理仪容,冬慕在一旁打扇,姐妹俩和谐一心,满面温柔多情笑。 有了昨晚可怕的经历,冬慕也不再为这恶毒母女存善心。 “姨娘在讲什么笑话?也说给恨瑶听听。”苏恨瑶笑着抱臂,静待二人反应。 母女二人脸色一僵,苏恨瑶竟好端端的站在他们面前,她们脸色简直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不可能!”昭仪徒然站起,抖着手指着苏恨瑶,她,她居然没死成。 “什么不可能?”她笑着轻问。 自知失言,昭仪哂笑,用锦帕擦了擦脸上的薄汗:“没什么,昨晚睡得可好?” “自然好眠,一夜无梦。”苏恨瑶扭着腰姿坐下,眼底暗潮汹涌。 两人对视半响,火光乍现,兵戈相见,相互已暗暗大战了好几回合。 昭仪恨透了这张脸,与沈秋棠年轻时如出一辙的美艳,让人讨厌。 昨夜之计是她最毒辣的计谋,苏恨瑶能化险为夷,说明她有些本事,难怪当年那般用计也没扳倒她。城府之深让人堪忧。 若被她知晓当年真相,刀剑相向。素和简南不计较当年,为今开战,她们也未必占得上风。 若不放手搏一搏,就真没戏了。 不除苏恨瑶,难解她心头之虑。 昭仪的心思全写在了脸上,苏恨瑶觉得圆满,眼神示意冬慕。 冬慕颔首,呈上一个食盒,打开里面是香喷喷的几盘菜,菜式十分好看。 “这是王爷从西北带回来的厨子教会恨瑶做的菜。”她指着菜式一一做详细介绍:“这是毒蝎炒人心子、蠕虫爆炒人脑花、蟾蜍炒舌根、壁虎炒手脚趾、蜈蚣炒眼珠子。” 顿了顿,她继续笑着道:“忘了还有一汤菜,人皮炖青蛇。这样样菜都是恨瑶亲手做的。” 呕——苏倾城妊娠反应十分厉害,吐得天昏地暗,险些吐出黄水来。 不止苏倾城,身边的丫鬟也吐了。 苏恨瑶恶心的掩了掩口鼻:“胃口不好就少吃点嘛。冬慕,我们走吧,熏的慌。” 昭仪忍了又忍,暴怒喝道:“苏恨瑶,你给我等着。” 第五十五章 嫁祸 刚像昭仪母女示了威,苏恨瑶就被苏彦君请了去。 “恨瑶,这是苏家在帝都的三处房产,漠北两处,荆州与沛洲各一处。地契在这。”苏彦君把苏恨瑶招来,辞退所有下人,拿出一沓地契出来,他又把剩下十多张田产一一亮出:“这是苏家祖上留下来的田产,遍布禹国各州。爹爹是读书人不善管理。这些都留给你了。” 有这等好事,苏恨瑶眼前一亮,随即又定定神淡然道:“这种好事,怎没有妹妹的份。爹爹这样怕是不好吧?” 门外人影晃动,苏恨瑶是故意这样说,生怕有心人听不见。 “这是爹爹当年亏欠你的。倾城那里你不必担心,她在宫里吃穿用度都是宫例,没人敢亏待她。”这是他思前想后得来的计谋,他若想暗度晚年就得拉个挡箭牌,苏恨瑶确实适合。再说这些田产交到她手上也没有错,她在帝都的生意做得那叫一个红火,怎会照理不好这些烂摊子田产。再说身为苏家女儿,她每年多少会给自己一些回扣的。苏彦君心里的小算盘算的噼里啪啦响。 苏恨瑶将契书一并收入袖中,含笑施礼:“那恨瑶就谢谢爹爹了。恨瑶一定将苏家遍布大禹的良田治理的好好的。” 鬼鬼祟祟的身影听完这番话,立刻跑去二夫人房中将对话一字不落说了一遍。 “你说什么?!”昭仪掀翻桌子,气得满眼血丝,房内名贵物品碎了一地。 小丫头一哆嗦,小心翼翼凑上去:“二夫人,你要怎么做?” 昭仪哼了一声,指甲抠进肉里:“梅香,你立刻去那小贱人房里找到契书,毁了。记住,别要让任何人看到。” 苏彦君竟然把苏家房产田产都给了那小贱人!没留一分给自己女儿,话中还处处有讨好意味。既然她女儿什么也没得到,那谁也别想得到。 苏恨瑶在卧房里坐了一盏茶的功夫,千叮万嘱要冬慕把那一沓纸藏好。然后想苏总管只会了声,说是去同庄主家窜门,晚上回来吃晚饭。 “好说好说,侧王妃,走好。”苏总管低头恭送二人上了马车,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晚上回到公馆已是傍晚,丫鬟行色匆匆把她请去了苏彦君屋里。 苏彦君脸色泛青,奄仄仄躺在床上,双眼痛苦紧闭。 玉言之正在为他施针,他微皱着眉额上有层薄汗,素和简瑜在一旁乖乖给他擦汗。 昭仪伏在床边神情担忧地紧握苏彦君的手,嘴里失神叨念:“老爷,老爷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苏倾城忍着强烈的妊娠反应,翘首以盼苏恨瑶的到来,见苏恨瑶进了屋,她脸上一喜,想到早上的百虫膳食又一阵作呕。 “怎么了?”苏恨瑶了然一瞥这怪异的氛围,专门为她设置的计,她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是你。”昭仪愤恨的抓住了苏恨瑶的手臂:“三年前的事你爹爹未曾为你出面,因此你怀恨在心。你不在这苏公馆一片安宁,你在这些日子不得安宁,苏恨瑶,你果然心思歹毒。老爷,我的老爷。你千万别有事啊。” 昭仪对着苏恨瑶一通谩骂,声泪俱下,鼻涕横飞,演得凄厉哀绝,奥斯卡影后非她莫属。 玉言之施完针灸,安慰昭仪道:“夫人不必担忧,此毒虽烈,本侯已压制住了。” 相对昭仪的表演,苏恨瑶淡然镇定:“是不是我做的,把所有丫鬟下人召集起来,真想自然会明了。” “刚好侯爷,公主都在,我们去正堂当面对峙。”这一次她是无论如何都要让所有对这小贱人死了心。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相对于昭仪的势在必得,苏恨瑶显得谦和许多。 “不必,就在这里。让爹爹也听听。” “好。”正好合她意的意思,昭仪心下一喜,命人把所有下人招了来。 不多时,府上下人聚集苏彦君卧房。 苏恨瑶黑压压跪倒一片下人,“怎不见梅香在场?”她向来记性好,公馆下人不多,她能对号入座。 “梅香回家探亲了。”昭仪说得不咸不淡,她胡乱搪塞谁会真去查真假。 “哦?”苏恨瑶浅笑:“当真是回家探亲了?”早上还站在昭仪身边谈笑风生,这一刻就不见了人影,实在让人怀疑。 “你难道怀疑我说的话有假?”昭仪哼了一声,重重拍在桌子上,声音震耳发聩。 “二姨娘你多虑了,恨瑶并无其他意思。”苏恨瑶施礼,面上全然不信。 “回侧王妃,梅香确实回家探亲,这假是老奴准允的。”苏总管在一旁帮腔,这就坐实了他立场是站在昭仪一边。 苏恨瑶很是满意两人沆瀣一气,扬声道:“冬慕,你把人带上来。” 冬慕拉着一挣扎的小姑娘进了屋,众下人见了那姑娘,皆惊吓着让道。 那小姑娘的脸实在让人不忍直视,脸上血肉模糊深深白骨,血皮外翻,坑坑洼洼似乎有点点黑虫在她脸上蠕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昭仪失声惊叫,捂住了自己的嘴:“这,这……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苏倾城吐得更加厉害,青灰的脸没了一丝生气,丫鬟只好把她搀回了屋。素和简瑜躲在玉言之身后一阵恶心,心里把苏恨瑶骂了个遍,手段太残忍了。 冬慕上前一施礼,口齿清晰道:“这狗奴才,鬼鬼祟祟跑去侧王妃屋里翻找。冬慕一进公馆就叮嘱了下人,侧王妃不喜欢有人动她东西。后果自负。” 小姑娘趴在地上,痛苦不堪:“夫人请明鉴,奴婢是分配给侧王妃打扫屋子的丫鬟,无意间发现侧王妃屋里有毒,与老爷的毒一模一样。” “恨瑶,这下,你还有何话可说?”这丫头在她身边多年,是难得的心腹,若轻易舍弃她不甘,所以要做些什么保住她。她原本想让梅香毁了契书回乡下躲躲风头,哪知竟被惨下毒手。 “一模一样的毒?你如何得知是一模一样的毒?谁给你胆子让你有私闯七王爷侧妃卧房的权利?”这明摆着的栽赃陷害,明眼人一看便知:“你成了这副模样,说明我识毒,毒必定是我下的。你能分辨一模一样的毒,怎的毒就不是你下的?” “梅香确识医理。”昭仪适时给梅香做澄清。 “梅香脸上的毒是玉侯爷给我配制的,难道姨娘你是在暗指杀手是玉侯爷?” “你!”昭仪气得后退两步,见玉言之脸上不好看,她跪倒在地求饶道:“老身并无此意,往侯爷莫要责怪。” 玉言之微颔首算作回应。 “好,老身知晓玉侯爷与此事无关,可恨瑶,你的杀人动机是板上钉钉的实事。” “哦?那姨娘你说说看我杀人的动机是什么?”她环视众人,浅笑着问。 “三年前的事就是你的动机!”昭仪像是跟她扛上了,一场口水仗不可避免。 “姨娘,我这前脚进了爹爹的房,她后脚就蹲在了门外;我前脚回了卧房,她后脚又跟了来;我这前脚刚出了府,她后脚又进了我屋里。动机实在可疑。”苏恨瑶从袖里摸出一沓契书:“怕是因为这个才跟上了我吧?爹爹刚给我苏家所有财产,我犯不着杀人。倒是有某些没得利的小人嫁祸我,这一说法倒是有几分可信。” “你休得胡说!”昭仪震怒起身,这不是在含沙射影她觊觎她的契书嘛?自知失言又飞快撇清关系道:“是我管教不严,才教出了这个卑劣的奴才。竟然敢觊觎侧王妃的契书,妄图逃走。来人,杖责!” “是该杖责,只是是谁给了她这么大胆子?”她步步紧逼,吓得昭仪面色白了又白,苏总管在一旁干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苏总管,我见你一脸难色,难不成这梅香是你指使不成?”苏恨瑶挑挑眉,苏总管一惊,扯着嘴角罢手撇清关系:“这梅香只是来我这请假回家探亲,我怎可能与之有任何关系?” 不对,不对。他们都被她绕糊涂了,原本是查苏恨瑶下毒一事,怎的变成了梅香觊觎主子房产一事? “你们两个都别想开脱关系!”苏彦君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毒已消除了大半,他指着仓惶跪倒的昭仪苏总管:“把他们带到柴房……” “老爷,昭仪在你身边这些年,你难道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吗?冤枉啊老爷,我从未想过要害你啊老爷……”昭仪哭天抢地,扑过去抱着苏彦君的身子。 “清者自清!你还敢嫁祸瑶儿,瑶儿虽不是你亲生,可你口口声声说要视她为己出。今日你苦苦相逼的态势,昭仪,你的心思好歹毒啊。”苏彦君眯了眯眼,他今天算是瞧清楚了,这枕边人是何歹毒的心思,她自小在南疆长大,说她丫鬟识毒,倒不如说她自己识毒。 “老爷……”昭仪脑子空白一片,瘫坐在地使不出半分力气。任由下人拖走。 “爹爹!”苏倾城中途折返回来,虚弱的说不出一句话。眼里尽是恳求的意味。 看在苏倾城这个帝妃的面子上,昭仪没被处置,只是被勒令关了禁足。 沈秋棠焦急赶来时,事情已经平息,苏彦君对着苏家列祖列宗的灵位一阵叹息。 “秋棠,这些年苦了你了。”当年苏恨瑶落得那般田地,沈秋棠与他的关系亦降到深渊。 沈秋棠吃斋念佛,不问世事,这一晃就是三年。 “老爷,不苦。”她站在他身后温和道:“若无其他事,秋棠告退。” 他转身,她已离去。他才是最终那个落落清欢之人。他错了,错得离谱。 第五十六章 关系再进 “姑娘,王爷在里面等你。”店小二恭敬的把她请了进去。 “有劳了。”她笑眯眯抬腿进了去。 屏风后,隐隐有呻吟声传来,暖色的卧房有一丝暧昧流转。苏恨瑶迟疑了片刻,绕过屏风。 华丽的榻上,男人压着身下暴露的女人一阵蚀骨沉沦的亲吻,女人发出娇媚的呻吟,急不可耐的用手撕扯他的衣服,像水蛇一般缠住男人,下身不停扭动引火,两人缠绵亲吻均互相急促。 榻边还有另一女人,她缓缓褪去身上的所有物,娇笑着环住他的腰,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合力褪去他身上的衣物。 入眼的场面实在*,苏恨瑶怔了怔,抱胸倚在屏风边上,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原来王爷还有这种癖好,喜欢群交。” 其实,她原本的动作是心里一沉,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这就是给了自己满怀承诺的男人。 素和湮西混浊的眸子恢复一丝清明,他以为自己搂着的人是小苏儿,这是张陌生的脸根本不是。两个女人并不因苏恨瑶的到来停止手上的动作,而是魅惑的继续勾引:“王爷,你来嘛。” 下一秒,他蓝眸一沉,手心发出黑色的掌风,力道十足打在身下女人的心脏位置,女人口吐一口鲜血,瞪大双眼僵硬死去。环住他后腰的女人见状吓了一跳,退跳到三米开外,警惕摆出防御招式:“你对她做了什么?” “你对本王做了什么?”女人还未反应,她的脖子已被近身素和湮西毫不留情的拧断。 小苏儿? 转身,屋里哪还有苏恨瑶的影子,他顾不得衣衫全开,飞一般追了出去。 身在皇族逼出了他的贪——贪生,所以只能不断强大自己,保全自己。他觉得事事掌握在手中,一步一步都在自己意料之中,即便得到小苏儿也是。可是为什么现在心里空落落的,她跑了出去,他追她而去,迫切的想要对她解释今天发生的一切,这种心情是向来慢条斯理的他从来没有过的。 可是当看到小苏儿端坐目不转睛盯着戏台子上上演的苦情戏,咧嘴笑得云淡风轻的样子。他又觉得后怕,他感觉她要离自己远去。 “王爷,早啊。来来,一起坐着看戏。”她拍拍旁边的座椅让他坐下,神情并无不妥。 “小苏儿。”他低着头忸怩着衣角,声若蚊吟。 “怎么了?”她温和的笑,眼底划过一丝决然,但她忍住摔东西质问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冲动,心平气和面带微笑。 “你听我解释……”他微微拉住她的衣袖,姿态低低一副求和模样。 苏恨瑶不禁抬高头,一脸傲然盯着他光洁的额,浅笑:“解释什么,我们有什么误会吗?”声音温和,一丝怒意一划而过。 “有。”他抬头一笑,魅惑动人,她巴不得一掌拍在他脸上,为什么这种时候她还笑得这般动人,毫无歉意。 他拉过她紧握的手,舒展开来:“你的手说明你很在意。” “屁,老娘那是尿频抖的。”她极力否认,死命抽回自己的手,那点力气无疑是蜉蝣撼大树。 “那我证明给你看。”她一使劲,他还牛皮糖一般往她身上倒,被她厌恶躲开了。 “证明你妹,放手!”她长腿猛一发力,重踢被他轻易躲过了,随后一记两指剜双珠也被他轻轻握住了。她猛烈挣扎,极致所有办法挣脱他的桎梏,都轻巧破宫。 一旁人见这里打起来了,纷纷作鸟兽四散,素和湮西忍着被苏恨瑶一口咬上脖子的痛,随手拖住一逃命店小二的后领,他悄声吩咐了几句,店小二频频点头,马上着手去做了。 热腾腾的浴房里,素和湮西仔细清理全身,苏恨瑶则被一根裤腰带,不,腰带绑在石柱上看他洗。 “你也洗洗?” 她别过头不想理他,哪容得她的想法,他手一挥,圈住她的腰带自省脱落,长臂一捞,整个人已然坐在水里。 她死命扑腾,结果越弄越湿。衣服湿透,隐约可见她胸前的两个浑圆。 “不错。”这话从他嘴里说不出来有种猥琐的感觉,她反应过来时,轻轻媚笑贴在上去,一手抓住他家小湮西,引得他倒吸一口气,另一只手上隐月刀发出程亮的光:“切了吧,就像素和逸那样做一辈子太监?” “……” “怎么这么快就歇菜了,本来我还想说很有料呢。”她眯了眯眼,拉住他家小湮西,他定在她手里动也不敢动。 “爷已净身完毕,任君采撷。”他缓缓吐出这句话,苏恨瑶想也没想,扬口道:“把你嘴巴也给老娘好好洗洗。” “小苏儿剽悍,爷长见识了。”他温和一笑,看来她已经原谅自己了。 “别以为老娘原谅你了。自己没定力活该被人陷害。”她比划了一下手中的刀子。 “是。”不知是他的笑太诱人,还是她脑子秀逗了,下一秒他双手竟换上她的腰,他俊逸的脸贴在她脸上,呢喃道:“小苏儿,我以为那人是你,*阵对我伤害太大,以致神志不清。对不起。” 他冰凉的体温贴近自己,她脸上一片潮红,支吾了半天方才道:“我看见了,你方才眼睛是黑色。我以为那不是你。”摇了摇头她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凶神恶煞道:“尼玛什么*阵,老娘中了你的*阵差不多,不算不算,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原谅你了。记住,老娘没有原谅你。”她再次扬了扬手里的刀。 他轻笑着温柔拍拍她的背:“好好好,不原谅不原谅。”实则心底在奸笑,催眠小技不足挂齿。 “喂,你拿玩意儿可不可以拿开?”说到最后她几乎细若蚊吟,脸红着撇到一边。 “……”看她平时一副镇定自若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现在的她是最可爱的时候,他轻轻碰了碰她的唇,如蜻蜓点水,甘甜的味道很醉人,见她意犹未尽的样子,他嘴角坏笑的弧度越来越大。 “尼玛,叫你刷牙。”她狠狠的抹了抹嘴唇,仿佛在嫌弃那个女人恶心的味道,他坏笑的眼实在讨打,她一横心,一口咬在她方才咬过的印子上,心里暗爽,打不过我还咬不过吗? 他微微闭了眼,一脸享受的样子,声音有些亢奋:“继续,不要停。” “……”这是哪里的怪胎?她怎么越听越不对味?她眼里暴怒的小火苗旺盛了些,无奈,只能抹了抹唇上的血。 “吞下去。”他食指抚过她的唇,眼里有缠绵的意味,引得她微微一颤。果然是*高手。 这声吞下去让人有不好的联想,她承认,她想到了现代某岛国的片子。 不知她的思想又神游到了哪里,他凑过去舔吻着她的唇,滑滑的感觉让她醉了一般,神情迷离的楼主他的脖子。妖精,这男人肯定是只妖精,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 半响待她喘不过气时,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坏笑:“很生涩,很诱人。” 这重复的对话,上辈子似乎也进行过,她那时正在刺杀他。 他不满捏住她的下颌骨,他如此投入专情的深吻,她竟然面带微笑想着别人,这神情实在刺眼:“在想谁?” “你。”她勾唇一笑,妩媚的样子,惊艳了一室春光。 “说谎,该我了。”他学她勾唇的样子,她受蛊惑般怔住。 他一口咬上她洁白的脖子,死死咬住,她一吃痛,破口大骂:“素和湮西,你个瑕疵必报的小人,我饶不了你!” 他眼底闪过一丝狭促,这算是惩罚,也是让她记住自己的烙印。 在浴房里折腾半天,出了浴房她还有一丝担忧,哪知素和湮西毫不避讳,拦住她的肩缓步而行:“做也做了,何必思前虑后。” 她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想了想她扯住他的衣襟将他抵在浴房的角落里,目光带着威胁:“说,跟多少女人做过。” 他俊美的容颜很诱人,但是她不是傻子,只要他说出一个数字,他们两就拜了。 他挑眉,白皙的脸有些涨红,这个话题他显得有些支吾:“没,没。” “没有?哈?骗鬼。”她明显不信嘛。 “是真的。”他有点急了,今天他解释的事情够多了,她怎么还不信。这事他又该怎么解释? 见他囧在那里,苏恨瑶翻翻白眼扬长而去。 苏恨瑶前脚一走,青桐后脚赶到,狗腿的笑:“王爷。”看来又是贪嘴去了。 素和湮西横了他一眼,今日之事他要好好整治整治这小子,虽然因祸得福让他与小苏儿关系又晋升一个名词,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一个月若本王瞧见你吃一丁点糕点……” 那威胁的意思把青桐吓得缩了缩脖子,沮丧着张苦瓜脸:“是。” “顺便把素和简南身边那个侍卫除掉。” “是。王爷还有吩咐?”青桐觉得后背拔凉拔凉的,王爷今儿个脸色有点冷。 “还搞不定怎么办?”他盯着某个气呼呼上了马车的身影。 “谁?”青桐抽抽嘴角,摸不着头脑。 “你说呢?”他再次横他。 “哎呀我的王爷,青桐不是说你,你还是越族男人嘛,拿出你那种本事上啊。”一看素和湮西脸色风云突变,他嘴巴一捂,跑了个没影。 到公馆刚下马车,素和简南的马车稳稳当当停在她面前,他冷冽的脸出现在她视线。 “你是故意的。”苏恨瑶死死咬住下嘴唇,隐隐有血腥味流出。 他请她去看一出好戏,就是为了让她看到素和湮西的风流肆意。 “怎么,你想杀了我?”素和简南盯着她摸向腰间的手,冷笑:“若他自己有定力,岂会被诱惑?” “你承认是你做的。”手一扬,她毫不犹豫给了他第二巴掌:“王爷,我从未见过你这么贱的人。” 素和简南摸着火辣辣的脸愣住了。 难道他又用错了方法,搅坏她和素和湮西的关系,让她看到身边的自己,借别人之手除掉夜宁,明明是一箭三雕的方法。 到底,他是哪里出了问题? 苏恨瑶拾阶而上,突然转身看着他,冷声道:“你知道你哪里出错了嘛?明明不是爱却把我绑在你身边作践你自己就是你最大的错。” 第五十七章 许诺一世 “夫人,这是帝都尚衣坊制作的。”苏恨瑶将包装精美的衣服呈到戚夫人面前,她眼前一亮,笑盈盈称谢收下。 “都说尚衣坊的衣服千金难买,像我们这般僻壤的小地方哪买得到这样金贵的东西。”到底是女人,对这些衣服没有不喜欢的。戚夫人命人将衣服收好后,柔声道:“恨瑶找我是有何事?” “夫人聪明,我也就长话短说,我现在主掌苏家产权人尽皆知,再加上二夫人昭仪前往别院小住,崇州对我非议颇多。我知道你与昭仪素来交好,可我还是希望你助我一把。”毒母昭仪在戚夫人这里散尽千金,让她帮她做事,如今昭仪被苏彦君冷落,这等于断了戚夫人的财路,她自然要想好的出路。 “这……”戚夫人眼里露出犹疑,昭仪好说歹说也是常年合作伙伴,若突然换了合作伙伴,是人也会思虑三番不是? “崇州是禹国最为富饶之地,我打算将帝都的生意辗转一部分到这里。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她打算把风华楼与尚衣坊的分店开在这里,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凭戚夫人奸佞的性子不失为很好的人选。 这一诱惑让戚夫人怦然心动,衡量计较了番,当即与苏恨瑶签订了合作关系。 “戚夫人,劳烦你了。” “恨瑶,你说的事我一定办到。”崇州有钱的地方就有戚夫人,她这一句话的保证让苏恨瑶放了心。 “哦,忘了告诉你,这里是九王爷的封地,尚衣坊也有他的份,若你在我这里出了半点差池……”这是挑明了告诉她背叛的下场。 “是,是,是……”戚夫人苦笑一张脸,她消息灵通,这位七王爷的侧妃与九王爷关系非同小可,凭借那日在酒楼里两人一同带上了大半日,她也觉得暧昧异常。 出了戚夫人的铺子,拐个弯,她随便瞥了一眼官府到处张贴的画像,一名黑衣黑面纱的女子是官府的重金悬赏犯,她抽抽嘴角:“好丑。”但是这赏金不错,她考虑着要不把自己送去官府骗到银子再抽身而退。银子啊,白花花的银子啊。 “财迷。”幽幽的声音传来,一辆马车稳稳当当停在她面前,干净白皙的手从帘里伸出,将她拉入车内。 “呐,你也太大胆了吧?”她自然窝在他怀里,戳了戳他硬硬的胸膛,这孩子身材真好。 他抱着她不说话,眼底闪过精光,让人寒颤。 一辆马车停在他们不远处,车上人一脸阴鸷,眼底冷意冻结,她娇笑着伸手拉住素和湮西的样子被他纳入眼底,他的计谋破裂了,居然不顾他这个丈夫黄天化日下幽会。 “王爷,太子一案后皇上病危更甚,圣旨让您回帝都辅政。”暗卫模样的人钻入车内,低声说到:“还有,切不可为无干事宜耽误了您的大事。” “本王该怎么做还用你来提醒?”他阴鸷的眼杀意更深,暗卫立即住了嘴。 苏恨瑶,苏恨瑶,苏恨瑶,他在心里不停怒吼她的名字,为什么他至始至终就没有真正得到过她? 以前是,现在更是。 酒楼二楼,素和旻东给自己斟上一杯酒,盯着街上的某处,笑容逐渐扩大,最后变为阴沉凝眸,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就是他想要的。 “我要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这几日忙着周旋,好嘞呀。”她勾勾他的衣角。 “好。”不论她说什么他都顺从,顺势将她拦紧了些:“风大,小心着凉。” “……”马车哪有风,这丫是在乘机揩油吧?! 她今天心情出奇的好,若不出所料,不肖三日她就能扳倒昭仪母子。她在算计,昭仪母子也在算计。就看的是谁先下手最先占得先机。 若不能手刃敌人,那就以古代的方法置他们于死地。若说新点子,她有千种万种。 他的小苏儿一脸算计的精明样实在可爱,他靠近她想要一吻芳泽,被她轻轻点住他性感的唇:“知道现在崇州在传我们什么吗?” 别人传什么关他什么事,但还是好脾气笑着问:“传我们什么?” 她直起身子一本正经:“七王爷丑妾和九王爷私通了。一个毫无贞操,一个色胆包天,绝配!” “……”他抽了抽嘴角,这是她自己传的版本吧? “额,我有件事不放心。”她略带乞求的目光看向他,像兔子一般让人想蹂躏,这是她的美人计。 他笑的温和,明亮的眼底其实已经猜中她的七八分想法,出声问道:“什么?” “我怕有人劫持自己的书信,所以分了五次飞鸽传书给高长风,可是他说失败了。”天煞的贱男,居然派人把潇然看得这么紧,让她的缓兵之计无地可施。 虽然她把事情说得隐晦,他一语中的:“把孩子偷出来。” “……”好吧,算他聪慧:“你怎么知道的?” “你看爷身边还带着青桐吗?”他勾唇笑得坦然,转移了话题:“去江边吧。” 她立即反应过来,原来他已经帮自己着手去办了。感动的流了几滴假兮兮的眼泪:“哎哟,小湮湮真好。” “你叫爷什么?”他摸着下巴很受用道:“这名字不错,以后就这样叫。” “……”这虽是调笑的对话,她心里突然有些犹豫,他们这是自由恋爱,但是以后呢?这下她才发现自己是女子,喜欢思前虑后。咬着下嘴唇,犹疑了半响她有些目光躲闪:“问你个问题,若以后我不能有孩子,你怎么办?” 这话她说得很痛楚,古代医疗技术匮乏,她可以不在意孩子问题,可是对方的感受呢? 若以后我不能有孩子,你怎么办? 素和湮西凝视她的脸,目光故意沉了沉,她觉得紧张。 他吻在她脸上,严重充满欣喜:“这么说你是答应做我女人喽?” “……”人的脸怎么可以翻得这么快,上一秒还在沉思状,下一秒就豁然开朗。 他眼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握着她的手十分坚定:“放心,我会给你找天下最好的大夫。”他的话让人心安,这人有足够的力量保全她,爱护她。 “可是连言之也束手无策。” 他轻哼,一脸不屑:“就他那个庸医。” 尚在回春堂购药材的玉言之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谁在说自己?觉得心里愤愤不平,他踱步过去一把抓过素和简瑜手中的药材,厉声道:“谁让你动的?滚回去。” 素和简瑜表情僵了僵,还是裂开一分笑:“言之,就让我帮你吧。”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做,她因为他嫉妒别人,委身从帝都追随他到遥远的崇州,她从未离过帝都半步却为他做尽能做的事,可偏偏就是融化不了他冰冷的心。 大概觉得自己太过了些,他敛了敛凌厉的眉眼:“带路。” “好。”她拉住他的袖口,笑嘻嘻带他回官驿,自二夫人被囚禁后他们自动从公馆搬出,终于可以不用看到苏恨瑶那张狐狸精脸。她宁愿他一辈子不识路,一辈子有她带路。 玉言之盯着她得瑟的后脑袋,扬起一抹安心的笑。带她远离斗争中心,这才是他想要的。 马车停在江边,风微醺醉人,鼻孔万里无云,天际划过一声鸟鸣,江风带着独有的腥甜味道。 她脱掉鞋袜丢在一边,拉着他走在滩地上一步一个脚印,这里很少有鹅卵石,滩地的沙子很纯净,虽比不上海滩,至少她的心情是空灵的。 素和湮西浅笑着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眼中尽是温柔,风扬起他的衣袍翻飞,如墨发丝在空中乱舞,性感而魅惑。她现在的感觉,哎哟,好像扑到他,一番蹂躏。 “告诉你一个秘密。”他突然顿住脚步,拉过她的身子神秘一笑。 “什么?”咽了咽口水,她血脉喷张很冲动。 “爷很想压倒你。”她青丝在风中狂舞,微眯着眼望着自己的样子倒不显得猥琐,在他眼里很动人。她带着华丽的光芒出现,美丽而坚强。他想伸手触碰她的容颜,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格外珍惜。 “……”她忘了他的思维不是正常古代人可以比拟的,很强大:“其实我也想告诉你一个秘密。”她纵身一扑把他摁在地上一阵狂啃,她拿实践证明她也很牛掰哄哄。 等到他意乱情迷手探上她的腰间时,她从他身上翻下躺正身子,眼睛一闭,进入了梦乡。 “……”他微红着脸,这也太丢人了,他今日是准备献身的。她竟然激吻之后马上进入睡眠状态,难道是他的媚功不够。这可真丢尽越族人的脸。 “小苏儿。”他躺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 “嗯。”她淡淡回应,像是梦中的呢喃细语。 “越族人信奉一生一世只一人,那日你没有听我说这句话就走了。”他其实想说他现在忍的很辛苦,她能否体谅。 “嗯。” “给我一个月时间,让我们在一起吧。” “嗯。” “你答应了?” “嗯。” …… 和风景好,水涨水落,浸湿了衣,温暖了心,兜兜转转,身边人还是他。一生一世一双人,多美好的字眼。 第五十八章 弑毒母 晃当一声,上好的青瓷碎了一地。 苏倾城拉住苏恨瑶的手臂,皱着眉语气不善地看她:“你竟然打碎了皇上赐予我的贡品,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你不招惹她,她还偏要上来纠缠,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说的大抵就是这种人。 苏恨瑶耸耸肩,扫视众人:“大家都看见是我做的?” “大家伙都看见了,不是你还会有谁?”春儿高傲的仰起头,一脸坚定就是苏恨瑶所谓。 扫门庭的小丫鬟头压得低低的,一个劲儿扫着落叶,不想参合此事。送早膳的丫鬟眼皮也不抬一下,拿着托盘逃也似的离开,生怕沾上一生腥。所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保住小命要紧。 眼下两个争执的人都是他们不敢轻易得罪的人。苏倾城是帝妃不敢招惹说得通,苏恨瑶呢?这就有些来头了。 苏恨瑶轻哼,夺过春儿手上剩余的青瓷,晃当几声全砸了个粉碎。 “一个是死,两个也是死,横竖都是一个死字,还不如多砸几个过过瘾。”她拍拍手,挑衅看了一眼所有人,末了她笑道:“若真是国宝就别在我面前晃悠,碍眼!” 苏倾城奸计破灭,眼前发黑险些晕了去。她咬牙切齿看着苏恨瑶得瑟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指甲死死陷入肉里。 她已经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也是,她苏倾城作为一个先皇帝妃是迟早的事,摸了摸越来越鼓的肚子,她一定要拼死生下这个孩子,有了孩子,她便是安福金康的太妃命,若没了孩子,她必定是陪葬的下场。她还年轻,她还不想死!所以她要忍,忍这个贱人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春儿,你偷偷去夜侍卫那里瞧瞧,我要肯定的回复。”自那晚一别,他始终没有给自己肯定的答复,今日是她最后的机会。凭他多年如一日的爱她,她知道他不会忤逆她的请求。 “这……”春儿咬着下嘴唇,面有难色。 “怎么了?”她心底一沉,难道有变故? “春儿很久没见着夜侍卫了,现在局势不同以往,恐怕,恐怕他早已回帝都帮九王爷做其他事了。” 苏倾城后退一步,她现在是黔驴技穷,没了任何依附,以为凭借娘亲与皇后的关系她可以如鱼得水,哪知生来变故,皇后因苏恨瑶的挑拨竟然要杀了她,她好不容易寻求了到了太上皇的庇护,联合娘亲杀苏恨瑶,苏恨瑶地位却如日中天。 她败了,败得很彻底。 噗——一口气没提上来,她喷出一口血,春儿吓傻了,这,这如何是好?她泪如泉涌嘶吼道:“大夫,你们还不快去找大夫,苏妃有恙你们担得起吗?!” 苏恨瑶哼着小曲转过一个回廊,不巧苏总管恭敬伺候素和简南出府门,两人见面分外相视一笑,那表情要多冷冽就有多冷冽。 “太子大人早。”苏恨瑶招招小手,笑的要多明媚有多明媚。 他不冷不淡点点头,背着手从她身旁走过。 最近公馆的大门被踏平,监国太子这一名头实在不是盖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他突兀开口。 她一愣,摸着下巴神秘的想了想:“不日即回。本来我还想让你看出好戏的,你这一走,还是算了吧。” 她又要搞什么鬼?他皱皱眉背身离去。 “拜。”她挑挑眉,心里一阵窃喜。哎哟,这正主终于滚了。 “站住!”不知何时他把她拉住:“三日后乖乖回来,不准逃走……”潇然还在我手上。后面的话他没说。 她笑眯了眼,抬手理了理他的领口:“跟你过,想必以后会顺风顺水,我哪有心思逃走。”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呸呸呸吐了三口口水。 这话听在素和简南耳朵里十分受用,他冰冷的眼有了些暖意:“如此甚好。” 他不是没看到她眼里少了分淡然,多了分欢快。他装作不知,骗自己她还是那个她,她的所作所为他可以统统原谅,但他容不得她逃离自己。一辈子也别想。 待她欢快的步子走远,他冷声下令:“这几日看着她。” 周围的暗卫听命纷纷隐去身影。 他总是在信任与不信任之间犹疑不决,这是他的弱点。有时候她也不知道,他到底喜欢她哪一点,咬紧牙关也要拼命把她绑在身边,这样的男人委实可怜。这样想着她推开门,眼睛一亮,激动得奔了过去。 冬慕正抱着孩子,笑眯眯的逗弄。 “潇然,来,为娘抱抱。”她止不住的激动,抱着孩子逗个不停,孩子看着她哈哈的笑,表情愉悦至极。 转眼看着像木头一般动也不动的青桐,哇一声豪豪大哭,小脸涨得通红。 “诶……”苏恨瑶抚了抚额,每次孩子一哭闹她就束手无策。“我说你把人送到了就走呗。” 青桐:“……”千辛万苦,好歹把孩子送来了,她怎么这么个态度。 “想讨些糕点吃?”苏恨瑶笑着看着他,笑的一脸狡猾。 “……”哎哟,现在她和王爷还真是穿一条裤子,连他这点爱好都知道。心里叹口气,从怀里掏出精致的信函:“这个是王爷给你的。” 她坦然接过:“好了,你可以走了。” “……”青桐翻翻白眼,这女人第一眼看上去美若天仙,其实一肚子坏水,他在心里控诉她。 “我也不能把自己塑造得太抠门,想吃糕点跟姐走。”她的笑容想某种动物,话锋一转:“掐着时辰,现在是捉奸的好时辰。” 琴雨书屋的院子里,苏彦君正与沈秋棠坐的很近,他握着她的手两人正在说话儿。 小厮来报:“老爷有贵客登门,因不愿透露身份我把他请去了偏院。他附送了一张请帖。”请帖可以增加可信度。 “知道了。”他随手翻了翻,放在一边。 “他还说务必要带上大夫人。” 苏彦君与沈秋棠对视一眼,心里有几分疑惑,到底是何人这般神秘? 偏院里,苏总管一改平日狗腿的笑脸,转而十分邪佞,坐在太师椅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桌面。 昭仪倚在他怀里恶毒咒骂:“那贱人现在一步登天成了皇后命,我不甘心,只怪自己当年手软,没有一把毒药毒死她!” “稍安勿躁。”他闭着眼享受着,怀抱苏彦君的美娇娘,他一步一步熬到今日都是忍来的。 “你每次都让我忍,我现在是忍无可忍了!”昭仪娇嗔着拍了他一把,不满皱眉:“我马上就给她下毒,让她的皇后命泡汤。”想着苏恨瑶垂死的样子,她不由的恶毒的笑出声。 “再等等。”他伸手去扯她身上的累赘物,不消片刻两人便坦诚相对,他盯着昭仪保养良好的身子笑的猥琐:“她娘那个老物命不久矣,这有的她伤心欲绝的了。”就凭他从小看着苏恨瑶长大,深知她的秉性。 “是吗。”昭仪红艳的唇一勾,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再一刀毙掉苏彦君,苏家剩余的财产就是我们的了。”她原本很爱那个男人,可他却让她伤了心,她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 门里春光旖旎,门外狂风骤雨。 偏院门外,沈秋棠一脸不安的看着苏彦君阴晴不定的脸,纵使他驰骋官场半身,终是逃不过清官难断家务事的常理。昭仪再怎么不是,好歹也跟了他多年,情分还是有的,她怕他动真格。 “你终究还是太良善。”他轻轻叹气,他当初选择了昭仪舍弃了沈秋棠,从一开始就错了,好在他现在补救还来得及。 突然,沈秋棠只觉得两眼一黑,心口一腥,吐了一口血,血喷洒在地上出现诡异的黑色。 苏彦君一惊,慌忙扶住了她:“秋棠!” 苏恨瑶适时出手从他手中接过沈秋棠,对他坚定点了点头。 他安心舒口气,推开那扇春光乍泄的门,不带一丝感情:“好一对奸夫淫妇。” 里面的人徒然一惊,苏总管更是惊骇着掉下太师椅,苏彦君突袭是他们都没有想到的。 昭仪虽震撼,她不死心的挤出几滴眼泪抱着,像个受害者般把衣物拉过来遮羞,指着滚地的苏总管颤抖着声音:“老爷,他,是他强迫我的。” 苏彦君显然不信,冷哼:“昭仪啊昭仪,原来我就是被你这样一张恶毒的嘴脸活活骗了大半辈子!” 苏总管被她坑得愣神,怒喝:“你这个贱人!” “老爷,你要信任我,我没有。”她极力否认的摇头。 苏总管气得眼睛发黑,两人开始狗咬狗,互相抖着对方的底,战况愈演愈烈。 “你他妈个婊子,连女儿都给老子生了,还在这装!” “呸,谁给你生了女子,倾城是我的女儿!” “好啊,居然敢不认账,我打你这个贱人!” 一断骂战如惊涛骇浪,连素来淡定的玉言之也怔了怔,他是受苏恨瑶之托赶来的,他不喜欢管别人的家事,但人又不得不救。 素和简瑜蹲在他身边帮忙,大夫人毒入脾肺,言之此刻就地给她治疗着,满头是汗让她看了心疼。 她听了两人的口水战,心里满是厌恶,她平时虽恶劣了些,但不是没有底线的恶劣,想想她竟然跟那老婆娘有说有笑就觉得恶寒。这两个丧尽天良的奸夫淫妇。 想了想她脱口而出:“这次我站在你这边。” 苏恨瑶眯眼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依旧不依不饶对骂,老底揭尽,丑态百出。 苏彦君心思没在这里,奸夫淫妇可以迟些处理。他很在意苏总管刚才的那番话,一个石头如千金般压在他的心口,秋棠会有不测? 他眯了眯眼满是厌恶下令道:“把我的好女儿请来,好好看看她母亲这般蠢样。” 苏恨瑶轻轻出声:“不用了,她已经来过了。” 昭仪一惊,瞬间觉得天昏地暗,不顾形象颓然瘫坐在地,她,城儿她听到了? 苏彦君毫不留情面下令:“来人,给我杖责这对奸夫淫妇。” “等等,爹爹女儿有话对二姨娘说。” 空荡的房里只剩苏恨瑶与昭仪二人。 昭仪失神道,声音颓然凄凉:“是你,是你做的,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是我。可我不是苏恨瑶,要恨恨你自己的妒心。”她坦然承认。 “什么?” “你嫉妒苏恨瑶母子,你觉得苏恨瑶做了帝妃会强过你的风头。所以才有当年一记陷害。如今我也不为难你,服毒吧。” 苏恨瑶心里叹息,苏恨瑶醉心毒药不是没有道理,她曾经崇敬昭仪,昭仪却把这种崇敬当做无形的利刃,伤她于非命。 “想我死没这么容易!”昭仪眼中的癫狂快要把她吞没。 “这是皇后娘娘给你的旨意,我一直揣着,哎呀,我总觉得上面说的人是我。”她把懿旨一丢,顺便合上了门。 这样总该死了吧。她长舒一口气,看着天空漂浮的云,苏恨瑶,你看你的冤情终将真想大白。 昭仪抖着手看完懿旨,她突然张狂的笑:“殷皇后,我昭仪对你忠心耿耿从无二心,怎会陷害你?我南疆家族一百多条人命终究逃不过你的手掌,你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城儿,我的城儿你快逃啊,逃得远远的啊……” 她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使劲一用力,鲜红的血从她嘴角流出,瞪着双眼痛苦的待血液流尽。 第五十九章 殊途同归 “车夫,麻烦你快些。”苏倾城苍白的一张脸,嘴唇乌青一片,说完再次呕吐。 春儿扶着她单薄似随时会栽倒的身子急了,小声恳切的规劝:“娘娘,要不我们先停下来,找个大夫吧,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宝宝着想啊。” “我能撑得住,让车夫再快些。” “夫人您还是别吹了,这山路崎岖马车走不快的。”车夫纳闷,难道这位夫人是朝廷疑犯,顶着个大肚子不要往南走。再往前面走一些,就算他是好心也不能载她了,因为那里是南疆的边界。 马儿突然嘶鸣,剧烈的震动让车厢不平衡,主仆二人在车内没坐稳双栽倒了。 “你个没眼色的,怎么敢的车?”春儿怒气冲冲掀开帘子,只见车夫栽在地上脸色见鬼一般死灰,双腿抖啊抖。 “他,他……我不能载你们了,早闻南疆邪乎,给再多银子也不载了。”车夫吓得失魂落魄,也没顾上马车,连滚带爬走了。 到底是什么把他吓成了这般模样?春儿顺着宽阔的路看去,一具浑身长满爬虫的尸体被吊在树上,那树干正好长在路中间。那副场景十分的诡异可怕。马儿显得急躁,打着响鼻十分不安。 春儿随着苏倾城身边多年见惯各种刑法场面,这种还是第一次见到,难道南疆果真人们口中所言可怖骇人? 苏倾城见春儿愣了神,也掀开帘子瞧瞧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全身发黑的尸体让她脆弱的神经漠然溃不成军。 他,竟然是他! 就算烧成灰她也认得,夜宁,占据她整个年少记忆的人。 此情不及东墙柳,春色年年如旧。她曾毫不犹豫的推开,是她害了他,让他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连尸体的全貌也分不出了。 这到底又是谁下的毒手? 哎呀,痛苦的呻吟声传来,苏倾城紧抓着春儿的衣角:“痛……” 春儿失神回头,见苏倾城下体一片殷红,泪如泉涌一泻千里,她蠕动双唇,无力轻唤:“娘娘,你,你……出血了。” 苏倾城亦是大为震撼,双眼发黑险些晕厥,但她死咬着下唇:“我不曾想过我们会沦落到今日这个地步。” “娘娘,不可以气馁,走,春儿带你去找大夫。” 苏倾城摇了摇头:“这荒郊野外的哪有大夫。春儿,你走吧。” “不要。”春儿死咬着牙,一脸不屈。 突然,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天无绝人之路,事情似乎有转机。 春儿揩干眼泪,把苏倾城扶躺在车内:“娘娘,你等我。” 眼睛一闭,她展开双手站在路中间,马儿嘶鸣,为首的男人眼疾手快勒住马缰,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女子,似乎有些眼熟。 “大胆贱民,竟敢拦截皇家铁骑队!”男人身旁的随从厉声喝道,扬起马鞭似要抽人。 春儿睁眼见人是三王爷素和旻东,素和旻东与那贱人交好,他会不会把他们交给她? 她鼻子一酸,跪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王爷,求你救救我家娘娘,求你,求你……” 原来是苏倾城身边的小丫鬟,素和旻东的眸子沉了沉,他扬起温和的笑:“哦,我为什么要救你们?” 春儿跪伏在地的身子颓然一震,对啊,他为什么要救她们?她急得脸上全是汗,咬咬牙道:“娘娘的娘家是南疆屈指一数的官宦人家,昭仪夫人又自小作为贡品送入宫中,你若想得到南疆的支持就一定得有这层关系。” 这女子小小年纪倒有些胆识,他看着南疆方向:“昭仪已经死了,你所谓的官宦人家全部也命丧黄泉。苏倾城现在是待罪之身,不可救不可救。” 待在车内的苏倾城徒然一震,娘亲,她的娘亲已经去了! 幽幽的男音传来,他说:“苏倾城,你想不想要报仇?” 她毫不犹豫,气息微弱道:“想。望王爷先解救我于水火之中。” 他觉得离自己的野心又近了一步,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伸出手朝她微笑:“上来。”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他丰神俊朗,气度不凡,她觉得心痒痒,碍于众人在场又不好发作。 她打个响指:“海晏,把我的马牵来。” 海晏黑着脸,顶受着来自自家王爷杀伤性极强的眼神扫视,战战兢兢把缰绳递给苏恨瑶。 苏恨瑶明媚一笑,一个翻身上马,样子实在英姿飒爽,她坐在马上勾唇一笑,满眼挑衅看着素和湮西。 “娘娘,这位是?”从帝都来催人的卫兵长指了指抱着孩子坐在后面马车的冬慕,满眼疑惑。海晏撞开卫兵长,哼了一声也一同坐入。 苏恨瑶笑眯了眼,恍然大悟:“那是我的丫鬟,如你所见,嫁人了,那位就是她的相公。” “哦。”卫兵长若有所悟,也不再说话。 冬慕抱着潇然一脸绯红盯着脚尖,姐姐脑子永远没个正紧。海晏则一身僵硬,脸色白了白,捏着拳头敢怒不敢言。 转头,苏恨瑶瞧着泪眼婆娑的沈秋棠道:“娘,你要保重身体,以后我会按月兑银子回来给你的。” 沈秋棠不愿随她走,她只好按常规用银子侍奉。 “好好,瑶儿路上小心。”沈秋棠倚在苏彦君怀里,用小锦帕擦擦泪水。 苏恨瑶的话停在苏彦君耳朵里却变了味儿,给她家产财路的人是他,怎么他就没了一份? 苏恨瑶转头看向苏彦君,笑了笑:“爹爹以后要银子尽管找娘亲要。”其实她是一肚子坏水,让你欺负沈秋棠这么多年。 不顾苏彦君满头黑线,她策马扬鞭,留下满地黄沙匝地而起。 有哪家女子像她这般马术了得?他真是捡到宝了。素和湮西勾唇,策马扬鞭追了上去。 “老爷,我看着九王爷待咱们瑶儿确实不同。瑶儿现在的身份,这可如何是好?” “是非还是由着他们年轻人去创造,你我二人还是回去喝喝茶,听听戏。”苏彦君看着远去成一个黑点的马匹,拉着沈秋棠的手走了。 崇州城外,碧霞云天外,景色宜人。 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的男子一手握着马缰,一手搂着某个嚣张跋扈,语气像螃蟹一般横的女子,满眼温柔。 “言之,简瑜。”苏恨瑶扯着嗓门唤二人的名字,同乘一骑的二人皆是一愣。 玉言之别扭一黑脸,随手一推,素和简瑜啊一声栽倒在地,痛得她连连呻吟。她实在受不了这个别扭的男人。明明前一刻还好好的,那眼神要多温柔有多温柔,现在又开始闹别扭,他到底怎样才会顺心,她真的恨不得掐死他。 是他说找不着路,所以要共乘一骑的。现在苏恨瑶一来,他又把自己推开了。这样想着,素和简瑜眼里噼里啪啦的火苗烧向苏恨瑶。 苏恨瑶很没眼色,挥挥手中的鞭子:“玉侯爷,好啊,竟敢背着我们所有人拐跑了当朝唯一的公主!” “恨瑶。”玉言之尴尬别开头,这是她出的主意,她要是敢揭穿他就跟她翻脸! “连我娘的诊金都不要了。”苏恨瑶瞄了一眼马匹上沉甸甸的包裹,哈哈大笑:“我说你怎么那么爱财呢,原来这些银子够你们俩吃一辈子了。不对,多一两个应该也够。”她什么时候也变成了一个八卦的人? 素和简瑜审视的眼光飘向马上的包裹又看看玉言之尴尬的脸,会心一笑,像个八爪鱼一般爬上马,她这一辈子要逮着玉言之不放手了。 “言之,你是不是早有准备要把本姑娘从帝都拐走?”素和简瑜欢快地笑着拍拍玉言之的脸,那样子像帝都赌场里的流氓:“原来本姑娘魅力这么大。那好,允许你从了本姑娘。” “闭嘴。”玉言之红了脸,被她知道了真相还这么聒噪,他这张俊脸要往哪搁啊? “好,不说就不说,言之,我们走。”素和简瑜拍拍马屁股,那马走得比驴子快不了多少。 她回头看着苏恨瑶一脸得逞的脸:“苏恨瑶,别指望我会感激你。言之是我自己追到的。” 本来就是你的,苏恨瑶心里翻翻白眼:“那你就要好好抓牢了,别被我以外的其他人勾走了。” “爬墙?他敢!”她轻哼一声,得瑟的哼着小曲对着玉言之上下其手。 玉言之温和一笑,抱着她柔软的身子驱马前行。 看着那匹比驴快不了多少的马渐渐消失在视线,那个方向有宫墙人向往的江湖,苏恨瑶心底叹息,什么时候她也能快意江湖。 “姐姐。”马车也赶到了,冬慕抱着孩子一脸不舍看她。 “此去一定要小心,海晏你作为我婢女的丈夫切记要好好保护母子俩。”苏恨瑶苦口婆心教导,实则心里一番得瑟,把这两个家伙凑成一对也不错。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了。 “知道。”海晏冷着脸,语气不善。这女人竟然要他们假扮夫妻,还说什么实在不成就干脆成真夫妻算了,路上免得让人起疑心?听起来实在荒唐。 素和简南的探子还在一旁看着,她也不好多看安平,心里默默道,安平,再给娘亲两个月娘亲就来找你。 安平也不知怎的,突然大哭起来。 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安平,你也舍不得娘亲对不对?她狠狠心,把帘幕盖上,马车沿着向北的那条路缓缓行使,那里有她最爱的大漠。 “小苏儿,现在只留了一条路给我们了。”素和湮西适时出声,他一直不远不近看着她感慨万千。她心中所想他大抵能猜中七八分。 崇州的三条岔道,一条是江湖,一条是大漠,最后一条的通向帝都的要塞。 如今素和简南监国,所有人对她的称谓由嫌弃的小妾变成了恭维的娘娘,她不能让自己在深宫中与众女人分沾雨露,孤独老死。送走了潇然,她还有爱情。 素和湮西,你能给我想要的东西吗? 第六十章 问情 回帝都的途中一路游山玩水,走走停停,素和湮西会拉着她的手毫无顾忌的一同躺在溪边、河边的滩地上,共同呼吸在一片天空下,缠吻、嬉笑、小憩,事后他会拿着外衣贴心的给她披在肩头,事无巨细。睍莼璩晓 执手相拥的样子像多年恩爱的夫妻,连监视的暗卫也红了眼,直谈郎才女貌,只可惜生不逢时,有缘无分。 那日路过一个小镇,天气阴沉,忽然狂风骤雨席卷整个镇子,素和湮西把她安置在一家人的门前,自己冲入雨中,半响给她带回一只手袋,和油纸包着的热腾腾的馒头。她一手握着手袋,怀里揣着馒头觉得很窝心,即便那日遇到万虫攻击他的突然出现也没能让她如今日这般感动。 冰凉的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俊美非凡,她朝他微笑着,突然觉得鼻子一酸,蹲下身哇的哭出了声。 “小苏儿,怎么了?”他慌了神,伸手拭去她的泪水一脸不知所措。 她不做声,只是哭。哭这两世得来的温暖,她觉得很幸福。 “好了,别哭,美人哭得太丑,爷心肝也跟着颤抖着。” “什么?”她擦擦泪,一把拧上他的耳朵:“你敢说我长得丑。” “不丑不丑。爷家小苏儿最美了。”他轻笑把她纳入怀中,清冽的味道萦绕鼻尖,让人安心。 两人待在屋檐下分馒头吃,相视一笑。尴尬的监视兵也不好打扰,傻愣在雨中。雨停了,雨珠子顺着屋檐往下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分外好听。镇子的上空开始放晴,隐隐出现一轮彩虹,若隐若现很美丽。 素和湮西说,小苏儿,爷可是从未对哪个人这般好过。 她笑眯了眼,趴在他修长的腿上一阵撩拨,大爷,你喜欢妞什么? 他摸着下巴一阵沉思,抬眸,笑的花枝乱颤,不知。 说得出因什么而爱那便不是爱,苏恨瑶后来想,不论前世还是今生,他们从一开始就是相互吸引的,这就是所谓羁绊。 苏恨瑶觉得那是她这辈子最轻松的时刻。不论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什么,至少这一刻是同心前行的。 三天的路程他们用了十五天抵达,回到帝都,局势已今非昔比。 连连有探子来报各州局势,经常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窜出找素和湮西商量要事,苏恨瑶在一旁看着自个儿的账簿,素和湮西也没打算让她避嫌。 “王爷,近来崇州城有大批贫民出城。此事蹊跷,特来找你商议。”青年奇怪瞥一眼苏恨瑶,唯唯诺诺的禀报。 素和湮西把玩着苏恨瑶身上青色的流苏,垂了垂眼沉吟道:“日常照旧不必理会。” “可是……”青年觉得不妥,又继续道:“州内兵器库也不安宁。”他不知是该说盗贼太厉害还是有人图谋不轨。 “这事本王都知道了。”素和湮西沉了沉脸,抚了抚衣袖让他退下。 青年还想说什么,见素和湮西面色不善,噤声离开,一边走一边摇头晃脑,不成气候不成气候。 “神兵山庄都是你的,小小兵器库自然不在话下,我猜是你把东西都转移走了吧?”一日日的相处让她基本上能踹度他七八分,苏恨瑶放下手中账簿,莹白的长指摸着素和湮西光洁的脸,这男人的皮肤怎比自己还好? 他不做声,把她捞进怀里,任由她吃着豆腐。 不出片刻又有人来报,王爷,陈大人来了。 他抚了抚额,学苏恨瑶举头望天的动作,很绝望的表情。 “还不快让陈大人进来?”她笑着推了推他。 “这些个老匹夫没完没了。” “拿下我可是你自个儿的决定,怎么?反悔了,想要江山。”她佯装生气,抬手想拧他耳朵。 他拍开她的手,她是拧成习惯了还是怎么着?轻哼一声:“他来定是想规劝爷远离你,想的美。” 髯胡花白的陈老头子精明的盯着如漆似胶的二人,脸上抽搐着一抖一抖,指着苏恨瑶一脸不待见:“妖女!” “诶,陈大人您这话是怎么说的?你是客,我敬重您是两朝元老,怎能毫无教养指着别人鼻子骂呢?”苏恨瑶也不急,慢条斯理从素和湮西身上挪开,两人眼里恩爱缱绻,陈老头子的脸越发青了些。 “待我禀明太上皇,看你还在这妖言惑众!”陈老头子胡子气得一扬一扬,快翘上天。 太上皇?苏恨瑶无声看着素和湮西,他轻咳一声:“陈老爷子,这事您还是别管为好。说正事吧。” “七王爷此前征战西北,深得西北人心,私底下一度招兵买马,如今他的势力在各州蠢蠢欲动,令人堪忧。”他摸着胡子深沉状,盯着苏恨瑶的眸子尽是敌意:“这女人万万留不得,杀了吧。” 说来说去又说到她头上,苏恨瑶有些怒,素和湮西不动声色展开她的拳,微笑向着陈老头子:“眼下他已是监国太子,皇位的不二人选,做的这些事也是理应得。” “愚蠢!”陈老爷子怒了,眼睛胀满血丝:“他素和简南算什么,性格上的缺憾难当大任。老夫来找你是为什么?意思不就是你才是真正适合的人选嘛?” “说到性格上的缺憾,你看本王连七哥的女人都敢抢,怎么你就不说本王这是*攻心、荒淫无道?” “你……” 苏恨瑶静静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句,算是听明白了,一个不要皇位,一个要把皇位强加于人。 “比起手段狠绝,似乎大哥也是不错人选。”素和湮西丢出了太子爷的名号,气得陈老头子眼前一阵发黑:“满口胡诌!” 丢下四个字瞪一眼低声窃笑的二人甩袖离去。 “终于走了。”他长舒一口气,往后一趟倒在床上,她提起他的衣领笑得一脸恐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该向我坦白?” “……” “嗯?” 他笑得尴尬:“是皇爷爷想让爷继承大统,他觉得素和简南不是他看着长大的不放心其秉性,爷的行事大多数是按他的旨意实施的。”他笑着拍了拍她胡思乱想的脑袋:“其实原本打算明日一入帝都城,就带你去见他老人家。” “你发誓?”她表示怀疑,他协助自己害了素和逸难道不就是觊觎太子之位?他难道是为了气素和简南,因而欺骗她的感情?要不,为什么到现在他还没有碰过自己。 她虽面上不说,这个问题已纠结了她很久,想到自己回了帝都立刻要着手准备天下商贾大会,他是不是为了支走她才给她的,天高皇帝远的,难保她回来他就一不小心成了上面那位,坐拥后宫三千佳丽。 她愁啊愁,愁白了头。原来自己也是个爱计较、多愁善感的女人。 看着她纠结的小脸变化莫测,他一眼明了她所想。 “爷发誓。那张请帖爷说了是给你的惊喜,那你一定要去。自然不是为了支走你。” “但愿。”口头的承诺自然能吹得天花乱坠,她眯了眯眼,掐着他皮肤极好的脸:“那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碰我。” “……”青桐说过,这个问题很重要。不做就等于没有爱,对方会以为自己没魅力,即便对你再好的人也会离你远去的。 看看,他那张脸扭曲成了什么样!她现在觉得无比震怒,这个问题居然由她提出,他不是该欲火难耐,忍不住把她吃了嘛?难道是她长得不美,难道是她的魅力不够,难道…… 他嘴角一抽,舒展她紧皱的眉,语气软下来:“我说了给我一个月时间。” 好,一个月,若是一个月她没给自己答复,他们两就算完了。 翌日,马车在绘铺停下,苏恨瑶觉得这里眼熟。 “这不是……”她文身的地方嘛,那老者喜欢听故事的老者不就是…… 素和湮西挑眉,微颔首。 她摩拳擦掌笑得自信,这老头子很好搞定的,不就是讲故事嘛,故事,她多的是。 素和慕举着棋子儿坐在棋盘边嘴里碎碎念:“嘶,这得容我好好想想。” “爷爷。”素和湮西进门坐在他对面。 素和慕一见是宝贝孙儿,招招手:“小子,很久没厮杀了,来一盘。” “恭敬不如从命。” 两柱香时辰两人的厮杀才有了分晓。 素和慕摸着胡子笑了:“你的棋向来沉稳,今日不到两柱香的时辰便下完。” “孙儿的心思瞒不过爷爷。” 素和慕这才看向立在一边温顺的苏恨瑶:“这位是?” 未待素和湮西出声,苏恨瑶抬头,不卑不亢道:“我叫苏恨瑶,老爷爷,我们见过。” 素和慕瞧见她右脸的文身,似乎记起了什么:“原来是你这丫头,我还想着寻你把水浒传的后半部分讲完呢。” “好。”她自个儿寻个椅子挨着素和慕坐下,开始滔滔不绝讲水浒传。 “原来是这么个结局。”素和慕深感惋惜。 “是啊,结局虽差了些,但是一百零八条好汉至少是在努力的抗争,着实可歌可泣。”苏恨瑶这句话道完,素和慕原本清亮的眼一凝,扯着嘴角欣赏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聪慧的没话说,性子张弛有度,实在是好女子的人选。可惜了可惜。 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苏恨瑶道:“老爷爷你也别为里面的人可惜,不拼一拼,谁也说不准最后的结局。” “……”素和慕哽住了,太聪慧,果真不可留不可留。 素和湮西握住了她的手,适时出声:“这是苏恨瑶,我未来媳妇。” 素和湮西坚定的眼神在昭示着他的决心,素和慕终是叹口气:“决定了?” “是。” 第六十一章 局势 “哟,太子爷,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呢。”苏恨瑶眯着眼慵懒的打量着褪去朝服衣冠的男人,她现在很窝火,有个老头子阻碍她谈恋爱也就罢了,前脚回王府被殷凌儿嚣张的话激了一遍,连带后脚回府的素和简南她也瞧着不顺眼。 “这是本宫的府邸,本宫不该回来?”素和简南冷冰冰的脸没有一丝变化,他原本想质问她为什么兑现的三日却耽搁了十六日。 人的感情会因时因事改变,他现在是一刻也不想她与别人纠缠。 “王爷,哪的话?”她捂着唇笑的很假,伸伸懒腰:“我去瞧瞧潇然。” “嗯。”抬腿被人捏住了手,他抬抬眼睑,神情淡淡:“今晚我留你院子。” “哟,得了,同一堆女人争风吃醋,我不想,更不乐意。” “站住!”把傲然离去的女人拽回,她不愿意呆在自己身边,一刻不停想要逃离,为什么,心这么不甘?明明是他先遇到到了她很多年,年少的漠然相爱凭什么她说放手就放手? 她不爱自己也罢,为什么现在爱的那个男人是他的弟弟,也是他王位的竞争敌人? 她瞅着他手,笑了:“怎么?王爷是要逼恨瑶做不喜欢的事?” “你喜欢他?”明知道答案,心里仍有一丝期待,也许,他并不是那么差。 拂开他紧扣的手指,模棱两可的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甚好……”他冷冽勾唇,推开她。 她弹弹身上的灰,英姿飒爽快步离去,走前对着一群错身而过的女人友好打招呼:“姐妹们好好伺候太子爷,太子爷今儿个火气重了些。” 一群莺莺燕燕蜂拥而去,香粉味晕得她直打喷嚏。一双金缕绣花鞋映入眼帘,来人叉着腰,怒目横眉:“老娘在帝都为你忙死累活,你倒好跑到崇州潇洒快活。” “好说。”苏恨瑶往怀里一掏,狗腿的把一包油纸包的糖递到她手里。 殷宁宁嘴角一抽,什么,感情她这段时间的含水就够一包糖果。 “别嫌少,这可是苏记的,金贵着呢。” 殷宁宁眼睛徒然一亮,哎哟,苏记那可是老牌子名店,可惜经营不善在市场上销声匿迹多年。 “你是怎么买到……”殷宁宁拿着油纸包试探的问:“听说苏家的财产被人接手了,你现在不是打发了嘛?怎么样,好东西也让好姐妹分享分享。” 殷宁宁这个人只要是钱,就看得无比重要。风流小农民 “太子爷,您回来了啊。贫妾给您熬了燕窝粥,来尝尝吧。” “太子爷,想必您累了一天也乏了,如意给您捏捏。” “太子爷,您看金桂这一身衣裳好看吗?” 如今素和简南身份不同以往,他们自然更加殷勤讨好。 这些女人都是妄图攀权贵的人送给他的美人,对于她们的殷勤讨好他反倒觉得苏恨瑶目中无人更有味道,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你们都有礼物?”他冷然开口,盯着院子正中两个说悄悄话的女人心里不是滋味。 “您说什么?”众人反应不过。 如意脑袋转个弯,笑得妖娆媚人:“是呀,苏妃人很好,她给咱们都送了一份苏记糖果。” “……”原本如意夸赞的话听在素和简南耳朵里变了味, 为什么他就没有,他难道连府里的细作、她的竞争对手们还不如? “都给本宫滚!” 对于素和简南阴晴不定的性子众人也不敢多言,带着精心准备的东西悻悻离开。 “王爷,不好了。”侍卫匆匆来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叙说由来。 他一颦眉,看向苏恨瑶的目光愈加深沉,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对素和简南探寻的目光,她闪过一抹精光,照单全收。说笑着和殷宁宁回东华园看潇然。 东华园打点的甚好,侍卫全副武装,除了四个奶妈人手都是面生的。潇然丢了少说也有三天,他们今日才报给素和简南,想必是湮西他做了周全的策划。 她们前脚踏入院内,后脚卫兵便包围了东华园。 “王爷,这是做什么?”她面无表情,对他下一步的动作早有预感。 他亦面无表情,苏恨瑶啊苏恨瑶,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全部杀掉。” “住手!”她厉声叫停,挥鞭出手打倒几个动手的卫兵:“我看谁敢动手。” “本宫倒是要看看,你救人的动作快还是本宫杀人的动作快,动手。”他的狠绝到了今日方显殆尽。不择手段 来不及了,卫兵那么多,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人对付一个,绰绰有余。她的鞭子挥得再快也救不了这么多人。殷宁宁被这副场景吓傻了,呆着原地动也不动,这女人感情还有这么好的功夫。 “贱男,你别欺人太甚。”她怒了,这就是权势,他一个细小的动作就可以掌握别人的生死,看来她的野心还不够大,皇商不过的为皇室赚钱没有权势的摇钱树。 “你带走潇然的那一天就该想到有今日。这就是代价。”为什么看着她眼底的恨意他开始思量自己行为的对错,不,他否决内心,坚定自己做的是对的。这是为了让她乖乖顺从自己,她不能违背自己,他要让她知道违背自己的代价。 “甚好……”她现在是无比坚定的想要离开,而这个契机她要慢慢等待。 ** 一连数日,苏凤跟在苏恨瑶身后瞧着她脸色行事,她知道当日东华园血溅三尺的事,她也知道苏恨瑶心里不好受,里应外合带走潇然小王爷有她的份,因此在苏恨瑶面前行事越加小心。 “凤儿!” “是,姐姐。”苏凤局促的搓搓手,气氛沉默的诡异,她心里毛毛的,姐姐会不会拿自己开刷。 “以后未经我允许,不得做这种事,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苏恨瑶头也不抬翻看检验苏烟经营的结果,语气凉凉,声音很轻却极度威严。 苏凤当即跪下:“姐姐待凤儿不薄,教会凤儿很多生存的技巧。青桐大哥黔驴技穷根本带不出小王爷,凤儿知晓姐姐难处才献上这一计,姐姐若想责罚,凤儿甘愿领罪。” “我干嘛要责罚你,快起来。”动不动就跪让她吃不消,伸手去扶她:“好了,我也没生气。” 带走潇然的任务是湮西责罚青桐的护主不力,任何事都会有后果,结果就是赔上东华园下人的性命。她苏恨瑶虽不是善类,对于这样的代价心里郁结是在所难免。 扶起苏凤,她转移话题:“这几日你打探到的形势如何?” “外商大幅减少,帝都城周边经济萎靡,只有城中经济基础雄厚的商铺能勉强撑着走。风华楼与尚衣坊这几日生意门可罗雀,烟儿与韶华给你的账簿都是你在崇州时的记录,可见朝政动荡,人心惶惶。” 苏恨瑶开尚衣坊与风华楼只是经济繁荣人民安定才会好起来的生意,局势动荡,生意受挫也很正常。 “把风华楼与尚衣坊所有人召集起来,明晚聚个餐。” “不做生意了?”苏凤吃惊。 “生意当然要做。”苏恨瑶把账本一放:“随我去收租。”融雪:特种兵之恋 苏家铺子经营不善纷纷租赁给了别人,趁着这次经济危机,众人交不出租金叫苦连天的时候,她得把旺铺弄回来,省得有些人占着茅坑不拉屎。一间铺子的租金能挣多少钱?一间旺铺若经营得道,能敌二十间铺子一年的租金。 想着哗啦哗啦的银子从天而降,苏恨瑶的双眼直接成了双s。 苏凤抚了抚额,姐姐这个表情她怎么看着慎得慌,抽着嘴角她小心翼翼的问:“苏烟让我问你,这个月尚衣坊的红利怎么分?” “分什么分?”苏恨瑶仰躺在椅子上,老神在在:“九王爷的就是我的。” “小苏儿说的好,你的就是爷的。”不知何时,素和湮西拿着把白扇笑的一脸妖孽。 “……”他貌似会错意了,她嘴角一抽:“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带你去神兵阁喝喝闲茶谈天说地。” “……”他还好意思来找她,自绘铺一别,掐指一算已有六日未见,喝茶聊天是借口,他是想趁机躲掉那些没完没了的老头。 素和湮西一副深得吾心的表情,未待她说什么,抓起她就跑,身后一群老头在后追得气喘吁吁:“我的王爷,您等等,老夫还没说完话呢……” “……”苏恨瑶嘴角一抽,撇清关系:“这样也太张扬了,我怕晚上睡不安稳,时不时会有老头来找我扬言杀我。” “别担心,有爷呢。我们接下来去哪?”素和湮西往后瞧一眼,哪还有那群老头子的影子,唇角不由往上翘。 “收租。”她转身,身子气得硬邦邦,她不过是个挡箭牌,若是没了追逐他是不是就不会来找自己了? “诶,爷话还没说完呢。”他没个正紧拉她在怀:“爷这几日很想你。” “嗯。”她不动声色躲开,直径走人。 “那你呢?” “嗯。” “好吧,爷当你也很想念。” 自作多情,她翻翻白眼。在这帝都大街上拉拉扯扯多难为情啊,这么多人看着呢,明天不知道又会传成什么样。好吧,她承认,她很想念。 她扯着他的袖口,一前一后去收租。 ------题外话------ 明天之内,会把所有章节错别字改出,以免夜长梦多。 第六十二章 情敌守则 “听说,七王府那败家娘们打死了九妾李氏,李氏是何许人也,李惠山的长女,西北镇关将军李云如的姐姐。李家父女一死,李云如作为镇关将军那是一方土皇帝,怒发冲冠联合西北各部落,扬言回朝述职。这朝中是非说不清,皇帝老儿眼看一条腿快进棺材了,我看帝都危急啊。”喝闲茶的男人剖析得头头是道,说完拿着把折扇慢悠悠摇起,一脸得意。 “帝都眼下不是七王爷监国嘛,他难道就没想出点法子?”旁人瞪大眼,显得有些慌张。 “他,在政治上缝缝补补,只注重了朝廷内里施礼争斗,完全不看天下的形势。知道不?南疆也在蠢蠢欲动,虎视眈眈等着皇帝老儿另一只脚迈进棺材。”男人再次得瑟抿了口茶,众人七嘴八舌议论开了。这无疑是扰乱民心,跑到帝都最大的茶楼大放阙词,居心何在? 苏恨瑶第n次抬头看对面的素和湮西,人家闭着眼躺在太师椅上专心听戏,安然闲适,像个富贵闲人。 “看来这监国太子实在不行,我估摸着九王爷也不错,只是……”有人胆大提出异议,这下好了,火烧到他身上了。苏恨瑶抚了抚额,眼睛一闭,也装作不知。 “只是什么?”众人不解。 “挺荒淫的,据说还霸占了自家嫂子,你说这太子也真够窝囊的,眼睁睁看着自个儿女人红杏出墙。那女人真不知廉耻!当年的事近来听说被澄清了,好像是被当朝苏妃与姨娘母女陷害来着。这刚洗清了冤屈,怎的又闹出不检点的事?”说的人口气深恶痛绝,那意思苏恨瑶就是十恶不赦理当浸猪笼。 众人皆是一阵感喟。 苏恨瑶嘴角一抽,怎的又扯到她身上了? “你们觉得三王爷素和旻东如何?” “三王爷当年因太子小妾的事被牵扯,虽说真想大白,仔细想想,若不是二人真有点什么,人家干嘛拿一堂堂王爷做冤大头。朝堂上没一个是清白的。” 这些个人闲着没事尽讲些毒辣点评,话说这个国家没有禁言令,是人说话都这么牛掰哄哄的。 “走吧,我们继续去收租。”素和湮西拉过她的手,想必他也是听不下去了。 “你不会认为我跟那谁有什么吧?”语气再小心翼翼不过,虽然素和湮西没对自己发过脾气,但是不代表人家没脾气不是? “爷不是小气的男人,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只要你现在心里只有我一个就够了。” 瞅瞅,这话说得她心里一阵感动。 “别高兴太早。”他美眸意味悠长,认真道:“要是你在外面有了另外的男人,那个男人一定会被割舌头,剜眼睛,剁去四肢,再用毒药浸在爷的药坛子里,再找来万种毒虫天天撕咬,玩够了,爷再把他制成尸偶好好虐待。”浮光掠影[重生] 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她腰带上的玉佩,语气凉凉。 想想成千上万只虫子窸窸窣窣爬过来爬过去,她头皮一发麻,立即狗腿抱着他手臂道:“既然小女人已经从了大爷,岂有叛变之心?” 他很是受用,唇角一扬:“开路。” “好说好说。”她干笑僵硬转过身子走在前面。 男人的嫉妒心很恐怖,他杀人的手段她也瞧过,功夫之诡异她知晓,制服虫子的毒用的精妙,制作的尸偶也见识一二,不敢轻易挑战。 时至今日,她赫然发现自己喜欢的男人实则是不该招惹的。 “迟了。”他在后面突然吐出两个字,她一愣,回过味来,的确,已经迟了。 “洪老板。” 洪老板瘦小的身子一僵,尴尬朝着苏恨瑶笑,还未来得及说话,他身旁突然冲出一孔武有力的身影。 “你怎么又来了?”虎背熊腰的老板娘拿着个鸡毛掸子,见了苏恨瑶也不行礼问安,怒瞪之:“回吧回吧,没生意,没钱!” 见苏恨瑶身边跟着貌美如花的素和湮西,她嗤笑一声,色眯眯道:“想不到你已经浪荡到了这个地步,带着小倌儿到处走动。哎哟,这小倌儿生得好生俊俏,哪家楼的,赶明儿我也去瞧瞧。” 洪老板战战兢兢一抽嘴角,很想掴这傻婆娘一巴掌,被她如虎的眼球一瞪,立即噤声。 苏恨瑶隐忍着笑,转身摸了摸素和湮西比女人肤质还好的脸蛋,一脸色相:“小西西,鸿老板娘这是看上你了,要不你陪上她一晚,顺便把爷的租金也收回来?” “此话当真?”老板娘一脸金光闪闪,从头到脚视奸素和湮西。 “我是生意人,说的话自然比真金还真。”苏恨瑶赔笑,素和湮西脸色再黑了几分。 啪一声,洪老板抖着手底气不足吼道:“你个傻婆娘!你是要害死老子全家!” 老板娘震惊于自己男人窝囊了一辈子,今天竟敢打自己:“你奶奶的麻花,你个老不死的敢打老娘,啊,要不是你不行老娘至于这样嘛,啊。”举着鸡毛掸子追着洪老板,洪老板矮小的身子溜得也快,两人围着桌子转圈,场面十分搞笑。综穿追杀玛丽苏 跑到最后洪老板两眼泪水,抖着手:“傻婆娘,那是王爷你这死样也敢亵渎。” “啊?”闹剧停止,老板娘很有眼色哇一声哭得惊天动地,抓着苏恨瑶的裙角求情:“您,您可要救救我呀,不,是我们一家子呀。这年头本来就不让人活了,你抬尊大佛可把我给害死了,这人你一定得救啊——” 苏恨瑶笑着要去扶这搞笑的妇人,腰间一吃痛,素和湮西站在身后似笑非笑盯着她:“陪一晚?嗯?” “呵呵。”她干笑,背脊凉飕飕的。 老板娘一见苗头不对,抓住素和湮西的衣角哭丧般狼嚎:“是贱妇的错不该瞧见您貌美因而亵渎您,放过咱们一家子吧,求您求您——”说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往他衣角上擦,待回过味,扯着素和湮西的衣角豪得更厉害了:“对不起,我给您擦擦。” 越擦衣角上的晕开了一大坨水渍,他一抖索后退一步:“滚!” “好好好,贱妇这就滚。”说完后退捞起自家丈夫夹在腋下,门一关,把两人统统关在门外。 半响,一袋银子呈抛物线丢出,老板娘抽着鼻子:“你以后别来我家了。我会把钱按时送到你铺子里的。” 苏恨瑶捡起银子笑眯眯:“好说好说。” 回头素和湮西盯着衣角一脸厌恶:“你的钱是到手了,爷今晚也别想吃饭了。”末了加上两个字:奸商。 苏恨瑶笑的花枝乱颤:“爷,我只是一介生意人。”这老板娘是出了名的一毛不拔,想从她嘴里抠出点银子那是比登天还难。 “走,我们去下一家。”苏恨瑶抬腿走在前面,不见人应声。 他还站在原地盯着衣角一脸惆然,表情别扭得像个孩子。 “怎么了?”她很想说阿姨给你买糖果吃。 别扭定在原处,盯着她的脸悠然道:“心里不舒服。” “那你要怎样才舒服?” “你亲我一个先。” “……”原来是变着法想吃豆腐。 “九王爷。”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女子撩起马车的帘子探出头唤素和湮西,她脸上洋溢欢快的笑容,压根没瞧一眼苏恨瑶。唯有那声九王爷叫的那叫一个酥人骨头。纵横隋末的王牌特种兵 “筱娅。”素和湮西停止对苏恨瑶的调笑,正色对赵筱娅颔首。 筱娅?这人是赵筱娅?难怪她觉得眼熟。女子眉如远山黛,眉目含情,明眸皓齿,下巴尖尖,姣好的身材令人遐想。在这帝都虽说不上是一等一的美人,倒也耐看。 两个月不见,身入泰山压顶的郡主赵筱娅突然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唯有这声音还是这么恶心,想当初在马路中间调戏玉言之的情形,不提也罢。 郡主身上会不会有减肥后的那种肉纹啊,想着她眼神不住往她以前肉最多的地方瞟。 这女人是情敌,情敌你懂不懂?苏恨瑶在心底嘶吼,瞧瞧素和湮西那一脸恭维的小样,她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两人攀谈了许久这才注意到她,难道是她的存在感很弱小? 赵筱娅笑得很有涵养:“这位是?” “我女人。”素和湮西占有性的把苏恨瑶往自己怀里一拦。 “哦?”赵筱娅怪异的看了眼苏恨瑶,苏恨瑶瞧见了那眼神里的挑衅。 她也不好拒绝不是?照单全收。 两人虽是温和相向,实则眼神大战了好几个来回。 对这种表面无害内心狠毒的女人,苏恨瑶简直没放在眼里,她自己本来就不是个好人。 眼神战,苏恨瑶胜之。 赵筱娅与素和湮西攀谈几句后,告退离去。 素和湮西这丫的还摆出望穿秋水的姿态遥望之,直觉脚下一吃痛,苏恨瑶眯着眼笑得一脸腹黑:“反之,若有女人来勾引你,我得用隐月刀割掉她身上的守宫砂,把她捆在风华楼用青麟长鞭一鞭一鞭的凌辱,泼腊撒盐,让所有男人一遍一遍视奸,再把她吊在你府门前,让你每日早起好生观摩。”看着郡主马车越来越远小成一芝麻点儿,她眼睛还在放冷箭。 “最毒不过小苏儿,爷喜欢。”这女人很合他胃口,吃味的时候还是很可爱。 “偶遇计划失败。”老头子在本子上画下一个叉,继续悠然道:“实施下一个计划,无论如何你要把九王爷的心给我抢回来。谁让你是全帝都最美的女人呢。” 说话的老头子不是别人,正是不喜欢苏恨瑶的陈老头子。 “那是。”赵筱娅做了十多年不受男人待见的女人,现在突然变漂亮,自然有点自持过高,得意洋洋道:“他当然是我的。” 第六十三章 胡诌胡诌 帝都仿佛一夜之间成了一座荒城,经济百废凋零,国内动乱外藩很少有人敢来大禹国做生意,空荡荡的大街行人很少,店铺一家接一家关门休业。 因为对朝廷的不信任,有钱人都捂住自个儿荷包过日子,生怕战争一来,万贯家财转瞬成灰烬。只有投机商,靠贩卖私盐,囤积米粮赚了大钱。 素和简南出台一系列打击投机商的的措施,得来效果不错。帝都呈现防御状态,没有大的动静,苏恨瑶知道,皇帝一直沉迷丹药,国库有一大笔亏空账等着他算。 素和湮西是个聪明人,比起做收拾烂摊子的皇帝,他更愿意做个清闲的王爷,可是,有的人却不这么想。 昨夜漫天大火烧去王大人大片宅邸,老人家一急,躺倒在床。 素和湮西摇着云扇笑得云淡风轻:“该把这些老家伙换了。” “……”苏恨瑶给他手臂上的伤上药,闷声不响。他还好意思说得这么轻巧,王大人府邸与他比邻而建,火势来势凶猛差点殃及西王府。她是一整夜没有睡着,门外是贱男有意安插的眼线,她只好披件衣裳在床上干等青桐来报情况。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他收起一脸调笑:“怎么了?” “你说的对,他们都是老家伙,救与不救已经是一条腿迈进棺材,下次别这样了。” “好。”他抬起她的脸,笑道:“我瞧瞧,有没有心疼的泪珠子。” “啪”拍掉他的手,正色道:“即便不是老家伙也不可以救。”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当然后面的话她没说。 他将头靠在她肩上,手环上她纤腰,蹭了蹭:“听你的。” “我走了。” “别这样啊。”他头倚在她肩上,跟着她步子走,语气撒娇。 青桐拿着糕点站在门外轻咳,企图让他们注意场合。这里是王大人府邸,又不是自家院子,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我晚上去看你。”撂下一句话,苏恨瑶乘马车去了风华楼,她现在在哪都有人秘密监视,见素和湮西的时间越来越少。 待她上了马车,素和湮西狠狠盯着青桐的脖子,青桐吓得来不及咽下糕点,呛得泪花直流。 “王爷,怎,怎么了?” “传我命令,有人跟踪杀了,记住要神不知鬼不觉,再说一遍,一定要保护好她。” “你已经叮嘱上千遍了。”青桐把糕点往桌边一放,一溜烟没了影。 姑娘们一见苏恨瑶,争相扑上去,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苏姐,你瞧瞧,我这舌头嗑瓜子都嗑出大泡了。”紫衣姑娘弹了手好琵琶,在殷宁宁的教导下,吃喝玩乐赌博斗蛐蛐什么都会了。这喜欢玩的人最怕的一个字就是闲。 “隔壁不是楼大爷家嘛,他这么有钱又嗜赌,把他找来天天找来玩。” 好主意,紫衣打了个响指,突然又耷拉着脑袋:“可是他家那老巫婆很厉害。” “我教你那些本事还对付不了一个豢养深居的妇人?” “有理。”紫衣提着小裙子马上开跑,苏恨瑶微笑出声:“记着,你是风华楼的人,赢了记住三七分成,输了自掏腰包。” 紫衣脚下一滑险些绊倒,狠狠瞪她,死财迷! “还有谁要解惑的?”苏恨瑶微笑,莺莺燕燕顿时散开,举头望天,生怕苏恨瑶要她们倒掏腰包。 “苏姐,张大人说要娶我过门。可是,可是……”秀云憋红了脸,她都快十天不见他的影子了。 “哦?”苏恨瑶来了兴趣:“他可有妻室?” “只有正妻,并无其他妾室。”秀云声音细若蚊吟,低得快听不见。 众人哗然,张大人是好男人啊~怎么自己就没这个福分。 好男人,好个屁。苏恨瑶冷笑:“你先去打听好他老婆嫁过来时的嫁妆钱,你跟他说若是有意娶你,得用正妻嫁妆钱的两倍,抬着最霸气的八仙轿来迎你过门。” “为什么?”秀云不解。 “就因为你是我风华楼出去的。要不你把一百万银子赎金给我就可以给自己赎身了。” 众人觉得自己能嫁出去几率微乎其微,前途渺茫,令人堪忧。 苏恨瑶扫视美人们空有脸蛋的榆木脑袋:“苏姐我是为你们好,两倍嫁妆钱那是唬人的,若他真心待你岂会看重那小钱,若一个男人连那点钱也不肯给你出,你们想想他以后会对你好吗?啊?” 众人恍然大悟,对啊,她们怎么没想到呢。 有人提出异议:“苏姐,我们嫁妆钱您不会也要三七分成吧?” “自然一分不会要你们的,回去告诉你们相好,赎金另备,我会根据你们平时的业绩算价钱。” 众人鄙夷,果然是财迷。 苏恨瑶满不在乎的微笑:“我是商人。” 芸香哭丧着脸,牛掰哄哄道:“苏姐,说什么业绩,人家下面都要长蜘蛛网了。客不上门哪去弄业绩。” 芸香这姑娘初尝*让她深陷其间。 苏恨瑶这风华楼大多数人是清倌,少数陪客那得拿出身家才买得到姑娘一夜,这一夜还得带套做的,她可不想姑娘们年纪轻轻一身性病。她还特地设了个专柜,避孕套在上流社会很是流行。 “姐妹们,我最近有个难题。” “你说。”芸香有预感,苏姐要说的就是关于那方面的话题。 “如果一个俊美的男人摆在你们眼前,却一直不碰你怎么办?” 众人咽了咽口水,异口同声:“敢问一句你说的这男人是太子爷还是九王爷?” 被苏恨瑶凉飕飕的目光一瞟,大伙儿抽抽嘴角干笑。 芸香站出来道:“冯管这个人是太子爷还是九王爷,我问你有诱惑他吗?” “没。” “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主动攻击,主动权那是在你说手上不是?”芸香举着小手帕细心教导:“那他有诱惑你吗?” “似乎……也没。”亲吻算吗? 素和湮西若在场,一定满脸黑线:怎么没有,爷之前还亲自送上你的床,各种诱惑缠吻,每次到最后被你差点踢成太监! 芸香抽抽嘴角:“难道太子爷与九王爷之间有一个是不举?” “我觉得是九王爷吧,他前些日子把府上女眷都赶了。是掩饰这一事实吧?”有人对素和湮西提出异议,苏恨瑶扶额,这群骚包每天吃饱了就没事干? 有人不满,反驳之:“怎么可能是九王爷?太子爷妻妾众多,至今膝下只有一个小王爷,你怎么不说是他?” “我听说眼下达官贵人都往太子爷府上送美人,美人多得南王府后院都挤不下,日日宠幸好生威猛。不信,你问苏姐。苏姐,是不是啊?” 众人七嘴八舌开始口水战。 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对面楼牛高马大的打手抬着的一老翁丢出门外,老翁手指抖啊抖似乎在哀求着什么。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姑娘们啐了一口,挽高袖口准备闹事。 “姑娘们都给我记住了,以后谁要是接了对面如意楼的生意,就是与我们众姐妹为敌。”一娇小的姑娘站出来这么一说,众人皆赞同,扭着个小蛮腰,风风火火去了对面如意楼。 苏恨瑶举头望天,方才她才暗暗发誓打死不救老不死的。她最讨厌别人狗眼看人低,教导风华楼的女人做妓女,也要做个有骨气的妓女。 “你们老板呢?老朽要感谢你们老板。”老翁颤颤巍巍由着众人扶了进来。 秀云指了指优哉游哉看账簿的苏恨瑶:“喏,她就是。” “感谢的话就免了,秀云你吩咐厨房给这老爷子准备些饭菜,待会我要走,顺便把老爷子你送回。” “多谢姑娘,老朽感激不尽。”老翁热泪盈眶的眼底有一道精光。 老翁自称家住城南郑宅,马车行到城南主干街便走不通了,前方似乎有热闹看,人们把街道堵了个水泄不通。 “老爷子你呆在这,我去瞧瞧发生了什么事?”苏恨瑶下马车一打听才知晓是宫里发了张皇榜。 若有人能扭转国库空虚的事态,赏金两千两黄金。 有人高声道:“两千两黄金虽多,可这战乱时期抱着这么多金子没用啊。你们说是不是啊?” 旁边人打趣:“敌兵一来,你可以就这部分钱给自己修座气派的陵墓。” “这个可以有。气派的陵墓还是不及柴米油盐,瞧瞧近来米价多高啊。” 苏恨瑶大致看了一下榜文内容,最终要的是这金子数目实在诱人。 回到车内,老翁笑眯眯问发生了什么事。苏恨瑶愁眉苦脸说了大致情况。 “看姑娘的样子,是心中有计,却又有顾虑。老朽是过来人,说来听听,说不定能替你解决了。” “我是看着金子数目太少了,犹豫啊。” “……” 马车顺当停在郑宅门前,气派的门庭堪比宫门,占地少说有四分一城南那么大。 “老爷子,你真的是没钱吃饭?”他这身粗布衣裳和这奢华的宅邸实在不相配,身份实在让人起疑。 老翁尴尬摸摸头,慈祥的笑:“实不相瞒,老朽是这宅邸的一下人,方才丢了钱才会境遇窘迫。” 苏恨瑶看着他一双秀气修长实在不像干活粗人的手,了然的笑:“下次好生注意,我告辞了。” 第六十四章 女色计划 风华楼里姐妹们的一番话让她想了两日,直叹自己窝囊,在古代呆久了脑子也呆迂腐了。睍莼璩晓美色当前,吃不进嘴里这像话吗?一定得扑到,随处可见赵筱娅一般的色女,保不齐明天素和湮西贞操就不见了。 想到这里,她更加确定自己要速战速决。 进门的苏韶华被苏恨瑶拍案而起的动作吓了一跳,轻声唤回她的思绪:“姐姐。” “如何?”苏恨瑶抚了抚额,淡定道。 “皇榜换了,上面的赏金多了两倍。”苏韶华竖起两根指头。 “哦?”想不到出手这么阔绰,心里一阵窃喜,这次可以赚个够本:“走,咱们起接皇榜。” 城南主干街上依旧人如潮涌。 “哟,这赏金是一天一天看涨啊。”男人耸耸旁边人的手臂:“你说会不会明天再翻个倍?” 旁人打趣:“这数字可以让我全家躺进霸气陵墓了。” “仁兄,让让。”苏恨瑶很想翻白眼,牛高马大的两人站在榜前调侃又不接,很碍眼。 两人对视一眼,识趣让道。 苏恨瑶乐了,这数字果然不坑。想到自己抱着小金库一路飞黄腾达,笑眯眯伸手去扯下榜文。另外一只白皙的手也伸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讽刺地轻哼一声,一人出腿一人出掌速度相当地同时大打出手。 人群四散开,盯着大打出手的二人喝彩。 “好生歹毒。”男人虚惊吐一口气,苏恨瑶出掌的同时,她指尖细细的针尖险些滑到男人青筋若隐若现的大动脉。 苏恨瑶差点被他的靴子踢中腹部,冷然出声:“彼此彼此。”看不出衣冠楚楚的样子,竟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这一脚若是踢中,静脉俱裂,他既然有意挑衅,她也没有不出手的道理。 两人一人一边扯住榜文的两边,谁也不肯撒手。 “这榜文是我的。”男人只手拿着榜文的一角,另一只手背在身后,低沉的嗓音透着势在必得的自信。 “笑话!口说无凭,实力说话。”苏恨瑶飞起一脚,还他一重踢。 男人身形一闪,躲开她的攻击,出腿踢在她小腿上,苏恨瑶吃痛,咬牙死不撒手,空闲的那只袖口一扬,几只淬毒的针扎破榜文,直直定向男人的腿部。 男人下意识丢弃手中榜文,脚下一借力,璇身翻过去。针扎在地上,地上瞬间黑成一片。 苏恨瑶得意扬了扬手中的榜文:“不好意思,它现在是我的了。” 男人皱着眉看着地上的晕黑,这女人果然不同凡响,出手狠毒。他今日的目的是要好好会会这个众人想要得到的女人。 “我们还没完。”他弹弹身上的灰,身旁家丁丢给他一柄长剑,继续进行攻击。 苏恨瑶不屑冷哼,迅速把榜文塞进胸前的衣襟里,甩出腰间的青麟长鞭,鞭子划破长空发出啪啪声响。 看热闹的人频频后退,这两人不是闹着玩的。 众人纷纷议论,这男人看来是输定了。那女人出招狠绝一看就知道必胜。 男人不温不火摆出招式与苏恨瑶长鞭对打,青麟长鞭碰到男人手中的利刃,说来也怪,竟然直直垂落在地,威力锐减! 苏恨瑶也不气馁,连连甩出十鞭,每一鞭攻击男人身体,男人灵巧用长剑抵挡攻势,冷兵器相交发出啪啪的火光。 长剑属于近攻武器,长鞭属于远距离攻击武器,而此时,青麟长鞭与长剑对峙竟然发不出一点威力!青麟长鞭遇了他的兵器不顶用,看来只有肉搏了。 她诡异的笑,拍了拍身上的隐月刀。 徒手一连四个连环踢,统统踢向他的致命点。最后她一个猛跳,意图踢中他的天灵盖。 想来对手的轻功极好,轻易躲过她一系列攻击。 男人觉得她已经黔驴技穷,遂停止运轻功。 见他放下警惕,她眼底划过一丝狡黠,手袖一挥,漫天飞舞的粉末,吹向男人。 男人表情凝固,身体已经动弹不得。 开什么玩笑,她可是杀手,为了完成任务什么手段都能使,现在这一招就叫抓住机遇,怪只怪他放松了警惕。 “化功散。”他眯了眯眼,身上血气乱窜,让他不舒服的咳嗽两声。 “聪明。你最好别动,动得越厉害,功力消散的越厉害。”她懒洋洋指点他,然后拨出身上的隐月刀。 “……算你狠!”他莫云攸自诩聪明一世,竟然当众栽倒女人手里! 她拿着锐利的隐月刀优雅上前,刀锋划过他的脸,她贴近他只用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你根本不是来接皇榜的,说,你有什么目的?”她连他名字也懒得问,直觉这个男人很危险,来者不善。 “你怎知我不是来接皇榜的?”他扬眉,精光一闪,她很聪明,可惜太聪明。 苏恨瑶摊摊手,挺着胸道:“我现在就在你面前,榜文就在我胸前,你倒是来掏啊?” “……”他动了动身子,笑道:“你想怎么处置我?” “待我查清你的底细前,最好给我老实待着,别企图玩出幺蛾子。”跟她斗,小样。扬声唤苏韶华:“韶华,我们走。” 苏韶华呆了呆,跟在苏恨瑶后面准本上马车。 “姑娘,等等,你的东西掉了。”他上前两步笑着将断裂的耳坠捡起递给她。 “谢谢。”娇羞的接过花朵,微笑是最美的毒药,苏韶华怕是醉了。 “好一个人比花娇的女子。”他轻叹,苏韶华羞涩的垂下头,这公子好生俊美。 苏恨瑶回头怒瞪之:“手下败将,谁让你调戏我家姑娘的?” “……”男人抽抽嘴角,这女人怎的这般刁钻? 男人眯了眯眼,看着长剑上隐约可见的血迹,阴沉勾了勾唇。 幽香入鼻,苏恨瑶猛咽口水,推门而入,素和湮西正巧在沐浴,听见推门声,悠然站起,准备擦干身子更衣。 苏恨瑶猛吞口水,哎呀,男色啊男色。早知道就悄悄摸进来偷窥了。人前人后她必须得做个矜持的女人不是? 乖乖坐定,看着在屏风后慢条斯理的身影,身材真好,该死的木桶挡住了他一半的身影。 她失望地憋了瘪嘴坐在椅子上晃悠双腿。想想上次在浴房多美好,先是他洗她看后来发展成他洗她也洗,那叫亲密接触,为毛当时没有吃到手呢,落得现在只能干瞪眼猛吞口水的下场。 漫长的等待那叫一个欲火难耐。 良久,素和湮西从屏风后走出,见她小脸变幻莫测,想必内心活动激烈,慵懒地勾勾长指 “王爷。”苏恨瑶一喜,眼巴巴靠了过去。 “回报行程。”他神情淡淡语气薄凉,不着痕迹躲过她贴上来的身子,拿起白布擦了擦耳边微湿的碎发。 咦,他今天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关心起自己行程。 “不说?”微眯眼,勾勾唇,伸出拇指摸了摸她殷红的唇:“看来我是对你太好了。” 扑面而来他的气息又让她蠢蠢欲动,哎呀,苏恨瑶,你这个色女。 小手勾搭上他的衣玦,今天吃定你了,看你敢跟姐玩冷艳高贵。心里虽是这么想的,眼见他的手不知何时拿过桌上摆着的竹条,端坐木椅一副审问的架势。 心里一阵恶寒,她笑眯眯讨好:“自然是做我喜欢的事啦。”好女不吃眼前亏,论武,她拼了老命也冯想打赢他。所以只能智取,动用指挥扑到他! “受伤了?”美眸一瞟,皱皱眉,嗅到了不好的东西:“打架也是你喜欢的东西?” “额,小伤小伤。”笑着擦擦手上的血迹,尴尬。特么还长了只狗鼻子,这样也知道她受伤了? 拉过她是手,变戏法一般拿出一个药瓶,细心给她抹上,凉凉的感觉晕开。 他垂着眼,专心致志给她上药,他的气息很近,近的她心里叫嚣着想要扑到他! “怎么了?”抬眸,语气温柔的询问,满意收来一声倒吸气,盯着她被迷得七荤八素的脸,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苏恨瑶摇摇脑袋,淡定!你不要这么勾人好不好?瞧瞧那如沐水晕的眼,幽蓝的色泽像要把她吸进去。 给自己打气,修长的手臂一伸,捞过他的后脑勺一阵啃咬,他吃痛皱了皱眉,她是属狗的吗? “跟爷来。”他舔着她的唇,悠然出声,她立刻醉得不省人事,只能任由他摆布。 她原本强悍站在他面前,变成软软躺倒在他怀里,迷离的表情让他眸子紧了紧,这诱人的小妖精。 “以后不准跟人打架!”他完美的唇磨了磨她的唇,温柔得能滴出水,微微撬开她的牙,舌头长驱直入,与之共舞,吸取她口中的蜜液。 “嗯。”不知是她的回应还是情不自禁的呻吟出声,双手环上他的脖子,热情地回应他。 良久,两人微喘着气分开,他目光更沉了几分,不知何时,她的衣襟半褪,露出诱人的香肩,身子无力躺在他怀里,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这次,轮到素和湮西吞咽口水,他记得他没动手,是她诱惑他的,那么后果自负。 第六十五章 计划破灭 室内一片火热。 “小苏儿。”他蹭了蹭她的皮肤,喃喃道。 苏恨瑶扯住他的衣襟,凑上去,神情吻住他完美的唇,小舌缓缓伸进他的口腔,生涩与他的舌交缠,情不自禁发出呜呜声音。 她的眼睛越来越迷离,看向他的神情十分勾人。 他闭上眼享受这只有他才能品尝的甘甜美酒,感应身体慢慢起了变化,某处红热越来越跋扈,冰蓝的眼眸越发的深沉。 里面动静很大,青桐尴尬站在门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把房门关牢了,掉头去浴房冲凉水澡。 从椅子缠吻到床上,两人眼中尽是缠绵火花,不出一刻钟时间。 啊——伴随着高亢的尖叫,光溜溜的某男被一脚踹下了床。她知道第一次很疼,但不知是这么疼! 素和湮西也怒了,有哪个男人会忍受自己女人在床上一脚把自己踹下床。 眼见她抽着鼻子缩在床角,怒意全消,叹口气坐上床拥着她的身子,用下巴婆娑她的头:“小苏儿,别哭了。” 苏恨瑶抽了抽鼻子,伸手戳戳他的身子:“都怪你,没事干嘛长那么大的尺寸。好痛。”在痛的一瞬间,她是下意识把他踹翻的。 “嗯。我的错。”他低下头吻去她眼角的泪,搅得她心里越发愧疚,她觉得自己是坏女人,有哪个男人会像他一般忍受自己? “对不起。”眼眶里泪花又现,别人越对你好你就越矫情,可是对方还偏偏很受用。 “你吻吻我,我心情就好了。”其实他也没想到她竟然是完璧之身,看来她也没有充足的准备就给自己,说是急欲献身,其实心里还是怕的。 乖巧在他脸上浅吻一个:“下次,我一定不会把你踹下了。一定多多研究房中术,再来找你切磋……” “……”抽抽嘴角,拉过她的头一阵湿吻,无论多少次的缠吻,他总是不耐烦,越发想要索取的越多。 良久,她推开他,紧盯着他下体怒啸的小湮西瑟缩了脖子:“你还是去冲凉水吧。” “……”抬头望天,捡起衣服悲催穿上,郁闷走出。 在浴房孤零零一人很是辛苦的青桐,见推门而入的人竟是自家王爷,愣住了。 “看什么!”某王欲火难消以致心情不佳。 “……”青桐若无其事移开视线。 第一次就这么悲催结束,这事成了西王府下人津津乐道的秘闻。 情潮褪去,空荡的房间似乎少了什么,他心里肯定是介怀的。 似乎想到更重要的事,掐指一算,玉言之给她的信鸽该回来了,不顾下体隐隐痛感穿上衣服,翻过西王府的院墙,风风火火往东华园赶。 素和湮西回到卧房,哪里还有苏恨瑶的影子,凌乱的床上还有她的气息,扬着笑意裹上被褥沉沉睡去。 回到院子,除了一地细毛哪有鸽子影子,只有一娇俏的影子在后院里围着火堆忙前忙后,缩回小手:“好烫好烫!” “殷宁宁!”苏恨瑶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干嘛干嘛?瞧你那欲求不满的样子,近来性生活不甚满意?”她无所谓的掏掏耳朵,盯着烤乳鸽流口水。 “……”坐下来把乳鸽抢过一半,恶狠狠的咬上一口。 “据我观察,你确实是欲求不满的表现。”她摸着下巴一脸探寻,见苏恨瑶一脸不善,转移话题:“太子爷把我姐姐赶出府了,让她回家侍奉双亲到老。今日早朝,太子爷又下令要我爹爹告老还乡,虽然我与他们没有感情,但好歹是天天见面的陌生人,心里难免不舍。也不是不舍,应该是心寒,太子爷无情,这让我觉得下一个遭罪的人就是自己。” “难怪你一连几日没在我面前晃悠。”她不想听这些私事,在殷宁宁眼前摊摊手。 “干嘛?”殷宁宁不满咬乳鸽,瞪起眼睛,这人也忒不礼貌了。 苏恨瑶急了:“你说干嘛,我要鸽子带来的东西。”她到底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哦,那个啊。”殷宁宁似乎想起来:“一粒小药丸嘛,我丢了。” “……”她恨不得掐死她。 “果然欲求不满。”殷宁宁叹息,从身后变戏法一般拿出一粒黑黑的药丸:“诺,这是做什么用的?” “穿肠毒药。”苏恨瑶拿着药丸无比激动,这就是她的幸福稻草啊,想了想她狠狠看着殷宁宁:“你不会掉包吧?” 她举起三个指头发誓:“知道你不是好人,所以我喜欢你。懂了?” 拿着药丸,苏恨瑶突然没头没脑问了句:“呐,你刚才那番话是在考虑给自己留后路?你喜欢素和简南吗?” 喜欢素和简南吗?这个问题连她自己都没想过,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便是对夫从一而终至始如一。 “好好想想,若想好了,我能给你一辈子的财富。”只要有这粒药丸在,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幸福又是什么?殷宁宁不解。这些都是她从未想过的问题。十五岁以前她在妻妾成群、子孙满堂的相府长大,娘亲是戏子在最尾巴上,连带她也过几天好日子,飞扬跋扈是她的面具,是她免受无辜伤害的面具。十五岁她第一次遇上那个男人,他无情冷酷,却是唯一一个愿意娶自己的男人。他说,你很美,嫁给本王做十三妾。于是,她从一个金丝牢笼跳到另一个金丝牢笼。 “圣旨到——”尖声尖气的嗓音打破两人的对话,公公领着一群宫人,翘着兰花指翻开诏书,不紧不慢念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接皇榜者苏氏明日进宫,钦此。” 公公熟悉的声音让苏恨瑶抽抽嘴角,这世界太小,这公公不是素和逸身边的白面男还有谁?她真想凑上去问问他与素和逸近来可幸福,素和逸能否满足他。 白面男瞧着苏恨瑶那双眼睛熟悉,可又想不起是谁,翘着兰花指笑道:“苏氏,快接旨吧。” “苏氏领旨谢恩。”苏恨瑶接过圣旨给他几锭银子,外加咬过一口的烤乳鸽,献媚的问:“听闻公公是大皇子身边红人,怎么这种苦差事轮到您头上了?” 白面男一脸不悦:“少言慎行。说什么话呢,咱家如今是监国太子宫里的,为太子办事那是咱家的福分,有什么苦不苦的?” “……是苏氏多嘴,该死该死。”手脚真快,这么快就另攀贵主,若是交情好点,她打算把素和简南阉了也给他送去。 白面男看了看整齐的指甲,挑挑眉轻哼。 苏恨瑶立刻上前拍马屁:“难怪公公您看上洋溢着幸福,既然您现在是太子身边红人,不瞒您说,太子爷最喜欢胸大的女人,以后哪个人给他送美人,胸太小一定不能收。”苏恨瑶指了指贱男最得宠的宠妾殷宁宁,抱怨道:“您是不知道这太子最近一直嫌弃这院子的女人胸部太小,吩咐我日日煮木瓜顿红枣给她们调养,哟,这姑娘们胸部渐长。” “真的?”白面男眼前一亮,阴阳怪气拍拍她的肩膀:“咱家多谢你的提点。”说完脚步欢快离开。 原来太子爷喜欢胸大,白面男伸手摸了摸自个儿如履平地的胸,木瓜炖红枣,有戏。 “恭送公公。”苏恨瑶眼底划过一丝寒光,恶心的阉狗,他当初恶心兮兮对素和逸说奴才心里只有您一人,想想她又是一阵寒颤。 待白面男离去,殷宁宁从震惊中回过神:“天呐,你竟然接了皇榜!”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天底下有我不敢赚的银子?”她拿过她手里的乳鸽咬上一口。 “……”殷宁宁犹豫了片刻道:“我劝你还是莫要参合到里面,知道我爹爹为什么被辞了吗,因为朝中来了个很厉害的人物,朝廷花重金聘来的。他一来太子爷对我爹爹态度转了个天,最后实在找不出职位给那人上任,只好把我爹爹赶了。” “这和我赚钱有什么关系?”什么找不到职位,拙劣的借口。 “……”有时候吧苏恨瑶这脑袋聪明的打紧,有时候吧傻得要命,殷宁宁不由望天,半响闷声道:“人家不让那牛人来办事,偏发什么皇榜让你这种贱民来办,我觉得这里面有诈!”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赚大钱肯定得亏一些东西。”傲煞人间万户侯,不识字苏女皇商。她一直记得自己信誓旦旦像素和湮西说的话,机会只有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素和简南疲倦审阅奏折,眼睛看着奏折上的字模糊不清。皇上后期执政沉迷丹药,朝廷内外各种弊端,利益权衡现在全都要他拿定主意,早朝讨论各种事宜,呼声不一,让他头疼,下午各路大臣开始纷纷找他商量要事,不是送美人,就是明里暗里威胁他卸任,找他商量正事的人没有几个。晚上要处理无尽的奏折,各州出现各类事宜同样让他夜不寐食无味。 头一次,他觉得原来这个位置这么艰辛,最痛苦的是那个他心念念的女人,竟然在他人怀抱缠绵不休。夜晚的被褥是冷,他的心更冷。 “太子爷,该就寝了。”太监恭恭敬敬站在他身旁,柔声轻唤。 他放下手中的卷宗:“随本宫去看看皇上。” “皇上早已歇息,太医嘱咐不要惊扰。”太监低着头,给自己打了股气,挑亮宫灯,给素和简南铺床。 素和简南为了政务,每夜睡在御书房。 “你怎么还不退下?”他皱皱眉心里不舒服,直觉这太监今晚有些邪气。 “太子爷,让奴才今晚陪您吧。”太监媚眼如丝,恨不得立刻扑上去。 “放肆!”素和简南忍着干呕后退一步,一掌击中两眼绿油油向他挪过来的太监,太监没发出一丝声响断了气。 到底是谁借了他这么大胆子敢亵渎他?! 哈哈哈,笑得一脸舒畅的莫云攸从屏风后踱出,云扇轻摇,盯着地上太监:“这阉人长得不错,又对你有情,为何不接纳?” 素和简南知道他是存心气自己,俊眸皮笑肉不笑,很冷:“要不本宫赐你百八十个夜夜宠幸试试?” “不敢不敢。”莫云攸转移话题:“明日朝上多加小心,那些老不死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知道。”他转身又拿起折子阅读。 “我见过你家老十四了,与传闻中一样刁钻聪明。” “哦?能被你夸赞的人当今世上不多见。看来你在她那处吃了亏。”他不知自己语气有些缓和,隐隐浮现一丝笑意。 莫云攸尴尬摸摸鼻翼,转入今夜的正题…… 第五十六章 力挽狂澜 “贫妾参见太子殿下及众位大臣。”进御书房从进门到施礼,苏恨瑶感觉一道戏谑的目光一直尾随自己,抬眸,坐在在众官员首位,素和简南身侧一脸似笑非笑的男人不是跟她抢皇榜的手下败将嘛。原来他就是素和简南重金聘用的人才,叫什么来的?没记住。 “爱妃请起。”素和简南端坐正位声音威严,他的容貌有些模糊,几步之遥仿佛隔着遥远的距离。 “谢太子殿下。”她垂首站起,眼睛盯着地面。 “爱妃暂且听听众臣们整理的建议,再说说看你的想法。”素和简南笑眯眯问精神抖擞,慢悠悠品茗的郑发财:“郑老,您意下如何?” “你们年轻人的话自然是好,老朽老了实在想不对策。”郑发财不紧不慢,末了继续悠悠品茗,置身事外。 苏恨瑶默默退到空位坐下,身旁老人熟悉的声音让她疑惑,咦,这不是郑宅做下人的老爷子吗?今天是朝廷重臣相聚的时候,他怎么也来凑热闹? 审视的眼光飘向郑发财,他茶叶不喝了,挺直了腰杆,心虚瞟一眼一旁若有所思的苏恨瑶,直觉后背发麻。 你给老不死的,竟敢骗姑奶奶。 年轻人,你这是什么态度?!哪有这样同老人家说话的? 你还敢自称令人尊敬的老人家,也不觉羞耻。 “爱妃你意下如何?”素和简南目光淡然扫过苏恨瑶,只见她思想神游天外,不由点醒她。 “啊?”只顾着与郑发财眼神交流,压根没听进他们的谈话。 几个元老级的大臣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到底是女人,女人怎么掺和属于男人的事? 苏恨瑶轻咳一声道:“贫妾认为几位大臣说的方法加重各种赋税、商贾募捐、缩减开支根本无法解决当务之急。”不用脑子想也知道他们的思维跳不出那些框框架架。 见她目光中的自信,素和简南难得心平气和道:“那你的意思是?” “我这个计划很简单,叫赚有钱人的钱。” 此话一出,众大臣纷纷交头接耳,觉得纳税是亘古不变的可行方法,赚有钱人的钱这是在危言耸听,不可置信。 有大臣提出疑问:“那苏氏你说说看,何为有钱人?” “这个问题提得好,大禹国内老百姓赋税繁重,从人头税到军役稅,到了不产量的季节大多家庭是吃不饱饭的;而有钱人圈地,侵占百姓田产,大大破坏其生计之本。若遇上天干物燥生活更是苦不堪言。我这里说的有钱人指官宦、王孙贵族、商贾三种人。”此话一出,在场官员满座哗然。 “什么,老夫一年才一百二十担米,俸禄也不过每月三十银钱,怎也规划到有钱人里了?”蒲大人不服气,语气隐隐有些怒意,碍于苏恨瑶是太子的妾室,又是发榜请来的高人不好发作。 苏恨瑶点点头,承认把官员划分为有钱人有点一竿子打死一片,但是,她话峰一转:“谁人不知蒲大人家的胭脂铺是帝都首屈一指的名品,单是一盒新品胭脂有时便是天价一百两银子。蒲大人赚的就是有钱人的银子,有钱人的银子又是从下流底层纳税而来,在上流社会有钱人之间不停周转。说白了,这就是经济危机的根本所在,因为战争一来没人消费,有钱人捂紧了裤腰带,所以您的胭脂铺子才落得门可罗雀,关门大吉。” “你!”蒲大人漠然站起,气得险些喷一口老血,但又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极对。 郑发财赞许捋了捋胡须,心里频频点头称是。可她怎么觉得这丫头方才若有似无瞪了他一眼,这小气的女娃。 素和简南看着苏恨瑶的目光更不是一般惊叹,他纵容她做生意不过是不想太过束缚她的自由,哪知这做着做着倒是做出几分头脑,以前的她只知琴棋书画,吟诗诵曲哪有这般聪明。 莫云攸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听着,看向苏恨瑶的眼充满探寻,前右相苏彦君那副书呆子气当真能教出这般聪慧的女儿? 这下,所有人不敢小看苏恨瑶,直觉这女人实在厉害。 素和简南沉吟了片刻:“爱妃你说说,该如何赚有钱人的钱。” “战事吃紧,朝廷需要征兵,帝都随处可见吃喝嫖赌抽的公子哥,实在该送到军营里历练历练,以免将来败坏祖宗门楣。我说这话的意思是,彻底调查禹国境内所有官宦、王孙贵族、商贾的家财田产,若家中有满十六、三十岁以下男丁,统统送往军营,若不想让孩子受苦的,那就交军役稅,一个男丁军役稅占田产的百分之十,以此类推。” “这样想少缴田产的有钱人就会把田地租赁转卖给百姓,百姓又可以种田,温饱肚子,国家经济又可以持续繁荣一段时日。当然——” 苏恨瑶笑了笑:“若有人妄想藏匿庶出孩子以躲避赋税,杀无赦!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国家能清楚很多税务上的空缺。” 一听她的建议,齐大人老泪纵横,这样的男丁他们家有十六,最小也十七岁,这是要倾家荡产的节奏啊。 “这只是特殊时期的特殊方法,战争一过,政策需调整。” 一听政策需调整,齐大人心情瞬间大好,从长远看事情还是会有转机的。家里十多个废物该历练,老百姓连吃都吃不饱那他的商铺赚不到钱,每年种那么多粮食卖给谁?若政策一调整,他又可以大赚特赚,那时候他就可以跨个小包裹高高兴兴回老家养老。 “准了。”素和简南不假思索下令:“户部听我指令,清查禹国境内户籍,若有丝毫纰漏,为你们试问。” 户部官员一听,这彻查有钱人哪是人做的事,有钱人在禹国是个庞大的群体,他们那点职权哪敢动那些有钱有势的人,虽然国库亏空是有他们一半的责任,但是太子殿下这命令下得不是存心给他们死路嘛? “贫妾的意思这事谁也做不了,只有一个人可以做成?” 素和简南顺着苏恨瑶的目光看向身旁沉默不语的莫云攸,不着痕迹扬起笑意:“那好,此事就由丞相大人主持。” “……”莫云攸抽抽嘴角,但见苏恨瑶一脸阴狠盯着自己,仿佛在说,你不是很牛迈?那就赏赐你最艰巨的光荣任务。哼哼,让你丫的招惹老娘。 “太子殿下,微臣一人之力难当大任,微臣举荐一得力人相助,如何?”阴险狡诈的目光看向苏恨瑶,她抽抽嘴角,算你狠。 “不可能。” “不可能。” 苏恨瑶与素和简南异口同声,前者要辩白自己是女人后者觉得莫云攸这是有看上苏恨瑶的心迹。 难得他们有共同语言,两人冷冽的睥了对方一眼,素和简南清清嗓子:“恨瑶身为一介女子实在不适合抛头露面,还是做回本分好。” 莫云攸目光从苏恨瑶身上移开,诧异道:“太子殿下为何解释苏氏不能抛头露面?微臣的意思是要太子殿下允许郑老助我一臂之力。” 众人:“……” 素和简南无声看一眼莫云攸,对着郑老笑问:“不知郑老的意思?” “老朽自然是全力以赴。”郑发财心里叹气,本来是想安享晚年,却又百事缠身,这日子他实在是受够了!看来无论如何要把位置交付给他人,要不然他到死也不能消停。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女娃子很适合,但转眼想想素和慕那晚的威胁他又一阵叹息,该怎么办才好? “既然大家没有任何异议,宣旨。”素和简南话音一落,身旁的宫女开始念由苏恨瑶提议所理成的旨意,宫女声音清亮有力,长得也很合素和简南口味。 苏恨瑶这才注意到他身后一字排开的宫女,个个身材凹凸有致,妩媚动人,与南王府后院的妾室们平分秋色,不得不说,素和简南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又商议了些无关紧要的事,素和简南才放了行,唯独留下莫云攸。 “太子殿下还有其他事宜?”人前人后不同样,连说话也是懒洋洋的。 素和简南斟酌了良久,凛然道:“本宫告诉你,别打苏恨瑶的主意。” 莫云攸眸色沉了沉,不悦道:“太子殿下,我们之间只是达成的契约关系,我助你夺天下,你把公主嫁与我以保两国的和睦相处。你强加于我命令,我可以不用听进。” 若不是为了东览,他才懒得在这里对着一个监国太子俯首称臣。莫云攸是个聪明人,他所在的东览国虽是禹国东边境上的小国。为了表情其忠臣他自愿来到禹国做素和简南的谋臣,他看得清明,无论如何独霸大陆的禹国是不会被轻易打败的,那些蜉蝣撼大树妄图乘机派兵打击不是明智之举,为了东览将来不被大禹灭国,所以他来到了这里。 素和简南盯着他嘲弄的表情抚了抚额,这才是难倒他的问题,大禹王朝只有一位公主那就是素和简瑜,那鬼丫头早跟玉言之跑了,说不定现在早不是完璧之身,嫁人公主联姻,嫁谁? 而今之计,只有尽量安抚他,走一步是一步。 第六十七章 权位之争 “太子殿下,皇上他——驾崩了。”伺候皇帝的贾太监急急来报见,面有凝色道:“太医、后宫妃嫔候在寝宫外不敢离开半步。等着您发号施令。” 素和简南与莫云攸对视一眼,该来的还是来了。 素和简南思索片刻,镇定道:“传我命令,各宫禁卫兵统领,封锁宫门,任何人不准离开皇宫半步!” 贾太监在宫里伺候主子多年,自然知道封锁宫门的意思就是封锁消息。 他得了命令,立刻又前去长秋宫给皇后娘娘传令。 殷皇后因素和逸的事打击沉重,一病不起。多年扶持她的母家也不待见她,觉得自己为这对母子争夺权利到头来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以前暗中扶持他们的各方势力如今不是去了素和简南那里,就是去了素和湮西那里。 听完贾太监的禀报,她终是叹口气,命里无时莫强求。 “来人,剃度。”累计半生所为,争宠夺位,一步一步走到今日恍然一场梦。枉她心狠手辣半身害人无数终是需要超度罪孽的,一入佛门两根清净,清心寡欲,无争无求,这样,也好。 大批禁卫军从苏恨瑶身旁匆忙而过,她也没在意,刚走到皇城东门口,已然是三层重骑兵三层弓箭手,皇城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太子爷有令,任何人不得离开皇城半步!”禁卫军统领堵在城门口冷冰冰开口,语气不容抗拒。 混在众大臣间的苏恨瑶万分焦急,尼玛,战争一触即发,她的金库,她的楼盘,她的家当全在皇城外,不是要毁于一旦了嘛。 但见莫云攸优哉游哉从远处走来,贼眉鼠眼将其拖到一旁,痛心疾首的问:“手下败将,问你,这么快就拉响警报?” 莫云攸耸耸肩,看傻瓜一样看她:“太子爷下的命令,缘由,不知。” 感情是皇城变天,而非战争,幸好,她的钱还在。 “怎么,连我也得拦住?”熟悉的声音传来,素和慕带着三名老者站在东城门口,声音不怒而威。 “属下不敢。”禁卫军统领一挥手,让出一条康庄大道。 莫云攸目光沉了几分,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他耳朵里?察觉苏恨瑶审视的目光,他用扇子挡住半边脸,尴尬笑了笑。 “太上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时间众人施礼,起身高呼。 素和慕走在最前,目光一瞟,指着混在大臣中装聋作哑的郑发财道:“郑发财你给我出来。” 郑发财,这名字起得俗不可耐,苏恨瑶汗颜。 尾随素和慕来的部队押解这一个人,这人被五花大绑捆着,一脸滔天怒意,样子很是狼狈,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素和湮西,苏恨瑶再度汗颜。对素和老爷子瞬间有了几分敬意,凭他能让素和湮西束手就擒这一点,证明素和老爷子就是比他还牛逼哄哄。 素和慕一行人目不斜视直逼大殿,素和湮西从身边走过,给了苏恨瑶一个奇怪的眼神,似乎在说不论遇到什么事淡定。 她迟疑了片刻,点点头。 待素和慕一行走远,莫云攸收回目光正色道:“各位大臣请聚到大殿,包括你。”他指了指呆若木鸡的苏恨瑶,表情有些怪异。 一入大殿,莫云攸一面微笑着,一面不着痕迹死死扣住她的脉门,她只好站在素和简南党羽这边,与对面素和湮西遥遥相望。 大殿之上,素和简南高居上位,周身散发着冷冽的霸气,看不清神情,一道台阶隔了更遥远的距离。说他天生薄情也好,冷血无情也罢,她漠然发现,他真的很适合这个位置,那是一种属于王者的气场。 若对象换成素和湮西,想想他斜斜倚坐龙椅上,神情慵懒,嘴角挂着妖治的笑,突然,不知从哪摸出一把折扇,悠然出口:“爷命令你,现在国库亏空,给爷查出缘由,查不出来你就死定了。” 那副景致不像在治国,倒像在玩,玩天下于鼓掌之中。 “笑什么?”莫云攸突然开口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没什么。”但见素和湮西被松绑,两人隔着遥远的距离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素和简南俯视众人,一片舒坦,仿若万物皆在他手掌的感觉,除了那眉目传情如漆似胶的二人,实在碍眼。 “不知皇爷爷为何如此大动干戈?”他淡淡扫一眼素和慕身后,素和湮西的党羽皆严肃站在他身后。 “只不过是监国太子罢了,见到皇爷爷也不见施礼?”素和慕负手而立,满是嘲讽,可见他并不待见素和简南。 “孙儿失礼,来人,快给太上皇备椅。”素和简南声音冷冽有余,坐在龙椅上毫不动摇,听不出丁点后怕。 “还真当自己坐上了那个位置。”素和慕冷哼一声,在御椅上坐定,朗声开口:“郑发财,该你说话了。” 郑发财畏畏缩缩站出,深吸一口气说道:“老朽有幸作为禹国皇商,执掌禹国大小财务,而今年老特将位置传与——”郑发财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素和慕,幽幽道出那人姓氏:“苏恨瑶。” “郑发财,你胡诌些什么?!”素和慕愣了,瞪大眼不可置信看着他,什么,居然把位置给了素和简南的小妾,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决不允许。 苏恨瑶捏了一把汗,给她,私底下说不好嘛,大殿之上,大家都看着,这,这不是存心把她推到风口浪尖,让她招人惦记嘛? 郑发财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太上皇,不是老朽胡诌,是老朽的印章早在这闺女身上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有这种事,他不是八百里加急让苏彦君把印章交回来嘛,怎么会在她身上? “我向你请假三年云游四方,你不是让我印章给了苏彦君保管嘛,苏彦君这老家伙因这东西天天招惹祸患,于是把东西转手给了她女儿。” “……”素和慕捶胸顿足,她居然是苏彦君的女儿,他居然棒打鸳鸯、阴差阳错拱手把皇商送给素和简南。早知道事态如此发展,那他早该做主把西儿与这闺女撮合在一起。 众人了然,得苏恨瑶者得天下,只是事情有这么顺利嘛? 素和简南得意的笑,原来她是下一任皇商,如今在素和慕眼里,天下的财富尽在他素和简南手中,还有什么能阻挡他一承大统的野心。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你只是监国太子,继承皇位不合情理。赵王爷不服你,仅凭这一点你就败了。”说到这里轮到素和慕得意,这孩子还太嫩,跟他斗找死! “什么?”素和简南漠然站起身,只见素和慕身后站的人赫然是赵子睿,大吃一惊,前几日赵子睿找上他,要求让他娶赵筱娅郡主为正妻做未来的皇后。他正在各类事务中焦头烂额,娶谁也不敢去那出了名的肥婆,再说皇后之位他心里早有人选,于是宛然推拒,如今老头子一气之下竟然倒戈。 赵子睿这老家伙是禹国唯一的外姓王爷,为什么?因为他手握禹国百万重兵,是一代骁勇无敌的战神,但凭这一点让人不敢小觑。 苏恨瑶不明所以,唯见站在素和慕身后的素和湮西表情震怒,暗暗沉思,难道这事中有蹊跷? 莫云攸亦是感到头顶乌云密布,恐有不好事情发生。 “素和湮西将娶赵筱娅为正妻。”娶了赵筱娅也能得到另一半的天下,素和慕此计是缓兵之计,如何处理苏恨瑶事后再议。 “皇爷爷,我不愿……”最后几个字吞回了肚子里,青桐忍着被杀的恐惧点中素和湮西的穴位。 苏恨瑶如遭雷劈,看着素和湮西的脸,他移开视线,选择了沉默。 这就是他承诺她的一月,很好,得了天下,得了后宫三千佳丽,得了一个价值百万重兵的皇后,顺便也得了她这个大金库,这一切都是他算计好了的。 她不过是他即位途中的一个顺便。她怀疑他的爱都是个阴谋,爱上他,然后顺便得到半壁江山。 她竟然还私下甜蜜蜜勾画大漠旅行路线,她爱上了这样一个男人,给了她空泛承诺其余什么也没给她的男人。 连一句不愿意,他也不敢说出。 是她痴心妄想,以为他是这一世上苍派给她的良人。 素和慕大计得逞,甚感圆满:“这些年你在各州招兵买马,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野心居然大到觊觎起不属于你的皇位。顺便一说,你的兵马早被堵在各州刑法场,若你愿意,这满皇城的禁卫军立刻倒戈。” 素和简南倒退一步,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千方百计赢得的一切就这样没了:“皇爷爷你为何就是不能承认我?”他以为日日勤奋就能换来一切,不过是他的痴心妄想。素和湮西何其有幸,不但有强有力的后盾,连他最爱的女人也一并拦入怀。 素和慕不言语,缓声道:“限你一日之内交出玉玺。” 冥冥之中,一切都在素和慕的棋盘中布置好了,而苏恨瑶却是那个意外。 现在财权与兵权,素和简南与素和湮西两人各执一放,众大臣各怀心思,心里不断权衡利弊,到底自己该从了谁。 第六十八章 结局 “恨瑶。”柔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慧妃和颜悦色的样子没有了当初的厌烦,讨好的笑:“我正要去找你呢。” “你是?”苏恨瑶疑惑歪过头。 对方怔了怔,强行挤出一丝笑意:“我是你额娘。” 额娘,好意思说,当初不是千方百计要将她赶出府吗,现在又来讨好,这宫里没有一个好货色。 “恨瑶给慧妃娘娘请安。”苏恨瑶施完礼,自顾自站起身子:“恨瑶是要去太子爷那里,告辞。” 慧妃忍了又忍,保养良好的脸上扭曲不成样子,挤出一个字:“好。” 苏恨瑶也不客气,扭头就走,身后传来宫女气愤的谩骂:“慧妃娘娘,就算是皇商,她也是皇家的女人,怎么可以对您如此不敬呢?!” 慧妃盯着苏恨瑶趾气高扬的背影,恶狠狠道:“对主子出言不敬,来人,给我掌嘴!” 三天,整整三天,她呆在这深宫大院里,简直受够了!若不是惦记着素和简南欠她的那几千两黄金,她才懒得赖着不走。她得想办法让他还给自己,万一落马,新王登基不认账怎么办? 也不知道素和简南使了什么法子,没见新王登基,更没见他卸任。 苏凤来过几次信,说外面生意一切安好,唯一的不好就是苏恨瑶钻进了钱眼里。 一列宫女迎面而来,恭敬拜倒在她面前:“苏姑娘,容妃娘娘请你过去一趟。” 苏恨瑶正要婉拒,但又不知是中了什么疯魔,竟然一口应下了。 容妃卧在病榻上,许是大病初愈,脸色泛白,绝美的脸上可见年轻风华,她一双幽蓝的眼镊人心魄,那张脸与素和湮西竟有八分相似。 “容妃娘娘,如果您是来为素和湮西做说客的,恨瑶看还是算了吧。”她开门见山,不想多说废话。 “不。”她摇摇头,仔细端详苏恨瑶,手里拨着佛珠温和道:“我只是看看你长何种样子,湮儿喜欢你,爱屋及乌,我也喜欢你。” “……”好吧,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老人家根本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派人来请也请的是苏姑娘,而不是苏妃娘娘,对她说话自称我而不是本宫。凭这一点她也得尊敬人家。 “这深宫我见多了,也看开了,湮儿性情放荡不羁,对认定的东西从来不撒手,我此生不求他能身处高位,但求能幸福安康一世。”容妃和蔼的笑,伸手摸了摸苏恨瑶的手,冰凉似乎没有温度。 “怪我没有保护好他,让他打娘胎里带病,好在这孩子是个武学奇才,别看他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私底下把什么事都做得很好。”她扬起一抹温情的笑,很满足。 苏恨瑶沉默抽回手,把一支普通的簪子发在她手上。 她时至今日才发现,两人相处这么久,没有互赠过任何东西。是她没有平常女孩子那般爱打扮,还是真心强悍过头像个爷们?这只簪子是他们在崇州的时候,在河岸边散步的时候从农家摆地摊人手中买下的,没有任何花式,就像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轰轰烈烈一般单纯的爱情,可以超越世俗看法。 “请您转告他,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了。望他珍重。”施礼背过身,她一直在微笑,却很苦。 屏风后的人失焦走出,一月未到,她就这样轻易放弃了,他措手不及,他以为她会懂他,陪他熬到最后。 “额娘爱莫能助了。”金容儿将那个发簪发进他手中:“湮儿,记住若是不爱了,缘分也就断了。” 这话说的十分有深度,似乎在暗示什么。他重重点点。 东宫,素和简南所在的寝宫,眼下只有几个宫人在做打扫,不见一个守卫的侍卫,可见气数已尽。 推门而入里面是冲天酒气,随处可见酒坛子碎片,她尖起脚尖一小步子走到男人面前,他衣服凌乱不堪,醉眼朦胧躺倒在一堆酒坛间。青色的胡渣看上去有些苍老。 “你来了。”素和简南努力直起身子,重心不稳一歪又倒了下去。 “嗯。”她撕开一只酒坛的封口:“来陪你喝酒。” “呵呵,来,喝。”他眯起眼笑,看不清她的样子,脑海里是她十六岁那年红衣飘玦的样子,只一眼,就入了迷。 “那是的我很纯真漂亮吧,才让你情不自禁狠狠绑在身边至今。”她给自己灌下一口,像好哥们之间调笑:“当年的事澄清,我可是一句道歉都没从你口里听到啊。” “说到底是少了信任不是吗?而你从来不解释,我觉得没有爱,至少还有恨,这样你就可以在我身边一辈子。”他泛起苦涩的笑:“哪知这一辈子也快到尽头了。” “……”她把酒坛递给他,袖里的东西滑入酒坛中,她在心底微笑,再见,素和简南,你爱的终究是一缕执念,那个年少的苏恨瑶,却不是她。 他扬扬唇,似乎察觉到什么,但还是一口气喝下剩余的酒:“你在他身边很幸福,从来洋溢着我从未见过的幸福,我有时在想强行把你留在身边是对还是错,大抵是疯魔战胜了理智,我觉得你这辈子不能逃出我掌心。你曾指责我这不是爱你,我却还是一昧偏执强行留你。在他身边很好吧,他可以为你做很多我无法办到的事……” 他声音越来越弱,最终陷入无尽的昏迷,眼角划过一滴冰凉的泪,她伸手给他拂去,忘掉曾有执念,愿你拥有美好的开始。 起身,轻轻合上门。 正要缓口气,突然,她警惕摸上腰间的青麟长鞭:“谁在那缩头缩脑,出来!” 但见素和逸从墙角现身,瞅着她一脸阴阳怪气的笑:“原来是女皇商。”声音尖声尖气,显然入了没根的太监列队。 “原来是大皇子,失敬失敬。”她抱拳换上一副职业微笑。 “长得不错。”素和逸摸着下巴围着她转了一圈,眼底有火苗在飘,这个眼神很熟悉,素和湮西眼底常常会有,额,她怎么又想到了他。 就算他对她有非分只想也吃不到嘴,好不忌惮道:“大皇子若无他事,苏氏告辞。”显然,她的自恃过高害了自己。 “你想干什……”素和逸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与此同时,她觉得浑身无力软软瘫倒在他怀里,只能眼珠子恶狠狠盯着他。 他觊觎苏恨瑶整整三天,就是找不到机会下手。既然这些人从他身边夺走了重要的东西,那他也势必要讨回一些本钱。 他扬起一抹恶毒的笑,指尖滑过她的脸颊:“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么?” 她想喊,可是身子疲软发不出一个音节,各种恐怖的念头袭上心头,她彻底断掉与素和湮西的关系,现在真的没有一个人可以救自己了。 “别哭,我会好好疼你的。”说完,他眼神示意随侍用抹布口袋把她罩住,他用马车把她送出西城门。 四年后平安镇。 黄沙天气后,市镇又开始活跃。老板娘撑着把油纸伞,在店门口拍了拍满头黄沙,扭着屁股四处查看酒楼里的情况。 “听说最近马贼猖獗,这会不会危机到咱们平安镇啊。” “这也说不准。”旁人捋了捋胡须,一脸担忧。 “哟,苏老板。”侯三眼睛始终不离她的屁股,笑得十分猥琐:“苏老板,你说你一个带着个孩子怪辛苦的,家里总得有个男人不是?要不考虑考虑小爷我?” “侯爷,看您说的什么话呢。”她摸摸垂下来的一缕发,妩媚又多情朝他走去,侯三盯住她的屁股咽了咽口水。 她拿起桌上的筷子,迅速插进他不断敲击桌面的手,入木三分,一时间血流如注疼得那货痛不堪言,尖叫连连。她扬起一抹狠绝的笑:“老娘喜欢的大爷,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然敢来调戏老娘。” “不敢了,不敢了。”侯三大声呻吟呼痛:“你,你拔出来,快,快,我再也不敢了。” 苏恨瑶轻笑一声,拔出筷子,侯三又一声惊叫,痛晕了过去。 场面何其血腥,众人实在吃不下饭,把铜板子一放匆匆走人。在平安镇何人不知平安客栈老板娘苏姐是个带着个孩子貌丑无盐的寡妇,侯三精虫浸脑居然连这种女人也勾搭。 “娘。”潇然迈着小短腿扑到她怀里,手里握着一窜糖葫芦。 苏恨瑶皱皱眉,开始一番数落:“谁给你的?我不是说了不可以接受陌生人的东西嘛?除了这一条不允许以外,你可以随便在平安镇横着走。” 糖葫芦可不是大漠有的东西,她心里不安。 “是个大胡子叔叔给的。”他把糖葫芦背在身后跑去找冬慕姑姑,生怕苏恨瑶把糖葫芦给丢了,这玩意酸酸甜甜他还是头一回吃到。 为保行踪隐藏得万无一失,他们设法甩掉了海晏,说到底他终究是素和湮西的人。 冬慕也嫁了人,是平安镇本地一老好人,专门帮人跑货去帝都,顺便也帮苏恨瑶做事。 “诶,我说你们怎么还不走,打烊了今天不做生意了。”苏恨瑶挥挥手,在这安平镇她就是地头蛇,有名的黑点老板娘,她敢说别人就不敢说二。 四人带着黑罩子斗笠把面目遮了个全,装扮实在诡异。 为首的那人正要伸手去夹桌上的菜,苏恨瑶一掌拍在桌上,屁股坐上去:“没听见老娘说的话吗?” 那人动作凝固了,似乎这辈子也没见过这般不讲理的人。 旁人拉了拉他的衣袖,似乎在告诉他苏恨瑶这人不好惹,他犹豫了片刻轻叹一声,只好走人。 翌日清晨轰轰烈烈的马蹄声吵醒了苏恨瑶,她豁然睁眼,拿起青麟长鞭翻身下床,只着了件亵衣就跑了出去。 来人约莫有三十几人,皆是身着骆驼皮衣,蒙面黑巾,手持弯刀,身材高大骑在高头大马上。为首的男人目不转睛盯着急速奔来的苏恨瑶,眼中压抑着其他情绪,只一瞬又恢复了清明。 “新来的没人告诉你,这里是老娘的地盘吗?”苏恨瑶看着被他们抓起来的平安镇民,举着鞭子气汹汹警告。这些人就是搞得人心惶惶的马贼,不过是新手,让她来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心狠手辣。 为首的男人似乎根本不屑于跟她费口舌,身旁的男人怒道:“你敢这样骂我们当家的,找死!”说着挥剑迎战。 很久没有对手了,手快长蜘蛛网了。苏恨瑶兴奋挥鞭,两人来来回回过了三招,那人便在她手下败落。 “废物!再来!” 接着又有五人迎战,不出一炷香的时辰,五人统统落下马,倒在地上痛哭声音。 为首的男人终于开了口,可以压低的声音深沉:“好身手,姑娘年纪轻轻就一副好身手。” “不年轻了,快二十三了。”她摸摸头发,一脸叹息,古人二十三的确是个老姑娘了。 他嗤嗤低笑道:“老子今年二十八,正准备找个婆娘暖床,瞧你这副心狠手辣的样子,配得上老子!” 说着气势汹汹徒手下马,还滑稽的摔了一跤,实在狼狈。 苏恨瑶抽抽嘴角摆出招式,不敢轻敌。可是那人只用了一招就把她打败了。 他去掉脸上的黑巾站在她十米开外温柔笑:“小苏儿。” 泪水,顷刻间决堤。 他大笑三声,施展轻功移到她面前,点住她三大穴位,扛起丢上马背:“走,跟老子回家成亲。” 苏恨瑶:“……” 潇然拉着冬慕的手站在人群里观望,甜甜道:“那人长得不错,不像大漠男人个个歪瓜裂枣,姑姑我的意思不是说姑父。最终要的是他还给我一窜糖葫芦,我就勉为其难让他做我爹爹了。” 冬慕:“……” 夜晚的贼窝十分热闹,因为他们当家的抢了个牛掰的娘们,正在成亲。 苏恨瑶四肢被束缚着,身上动弹不得,浑浑噩噩被拜了堂成了礼强行送入洞房。 鸳鸯盖头被掀开,入眼是长身玉立、喜袍裁剪合宜的男人,他的容颜依旧俊美非凡,只是眉间多了一分沧桑,昭示着这些年他的经历。 他温柔给她松绑,解了禁,她揉揉酸痛的手腕勾唇一笑,扬拳打在了他的右眼上。 这一拳下去,来人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苏恨瑶慌了神,刚才他下马还摔了一跤,他不会是废了功夫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吧,这一拳力道不小,不会被打死了吧?这怎么可以,好不容易才相聚,自己干嘛不好好说话就把他打死了? “素和湮西?湮西,湮西……呜呜呜。”哇一声她嚎嚎大哭,他怎么这样就走了。 男人倏然睁开眼,长臂一伸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小苏儿,我想你。”强势的吻似乎要将她吞没。 红烛燃了一夜,他们之间有很多话要说,也有一辈子时间去慢慢说。 “你做了强盗,那老婆呢?” “近在眼前。” 她拔高了声音,怒道:“我是说赵筱娅。” 他笑着揉揉她紧皱的眉心,她情绪激动也再说难免:“她?素和简南把她嫁到给了莫云攸做东览国的和亲公主。” 看素和简南坐上了那个位置,她歪着头看他:“那你呢?” 他笑了笑,伸手解去自己衣物。 苏恨瑶老脸一红,下一秒她泣不成声,条条刀痕述说着他这些年来的经历。 “诶,别哭。”每次她一掉眼泪他就不知所措,擦拭她泪水的手被她一手拍开,她抽了抽鼻子,挽高袖口咬牙切齿道:“老娘回去找贱男算账,情同手足他为何要这般虐待你。” “他没有,我自愿让出皇位,皇爷爷无奈病了一场只好……” 她心里一阵窝火:“别跟我提那老头子,说说贱男为什么虐待你?” “……”一别四年,她其他不见长,倒是脾气见长,无论她变成什么样,他都喜欢。 “四年东征西战因为我跟他定下一个约定,天下太平,他给我庶民身份,永不威胁他的王位。他很好奇,我到底是为了一个怎样的人放弃了所有。”说完他拥着她更紧了些。 她知道,答案是她。 “素和逸!”她想起这个恶心的名字,当初他企图侵犯她时,若不是她机智把他弄晕了逃走,说不定她早沦落他国成为被众人凌辱的妓女! “素和逸?”说起这个名字他轻哼了一声,狠狠道:“割舌头,剜眼睛,剁去四肢,再用毒药浸在爷的药坛子里,再找来万种毒虫天天撕咬,最后制成尸偶好好虐待。他是在我得到你消息的头一日死的。”说着他还呵呵的笑,笑得她胆战心惊,哎哟,这些年他不会找不到生理解决硬生生憋成了变态吧? 他修长干净的指执起她的下颌:“小苏儿,我爱你。” “唔,唔,我也是。” 舌尖缠绕,云卷云舒,沉醉彼此。 她眼角划过幸福的泪,跨过了千年的缘,湮西,你终于带我回了家。 ------题外话------ 这是老苏的第一部文文,情节拙劣之处还望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