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陌生人》 第1章 相亲专业户 这已经是第24个了。 自从舒曼恩回到本市,母亲天天给她介绍对象,有时一天一个,有时一天两个,这半个多月下来,都相了23个了,加上眼前这个,不多不少,正好凑成两打。 她还挺佩服母亲的,一下子居然可以弄那么多个男人过来,而且依她母亲的意思,不相到满意的,绝不罢休!所以今天再不成功的话,她势必还要在这条路上兢兢业业地走下去。 可又一想,她又怎么可能会成功?都说相亲,一看背景,二看样貌,三看人品,四看性格……其实这些她都不算差,背景吧,父母亲开着一花店,好歹也是个小老板,生活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过得去;样貌吧,套用好友应若珊的一句话“你呀算不上绝色倾城,但也清秀可人”;人品嘛,一不为非,二不作歹……可哪怕这些再好又有什么用,她身上的那个隐疾,只稍稍一说,个个男人掉头就走。 当年那个男人,那个她爱得铭心刻骨的男人,到最后差不多要谈婚论嫁了,还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轻易地舍弃了她。 所以爱情,也不过如此。 她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望向眼前的男人。 眼前的男人,单从外表来看,太过优质,眉浓眼大、鼻挺尖翘,笑起时,温和的如春日里的暖风,想让人侧目都不行。这么赏心悦目的男人怎么也会跑来相亲?难道跟她一样也有隐疾?这个问题,天知道。 俗话说熟能生巧,她这都相了二十几次亲了,理应说该是熟门熟路了,但在舒曼恩看来,面对着一个自己完全不相识的陌生人,她除了不自然,只余下尴尬。 那男人扬起好看的笑容,问:“舒小姐是第一次来相亲吗?” 舒曼恩摇摇头,很坦然地说:“不是,这已经是第24次了。” “24?”顾云天显然有点吃惊,“之前那23次都没有成功?” 如果之前成功了,我还会跟你在这里相亲么?舒曼恩心里嘀咕,面上却露出一丝难色。 “是舒小姐对对方的要求很高?” “不高。” “那怎么……” 舒曼恩对于自己的隐疾从未隐瞒之意,每个来跟他相亲的人,她都从一开始就如实相告,所以前面那23个男人全都跑了。如果现在她也跟这个男人实话实说,他会跑吗? 她轻咬了下唇,双眼直视眼前的男人,语述轻缓地说:“那是因为我有隐疾。” “隐疾?”顾云天面色微微一震,这个原因,他倒没想到。“什么隐疾?狐臭、香港脚、谢顶、灰指甲,还是你整容了?” “呃……”想不到这个男人还有说笑话的本事,可那些隐疾对于她而言算什么,她这个好比是绝症,没办法治的。 “是……不孕。”舒曼恩说得极轻,但觉着自己整个人都轻松多了。但凡一个正常的男人,一个正常的家庭都不会接受这个实事吧。 当初她得知这个实事,犹如晴天霹雳。不孕,那意味着这辈子她都无法做一个母亲,无法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小跟屁虫。作为一个女人,没经历过生育的苦痛,又怎么可能完整呢? 她有过一段很长很消极的日子,可最后咬咬牙决定面对现实。既然无法改变,只能面对。 “原来是这样。”顾云天轻轻吐出一句,垂下眸,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眼前男人不跑不走,也不说讥笑讽喻的话,一脸平静,倒叫舒曼恩有些不明白。 顾云天沉默半刻,端起桌上的茶饮了一口。茶水有些凉,失了原本的味道。他复抬头时,朝着舒曼恩微微一笑,那笑带着些许的释然。 他轻轻吐道:“既然舒小姐这么坦白相告,我也不好意思骗你。” 舒曼恩眨眨眼,“骗我什么?” 顾云天顿了顿,似有些不好意思,说话的语气明明轻了许多。“我也有隐疾。” “什么?”舒曼恩喝进口的茶水差点喷出来,“很……很严重么?” “跟你差不多吧。”顾云天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和无可奈何。 “跟我差不多。”舒曼恩嘀咕,“你也不能生育。” 顾云天的脸上一副凄凄然,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然后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不跑也不走,这份难言之言,不身在其中谁又能明白当中的苦楚? 舒曼恩原想安慰几句,却又听到对面的男人声音沉沉地道:“其实我也并不是第一次来相亲了,每次我也像你一样跟那些女人坦城相告,可是说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哎,我想这一辈子都遇不上肯愿意接受我的女人了吧?” 舒曼恩微微叹气,颇有种同命相连、惺惺相惜之感。“其实不结婚一个人也挺好啊,有工作有收入,自己可以养活自己。想出去玩就出去玩,想干嘛就干嘛,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 “是啊,我也这么想。” 可是想到家里的二老,舒曼恩脸上一垮,“可是我爸我妈却不这么认为,非得我找个人嫁了才行,可是谁愿意娶我呢?” 顾云天似想到什么,面上的悲凄之色突得不见,转而有些兴奋地说:“我看我们俩就挺合适的。” “我们俩?” 顾云天继续兴奋地说:“是啊,我们俩不挺天造地设的么?这多难得啊!我看老天爷肯定是开窍了,让咱俩就这么给遇上了,缘分不是?” 舒曼恩问:“你爸妈也逼婚逼得紧?” “他们……他们倒不逼,是我自己着急。”顾云天哀声叹气地说:“你看我都三十来岁了,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每天回家孤零零的,也没人在房间里为我留盏灯,那情景凄惨啊!可是如果我结婚了,肯定不会是这个状况了,是不是?” 望着顾云天一脸期待的样子,舒曼恩面露难色,“可是我们才刚刚认识?什么都不了解啊?”这就立马奔结婚去了,这过程是不是有点快了? “我们可以婚后再培养感情啊。”顾云天一脸诚恳,“你看我们父母那一辈还盲婚哑嫁呢,还不是过得很好?” 见舒曼恩犹豫,顾云天又劝说:“舒小姐,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这话听着怎么像是这男人在逼婚啊?舒曼恩不由得蹙了蹙眉。 顾云天自知这话说得有点过了,于是立马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到哪再去找……我们这么合适的人。” 这个合适,舒曼恩当然知道。“可我觉得还是有点快。”虽然第一印象对这个男人还是挺好的,可必竟还是不了解,怎么可能就这么随随便便地答应呢?虽然对于婚姻,她原本就不看好,可总觉得也不能这么草率。 “那你不妨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男人俊逸的脸上满是诚恳之色,舒曼恩点点头,算是应允了。 晚上舒曼恩回到家,父母亲还没有睡。父亲舒锦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母亲潘夜蓉听到开门声响,忙从厨房里钻出头,“恩恩,回来了。” 舒曼恩“唔”了一声,并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将包随意地丢到了柜子上,拿过空调遥控器开了空调,然后将身子重重地摔到床上,深深叹出一口气。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她在心里默念,“1、2、3……” 门果然“咣当”一声开了,潘夜蓉笑眯眯地端着一碗红豆汤走了进来。这是她母亲每晚必做的功课。 “恩恩啊,快起来,喝红豆汤,消消暑。”红豆汤还有点烫,潘夜蓉将碗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在舒曼恩的身侧坐了下来。 见女儿脸色不是很好,潘夜蓉心里不禁划过一丝心疼,于是放柔了声音问:“今天相的还是不好?” 舒曼恩闭上眼复睁开,有些倦怠地说:“妈,你能放过我吗?” “什么叫我放过你呀,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潘夜蓉非常不满地质问。 舒曼恩烦躁地坐起身,大声道:“妈,我不想再去相亲了,那样很烦。不是我看不上他们,都是他们看不上我。” “你以为妈想吗,妈也是迫不得已啊,谁叫你不能……”潘夜蓉眼泪“唰”得就下来了,“这倒底是谁造得孽啊,干吗让我的女儿受这种苦啊……” 一见母亲这样,舒曼恩发觉自己的神经开始隐隐作痛,又是这招眼泪攻势,她很想抓狂好不好?可又无计可施。 舒曼恩的火来得快去得也快,她知道母亲是为她好。她这个样子,母亲心里也不好受。“好了妈,我知道了,我会听你的话,一直相到合适的为止,别难过了好吗?”到头来,还得她安慰母亲。 夜里,舒曼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想起那个男人的提议,好似也不坏,至少不用再来来去去相亲了,还可以让母亲安心,也为偿不是一件好事…… 第2章 悄悄地偶遇 舒曼恩辗转反侧半响,了无睡意,心中却睹得慌。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半响后,她坐起身,下床穿上脱鞋,在暗夜里凭着感觉向门口走去。她摸到门把锁,锁上传来凉凉的感觉,她顿了一下,然后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渐悄悄地,父母大概是睡下了。楼下偶尔有汽车经过,刹那的光亮从窗子上一晃而过。她进厨房,打开冰箱,倒了杯冰水,一口气喝下去,打了个嗝。瞬时,觉着胸口舒服多了。 回去时经过父母房门口,有光亮从门口底下倾泻而出,碎碎念念地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我说你是不是把恩恩逼得太紧了?”舒锦程轻蹙眉头,有些责难地问。 “你以为我想啊!要不是我扯个谎将她给骗回来,我看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了。”潘夜蓉提高了声音,可又怕被隔壁的女儿听到,又适时降低了声音。她有些叹息地说:“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她好,乘她现在还算年轻,找一个好点的男人,不能生就不能生吧,好歹不用一个人过。要是迟了,等我们眼一闭,两腿一伸,谁还会为她张罗这事?到时真留下她一人,你安心吗?” “唉……”舒锦程深深地叹了口气,“恩恩那么好的孩子,我看着心疼。” “老舒啊,咱也别泄气,这世上两条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么?大街上一抓一大把啊。我叫我们这边所有的婚介所都给咱们留意着,有好男人就给咱们恩恩留着,明天又有两个,听说各方面条件都挺不错的,说不准……” 舒曼恩无心再听下去,有些无力地回到自己房间,趴着门框“呜呜”地小声哭泣起来。 原来她叫父母已担心到这种程度,她却全然不自知。 第二天起来天已大亮,有日光正从窗帘的缝隙中调皮地跃进来。舒曼恩拿过床头的闹钟一看,却还只有六点来钟。江南的盛夏,天亮的特别早。 她翻身起床,去洗手间照镜子,才发现自己的眼睛红红肿肿的,估计是昨夜哭惨了的缘故。 洗过脸,舒曼恩拿眼贴膜贴了好一会儿,再抹上点遮瑕膏,那红红肿肿的感觉才不那么明显。 出房间时,正好看到舒锦程在弄早餐。她转头四下望了望,然后问:“爸,妈呢?” 舒锦程端着一碗稀饭出来,说:“你妈去店里了。等下爸要去进货,哦对了,你要不要跟爸一起去?” 舒曼恩眼内眸光一闪,有些兴奋地说:“好啊。” 舒曼恩从别市回来之后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于是这些天一直呆在家里。花店忙时,她就过去搭把手,帮父母亲看看店,送送花之类的,她觉得也挺有趣。 早晨的太阳还不是特别猛,连带着迎面吹来的风也清清凉凉,很是舒服。 此刻舒锦程开着敞篷小货车,正奔驰在通往郊区的路上。舒曼恩坐在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致,呼吸着郊外清新的空气,她的心情特别好。 “爸,我们去哪里进货?”舒曼恩压了压头项的草帽,心情愉悦地问。 “水墨村,还要半个来小时呢,累不累?”舒锦程一边专心地开车,一边关切地问。 “水墨村。”舒曼恩嘀咕了一句,这个地方她认识,以前她常去那写生,跟那个人一起。 她转头望向窗外,不远处是一整片一整片的水田。那些水田里插着绿油油的秧苗,长势很好,到了秋天应该会大丰收吧。 “阿恩,你为什么要画这些水田,一块一块都差不多,好没劲。”那个男人说。 舒曼恩没理他,继续架画夹。架好之后,她伸出两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架成一个框,然后从水田上方开始取景,手沿着顺时针方向转过去,一直转到了那男人的脸上,她笑着说:“因为我喜欢。” 那个男人没法,只得败下阵来,然后乖乖地陪她画了一整天的水田。 “恩恩,到了,发什么愣呀?”舒锦程推推有些愣神的舒曼恩。 “哦。”舒曼恩回过神,这才发现车子停在了一个花圃门口。 透过花圃的栅栏,舒曼恩看到里面一大片黄澄澄的向日葵。“哇,好漂亮。”她不由惊叹道。 舒锦程笑笑,拍拍舒曼恩的肩,“里面还有更漂亮的呢,走吧。”看来带女儿出来散散心真是个明智的选择,要不然这丫头当真要被憋坏了。 舒曼恩跟着舒锦程朝花圃里面走去。 花圃占地极大,前面一大片的地上种满了向日葵,越到后面,舒曼恩才看清,那里才真是姹紫嫣红,各种花竞相开放。光郁金香就有好几种颜色,红的、粉的、紫的、蓝的……一朵朵齐争艳。还有一些她都叫不出名字的花朵,远远望去真是一片花的海洋,美不胜收。 在那片海洋中,有一种小花特别的不起眼,小小的,雪白色,一簇簇地开在一起。 “这应该是满天星吧。”她摘下一朵,拿起闻了闻,自言自语道。 “对,就是满天星,别名六月雪,花语守望爱情。”一道清透地女声突得响起,让她不禁顿了顿。 朝着发声源望去,舒曼恩见一瘦瘦高高,扎着马尾辫,穿着白t恤,蓝色牛仔背带裤的女孩正朝她走来。 那女孩子在舒曼恩面前站定,笑盈盈地朝她伸出手,友好地说:“你好,我叫何暖心。你是锦叔的女儿吧,我以前常听他提起你。” “哦,对。”舒曼恩见女孩这么热情,自然不能拂了人家的好意,“很高兴认识你。” 何暖心带着舒曼恩到花圃里转了一圈。日头渐渐得有些高了,阳光照下来,有些发烫。好在她摸了防晒油,带着墨镜和草帽。 “这些花都是你种的吗?”舒曼恩问。 “嗯。”何暖心轻轻地应了一声,转眼朝那些花望去,眼内一片柔和。 两人边走边聊,舒曼恩又问:“那你是这间花圃的主人喽?” 何暖心摇摇头,“不是。”既而耸耸肩说:“我只是个打工的,老板另有其人。” “那这老板一定很有爱。” “才不。”何暖心想起那个男人的样子,不禁一阵恶寒。“他是个很令人讨厌的家伙。” “哈!”舒曼恩笑,“你居然说老板的坏话。” 何暖心也笑了,“有什么关系,那么坏还不许别人在他背后评头乱足么。” 舒曼恩眯了眯眼,抬眼望向远方,天寂了阔,站在这里可以让她忘记不快,真真好。 “咦,那个是什么地方?”舒曼恩指着不远处,掩在一大片绿意中一个红顶说。 何暖心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片刻后,她说:“那是水墨村一大首富的别墅,听说里面可好了,简直像古代的皇宫。” “真有那么好,会不会太夸张了?” “我也不知道,我也只是听说,反正我也没去过。” 舒曼恩望着那远处的红顶若有所思,像古代的皇宫,那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这时有人过来把何暖心叫走了,于是田梗边只余下舒曼恩一人。舒曼恩又随意地走了一下,一逛逛到了向日葵花地这里。 她正仰头望着高高的向日葵出神,有人叫了她一声。 “舒曼恩。” 舒曼恩低下头,蓝天白云下,一个男人着白色的polo衫,浅蓝色牛仔裤,戴着一副宽边墨镜,看上去清清爽爽。微微一笑,眉角飞扬,俊逸的不像话。 “顾云天。”居然会在这遇到他。 “好巧,舒小姐是来散心的么?”顾云天走向前,脸上的笑意愈加浓烈起来。 第3章 终于下决定 直至顾云天在舒曼恩身旁站定,她才发现这个男人其实蛮高的。她有一米六八,可站在他面前,还是觉着自己矮了,她目测他的身高应该超过了一米八。 虽然他的脸被墨镜足足遮去了大半张,但从他掀起的嘴角以及微微上扬的脸部肌肉,可以猜测出此刻这个男人的心情很是愉悦。 是因为遇到了她还是其它? 舒曼恩愣愣地望了一会儿,感觉自己有些失态,慌乱间赶忙将视线转向了别处。 她低低地微咳了一下,然后说:“一半是一半不是。” 顾云天见她那样,不由好笑地耸耸肩,“愿闻其详。” 舒曼恩蹲下身,在田梗边摘了朵白色的小野花,举起闻了闻,然后转头朝他微微一笑,说:“其实我是跟着我爸来进货的,可是进来一看发现这里真的好美,然后就当散心,感觉也不错。”她将那朵野花放在向日葵的绿叶上,绿白相间,煞是好看。“你呢,也来散心?” 顾云天也学她的样子,蹲下身在田梗边摘了朵黄色的小野花,他却将花递给了舒曼恩。舒曼恩一愣,接了过来,也放到了向日葵的绿叶上。 他叹气,说:“我比较俗气,是来谈生意的。” 舒曼恩轻轻“哦”了一声,似想到什么,“你……你不会是这个花圃的老板吧?” 顾云天却呵呵笑出声,“你觉得我有那么糟糕吗?” “糟糕?” “何暖心没有偷偷跟你讲她老板的坏话?” 舒曼恩哑然,“讲……讲了。难道她跟你也讲了?” “对。” “你跟她很熟?”舒曼恩问,要不然怎么会跟他说这个? 顾云天咧嘴一笑,随意地说:“生意场上的朋友。” “哦。” 两人之间突得沉默了下来。 舒曼恩迎风而立,有风吹来,将她的长裙掀起。她抿了抿嘴,心想再跟他聊些什么好呢?却听顾云天开口问道:“我昨天说的那个建议,你考虑地怎么样?” “呃……”舒曼恩正不知该怎么回答,身后传来了舒锦程的声音,“恩恩……”她微微松了一口气。转身,看见父亲正抱着一大束的鲜花走过来。 “爸。”舒曼恩叫了一声,却发现舒锦程的目光根本不在她身上。 “这位是?”舒锦程将顾云天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满脸好奇地问。 顾云天摘下墨镜,望了眼舒曼恩,伸出手,非常客气地说:“您好,伯父,我是曼恩的朋友。” “朋友啊……”舒锦程伸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笑着说:“刚摘完花,这手有点脏。” “没事没事。” 舒锦程两眼放光,意味深长地点点头,“你们聊你们聊,我先把花搬车上去。” “爸,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你们聊你们的。”舒锦程回头摆了摆手。 望着舒锦程远去的背影,顾云天突得吐出一句,“你爸应该会喜欢我。” “哈?” 回去的路上,舒锦程果然不断打听顾云天的事,可对于顾云天,曼恩发觉自己也一无所知。于是她只能顾左右而言他,敷衍了过去。 回到花店,正好十点来钟,太阳已经老高了。舒曼恩帮着父亲将花卸下,也没在店里逗留,骑着自行车去了菜场。 在家的这段日子,每日的饭菜都是她张罗的。她每日去菜场买菜,做好,然后送到店里来。在外三年,她什么都没长进,唯独厨艺倒增进了不少。 她送饭过来时,正好遇上隔壁的张阿姨过来串门。 那张阿姨也是个好事的,看见曼恩进来,眼睛在她身上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曼恩不是很喜欢她,只同打了声招呼之后,就拿了把剪刀站在一旁开始修花枝。 张阿姨拉过潘夜蓉,悄悄地问:“你们家恩恩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潘夜蓉叹口气,说:“唉,哪那么容易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恩恩的情况,想找个合适的简直比登天还难。” 张阿姨想了想,诡秘一笑说:“阿蓉啊,我手头上倒有一个合适的人,不知你们家恩恩同不同意?” “真的?”潘夜蓉赶忙示意她快点说。 “我有一个远方亲戚的儿子,家在郊区,人是本分人,家里也过得去,就是他老婆命不好,得了那种病死了,留下个儿子,已经三岁了。最近他妈打电话过来问我有没有合适的女孩子,我想啊想就想到了你们家恩恩。你看人家孩子都有了,生不生也无所谓了,就是要委屈恩恩过去做人家后妈。”张阿姨朝舒曼恩的方向瞟了一眼,继续说:“我看你们家恩恩倒是个好孩子,人长得漂亮不说,还懂事,如果这门亲事做成了,也不错。要不要改天让两孩子见见面?” “这……”潘夜蓉面露难色,“这一过去就得做人家后妈啊,人家是二婚,可我家恩恩还是黄花闺女呢?” “嘶……”舒曼恩手一抖,剪刀一歪一不小心剪到了手指头,殷红的血立马流了出来,滚成一粒血珠子。 “怎么了恩恩?”潘夜蓉听到声响,忙抬头问。 舒曼恩背对着母亲,声音低低地说:“没事,剪刀不小心剪到手指头了,我去里面找张创克贴。”说完,急急地朝花店后头走去。 刚才母亲跟张阿姨的对话,她都听见了。她心里难受地要命,为什么她就那么难?难道真得要去做人家的后妈吗?不结婚不行吗,一个人过不行吗? 她捂住嘴,蹲下身,眼泪扑簌簌地就下来了。 如果真要嫁,嫁谁不是嫁,那还不如……她的眼前浮现出顾云天帅气的面庞,还有他那唇角边漫起的温和笑意,那笑至少看着很暖,很暖…… 她呆愣愣地蹲了好一会儿,听见外头渐渐没了声响,她猜那位张阿姨估计走了。她这才缓缓站起身,慢慢向外头走去。 “恩恩,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差?”潘夜蓉看见女儿这样,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舒曼恩偏过头,闷闷地说:“我没事。” 潘夜蓉还是觉着女儿很不对劲,看见她眼睛红红的,有些难受地问:“刚才我跟你张阿姨说的话,你全听到了?” “嗯。”舒曼恩点点头。 “那你怎么看?” 舒曼恩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妈,我已经有合适的结婚对像了。那人……爸也见过。” 潘夜蓉蹙了蹙眉,赶紧跑到隔壁将正跟人下棋的舒锦程给拉了回来。 “嗳,我说你拉我干吗呀?我再下一粒子,这盘棋我就赢了。”舒锦程有些郁闷地说。 “赢什么赢,快点回家,有重要事问你。” 回到店里,舒锦程见气氛怪怪地,不由发问:“怎么了这是,你们俩吵架了?” 舒曼恩扯出一个僵硬地笑,“没有,爸。” 潘夜蓉指了指舒曼恩说:“女儿说她有合适的结婚对象了,那人你也见过?” 舒锦程乍一听有些懵,这事他不知道啊?转念又一想,他见过的男人,难道是早上那一位。他转头望舒曼恩,舒曼恩点点头。 “要说那男人啊,看着倒挺不错的,斯斯文文、客客气气……是个好男人。”舒锦程下结论地说。 “你不就是才见一眼么,就说人家好。如果人家真那么好,怎么……怎么会看上我们恩恩,当然我不是说恩恩不好,我是指……你们都懂的。” “妈……”舒曼恩望向母亲,很诚实地相告,“因为他跟我一样,不能生育。” 潘夜蓉张了张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夜幕开始降临,暑气渐渐退却。城市的街头华光初上,三三两两出来纳凉的人从舒曼恩面前一一掠过。 舒曼恩靠在天桥的栏杆上,望着天边愣了很久。今天晚上满天繁星,明天应该会是个好天吧! 半响后,她回转身,从包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手机很快并被接通了。 “舒曼恩。”那人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舒曼恩微微一顿,看来那人应该是存了她的手机号码。 “嗯。”她轻轻地应了一声。“顾云天,你有空吗?我可不可以跟你聊一下?” 第4章 轻易就过关 十五分钟之后,还是那家他们之前相亲过的茶室。 舒曼恩到的早些,她要了个包间,点了壶普洱。其实她有一些紧张,如果真要跟那个男人绑在一起,将来会怎样?可她现在又无法考虑那么多,就怕考虑多了,自己会打退堂鼓。所以她现在很希望那个男人快点来,然后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好似只有告诉了他,她的心才不会再摇摆不定。 顾云天推门进来的时候,一眼并望见了坐在沙发上的舒曼恩。可她并没有抬头,呆呆的盯着桌面,魂游太空。 这是他第三次见到这个女人,每次见到她,她总是心事重重,好似过得很不开心。也是,遇到那样的事,又有哪个女人会过得开心? “舒曼恩、舒曼恩……”顾云天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哦。”舒曼恩回过神,就见顾云天已坐在她的对面,满脸地探究之意。 “在想什么?”他问。 “没什么。”舒曼恩垂眸,然后端起茶壶斟了杯茶递过去。“我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茶,我就点了普洱,合你口味吗?” 顾云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心意味深长地说:“我还以为你是特意点的,以为知道我喜欢喝普洱。” “呃?”这个她又怎么知道? 好似解惑般,顾云天暧/昧一笑,“相亲那天我点的就是普洱,我以为你悄悄记下了。呵,果然是我太自大了。” 舒曼恩尴尬地抿了抿嘴,相亲那天,她怎么可能会注意那些? “你今天找我来,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他注视着她,眸内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得意。 舒曼恩放在双腿上的手紧紧握了下,快速地说:“你那天说的提议,我赞同。”好似再不说出来,她就要打退堂鼓了。“不过,我爸妈想见你。” 半刻后,顾云天脸上扬起薄薄的笑意,“应该的,女儿要出嫁了,父母亲却不知道新郎是谁,换了我是父亲,也会着急。” 一句像是打趣的话,舒曼恩听来却觉万分刺耳,可事实已然是这样,她唯有坚定向前。 同母亲约定的时间是第二天晚上。她将家里的地址告诉了顾云天,还说他到时打个电话给她,她下去接他。这样的小细节,顾云天听了,好似真是要去见家长聊结婚的事,虽然确实是如此,不过这段婚姻到底掺了水份。 晚上,顾云天如约而至。 他在小区门口给舒曼恩打了个电话,舒曼恩急急忙忙,穿着拖鞋就跑出了门。走到一半,才发现穿错了鞋,又急急忙忙折回家里,从鞋柜上拿过一双白色凉鞋换上,这才又出了门。 潘夜蓉站在厨房门口见女儿毛毛燥燥的样子,不禁弯了弯嘴,果然是急着想出嫁了啊! 舒曼恩下了楼,径直朝门口走去。经过保安室的时候,跟里面的保安打了声招呼,这才走到顾云天车前。车窗早已经摇下,露出一张帅气俊逸的脸。 “开进去吧,我跟保安打过招呼了。” 顾云天却努努嘴,“上车。” “呃?” 他将副驾驶座的车门打开,再一次说:“上车,一起进去。” 当时正是傍晚时分,小区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很多。顾云天开了辆黑色路虎停在门口,就已经很引人注意了,现在大家又见车里钻出来的男人颜值这么高,纷纷围观惊叹。 有好事的大妈笑着问舒曼恩,“阿恩啊,你男朋友啊?” 舒曼恩闻言,不禁红了脸,急急忙忙坐进车里,“快开车。” 顾云天瞟了眼身侧的女人,笑意漫上唇畔,这女人终于有了不一样的表情——害羞,有点有趣。 车子在舒曼恩家楼下停了下来。两人钻出车子,舒曼恩带头向楼里走去。 “等等。” 舒曼恩转回头,疑惑地问:“怎么了?” 顾云天走到车后头去开后盖,“第一次来见家长总得带点礼物吧。”说完,将后头的礼品盒一袋袋的提出来。 舒曼恩瞅了一眼,还真是多,什么燕窝、鱼胶、蛋白质粉等等,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有这么心细的一面。 拎上袋子,顾云天追上舒曼恩,“嗳,咱俩不能这么貌合神离吧,要是你父母瞧出什么端倪,那咱们的婚就结不成了。” “那你想怎么样?”舒曼恩偏过头问。 “要装也要装得像点。比如称呼总得改吧,总不能一直三个字三个字的叫,我叫你曼恩,你叫我云天。呃,练习一下……” 舒曼恩见他一脸认真的神情,微微抿嘴想笑,“云……云天。”很随意地叫了一句。 顾云天摇摇头,“不够亲热,会穿帮。” “云天。”这次舒曼恩认真了一点。 顾云天还是摇头,“没有感情,不行。” 舒曼恩清清喉咙,“云天。”这次语速慢了许多,叫出的两字带了点甜蜜。“这次总行了吧?” “嗯,马马虎虎吧。”顾云天笑了笑向电梯间走去。 “那你呢,你怎么叫我?”舒曼恩赶上去问。 “到时你不就知道了。” 舒曼恩有种自己被耍了的错觉。 舒家客厅内,舒曼恩陪着顾云天坐在沙发的一侧,舒锦程和潘夜蓉坐在沙发的另一侧。 潘夜蓉盯着顾云天瞧了好半响,要说这个男人还真真不错,不仅样貌俊,而且气质出众,一看绝非池中之物,跟恩恩郎才女貌,倒真是登对。她真是越看越喜欢。 “云天是吧,喝茶,喝茶。” 顾云天淡定地点了点头。 “你跟恩恩认识多长时间了?” 舒曼恩心里“咯登“了一下,不安地瞟了眼顾云天,他们前天才认识好不好,不过千万别实话实说啊? 顾云天展颜一笑,说:“虽然我跟恩恩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对她一见钟情,那种感觉好像已经认识很久了。” 听到这个回答,舒曼恩轻吁了一口气,不过这男人还真能编,一见钟情都出来了。 “一见钟情啊……”潘夜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顿了顿道:“你的情况恩恩已经同我们讲了,我跟恩恩爸爸的意思呢,觉着也挺好。可恩恩的情况你跟家里人讲了吗?你家里父母亲同意吗?必竟是结婚,人生大事,我看什么时候约个时间,大家见个面吃顿饭出来聊一下。” “这个……”顾云天面露难色地说:“我父母都已经不在了,其实婚姻大事我自己就可以说了算。” “不在了啊?”潘夜蓉望向舒曼恩,有些责怪地说:“你这孩子怎么没说呀?” 舒曼恩暗暗吐舌头,这事她哪知道呀?她记得相亲那天她还特意问了下,说是不是他父母亲也逼的紧,这男人说倒不是,是他自己着急,原来他父母都不在了啊。 而此刻潘夜蓉心里想的却是,父母不在了也好,至少恩恩过去不会受婆婆的气。 “既然你爸妈都不在了,那结婚的事就我跟恩恩爸爸张罗好了。” “妈,您这是同意了?”舒曼恩惊诧地问。 潘夜蓉说:“这有什么好不同意的,我跟你爸高兴都来不及呢。是吧,老舒?” 舒锦程在旁忙附和地连连点头。 舒曼恩原本还怀着忐忑的心,没想到父母亲居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他们到底是有多渴望她立马嫁出去啊? 轻轻松松地过关,舒曼恩送顾云天回去的路上,顾云天打趣地说:“原来你爸妈做事这么爽快。” 舒曼恩一阵苦笑,“那是你不知道他们对我的比喻。” “什么比喻?” “满了的马桶,再不倒掉就溢出来了。” 顾云天哈哈笑出声,“你爸妈真是有趣。” 有趣吗?她觉得一点儿都不。 “既然你爸妈同意了……”顾云天踌躇了一下,说:“我们不如先去把证领了?” “领证?”舒曼恩怔了怔,“这么快?” “难道你不想领么?” “也不是。”舒曼恩轻叹一口气,“就是没想到这么轻易地将自己给嫁了,有点不适应罢了。” “那就快点适应。”顾云天打开车门坐进车内,然后伸出头说:“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第5章 签婚前协议 顾云天开着车子一路向东驶去,他没有回家,而是将车子开到了白云路。白云路是酒吧一条街,灯红酒绿,这个时候最是热闹。 他开着车子,伸头在路旁找停车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赶忙驶了过去。停好车子之后,过了马路,径直朝一家名为“千夜”的酒吧走去。 推开玻璃门,他朝吧台上望了一眼。吧台上人不多,其中有一个男人正兴趣高/昂地看调酒师调酒,时不时地击一下掌,叫了声“好”。 他走过去,拍了下那个男人的肩,调笑道:“兴致不错啊!” 那男人微偏头,觑了一眼,“怎么才来?”既而转头对那调酒师说:“这杯给他。” 调酒师帅气地做了个收尾动作,然后将酒装杯,推到了顾云天面前。 顾云天端过,喝一口,不禁啧了一声,“好辣。” “呵。”江亦晨不屑地笑了一声,“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啊。阿彻,再给我调一杯。” 顾云天不置可否地笑笑。他端起酒杯瞧了瞧,杯内的液体呈琥珀色,可在那琥珀色中似又带了点暗红,总之很诡异的色彩。他将怀中的酒晃了晃,然后端起一口气喝了下去。瞬间一股辣劲直冲脑顶,辣过之后却觉分外舒畅。 “过瘾。”顾云天轻呼了声,江亦晨了然地笑笑。 拈了片署片丢进嘴里,顾云天像是漫不经心地说:“过几天我结婚你来喝喜酒吧。” 江亦晨有些难以置信地问:“真结婚啊?” “对,明天就去领证。”顾云天说得平静无波。 “这么快?” 顾云天暗叹一声,“再不快行吗?再不快我可就什么都没了。” “可是这行得通吗?”他跟顾云天是多年死党,顾云天的事他自然清楚,要不是被逼,他何必走上相亲结婚这条路。 顾云天无奈地说:“怎么行不通?她不就是想看证吗?我那证要是真真的,不掺一点水分,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她居然拿结婚这样的事来威胁我,真是可笑。” 江亦晨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可你这样子做确定不会伤害到那女孩?” “怎么会,我们也算是各取所需,再说了我们之间又没有感情。”顾云天说得很是轻松,脑中却蓦得划过舒曼恩恬静的脸。他按按眉心,将舒曼恩的样子甩至九霄云外去。 “这样看来,我倒好奇那女孩长什么样了,怎么就那么倒霉入了你的眼?”见好友这么说,江亦晨也不再说什么,是劝是安慰,反正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再说也是马后炮,中听不中用。 与此同一时间,舒曼恩躺在自家的床上给闺蜜应若珊发微信。最近几天她都失眠,精神状态极差。她知道这一定是相亲给相的。相亲相到无力,这世间恐怕也就她一人了。 她发了条微信消息给好友,大意是说,自己快要结婚了,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回来?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响了。她拿起一看,果然是闺蜜打来的。 “阿恩,今天是愚人节吗?你跟我开国际玩笑吧?”应若珊大着嗓门问。她这加班加得都快吐血了,刚回家,就收到了如此爆炸性的消息,叫她怎么消化得了? 舒曼恩说:“真的,没骗你。” “可你哪来的男人?” 舒曼恩只得说:“相亲相来的。” “到底怎么回事?” 舒曼恩将大致情况跟她说了一下,不料应若珊却说:“这太过冒险了吧?不以感情为基础的婚姻能长久吗?” “可以感情为基础的婚姻也不见得长久吧。我算是走投无路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往好的方面想,或许跟那个男人结婚也不算是件坏事呢?” 应若珊想了想,说:“哎,要不你跟他订个协议之类的吧?电视上小说里不是常有么?要不然你可得吃亏。” “什么协议?” “比如婚后不用履行夫妻间的义务,在没有遇到真爱之前凑合着过日子,遇到真爱后一拍两散之类的……阿恩,难道你想跟一个不爱的人‘啪啪’?” 这个问题舒曼恩倒没有想到,如果结婚当天那个男人对她动手动脚的话,那她该怎么办?到时证也领了,婚也结了,她到哪哭诉去,这个协议好像很有必要的样子。 挂了电话,舒曼恩开始想协议的事情。这协议要怎么写才好呢?思考问题导致的结果是第二天醒不过来。 顾云天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舒曼恩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你还在睡觉?”顾云天问。 “哦。”舒曼恩半眯着眼,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现在就起来。” 顾云天很有耐性地说:“我在你家楼下,好了就下来吧。” 舒曼恩快速地掀被子起床,上洗手间洗漱完毕之后,拉开衣柜,随意地拎了条裙子出来穿上。 不到十分钟,舒曼恩并坐进了顾云天的车里。 顾云天笑着说:“速度挺快。你今天穿得衣服很喜气。” 衣服?舒曼恩垂头望自己的裙子,心下怨念,只不过是随意拎出来的一件,居然会是大红色。 车子启动向小区外开去。 舒曼恩望着车窗外节节败退的景致,小心翼翼地问:“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吗?” 顾云天一边注视着路况,一边说:“先去律师事务所。” “律师事务所,去那干吗?” “签婚前协议。” 婚前协议?难道她昨天担心的问题也是他所担心的?那还真合了她的心意。 舒曼恩没再说什么,车子开了一会儿并在一幢洋气的写字楼前停了下来。 顾云天带着她走了进去,前台小姐好似认识他,打了声招呼之后并带着他们去了会客室。 “顾先生,江律现在在开晨会,等一会儿就过来。”前台小姐极礼貌地说,然后将泡好的咖啡放到茶几上,这才退了出去。 咖啡很香,舒曼恩早上没吃,现在感觉肚子饿得慌。她舔了舔舌头,端起咖啡美美地喝了一口。 顾云天瞥了一眼,唇角翻起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他掏出手机翻了一下,翻到一半,开口问了句,“你喜欢钱吗?” “啊?”这话什么意思,她有点听不明白? 顾云天思虑了一下,解释道:“大概我没有跟你说清楚,我是一个商人,所以名下会有一些东西。今天我们要签的这份协议,就是你签了之后这些东西将都不会属于你,这样你还会跟我去领证吗?” 舒曼恩觉得有些莫明其妙,“你的东西我为什么要要,更何况我跟你结婚好像不是为了你的钱吧?” “你不要误会,我并不是质疑你的品质,只是这程序我们总得走一下。”顾云天道。 舒曼恩不悦地白了一眼,有钱人就是多事。可一想顾云天也没有做错,她跟他原本就没有感情,只不过是为了摆脱一些东西才在一起。可法律才不管这些,反正证一领就是夫妻了,财产还不得共享。人都是自私的,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他这样子做也无可厚非。 “算了,不跟你计较这些。”但舒曼恩心情不佳,顾云天还是看得出来。 刚想再说几句,有人推门进来,江亦晨笑着说:“来晚了,抱歉啊。” 他瞟了眼顾云天,再越过他向舒曼恩瞟去。舒曼恩站起身,朝他微微笑了笑。 原来倒霉鬼长这样啊!看着蛮和气的,人长得也漂亮,身材么也不错,可惜啊她一定是流年不利遇上了顾云天,可惜了。 江亦晨在心中一翻叹惜,顾云天哪会不知道他心思,于是捣了捣他的肩说:“江律师,可以开始了没有?” “哦,可以开始了,去我办公室吧。”江亦晨邀两人去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翻出文件夹,递给了舒曼恩过去。 舒曼恩望着那些法律条文,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她还是喜欢用画的,多么的一目了然啊。她翻到文件最后,是一份财产清单,她往上一看,不禁有些咋舌。 乖乖,原来顾云天这么富有啊!某某处房产、某某处店面,还有股票、基金……怪不得要跟她签什么婚前财产协议了,要是不签,她岂不是一夜暴富成富婆了。 “需要我解释一下吗?”江亦晨见舒曼恩望着协议发愣,不禁开口问道。 “不用。”舒曼恩摇摇头,拿过笔,“唰唰”两下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还真是不带考虑的。难道你不知道,你一签下这个,可什么都得不到哦?”江亦晨饶有兴趣地问。 “不稀罕。”舒曼恩说得干脆利落。 “哈哈,你真傻。”江亦晨大笑出声,“阿天,你果然捡到宝了。” 顾云天颇不奈地扫了江亦晨一眼,这小子今天真多话。 “这样是好了对吗?” 江亦晨耸耸肩,“是啊。” “不过我这里也有一份协议,你是律师,当着你的面签的话是不是也有同等的法律效力?” “你也有协议?”江亦晨望了眼顾云天,那神情的意思是说,这事你知道吗? 顾云天的兴趣也被调起了,“你有什么协议?” “呃……”舒曼恩从包中拿出一张纸,摊到桌子上说:“就是这个。” 第6章 相配的两人 两个男人都好奇舒曼恩所谓的婚前协议会是怎样?难道也跟财产有关? 江亦晨眼及手快,拿过桌子上的纸大声念道:“关于婚前的协议,1、婚后不得打扰各自的私生活;2、婚后不需要履行夫妻间的责任和义务(比如肢体间的直接接触)……”“嗤”江亦晨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协议有点意思啊。他边笑边斜睨了顾云天一眼,他这是不是叫伸脚踢到铁板上呀? 而顾云天坐在椅子上,闲闲地转着笔,面上看不出任何波动,其实他心里已吐槽千万遍,什么叫“肢体间的直接接触”,他看上去像那么饥渴的人么?这女人简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江亦晨忍住笑,清清喉咙继续念:“3、婚后如果一方不满意现状提出离婚的,另一方必须无条件答应(比如遇到真爱),4、婚后夫妻间的生活开支实行aa制……” 协议上的内容共有十条,江亦晨念完之后将纸递给顾云天,嘻笑着问:“顾先生,你同意吗?” 顾云天见江亦晨一副看好戏的嘴脸,心中虽有气,但还是很好的隐匿住了。这女人是不是缺心眼啊,有必要跟他签这种毫无营养的协议么?不过她既然想要,那就签呗,反正影响不了大局,无非是让江亦晨那小子看了场笑话。 他二话不说,大笔一挥,“唰唰”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纸递还给了舒曼恩。 舒曼恩见自己的目的已达到,心满意足地将纸折好放进了包里。 “那我们接下去是去民政局吗?”她问。 “嗯。”顾云天应了一句,然后站起身。 江亦晨见状,自然是送两人出门。走到楼下时,他同顾云天轻声耳语了一句,“阿天,其实这女孩子不错,如果可以还是跟她好好过吧。” “多事。”顾云天嘟囔了一句,越过他,向车子走去。 江亦晨只得摇摇头,心里却叹息,阿天,你老是把自己伪装成一只刺猬,不累吗? 舒曼恩坐上顾云天的车子,从后视镜中望了眼正准备离开的江亦晨,问:“他是你朋友吗?” “谁?” “江律师啊?” 顾云天点点头,“嗯,好朋友。” “我看他人挺不错的。” 顾云天快速地瞄了眼舒曼恩,有些讥讽地道:“怎么?一份协议就将你给收买了,你这人倒挺好骗。” “什么呀?我看人也很准啊。”舒曼恩辩驳道。 “但愿吧。” 说完这句,顾云天不在说话,而是专心致志地开车。舒曼恩觉着无趣,于是转头看窗外的风景。可心里却直捣鼓,这男人好像出了律所之后,脸色就臭臭的,该不会是那份协议让他觉着在好友面丢脸了吧? “喂,你没生气吧?” “生气?生什么气?”顾云天有些莫明。 “因为那份协议啊?我事先没跟你讲,然后擅自主张就起草了。”现在想想是该先知会他一声,必竟他们两人都是当事人。 “呵。”顾云天轻笑一声,“我才没有那么小气。”然后想起那份协议的内容,不禁眉角抽了抽。 车子一路向西驶去,二十分钟后,顾云天将车在民政局门口停了下来。要进去时,舒曼恩到底还是踌躇了一会。 她的踌躇,顾云天自然看在眼里,“怎么,害怕了?” 舒曼恩抬眼望了下顾云天,那眼中却满是坚定。她摇头说:“没有,走吧。”她倒觉着是种解脱。 夏日结婚的人少,再加上他们又没有特意去挑日子,所以结婚登记处注册的人很少,他们只花了十几分钟就将证给领了。 回去的路上,舒曼恩拿着结婚证瞧了好久,上面贴着的照片,她跟顾云天肩叠肩地靠在一起,两人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笑意,乍一看还果真是般配。可是有时候再真的东西也有可能是假的。 好比她跟顾云天的婚姻。 顾云天见舒曼恩拿着结婚证都快看傻了,于是好笑地问:“这结婚证真有那么好看?” “嗯。”应了一声之后,舒曼恩恍过神,立马改口道:“马马虎虎。” 顾云天淡淡一笑,说:“既然证都领了,关于婚礼,你想怎么办?” 舒曼恩一懵,问:“还办婚礼吗?”她以为他们的婚姻又当不得真,还办婚礼干吗?难道为了收份子钱? “难道你想给我省钱?我倒乐意,就怕你爸妈不乐意。” 顾云天这样子说,舒曼恩想想也是,如果她说婚礼不办了,家里那二老肯定不干。 回家后,她跟父母说了结婚的事。舒锦程立马去翻皇历看日子去了。然后潘夜蓉拉着女儿的手说:“恩恩啊,虽然你这婚事是急了些,但我看云天那孩子也挺靠谱的。你们俩结婚以后就好好过日子知道吗?你要是过得好,我跟你爸也就没遗憾了。” “放心吧,妈,我们俩会过得好的。”现在还真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结婚的日子定下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订酒店,然后是订婚纱、拍结婚照。顾云天的房子是现成的,家具也还很新,倒不用再买什么。 一轮翻事情弄下来,舒曼恩只觉心力交瘁,结婚真是累。 然后在某个下午,当时舒曼恩正窝在家里睡午觉,顾云天打电话过来找她。 “在家吗?”顾云天问。 舒曼恩打了个哈欠说:“在,怎么了?” “那你下来吧,我在你家楼下。” 舒曼恩坐上顾云天的车子,问:“我们去哪?” “去买戒指。” 第7章 美好的婚礼 周日的商场到处都是人,有一些商家为了吸引顾客的眼光,会在商场的中央大厅摆下摊子做促销。舒曼恩跟着顾云天走在人群中,穿过中央大厅时,不由被那里发出的阵阵喝彩声吸引了目光。 那是某家育婴店正在开展的一场宝宝爬行比赛。十几个宝宝在宝爸宝妈的陪同下,正在爬爬垫上奋力地爬行。有些宝宝比较调皮,爬到一半就不爬了,然后仰起头,好奇地望着周遭的一切。这可急坏了等在终点站的宝爸们,于是他们使出浑身解数,逗弄着宝宝,希望他们能爬到自己的身边来。有些宝宝比较听话,看到爸爸在朝自己挥手,一脸笑意拼命地爬过去…… 十几个宝宝脸上表情各异,爬行的动作也不尽相同,但唯有一点是一样的,那就是他们都非常的惹人爱。 舒曼恩站在那,怎么都挪不开脚步。她望着那些爬到终点,被爸宝抱在怀里的宝宝,眼里满是羡慕之色。如果她也有这样一个小孩该有多好?叫她拿什么去换,她都愿意。 可惜,她此生拥有不了这样的幸福吧? 顾云天走出老远,也不见舒曼恩跟来,于是转回头,才发现她呆愣愣在站在那望着不远处的一些小孩子。他走近她,然后问道:“你很喜欢小孩?” 舒曼恩依旧定定地望着那些可爱的宝宝,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她说:“嗯,很喜欢。”然后转回头问他:“难道你不喜欢吗?” 顾云天耸耸肩说,“没什么概念。” 舒曼恩讶异了一下,然后微微叹息道,“可能这就是男人跟女人的区别吧,女人天生要比男人感性。” 顾云天不置可否地努努嘴。 他们站在那,一直等到那场爬爬赛结束,舒曼恩这才收回了目光。“走吧,去买戒指。”她这才想起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 进了珠宝店,导购小姐热情地迎上来,笑着问:“您好先生,想买什么呢?” 顾云天说:“戒指。” 导购小姐笑意盈盈地瞟了眼顾云天身侧的舒曼恩,继续问:“那先生您是订婚用还是结婚用?” “有区别吗?” “当然了。”导购小姐将他们俩带到全是戒指的专柜前,指着一排排闪闪发亮的戒指说:“订婚时买对戒,结婚时自然是买钻戒了。” 顾云天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样的区别,没结过婚自然不清楚。“那就钻戒吧,我们结婚用。” “好的。”导购小姐明了目的后,伸手进橱窗内拿出一枚超级闪的钻戒说:“这是我们店里的新货,‘myhear‘系列最新款,设计师的理念是‘一生唯一真爱’,您看怎么样?” 顾云天看了一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后,然后问舒曼恩,“你觉得怎么样?” 那枚钻戒被做成心形的形状,中间是一颗大大的钻石,旁边又镶嵌两圈小钻石,因此整个镶钻部分面积就显得很大。看上去华贵,却显得太高调了些。 舒曼恩只看了一眼,摇摇头。 顾云天见状,问:“不喜欢。” “太大了。”舒曼恩实话实说。 虽然没买过钻戒,但顾云天也知道钻石越大价格自然就越贵。他笑着说:“别替我省钱。” 舒曼恩心里嘀咕了一句,是不想替你省钱,可是却想替自己省钱。她起草的那份协议里可写了婚后生活开支aa制,那这买钻戒的钱自然也要aa的。刚才她望了眼那钻戒的价格,吓了一跳,十几万哦,如果aa她还要出好多。她现在正待业在家,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的事,她可不想一下子就被掏空。 “那就换其它的吧。”顾云天将戒指盒推还给导购小姐。 导购小姐努了一下嘴,心想,这位新娘子可真是有意思,以往都是新郎钻戒买小了被新娘抱怨的,从来还没有见到新娘嫌钻石大的。 导购小姐走到另一侧,说:“那不如看一下我们‘forever’系列吧,款式同样很精美,但钻会小很多,价格也合理。”说着,拿出一戒指盒,推了过去。 “这款真的很简单,戒托为24k白金,上面镶嵌50分的钻石,看上去既简洁又大方,怎么样?” 舒曼恩拿过端详了半天,又看了下价格,两万多,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于是点点头说:“那就这个吧。” 戒指被包装好,顾云天掏卡付了钱,两人这才走着离开了商场。 回去的路上,舒曼恩问顾云天的卡号。顾云天诧异地问:“你要卡号干吗?” “当然是还钱给你啊。打卡方便吗?”说着,舒曼恩掏手机点开备忘录,打算记号码。 顾云天好笑的问:“你要还我什么钱?” “当然是钻戒的钱啊。协议里不是写了么,婚后生活开支aa制。虽然我们还没有正式举行婚礼,好歹法律上已经承认了,所以这钱我得还你。”其实她还是赚了,这钻戒是她戴,他又不戴。 “不用还。”顾云天顺嘴又吐出了这么一句,“老公给老婆买东西还需要还钱么?” 舒曼恩蓦得住了声,这一句“老婆”顾云天倒叫得顺口,可她听着怎么觉得既别扭又怪异。 结婚那天,舒曼恩好友应若珊从别市赶过来做她的伴娘。舒曼恩心里自然高兴万分。 酒席在晚上六点钟准时开席,曼恩这边亲戚比较多,而顾云天那边亲戚一个都没有,生意上的朋友倒来了一大圈。那些人中,舒曼恩只认识江亦晨。 婚礼进行到一半,舒曼恩去换礼服,应若珊自然陪着。 “阿恩啊,你家老公好帅哦,”应若珊一脸的花痴样,“相亲居然相到了这么优质的男人,你真是走狗屎运了。” 舒曼恩脱下白色婚纱,笑笑说,“有什么好走运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情况。” 应若珊惋惜地说:“哎,只是可惜了,这样帅气的男人居然没生育功能。没生育功能,也会不举吗?” 舒曼恩白了一眼,没好气地说:“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要不你验证一下。”应若珊坏坏地说。 “去死!”舒曼恩嗔骂了一句,然后套上一件红色的抹胸婚纱,转过身,冲好友道:“帮我拉一下拉链。是谁说的,一定要跟人协议,婚后不得履行夫妻间的责任和义务,我可照你的意思做了。” 应若珊帮她拉好拉链后,哀怨地说:“哎呀,我怎么知道他会长这么帅嘛。早知道颜值这么高,就应该签‘婚后必须履行夫妻间的责任和义务’了。现在倒好,只能看看,又不能干实质性的事情,可惜了。” 听到这么碎节操的事情,舒曼恩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什么话都被你说尽了,我尽无言以对。” 两人出了休息室,却见江亦晨扶着顾云□□她们走来。 “怎么了?”舒曼恩问。 江亦晨扶着醉醺醺的顾云天说:“阿天喝得有点多,我带他去醒醒酒。” “哦,那快去吧。” 江亦晨扶着顾云天进了休息室。舒曼恩朝走过的服务生招招手说:“麻烦你倒一杯糖水给我好吗,然后送到休息室给……今天结婚的顾先生,他喝醉了。” 服务生点点头说:“好的,请稍等。” 江若珊望了一眼舒曼恩,笑眯眯地说:“看来你也挺关心他的么?不像是逢场作戏哦。” “走吧,话真多。”舒曼恩没好气地白了眼应若珊,两人向宴会厅走去。走出几步远,舒曼恩回转头望了眼紧闭的休息室门。 不会喝就别喝那么多么,自找难受。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已经将近午夜十一点。原本喧闹的酒店瞬时安静了下来。酒店门口泊着的车也都开走了,空出一大片的地来。 舒曼恩已换掉婚纱,此刻穿着一条奶黄色连衣裙,夏夜的风吹来,有一丝丝凉爽。 “你没事吧?”舒曼恩见顾云天满脸疲惫,不禁关切地问道。 顾云天眯了眯眼,笑笑说:“没事,早习惯了。我们……回去吧。” “哦。”舒曼恩有些不自然地应了一声。 两人等在路边,顾云天酒喝得太多,自然不能再开车。舒曼恩还想是不是要打辆车。正踌躇着,一辆黑色宾利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了他们的身侧。 有人摇下车窗,伸出头朝顾云天恭敬地叫道:“先生,快上车吧……” 第8章 新婚之夜啊 顾云天坐进车内,见舒曼恩还站在原地,不禁眉头一扬,问:“你怎么还不上来?” “哦。”舒曼恩小心翼翼地望了眼顾云天,又小心翼翼地望了眼前面开车的司机,这才坐进了车内。 车子缓缓启动,滑入苍茫的夜色中。 车内很静,谁都没有言语。舒曼恩朝顾云天望过去,好似他睡着了。外面昏黄的灯光照进来,投到他的脸上,他好看的侧脸并在那些光线里若隐若现。车内的味道并不好闻,都是酒味。她打开车窗,让清新的空气进来,她这才觉得好了许多。 可望着窗外的景致,舒曼恩有些诧异地“呀”了一声。从顾云天家到酒店的这条路,她走过,也是认得的。可是现在分明不是朝顾云天家的方向开,而是朝郊区的方向开去。 他们这是要去哪? 舒曼恩疑惑地朝后视镜里望了眼前面开车的司机,那人岁数好似有些大,此刻紧抿着嘴唇,一脸的严肃。 舒曼恩轻呼了一口气,回转头,推了推身侧的顾云天,“喂,我们这是去哪啊,不回家吗?” 可是顾云天半响都没有动,继续上车时的姿势,将头仰靠在车座上,闭着眼。 舒曼恩不死心地继续推他,“喂……” 这时,顾云天倏得睁开眼,转头朝舒曼恩慢慢地靠近,舒曼恩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赶忙将自己的头往后靠。可是她退一步,顾云天就进一步,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砰”一声,舒曼恩后退的弧度太大,头一不小心撞到了车框上,她轻呼了一声,捂住后脑勺拼命揉着。却见顾云天的脸庞越逼越近,近得以为要盖下来的时候,那人蓦得扯开一抹笑,那笑邪邪地,有些渗人。他说:“我把你拐了,然后卖掉,你不知道那场婚礼是假的吗?” “啊?”舒曼恩吓得惊叫了一声。 “哈哈。”顾云天却突得大笑出声,望见她眸内一片惊慌,然后低头说:“骗你的,这也信。” 舒曼恩轻叹了一口气,刚才确实是被他吓了一跳。那样的氛围,车又偏偏往效外开,什么乱七八糟,不好的想法统统在她脑中过了一遍。现在得知只是这男人在耍她,舒曼恩不禁气恼地问:“那干吗不回家?” 顾云天回原位坐好,又继续刚才那样的姿势,懒洋洋地说:“我们回家呀,不过不回市区的那个家,而是回老宅。” 逼迫感没有了,舒曼恩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她问:“怎么又多出了个老宅,老宅在哪里?” 顾云天轻轻地吐道:“水墨村。” 水墨村,又是这个地方么?舒曼恩转头望向窗外,开往郊区的路上没有路灯,远处一片黑蒙蒙,什么都看不太真切。她又转头望向前方,在车子远观灯的照射下,前面两边的道路旁确实是一片片的水稻田,果真是自己所熟悉的地方。 车子行了将近半个小时,然后开进一别墅内,车子在门口停了下来。 那司机先下的车,他走到车后座,将门打开,依旧用那带着点沙哑且恭敬地声音说:“先生,到了。” 顾云天睁开眼,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迈步走出了车子。 舒曼恩跟着走下车,好奇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她现在所站的位置应该是门厅,好似酒店门口的那种,两边是往下的斜坡,有助于车子行驶。斜坡的两旁摆满了盆栽,那些盆栽郁郁葱葱,长势很好。她抬头,望见门厅的正中间亮着一盏灯,那灯是水晶玻璃做的,晶莹剔透。一些蚊虫见到灯的光亮,飞扑向前,绕灯飞行。而在门厅的正前方,有一座假山,那山上的缝隙间有水喷出,那水落入假山所在的池中,叮叮咚咚,在夜里显得特别地清脆。 “你怎么还站在那,不进来吗?”为什么这女人做事总是慢半拍,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 “哦。”舒曼恩回过神,迈步向屋子里走去。 屋子里只点着壁灯,凭感觉,舒曼恩觉着里面的空间应该很大。而地上铺着地毯,踩上去软软的,一点儿声响都没有。 今天不是她跟顾云天结婚的大喜日子吗,为什么老宅里这么安静?难道是时间太晚,那些人都去睡觉了,还是这座老宅里原本就没有什么人,除了载他们过来的司机之外,就只有她跟顾云天两人了。 这么空荡荡的房子,这么少的人,舒曼恩只觉后背阵阵发凉。为什么新婚之夜要来老宅啊?她宁可呆在市区的房子,虽然空间比这里小,但感觉安全。 “绍叔,你先去休息吧。”顾云天对跟在他身侧的男人道。 那名叫绍叔的男人点了点头,“好的。”然后他熟门熟路的朝房子的后面走去。 顾云天瞥了眼舒曼恩,见她一副小心翼翼地样子,不免想笑。“跟着我,可别走丢了。要是丢了,迷了路,被什么妖魔鬼怪抓了,我可没办法救你。” “妖……妖魔鬼怪?”舒曼恩望了下四周,黑膝膝又静悄悄的,好似沙发后的暗影里果真藏了个东西一样。“怎么会有那种东西,你可别吓我?” 顾云天掀了掀唇角,双手插在裤兜里,闲闲地向楼梯口走去,边走边说:“那可说不准,你都不看恐怖电影或是恐怖小说的么,这种老宅啊阴气最重,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都有可能住进来。所以你要小心哦,等下如果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东西就当自己没看见,知道吗?” 舒曼恩听他这么一讲,身子不由抖了一下,赶紧抬脚跟上顾云天。“会有什么不该见的东西?难道是鬼……可我是唯物主义者,才……才不信那些东西呢。” “嘴上说不怕,其实心里还是害怕的吧。”顾云天促狭道:“我都听见你的声音发颤了。” “才没有,我很镇定。”舒曼恩信誓旦旦地说。 “如果真那样,那就最好。” 舒曼恩心里想得却是,这个男人一定是骗她的,什么妖魔鬼怪?简直胡言乱语。 到了二楼,顾云天脚步顿了一下,舒曼恩没注意差点撞上他的背。“怎么了?”她问。 顾云天幽幽地说:“遭了,遇到妖魔鬼怪了。” “真的,哪里?”舒曼恩隔开顾云天,钻了过去,可二楼的过道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呵呵,你不是害怕吗?现在胆子倒挺大。骗你的,你这女人真好骗。”顾云天笑着越过发愣地舒曼恩,向过道的尽头走去。 这男人是不是醉了呀?怎么老是说一些骗他的话,什么拐她去卖,什么老宅里有妖魔鬼怪,他到底是有多喜欢说谎?可说谎时的样子却又真的要命。她捉摸不透他,当然也没打算捉摸透。 顾云天在过道尽头的最后一个房间前停了下来。他推开房门,按亮灯,然后转头对舒曼恩说:“到了,进来吧。” 舒曼恩走进房间,第一感觉就是大,相当的大,她目测应该有五六十坪。进门左边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张两米的大床,床上铺着大红色的被套,被套上面撒满了莲子红枣之类的东西。床的左首边有一扇门,那扇门被漆成红色,也不知那涂料里加了什么东西,在灯光下竟然闪闪发光。而房间的右边摆着一整套红色真皮沙发,沙发对面的墙壁上是红色的幕墙,幕墙里镶嵌着彩色液晶电视。 怎么什么都是红的,这男人到底是有多喜欢这颜色啊? 舒曼恩将包放到沙发上,偏过头,发现靠门进来的右边墙壁旁居然还摆着一柜子。那柜子看上去很精致,柜门上雕刻着大团大团的牡丹花。这柜子终于不再是红色了,而是有些古旧的原木色。只是怪异的地方是,这柜子的上头摆放着一对红烛。这红烛显然已经燃了一段时间了,因为下面的烛台里已蓄积了一些烛蜡。 怎么会有红烛呢?这红烛跟这房间里的摆设好不搭。 “这里怎么会摆上这个?”舒曼恩指着红烛问顾云天。 顾云天望着那红烛怔了一下,然后很随意地说:“可能是这里的风俗吧。” “哦。”虽然那红烛很怪异,但舒曼恩决计不再纠结它,因为还有一件更纠结的事。房间虽然很大,但床只有一张,难道今天晚上要他们两人躺一张床上睡么? “那个……”两人四目相对了一下,好似都有些尴尬。 “我先去洗个澡,浑身都是酒味,臭死了。”顾云天说完朝床左首边的那扇门走去。 舒曼恩见顾云天进了那扇门,这才轻呼一口气,歪歪地倒在沙发上。哎,突然间就来什么老宅,她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带,怎么办呢?她抬手闻了闻衣服,果然一股很浓的味道。 她这手还没有放下来,那扇红色的门突然就开了,顾云天拿着换洗衣服走了出来。 舒曼恩见到,一阵尴尬,赶忙将手放下来,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吐吐吞吞地问:“你……你不是去洗澡了么?” 顾云天见她那惊慌施措的样子,不由抿嘴轻轻一笑,晃晃手中的衣服说:“是要去洗澡啊,不过洗澡之前要拿衣服吧。还有那扇门后是更衣间,不是卫生间。”他指了指房间里沙发里面的门,“那个才是卫生间。” 舒曼恩嘟嘟嘴,她哪里知道啊?有钱人就是麻烦,没事在房间里做那么多门干吗? “哦,对了,你的换洗衣服还有化妆品我叫绍叔从家里拿过来了。衣服在更衣间,化妆品放床头柜的抽屉里了,你自己拿吧。” 这男人居然可以想得这么周到,看来是早就预谋好了。把她放在市区新房里的东西全搬到了这里,难道是要她在这里长住么? 卫生间里传来阵阵水声,舒曼恩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这才进了更衣间,果然她看见自己的衣服都已整齐的或挂或叠放在衣柜里。难道这些事也是那个绍叔做的?一想到那个绍叔绷着一张脸,然后往衣架上挂她的衣服,不免让她一阵恶寒。 她怨念了一下,然后挑了件比较保守的睡衣。虽然她跟顾云天签了婚前协议,不用履行夫妻间的责任和义务,但谁知道会不会生变呢?所以先将自己包严实了,至少不会让人有任何迤逦的想法。 她刚走出更衣间的门,顾云天也正好从卫生间里出来。两人远远地对望了一眼,舒曼恩赶忙转开了视线。 顾云天穿着一件蓝色格子居家服,头发上还挂着水珠,他一边擦一边说:“你去洗澡吧。” “哦。”舒曼恩应了一声,可半天也没有动作。 顾云天蹙蹙眉说:“怎么还不去,快去呀?” “哦。”舒曼恩又应了一声。 “哦什么哦呀?” “哦。” 顾云天突得一笑,倾过头,似笑非笑地问:“你不会是怕我吃了你吧?” “什……什么呀?”舒曼恩抱着衣服落荒而逃。 顾云天往床上一躺,只觉一阵舒服。还是躺床上舒服啊?想着等一会儿那个小女人出来害害羞羞又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心里一阵愉悦,其实逗逗她也是蛮好玩的。 他捋了捋头发,偏过头,想去开床头灯。视线所及处似有什么东西一闪,他定睛细瞧了一下,不禁冷笑出声,真是好卑劣的手段…… 他正想着,卫生间的门开了,舒曼恩走了出来。他倏得坐起身,朝舒曼恩招了招手,“曼恩,过来。” “哈?” 舒曼恩犹犹豫豫地走过去,“干……干吗呀?” 顾云□□她抛了个媚/眼,“你说干吗?” “你……你可别乱来哦,咱们可是说好的……喂,喂……” 可是还没等舒曼恩说完,顾云天长手一伸就把她拉进了怀内,然后身子朝她一压,两人纷纷跌落到床里。 身子上突然一重,舒曼恩的心里突得一窒,她伸手去拍顾云天,边拍边叫:“你要干吗?我们……”突然她的嘴巴被顾云天给捂住了。 他故意使坏地说:“你说我要干吗?” 舒曼恩睁大了,嘴巴一张突得咬到了顾云天的手掌上,顾云天吃痛,挣开手猛得一甩,放在床头柜上的陶瓷台灯飞落到地上,“嘭”一声,碎了个四分五裂…… 第9章 愿有人相陪 两人随着声响都朝地上望去。舒曼恩眼尖,看见一大片白色的碎片当中有一个黑色的东西特别显眼。 她爬下床,捡起那东西,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针孔摄像头,这台灯里居然装了这个东西,真是太可怕了。 “你家怎么会有这个东西?”舒曼恩拿着针孔摄像头质问顾云天。 顾云天拿过那东西,若有所思地端详了一回,然后将它随意地丢到了垃圾筒里,神情不愈地说:“我怎么知道?” 舒曼恩微眯了一下眼,神情严肃地问:“你怎么会不知道,这不是你家吗?” 顾云天叹口气,抚了抚脸,眼神一瞟,挺无赖地说:“是我家又怎么样,我又不是神,怎么知道?” 见这男人嘴这么硬,舒曼恩倏得猜测,“这该不会是你装的吧?你变/态啊!” 顾云天嗤笑一声,“如果我装的,我刚才还会故意将这陶瓷台灯给打摔吗?” “故意?你说你刚才是故意的?” “是啊,要不然呢,你以为我真想上你啊。” “你……”舒曼恩气结,却又拿他无可奈何。这房子还真是处处透着诡异啊,如果这针孔摄像头不是顾云天装的,那会是谁装的呢?难道是装修工人装的?这种新闻也不是没有。 “不过你咬得可真够狠的,感情不是你的手,不会疼是吧?”顾云天抬手瞅了瞅。 舒曼恩回过神,嗤之以鼻地说:“那可是你自找的。”却见顾云天呲牙咧嘴,似乎真的很疼的样子,心又不由得一软,“有……有没有怎么样啊?” 顾云天将手伸过去,有些兴师问罪地说:“你说呢?牙齿印还在呢。我可得留证据,这算是婚内暴力吧。” “我看看。”舒曼恩拿过他的手,只见手掌上面红红的,好似有些肿,那上面还果真留了一排她的牙齿印。当时她也是吓疯了,才咬得那么狠的,要不然她才不会这么暴力呢。“对不起啊,我也不是故意的。那个……你家有没有医药箱啊?” “有,你等等。” 顾云天走进卫生间,没一会儿提着个医药箱出来,将它递给了舒曼恩。 舒曼恩接过,打开看了一下,里面家庭急救药品倒是蛮全的。她将碘酒和棉签拿了出来。 “把手伸过来。” 顾云天很听话地将手伸了过去,舒曼恩握住他的手,然后拿棉签蘸了碘酒,轻轻地涂抹到伤口上。她怕顾云天疼,边抹边用嘴轻轻吹着凉气,那动作既轻又柔。 此时两人靠得极近,顾云天稍一抬头,并能望见她光洁的额头,还有那如蝶翼般长长的眼睫毛。她垂着眸,眼睫毛一颤一颤的,好似一根羽毛,在轻轻撩/拨他的心。 其实舒曼恩还长得挺美的。顾云天突然想起签协议那天,江亦晨跟他说的话。他说:“这女孩子不错,如果可以还是跟她好好过吧。” 可是女人又能信多少呢? “好了。” 处理完伤口,舒曼恩抬头却见顾云天傻愣愣地杵那发呆,她推了推他,问:“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刚才那一刻,他对着舒曼恩居然有些心猿意马。定定神,他说:“很晚了,休息吧。你睡床,我睡沙发。”而后,他举了举自己的手,“还有这个,谢谢你。” 舒曼恩抿抿嘴,回转头时,唇边漾起一抹浅浅的笑。其实这男人也只是嘴巴毒舌了点,其它也还好。 夜很静,只有空调的出风口在“嘶嘶”地作响。房间里的窗帘原本有两层,舒曼恩怕暗,所以只拉了薄纱那一层。此刻窗外有很好的月光倾进来,照到房内的地上和墙壁上,于是那地上和墙壁上的光影并深一道浅一道的。 躺在偌大的床上,舒曼恩了无睡意。她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这房间到底还是太大了,好空旷的感觉。也不知顾云天睡了没有? “喂,顾云天,你睡了没有?”她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特别的响。 顾云天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嘟嚷了一句,“睡了。” “那你还答话?” “我在说梦话呢。”顾云天随便扯了个理由。其实他哪睡得着,沙发又窄又软,躺在上面极难受,连翻个身都得小心翼翼,所以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闲着无聊,舒曼恩突然问:“嗳,顾云天,你有没有学过解剖学啊?” “解剖学?我又不是医生,我学那个干什么?”蓦得,他诡秘一笑,“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在担心,我等你睡着了之后,再迷晕你,然后将你解剖了,拿你的器官出去卖啊?要说这种新闻真的很多哦,我跟你又不是特别熟是吧?” “我……我才没那么想呢。”舒曼恩急急地叫道。不过刚才确实有这样可怕的念头转过她的脑间。 “舒曼恩,你说对了。”顾云天双手枕在脑后,故意压低声音,冷冷地说:“我呢就是专门骗婚的,骗了女孩子之后,新婚之夜将她们给解剖了,然后将器官卖出去,我就是专门靠这个发家致富的啊。要不然你以为我那么多的财产哪里来?要不你朝床下看看,说不准那里真躺着一女尸呢,身子已经被掏空了,还或许已经开始腐烂。” “啊,别说了。”舒曼恩一声惊叫,她感觉自己全身鸡皮疙瘩都起了。窗外的月光被云遮住了,光亮突得就没了,房内一片黑暗。暗影里,舒曼恩总感觉好似真有什么东西正向她袭过来一般。“顾云天,你真是个坏人。” 顾云天哈哈一笑,“我可从没说自己是个好人,你也别指望我是个好人。” “我现在真后悔嫁给你。”舒曼恩脑子突得一转,“想起来了,婚后协议第三条,如果婚后一方不满意现状提出离婚的,另一方必须无条件答应。” “行行行,我投降,你赢了。”顾云天妥协道。之前他找舒曼恩谈结婚的事,还真压根没想过要跟她处久。他只是奔那结婚证去的,想着只要证一到手,他就跟她离婚,当然这事他可没跟舒曼恩讲过。可现在他却不想离了,觉着这样还不错。有个女人陪他聊天,总不至于太寂寞。 “我不逗你,总行了吧?你也别提什么离婚的事了?” “哼,你要是再敢吓我,我就跟你离婚。咱们闪婚闪离,也算潮了一回。”说完这句,舒曼恩盖被子睡觉,再也没理顾云天。 后半夜,舒曼恩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虽然睡得不是很安生,但好歹也睡到了天亮。 清晨,有调皮的阳光跃进来,照得室内一片明亮。舒曼恩翻了个身拿过床头柜的手机瞅了一眼,八点多了。 她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然后瞪着天花板愣了半响,这才翻身起床。沙发上早没了顾云天的身影,估计他应该是上班去了。 舒曼恩关了空调,然后打开通往阳台的门。新鲜的空气涌进来,让她不由自由地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知是哪个林子里传来的鸟叫声,“啾啾……”居然清脆悦耳。 她站在阳台上极目远眺,乡下的景致还是很美的。正方前望过去,她能望见一片大的葡萄园。现在是葡萄盛产的旺季,有人影在葡萄院里穿梭,应该是正在采摘葡萄。再过去一点,她望见了一抹黄澄澄,那不是何暖心的花圃么?原来站在这里可以望见她的花圃啊!看来早上的别墅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的可怕。 “汪汪……”一阵犬吠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她不由朝楼下望去。楼下不是昨晚上进来时的那个位置,应该是后花园吧。花园里种满了花花草草,跟何暖心的花圃有得一拼,只不过这里量少点。 在一棵枣树的树荫下,有一个女孩子正给一只大白熊犬洗澡,那犬全身雪白,看上去好不可爱。而旁边的地上还趴着一只哈士奇,吐着粉嫩的舌头在“呼哧呼哧”地喘气。 咦,这里还有狗么,怎么昨天晚上没听到狗吠声?这女孩子又是谁?看上去还挺年轻的,顶多二十来岁。 这时,那只哈士奇估计是看到她了,站起身,走到她所在的阳台楼下,仰起头,“汪汪汪”地冲她叫道。 那女孩听到声响,仰起头朝她的方向望了过去。两人的目光撞了一下,舒曼恩是一脸好奇,而那女孩只是瞟了一眼,并低下头继续为大白熊犬洗澡。 哈士奇在楼下吠了一会儿,见没什么用,于是又乖乖地回到枣树的阴影里,蹲下身,吐着舌头,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东看看西看看。 原来别墅里还住着其他人,而并不是只有她跟顾云天、绍叔三人。 她慢慢踱步回房间,突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太太,您醒了。” 舒曼恩“啊”了一声,再定睛一看,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人,也不知这人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都不敲一下门呀? 第10章 神秘的事啊 “你叫我什么?”舒曼恩问。 “太太呀。” 那是一位五十开外的中年妇女,整洁的面庞,黑发被盘成髻,穿着花色的短袖衬衫和黑色裤子,正一脸和气地望着她。 可是这称谓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太太,她这一跃就成了豪门里的太太了,有点不可思议啊! “可您是?”怎么一早上醒来就多了那么多人啊,楼下的女孩子还有面前的这位中年妇女,都是些什么人啊?顾云天可一点都没有跟她讲。 中年妇女开始帮着曼恩叠被子,曼恩见状,要过去阻止,却被她隔开了手。她边叠边说:“这种事啊以后还是我来做就好了。我是顾俯的帮佣,您叫我周妈就好了。” 原来是顾家的佣人啊! 周妈叠完站起身,说:“先生早上出门之前交待过了,等您醒过来之后就去餐厅用餐。也不知您喜欢什么样的早餐,所以我就多做了一些。” 舒曼恩摸摸耳垂,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周妈,您可不可以以后别这么称呼我呀?我叫舒曼恩,您叫我阿恩或是曼恩都可以,不用叫太太了,还有您用不着叫尊称。您这年纪跟我妈差不多大呢,我怎么好意思啊?” “这……好像不妥吧?”周妈面露难受。 “有什么不妥的,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我去换衣服。”舒曼恩不等周妈开口拒绝,转身进了更衣间。 周妈望着带上的门,心想,这姑娘倒蛮好相处的,人看着也好。如果这样能使先生常住在老宅也是件好事。 舒曼恩换好衣服出来,周妈已经没在房里了。她下意识地朝床前的垃圾筒里望了一眼,垃圾还在。她想起昨夜顾云天随手丢进垃圾筒里的针孔摄像头,于是赶紧蹲下身去掏垃圾,可是掏了半天也没找到那东西。那东西哪去了了?难道是周妈拿走了,还是拿走它的人是顾云天? 反正掏不到想要的东西,舒曼恩只得作罢,进了卫生间刷牙洗脸,弄好之后这才下了楼。 她沿着楼梯拾级而下,昨天晚上光线暗,她没看清这里的布局。现在一看,不禁有些咂舌。偌大的客厅里,除了沙发、摆设,就是一扇扇的门,也不知那些门通往哪里? 她正踌躇着要往哪里走的时候,右侧离楼梯间最远的一扇小门打开了,一女孩走了进来。舒曼恩认得,就是刚才在枣树下给大白熊犬洗澡的那个女孩。 “嗨,你好。”舒曼恩挥手向她打招呼。 那女孩望着舒曼恩怔了怔。 舒曼恩这才仔细看清这女孩的五官。尖尖的下巴、小小的嘴巴,娇翘的鼻子,眼睛很大很水灵,这么一看,还真是个美人胚子。不过看她的眼神似乎有些怪,带了点敌意。 她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望她呢?她可没招惹她。 舒曼恩在打量女孩的同时,女孩也在打量她。这女人头发太多太长,脸形太圆,眉毛太弯,眼睛水肿有黑眼圈,鼻子太高,嘴巴不够小,皮肤又太白。为什么云天哥会喜欢她,一点也不特别,而且还娶了她,娶就娶呗,为什么还要带回老宅来?她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女人,一点都不。 “喂……”舒曼恩见女孩呆愣愣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女孩回过神,瞥了眼舒曼恩,面无表情的朝大门口走去。 “好没礼貌。”真是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可是这女孩跟顾云天是什么关系,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也是帮佣?这么年轻不上学么? 舒曼恩叹口气,她发现自己来到老宅之后,脑细胞就分外活跃,再这样下去,她会用脑过度而亡的。 “太太,您怎么站在那?”周妈在餐厅里等舒曼恩等了半天也没见人,于是出来寻,结果发现她人站在大厅里。 舒曼恩朝她走过去,不满地说:“周妈,不是说了叫名字吗,而且不要用尊称。您要是再这么叫,我可得折寿。” 周妈见她这么讲,只得应了下来,“那……好吧。” 舒曼恩进了餐厅,被餐桌上一桌子的饭菜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啊?” 从稀饭油条到豆浆萝卜条,再从鲜奶吐司到火腿三明治,中餐西餐加起来居然做了十二道菜。 “会不会太浪费了?”这么多她哪吃得完啊,再则她饭量又不大。 周妈笑笑说:“主要是因为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明天不会了。你告诉我喜欢吃什么?” “嗯,就简单点的,稀饭油条好了。” “行。” “那今天多了的东西怎么办?”舒曼恩望着那一桌子的东西发愁,她可不想浪费粮食啊,这很可耻的。 “那就喂猪吧。” “哈?”敢情她跟猪的待遇是一样的啊。 吃完早餐,舒曼恩觉着自己有些发撑,又发现自己没事可做。心想要干吗呢?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愁,绍叔带着一人走了进来。 那人的岁数跟绍叔差不多,不过绍叔瘦,这人有些发胖。而且他的皮肤黝黑黝黑的,看上去像个庄稼汉。 绍叔绷着一张脸,一点儿笑意都没有。他说:“太太,昨晚上您跟先生回来的晚,他们都睡下了,就没给你介绍。今天我特意带胖叔过来,就是想叫大家都认识一下。” 绍叔这样讲也合情合理,舒曼恩也不并说什么,只不过她依旧秉持自己的意见说:“我跟周妈讲过了,不用叫太太,也别用尊称,我叫舒曼恩,你们叫我阿恩或曼恩都行。” 绍叔跟那胖叔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 “我们这园子里总共也就四个人,我、周妈、胖叔还有弱语。” “弱语?”舒曼恩猜应该就是那女孩子了。 绍叔继续说:“弱语是胖叔的女儿,今天二十岁,可是她不会说话,所以你见到她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就包涵一些。” 那么漂亮的女孩居然不会说话,怪不得没去上学呆家里,想想真是可怜。这样子看来,她跟那女孩差不多也算是同类人,身上都有隐疾。 “周妈你早上见过了,她是帮着料理家务的,房子里的事归她管。胖叔是庄子里的园丁,房子外的事归他管。我是总管兼司机,以后你要是外出可以叫我。弱语她就是个孩子,她喜欢狗,先生见她无聊就给买了两只,所以那狗现在归她管。” 听完绍叔的介绍,舒曼恩算是明白了所有人的情况。她刚想说点什么,绍叔又开口道:“既然你刚吃过早餐,不如我带你去园子里转转,熟悉一下地形。” 舒曼恩觉着这提议不错,反正闲着无聊。 三人出了门,胖叔有事先走了,于是只余下绍叔带着她逛园子。 他们从左边的斜坡上下来,走出百来米远,是一条直走廊。走廊是用石阶砌成的,上面爬满了葡萄藤。有成熟的葡萄从上面垂挂而下,伸出手并中以摘到。绕着长长的走廊到头并是一座小桥,桥是用木头搭的,在桥头立着一石头,上面刻着三字“明月桥”。桥下是满池的荷花,此刻那些花开得正是艳丽。 过了小桥是个花园,花园里假山盆景应有尽有。舒曼恩爬上假山,仰起头,从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见别墅的屋顶。那屋顶是红色的。红色?电光火石间,她突得想起那天在何暖心的花圃里看到的可不就是这个红色屋顶。 缘分真是何其有趣。兜兜转转,住进这里的居然会是她。 下了假山,再往里走却是一片林子。而林子外围却加了围栏,围栏的门前也立着一石头,那上面刻着两字“禁地”。 “禁地?这里不能进去吗?”舒曼恩奇怪地问。 “对,不能进。先生一再交待,禁地是绝对不能进的。” “里面难道有什么危险的东西?”舒曼恩越加好奇。她伸长了脖长朝那围栏里望去,在林子的尽头好像有幢白色砖墙的房子。为什么不能进呢?难道里面藏着什么人?还是藏着什么东西? “没有。”绍叔冷冷的说:“有些东西不该知道的还是别知道的好,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好处,走吧。” 绍叔的话好深奥。回去的路上,舒曼恩一直在琢磨也没琢磨个明白。顾云天难道有什么秘密瞒着她吗?是要打探清楚还是就此算了? 舒曼恩隔着河又望了那林子一眼,想想还是算了吧,是人都会有秘密的,她也没必要死磕到底吧?管他呢,反正又不关她的事。她只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够了。 晚上来临时,舒曼恩终于又见到了顾云天。他看上去很疲累,没吃几口饭就上楼了。可舒曼恩味口却奇好,足足吃了一碗饭。 吃完饭,回到房间,却没见到顾云天的身影。这人哪去了?又一想,她也没必要去找他。不过今天晚上又要怎么过?难道还让顾云天睡沙发?其实他可以去睡客房的,反正别墅那么大,空房间肯定也多。他不去睡,让她去睡也行啊。 她正乱七八糟的想着,手机响了。她一看来电显示,是应若珊打来的。 “女人,新婚之夜过得怎么样啊,美不美,甜不甜?”应若珊打趣的声音传入她的耳鼓。 “你想探听什么?恕不奉告。” “小气。”应若珊白了一眼,“对了,想到一件事忘了告诉你。” “什么事?” “这事电话里说不清楚,改天有空你出来一趟吧。” “这么神秘?” “不是我神秘,是觉得亲口告诉你比较好。” “那好吧。”舒曼恩挂了电话还在那里想,到底是什么事呢? 第11章 丑爆的姿势 别墅三楼左转第一个房间是书房。书房里除了电脑、书桌、椅子等,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的一大排书柜,上面放满了琳琅满目的书籍。 顾云天站在书柜前,从里面随意地抽出一本书,正翻看着。门外有“咚咚”地敲门声传来。 “进来。”他一边低头看书,一边应道。 进来的是绍叔。 顾云天瞟了一眼他,然后将手中的书合上放进书柜,边放边问:“今天太太都干了些什么?” 绍叔恭敬地回道:“早上我依照先生的意思,带着太太逛了园子。下午太太呆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顾云天拿书的手微微顿了顿,漫不经心地问:“林子那里也带她去过了?” “是。”绍叔说:“也跟太太说了没经过先生的允许决不能进林子。” 顾云天将书放好,回转头瞥了眼绍叔,又问:“那她没问原因?” “太太当然问了。不过我跟她说,有些东西不该知道的还是别知道的好,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好处。她听完也就不问了,我想太太那么聪明,她知道该怎么做。” 顾云天唇角不由牵起一抹浅笑,她会那么听话么?他不由想起自己吓她时,她那惊慌失措的样子,真的很有趣。 “绍叔,你说话越来越精僻了。” 绍叔走了之后,顾云天呆在书房里呆到十点钟,这才整理好书桌上的东西,出了门。 刚打开门,却见弱语站在门口,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顾云天惊讶地问:“弱语,你怎么在这里,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休息?” 弱语打着手势,[云天哥不是也还没有休息吗?] 顾云天笑笑,带上书房的门,说:“我有事要忙。走吧,我送你回房间。” 弱语抿抿嘴,有些开心地点点头。她扯扯顾云天的衣袖,比划道:[云天哥,你以后都会住在这里吗] “嗯,应该会。” [那我以后是不是就可以天天看到你了?] 顾云天温和地说:“我比较忙,有时候可能没空陪你。如果你觉得孤单的话,可以去找姐姐玩。” 顾云天口中的“姐姐”,弱语自然知道是指舒曼恩。她深深地望了眼顾云天,然后垂下头,嘟着嘴,一脸地不开心。顾云天见状,不免奇怪地问:“怎么了,不开心吗?” 弱语想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我不喜欢她。云天哥,你为什么要娶她,你爱她吗?] “这……”这个问题倒真把他给难住了,当初跟舒曼恩结婚可跟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这婚姻好比是场交易,她需要,他亦需要,于是就结了。“曼恩她……是个好人,我相信你会跟她相处地很好的。” 两人走下楼梯,在二楼楼梯口处时,弱语瞥了眼过道深处,那眼中带了点哀怨。如果没有那个女人就好了,她就可以跟云天哥在一起了。 [不要,我还是喜欢跟云天哥在一起。] “真是个长不大的小丫头。”顾云天笑笑,对于弱语,他只当她是妹妹。当年她跟着胖叔来到老宅,那时候应该才只有十来岁吧,长得黑黑瘦瘦的,难看得要死。后来却越长越水灵,稍不留神间,居然长大成人了。他有种“吾家有妹初长成”的欣慰感。只不过这孩子太内向了,而且不喜欢出门,这应该跟她不能说话有关系吧。想想,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顾云天开导道:“其实你一个人呆在家里也怪闷的,要不我叫阿恩陪你出去走走。” 弱语愤力地摇了摇头,加快了比划的手势,[我有大白跟琪琪陪着就好了。] 顾云天不由失笑,“可它们是狗,又不会讲话。”说完这句,他突觉自己失言了。弱语原本就不会讲话,哪怕叫曼恩陪着,她也只能用手比划。“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说,狗狗不会跟你沟通,但姐姐会。” [谁说大白跟琪琪不会跟我沟通,它们很聪明的。我叫它们坐,它们就坐,我扔了东西,它们还会帮着捡回来了呢。] 顾云天自觉说不过她,只得举手投降,“行行,算云天哥说错话了。” 弱语的房间在一楼,顾云天将她送到房间后,见她躺到床上,这才转身要走。可身子一转时,将放在桌角的一个本子碰到了地上。他弯腰去捡,发现这本子上似画着一个人,待要仔细看时,手中突得一空,本子被人抢走了。 弱语将那本子急急地塞到了枕头下,小小的脸上微微有些潮红。 “原来你会画画啊!” 弱语垂下头,片刻后又摇摇头。 顾云天耸耸肩,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小姑娘长大了,有密秘了,行,不看就不看。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弱语眼中满是不舍,可她知道她是留不住这个男人的。这个男人会上楼跟那个女人在一起,这么一想,她心里好难受,犹如撕裂般的难受,可她却无能为力。 弱语的心思,顾云天自然猜不到。这时的他,上了二楼,进房间时,被躺在沙发上睡得正欢的舒曼恩给萌到了。 这是什么姿势? 只见舒曼恩双脚挂在沙发的靠背上,头却垂到沙发下,她就以这样的姿势睡得晕天地暗。顾云天眉角不由抽了抽,这样子她不累么? 他走过去,蹲下身,脸慢慢地朝舒曼恩靠近,近得几乎快要贴上了,这才伸手拍她的脸颊。 “喂,舒曼恩,醒醒,要睡回床上去,别占我睡觉的地方。” 舒曼恩“吧唧”了一下嘴巴,缓缓睁开眼。随着她眼睛越睁越大,眼前的脸庞也越来越大,然后着实把她给吓了一跳。 “哇,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她赶忙坐起身。 顾云天却指了指她的唇角,好心提醒说:“口水。” “啊。”舒曼恩伸手在嘴角抹了抹,心里懊恼地要命。她刚才只不过是坐着看电视么,结果看着看着眼睛就开始打架,最后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在你睡得……睡得……”顾云天搜索枯肠,“睡得超性/感的时候。” 舒曼恩伸手拍自己的额头,她刚才那姿势一定丑爆了吧! “不过顾云天,你确定你要一直在沙发上睡?” “要不然呢?你想邀我上床睡。”他朝舒曼恩眨眨眼,一脸的暧/昧,“我没问题的啊!” “算了,你还是睡沙发吧。”舒曼恩快速地关了电视,朝床上走去。爬上床,她想到了件事情,于是问:“顾云天,你明天有空吗?” 顾云天去更衣室拿衣服,“有事吗?” 舒曼恩仰头朝床上躺去,“虽然咱们的婚姻不怎么滴,但既然开演了,就得演全喽。明天可是我们结婚后回门的日子,你明天得跟我回我妈家。” “这事好办。”顾云天拿了换洗衣服出来说。 “嗯,谢谢你。”舒曼恩拉被子,有些欲言又止,早上的事要不要问他一下呢?摄像头也好,园子里的禁地也好? 可是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阵阵水声,舒曼恩将被子朝自己头上一蒙,算了,睡觉,感觉问了也是白问。 第二天,两人都起得比较早,顾云天开着车子到市里时才八点左右。 车子经过一家果脯铺时,舒曼恩突得想起结婚那天妈妈跟她说的话。三日回门时必须要带的东西,桂园、红枣、花生各三斤。 舒曼恩进铺子买了东西之后,这才又上了车,车子一路向舒家奔去。 到舒家时,正好是早上时间八点半。可两人进门时,却被家里的情况给弄懵了。 “哎呀,是阿恩回来了。”在同一个小区居住的王阿姨笑意盈盈地说。 “阿恩啊,这就是你老公啊,哟,好帅气哦。”这是隔了两栋楼,跟她妈妈常在一起跳广场舞的薛阿姨说的。 “哎哎,我们都别站着了,快叫他们进屋坐呀。”小区里小卖部的方阿姨说,她是曼恩妈妈的牌友。 …… 五分钟后,舒曼恩将潘夜蓉拉进厨房,低声问:“妈,这是怎么回事啊?我结婚三日回门,干那些七大姑八大婆什么事呀?她们怎么来了?” “他们来自然是看我女婿的。” “看女婿?”舒曼恩一想,不由笑道:“妈,您可真逗,人家炫富,你居然炫女婿。” 潘夜蓉却说:“我这叫好东西要懂得分享,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您这分明是在炫耀。”舒曼恩将厨房的门打开一条缝,看着顾云天坐在一堆七大姑八大婆中间那副囧样,不禁暗暗好笑。 顾云天,你也有今天啊…… 第12章 陌生的男人 为了款待女婿,潘夜蓉店也不开了,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桌子好吃的。中午,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午饭。 潘夜蓉看这个女婿真是越看越喜欢,感觉哪哪都是好的。顾云天不仅人长得帅气,而且还懂人□□故,对恩恩也体贴照顾。恩恩这辈子能找到这么好的丈夫,潘夜蓉觉得自己睡觉都能偷着乐。 餐桌上,舒锦程“哧溜”了一口酒,有些语重心长地说:“云天啊,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一定要对她好啊!” 顾云天笑笑,握住舒曼恩的手,像是发誓般地说:“放心吧,爸,我一定会照顾好恩恩的,一辈子不离不弃。” 舒曼恩脸色一红,有些害羞地垂下头,这情话说得可真是甜甜蜜蜜,顾云天果然是缎子手。 “那就好,那就好。”舒锦程同潘夜蓉对视一眼,颇为满意地点点头。顾云天那话可真是说到他们心窝子里去了,于是他们对顾云天的好感又加深了一层。 酒足饭饱,顾云天跟老爷子坐客厅里看电视,舒曼恩帮着母亲收拾碗筷。 潘夜蓉洗着碗,偷瞄了下客厅的方向,这才低声道:“恩恩啊,有件事妈妈想跟你商量一下?” 舒曼恩擦着碗,漫不经心地问:“什么事啊?” 潘夜蓉将洗好的碗递给她,顺道组织一下语言该怎么说比较好,“那个就方阿姨,你知道的吧?” 舒曼恩点点头,“知道啊,小区里开小卖部的,她刚才不是在么?” “对对,就是她。”潘夜蓉洗碗的手顿住,静静望了眼曼恩。 舒曼恩被母亲的眼神看得心里七上八下的,“妈,到底什么事呀,干吗吞吞吐吐的?有事就说呗。” 潘夜蓉眨了眨眼,这才道:“其实……就那个方阿姨,她说她家有一个亲戚在外地一个农村里的,他家人口多,老婆又会生,刚巧啊,又生了个。那男人瞧着是个女孩子,家里又没法养,寻思着想把这女孩子送人,我看你跟云天……” “妈,您这是干吗呀?还让不让我消停几天啊!”舒曼恩将抹布愤愤地摔到厨台上,气呼呼地说。 “你这孩子真的,妈不是为了你好吗?”潘夜蓉叹了口气,“你跟云天的婚姻是合合美美的,可惜你俩都不会生,这抱养个小孩怎么了,不挺好的么?” 舒曼恩简直要被母亲气死,她跟顾云天结婚还没几天呢,现在又拿孩子的事来膈应她。“妈,您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感受,您说结婚吧,找个男人,我听您的话,不是已经结了吗,您怎么可以这样?” “我怎么了我,我还不是为了你?”潘夜蓉也火了,“我还真是养了个白眼狼,好心当成驴肝肺。舒曼恩,你不知道我跟你爸为你的事操碎了多少心……” 顾云天和舒锦程在客厅里听到声响,赶忙朝厨房奔去。 “怎么了,这是?好好的怎么就吵起来了?”舒锦程皱着眉问两人。 舒曼恩撇过头,没好气地说:“你问妈。” 潘夜蓉瞪了眼舒曼恩,火气很甚地说:“算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顾云天见两人又要掐架,赶忙拥着舒曼恩朝外走,“爸、妈,要不我带恩恩出去走走。” “行行,出去散散心。” 等两人都走了之后,舒锦程问潘夜蓉,“到底怎么了?今天可是恩恩回门的日子,你们怎么一句话不合就给吵起来?” 潘夜蓉叹口气,拾起厨台上的抹布将碗擦干净,边擦边将事情缘由说了一遍。 舒锦程听完,不由指着潘夜蓉说:“我说你也真是的,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呢。恩恩这才刚结婚,你就提孩子的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怨不得恩恩生气,换了我,我也得生气。” “嗳,你这死老头,恩恩可是我女儿,你以为我会害她吗?”潘夜蓉双手叉腰,刚想训,舒锦程却早已溜出了厨房。 舒曼恩坐上顾云天的车,心情还是极度郁闷。潘夜蓉操心她是没错,可是这样的操心是不是有点过度,真让她有些受不了。 “还生你妈的气呢?”顾云天开着车子,瞥了眼闷不作声的舒曼恩,开口问道。刚才听完舒曼恩的话,顾云天还真觉着潘夜蓉有种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味道。潘家妈妈想舒曼恩一口气吃成胖子,怎奈胖子吃不成,反倒把胃给撑坏了。 “嗯。”舒曼恩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算了,别气了。你妈的出发点是好,只不过速度太快了点,让人难以接受罢了。” “哦,她要是速度慢点,我就能接受了。”舒曼恩转头问顾云天,“难道你也能接受?” “这个……”顾云天词穷,像他们现在这种情况,确实不便有小孩。 见顾云天支支唔唔的,舒曼恩底气足了些,“看吧,我就说么。” “其实我想说,有个人处处为你着想挺好的,你看我想有那样的人都没呢。”顾云天扯扯嘴角,面上泛起一丝苦笑。 舒曼恩静默,她想起顾云天说过,说他的父母亲都不在了。“你……你爸妈走的很早吗?” “嗯,很早。早到我都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了,所以活在当下,要珍惜眼前人。”顾云天的语气淡淡的,但舒曼恩听得出来,那话里透着一股子的忧伤。都说没妈的孩子像根草,真不知这么些年,没有妈妈照顾的他是怎么过来的?她真不该提起这么伤感的话题。 舒曼恩想了片刻,说“算了,我不生我妈的气了。你也别难过了,你身边现在至少……还有我啊。” “哦。”顾云天眉眼里一笑,“你是那个处处肯为我着想的人?” 舒曼恩不好意思的伸指抓抓眉心,“至少是肯陪你说话的人。” 顾云天微微笑,“行,那我可得好好改善该善你,让你尽快变成那个处处肯为我着想的人。” 舒曼恩撇嘴,虽然心里有些小雀跃,但也只当顾云天这句话是玩笑话,没太当真。在爱情里,谁又能信谁几分呢?当初的那个人,她也是全身心的信任,可到头来还不是白爱一场。 顾云天载舒曼恩到了一家名为“coco”的咖啡厅,然后驾车走了,舒曼恩推开咖啡厅的门,走了进去。 应若珊一见到舒曼恩,不由眯着眼笑,“你那新婚丈夫挺不错的嘛,挺懂得怜香惜玉,大热天的还专程送你过来。” 舒曼恩顺着应若珊的位置朝窗外一看,心下明了,问:“你都看到啦?” 应若珊端起冰柠檬喝了一口,点点头,“嗯。” 舒曼恩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等舒曼恩点的红豆沙冰端上来的时候,她狠狠吃了一大口,呼出一口气,心中直叹,好爽。 东西吃得差不多了,舒曼恩开口问:“嗳,你不是说有事要告诉我吗,到底什么事呀?” 应若珊拿起勺子也舀了口沙冰,“啧啧”吃完后,才道:“你走了之后呢,有一个男人来找过你。” “男人,谁?” “我怎么知识道?”应若珊耸肩,“那男人长得还行,五官挺正周的,哦,他左颊边还长了个酒窝,你说这男人干吗还长酒窝啊。” 酒窝?舒曼恩喃喃道:“是他。” “他?”应若珊恍然大悟,“难道你说的是孙立阳?” 舒曼恩跟应若珊的友情始于三年前。当年,她们进同一家漫画社,被分配在同一组,两人一见如故,于是就成了很要好的朋友。她们互相分享心事,因此舒曼恩的事应若珊都知道,就连孙立阳,曼恩也跟她提起过,只不过应若珊没见过他本人罢了。 “对。”当年她跟孙立阳分手后,没多久就得到消息,孙立阳跟一个富二代的阔小姐结婚了,婚礼办得还挺轰动。也就是那时,舒曼恩才下定决心远走他方的。 “你不是说他结婚了吗?他都结婚了还来找你干吗?”应若珊清楚记得当时她告诉孙立阳,曼恩搬走了的时候,从他眼里分明看到了深深地失望。“难道他想跟你重归于好,旧情复燃?” “哼,怎么可能?”舒曼恩冷笑,“我可不会做小三,再说你觉得那样的渣男,还有必要去挽回吗?我还不至于傻到那份上吧。” 应若珊想想也是,要是这事摊她身上,她一定把那渣男打得满地找牙。“可是你不犯贱,人家渣男犯贱啊。说不准人家娶了富二代之后,又心心念念想着你,想着还是曾经的小美好好啊,所以就又跑过来找你了。” 舒曼恩翻白眼,“人家作者脑洞开得大,那是写小说写多了。你是什么,难道画漫画画多了?” “写跟画差不多啊,反正脑洞都得开得大。” 不过舒曼恩确实纳闷,都过去三年了,那个男人又跑来找她干吗? 第13章 愿你都幸福 顾云天下午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是讨论公司是否购买新牧场的事。之前他们在郊区有一个牧场,临近水墨村。可是现在公司不仅销售量上升,而且还频频出新产品,奶源明显供不应求,因此购买新牧场的事事在必行。可是老一辈的高层们认为,公司保持现状已经很好了,没必要再购新的牧场,这明显是给公司增加新的压力。而年轻一辈的高层们则认为,压力并是动力,不出新、不冒险,公司怎么向前进? 于是一个下午都在讨论中过去,等会议结束差不多五点来钟了。顾云天有些疲累地走出会议室,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秘书见着顾云天,飞快地走向前,低语道:“顾总,江律师已经在里等很久了。” 顾云天点点头,“知道了。” 办公室里面,江亦晨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顾云天进来,放下手中的报纸,笑着说:“明明是你叫我来的,可是我却白等了一下午。” 顾云天无奈地笑笑,“开了一下午的会,累死了。” 江亦晨站起身,走到顾云天的大班桌对面,坐了下来,饶有兴趣地问:“那会议有结果了没?” “呵,那情形真像是菜市场。”顾云天想起会议室里面的情形,面上的无奈更甚。 江亦晨微微耸眉,开解道:“你也得理解他们,老人家么不想动也正常,谁都想过安逸日子。” 顾云天却深深一笑,“可安逸的日子过太久人就懒了。好比你一直在走路,走太久,就跑不动了。” “那你的结论呢?” 顾云天拿笔一指,“新牧场一定要买,一个企业只有不断求新求发展才能壮大。否则守着一个老摊有什么意思?” 江亦晨掏掏耳朵,取笑道:“知道你有野心。不过你今天叫我过来就是为了听你的结论?” “当然不是。”顾云天伸手去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东西,放到江亦晨面前,然后努努嘴说:“叫你来看这个的。” 江亦晨拿起桌上的东西,端详了半响,“啧啧”嘴说:“你叫看这个干吗?难道你想在你们公司内部按装针孔摄像头,不过要装也得装全球眼啊,360度无死角,不放过任何一个偷懒的职工,高招。” 顾云天白了一眼,将江亦晨手中的针孔摄像头夺过,没好气地说:“我才没你那种恶趣味呢。你猜我这摄像头哪里来的?” “商场买的、朋友送的,还是你家公司保安队长推荐的,什么牌子我看看?” “滚,什么乱七八糟的。”顾云天拿起摄像头,有些诡秘地说:“是我婚房里找出来的。” “哈?有人给你婚房装摄像头,你得罪人了?”江亦晨大吃一惊地问。 顾云天冷哼一声,将自己陷入大班椅里,过了半响,才问:“这算不算是侵犯他人*,我可以告吗?” “法律嘛讲求得就是证据。你有证据就可以告啊?”江亦晨越加好奇了,“到底是谁装的呀,这么缺德,你不会干什么好事全给录里头了吧?” “呵!”顾云天冷笑一声,“还能有谁,可不就是她。” “她?不是吧,岁数这么大还有这种恶趣味?” “摄像头里拍得真真的,她可没想到,自己在装的时候把自己给拍进去了,这是不是叫欲盖弥彰?”昨天他拿过来看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人会出现在里面。 “你还真想告她啊?”江亦晨蹙蹙眉,“我看还是算了吧。阿天,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还何必那么在意呢?” 顾云天深深地一声叹息,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万分,“你没有经历过切肤之痛,你又怎么可能会明白?虽然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可我还是清晰地记得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她,是活活累死的。我,能不恨她吗?” “唉……”江亦晨只得叹口气,不再劝。只愿时间能洗涤一切,让顾云天的心中不再有仇恨。 顾云天穿街走巷地在找一家店,可是开着车子在商业区里兜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他只得打电话给舒曼恩,“喂,你说得那家店在哪里呀?” “嗯,就步行街第一个路口左拐第三间。” “可我找了半天没有呀?” 舒曼恩指着店里的吃食对营业员说:“对,就那个一品豆花,两份。”说完,又对手机里的顾云天道,“那你在步行街路口等我吧,我一会就过去。” 顾云天停好车,坐在路口的花坛上等舒曼恩。没一会儿,他并看见舒曼恩提着东西,从一拐角处走出来。哦,他恍然大悟,那拐角被立在街角的石碑给挡住了,所以他没看到。 “等久了吧。”舒曼恩走到他面前,笑意盈盈地问。 顾云天仰起头,那时正好有抹晚霞燃烧在舒曼恩的背后,金光灿灿。她站在那晚霞里,笑得样子真像是个天使。她,是来拯救他的么? “怎么了,等傻了?”舒曼恩伸手拍拍他的肩。 顾云天这才回过神,打趣着说:“是啊,等得我都快变化石了。” “嗯……那就奖励你这个吧。”舒曼恩将豆花提到他面前晃了晃。 “豆花?”顾云天笑,“你就奖励我这个啊?”一脸嫌弃的样子。 “你可别看不上这豆花。”舒曼恩干脆也坐到他边上,解释道:“这家店的豆花可是出了名的,像你这种有钱人,肯定没吃过。不过算你好运,碰到我了,这下你可有口福了。” “真有这么好吃”顾云天半疑半信地问。 “不信你试试啊。”舒曼恩打开塑料袋从里面小心翼翼地端出豆花,然后揭开盖子,将勺子和豆花一并递了过去。 顾云天望了眼人来人往的街头,就这么大模大样地坐在大马路上吃,还真有些怪。 好似舒曼恩看出了他的小心思,于是挑衅地问:“怎么,你不敢坐在这里吃啊?怕有损你有钱人的形象?” 顾云天端过碗,笑着说:“我有什么形象,在街头又不是没吃过东西?”他在街头何止吃过东西,还抢过东西呢?只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看着顾云天大口大口吃着豆花,舒曼恩笑向一脸灿烂,“怎么样好吃吗?” “不错,味道挺好。”这么多年来,他偿过很多美食,现在想想都不及舒曼恩递给他的这碗豆花香。 “嗳,等等。”舒曼恩突得指了指顾云天的嘴唇,顾云天一愣,眼珠子转了转问:“怎么了?” “豆花粘嘴角了,像长了白胡子。”舒曼恩哈哈笑,一边笑一边从包里掏出现纸巾,取出一张,往顾云天的嘴角轻轻一擦。 擦到一半才想起,这个动作太过暧/昧,太过亲密。“你……你自己擦吧。”她将纸巾丢进顾云天手里。 顾云天拿起纸巾,轻轻地擦拭自己的唇角。想起刚才舒曼恩替他擦拭唇角时,她的指尖不小心划过他的唇侧,好似那抹温润还在,留有余温,让人怀念。 天渐渐暗了下来,华灯初上。两人吃完豆花之后,漫无目的地在步行街闲逛。 “你还回去吗?”顾云天问。 “回哪?”舒曼恩侧过头反问。 “你爸妈家呀?” “不去。虽然我原谅了我妈,可我还生她的气呢。” 顾云天不由笑道:“你的气性还真长。” “因为我恩怨分明呀。”舒曼恩微仰了仰头,有些得意地说。 这时,他们闲逛到一家烤鱿鱼摊前,舒曼恩问:“这个吃吗?” 顾云天摇头,“不吃。”他向来不喜欢吃零食,这些零嘴也只有女人才喜欢吃吧。 舒曼恩对那摊主说:“给我两个烤鱿鱼。”继尔她向顾云天摊摊手,“有没有零钱。” 顾云天掏皮夹子,翻出来一看,哪有什么零钱,除了卡还是卡,连现金都没有。 “你出门居然不带现金,果然是有钱人的做派。”舒曼恩一脸鄙夷。 顾云天笑笑,伸手轻轻揉了揉舒曼恩的头发,“你一人就吃两个大鱿鱼,不怕吃撑啊。” “我胃大,不怕。” 顾云天跟在舒曼恩身侧,见她津津有味地吃着烤鱿鱼,他心里满满的都是暖意。他从来没有跟一个女人这么逛过街,不小资但很真实。 “你知道一个女人最幸福的事是什么吗?”舒曼恩问。 “嫁个有钱的好老公。”顾云天猜。 舒曼恩咬口烤鱿鱼,晃着手指头说:“no、no。” “那是什么?”顾云天好奇。 舒曼恩笑笑,说:“女人呀最幸福的事是吃完东西,一不胖,二不长痘痘。我鱼与熊掌兼得,只这一刻,我觉着自己好幸福。” 可顾云天在心里却说,我愿你都能幸福…… 第14章 有什么秘密 舒曼恩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嫁入豪门,成为一个壕太太。做一个壕太太有什么好处呢?至少家务活是不用干的。比如你哪怕中午十二点钟起床,也有人热着饭等你。地不用扫,桌子不用擦,房间不用收拾,就连自己的衣服都不用动手洗。这种日子过得跟猪似的,舒服是舒服了,但太清闲了。 这天,舒曼恩跟往常一样睡到八点钟起床,洗漱过后下楼。到楼下刚想去餐厅吃早餐,从门口进来的绍叔却叫住了她。 “有事吗绍叔?”这个严肃的老人平时寡言少语,很少叫她,除非有事。 绍叔将手中的一张卡递了过去,毕恭毕敬地说:“这是先生交待我交给你的。” 舒曼恩接过一看,是张□□。她有些不明白,“这卡为什么要给我?” “先生说这是他的银行副卡,你想买什么东西,有什么需要的话都可以刷他这张卡。” 怎么无缘无故给她一张银行副卡?不是说好了婚后经济aa制的么?当然这话自然不能问绍叔。舒曼恩只得先将卡收下,等晚上的时候再还给顾云天。 这时,周妈过来叫她去吃早餐。 坐在餐厅内,舒曼恩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望着外面的景致发愣。今天天气比较凉爽,天阴阴的,这在夏天实数难道。她想,不如乘这样的好天气出去走走。 打定主意,她快速地将手中的包面吃完。要出门前,想了想,问了周妈一件事。 “周妈,家里有自行车吗?” 周妈当时正在洗碗,听了舒曼恩问的事,凝思了一下,说:“自行车啊,好像是有的,在仓库里放着吧。” 别墅左侧最里头靠围墙的方向建着一间平房,房子外的墙壁上爬满了郁郁葱葱的爬山虎,看样子这房子应该有些年头了。房子的门上有一把锁,就是那种很老旧的锁。 舒曼恩拿钥匙开了锁,推开房子的门,一股霉味扑鼻而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响响的喷嚏。她按亮灯,昏黄的光线下,可以望见里面的东西堆地杂而乱,乱七八糟的什么东西都有。 她望了一圈,在一扇窗子下,发现有一样东西被油布蒙着,那形状很像是自行车。她走过去,掀开那油布,果然如她所猜测的那样。 车子一共有两辆,一辆男士的,一辆女士的。壳子还有七成新,但样式却很老旧了,是七八十年代比较风靡的凤凰牌。 这车子曾经是谁骑过的呢?不可能是顾云天,那会儿他还没出生呢。难道是他的父母亲?这个可能性很大。 舒曼恩想着,并将女士骑的车子推了出来。过道有些挤,她只得将车子拎起,打算一路拎过去。在她转身的时候,车尾一扫,“哗啦”一声响,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她只得先将车子支好,然后走过去捡掉落到地上的东西。那是一本速写本,绿色封面,上面布满了灰尘。轻轻一吹,那灰尘并飞得到处都是。 舒曼恩好奇地打开速写本,第一页是空白的,白色的纸张有些泛黄。她随手又翻到第二页,那上面画着一个人,一个女人。只是简简单单的几笔,却将那个女人的神情和眉目勾勒地几近生动。在这副画的右下角龙飞凤舞地写着一个名字——许微云。 这个女人是谁?许微云是这画中人的名字,还是作画人的名字?这个速写本又怎么会被随意地丢弃在这里呢?不过这名字倒好听,微云。 舒曼恩从地上的角落里捡起一块布,将速写本上的灰尘擦去,然后放进车篮里。 她费劲力气将车拎出房子。出了房门之后,呼吸到清鲜的空气,着实让她松了口气。 车子虽然有油布蒙着,但还是有不少灰尘落到上面。舒曼恩打算先将车子清洗干净再骑出去。 她望着车篮里的速写本,静默了一会,然后拿过跑到楼上放进了自己梳妆台的抽屉里。 别墅门口旁边的空地上有水龙头,舒曼恩接了管子,开始冲洗自行车。她洗得极认真,洗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有狗冲出来朝她吠了好几声。她心一惊,拿水管子的手一抖,那“哗哗”的水喷了她一脸一头。她只得伸出手去抹水,哪知一不小心踩到水管子,脚被一绊,屁股着地,撞得她生疼。 “嘟嘟……”一阵哨子声传来,狗叫声没了。 舒曼恩忍着痛朝发声源望去,只见两只狗蹲在离她不远的地上,正吐着粉红色的舌头,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她一眨不眨。弱语站在两只狗的中间,她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红色的哨子。 她没有过去帮助舒曼恩,只是那样定定地站着,一副淡然的表情。舒曼恩被她的神情弄得有些莫明其妙。她觉得这个女孩子奇奇怪怪的,看她的眼神总是不对劲。 “哎呀,曼恩,你怎么了?”周妈端着晒鱼干的筛子从屋里走出来,见到舒曼恩狼狈地坐到地上,不由惊呼出声。 周妈放下筛子就朝舒曼恩跑过去,“你没事吧,没摔着吧?”之后又朝弱语的方向望了一眼,颇为不满地说,“弱语,快来帮忙呀。” 弱语眼睛眨了一下,带着两只狗走了。 周妈嘀咕了一句,“怎么回事啊,这孩子,态度怎么这么冷淡?” “没事没事,周妈。”舒曼恩就着周妈的手慢慢站起来。 “能走吗?”周妈问。 舒曼恩吸了一口气,说:“能走。”她这是走了什么霉运啊,居然被两只狗给吓着了。 到了二楼房间,周妈先扶她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又赶忙跑到楼下去拿药油。 “我看看。”周妈小心翼翼地去撩舒曼恩的裤子,“哎呀,红了一大片呢。” 舒曼恩转过去头去看,果然自己左侧腰际再下去连着屁/股的地方,全是红红的,用手一压还有些疼。这一摔还真摔得不轻,好在没骨折之类的,否则就麻烦了。怪不得老人常有言,吞不好就一口,摔不好就一下。她果然是悲催的那一个。 抹了药油之后,舒曼恩觉着舒服多了。 “就怕等一下会肿。”周妈连出门前丢下这么一句。 果不其然到了下午肿了起来,舒曼恩坐着难受,只能趴着躺。躺着无聊,不知不觉居然睡着了。 等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有人在推她。那声音温温和和的,听着很舒服。那人好像还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手有些凉,摸到额头上也很舒服。 “曼恩,醒醒。” 舒曼恩彻底地睁开眼,眼前的人影变得清晰起来。 “你没事吧?”顾云天有些担忧地望着她,“我听周妈说你摔着了,摔哪里了?” “哈?”舒曼恩嘴角抽抽,她摔着的地方可不想跟他讲。“没事,就蹭了一下,抹了药油好多了。” “可周妈说叫我再帮你抹点药油。”舒曼恩就感觉顾云天像是变戏法似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瓶药油。 “不……不用吧。” “你快起来,别跟只懒狗似的老躺着了。”顾云天去拉她的胳膊,“是胳膊吗?”看了半响,也没发现有什么红肿的地方。“快点,到底哪里?” “真不用。”舒曼恩抽回手。“你把药油搁床上吧,等一下我自己抹。” “你怎么那么别扭呢?”顾云天沉眸,故意打趣道:“难道是摔了不该摔的地方?” “哪……哪有……”舒曼恩将脸埋到手臂里,被人说中心事,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顾云天却倏得哈哈大笑起来,“你居然脸红咧,看来我说对了。到底是哪里,这里……”顾云天戳曼恩的背部,“这里……”他又戳曼恩的腰部,“还是这里?”最后一戳就戳到了曼恩的臀/部上。 “呀!”舒曼恩一声大叫。 顾云天了悟,“果然摔了不该摔的地方,我看看屁/股摔成两瓣了没有。” “滚,人的屁/股原本就是两瓣的,难道还一瓣吗?” 顾云天逗她,“那我看看摔成三瓣了没有?” “谁要你看。”舒曼恩回头瞪了眼他,伸手掀被子将自己盖了个严实。真是丢死人了。 望着裹得跟个棕子似的舒曼恩,顾云天心里却溢出无限的幸福来。跟这个女人结婚确实挺好的,至少不会觉着人生太无趣。无人相陪的日子实在是太寂寞了,好在这个女人就这样傻愣愣地闯了进来,闯进他的生活,也闯进他的心里。 第15章 喜欢不喜欢 顾云天作息一向规律,七点钟起床洗漱吃饭,然后七点半准时出发去上班。今天他起床时,照样望了眼还躺在床上熟睡的某人。 某人睡相不是很好。昨夜睡觉之前,他还记得她说过,说自己不能平躺着睡,只能趴着。可是现在她哪是趴着呀,她侧着身子抱着被子,而且侧得还是受伤的那一边。这样子看来,那伤些许是好了。 顾云天最后望了眼舒曼恩,这才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轻轻地带上门。下楼时,正好遇见周妈端着早餐出来。 周妈见到顾云天,关切地问了声,“先生,曼恩好点了没有?” 顾云天笑笑说:“应该没事,还在睡觉呢,就别吵她了,让她多睡点。等下她醒来,煮点清淡的食物。” “嗳,好。”周妈高兴地应了一声。 顾云天进餐厅吃早餐,等他吃完早餐出来,开着车子要出门时,却在大门口望见了弱语,她旁边还蹲着大白和琪琪。 顾云天停了车子,走过去,问:“怎么了弱语?” 弱语垂着头,看上去情绪有些低落。好半响,她才抬起,伸手比划道:[对不起,云天哥,大白和琪琪不是故意的。] 顾云天还当她怎么了呢,原来是因为这事啊。他不禁松了口气,柔声道:“没事,曼恩没有怪大白和琪琪。” 昨晚,曼恩只跟他说了一件事。她说她怕狗,从小就怕。因为小时候被狗追着差点掉进了河里,可能是因为那样,所以从小到大她对狗有一种莫明的害怕。 弱语踌躇了一下,又问:[那她是不是怪我了?] 顾云天赶忙说:“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怪你,你别多想。好了,我去上班了。”顾云天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这才向车子走去。走到车旁,要拉开车门时,他顿住,回转身又补了一句,“弱语,曼恩怕狗,以后还是让大白和琪琪呆后边花园里吧。” 弱语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不会说话。她沉默地低下头,缓缓地点了点。心中却忍不住叹息,原来云天哥真的很爱那个女人,他从来没有这么关心过一个人,舒曼恩是第一个。叹息过后却又忍不住妒忌,如果她会说话该多好,那她就可以向他告白了,哪怕被拒绝也心甘情愿,可现在她只有心有不甘。 舒曼恩一觉醒来,发觉自己的睡姿有些不太对,昨天她是趴着入睡的,现在是平躺着的。难道昨天摔着的地方好了?她站起身,摸了摸昨天撞到的地方,好似真没那么痛了,再撩起裤子瞅瞅,好似也不怎么红了。 神了,周妈给她抹的药油真神奇啊! 她望了眼闹钟,九点多了。今天自己真是睡过头了,望了眼沙发那边,沙发上自然早就没了某人的身影,那上面只有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 开了阳台的门,她伸了个懒腰走出去。后花园内,传来“汪汪”地狗叫声。大白跟琪琪正绕在弱语的身侧,而弱语则靠坐在枣树下,手里拿着一朵粉红色的郁金香,正一瓣瓣地撕着花瓣。 她这是干吗呢?舒曼恩饶有兴趣地盯着楼下的人。 一朵花被撕完,弱语又摘过一朵。跟随着她的动作,舒曼恩在嘴里轻轻地默念道:“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不喜欢。” 随着她念完,弱语不甘心地又摘过一朵。 果然是这个啊,舒曼恩不禁扬眉露出一抹笑。看来这小丫头有喜欢的人了,不知会是谁? 看了一会儿,舒曼恩的肚子传来一阵阵“咕咕”叫。她进了屋子,想了想,拨了个电话给顾云天。 “喂……”手机听筒内传来顾云天浑厚的声音。 “你上班了?”舒曼恩问。 顾云天边夹着手机边在文件上签下最后一个字,将文件递给秘书之后,笑着说:“当然,我可没你幸福,可以睡懒觉。” “我不是还没找到工作么?要是找到工作就没这么幸福了。我这幸福可是偷来的。” 顾云天闲闲地将身子靠到背椅上,说:“要不你来我公司上班吧?” “你公司?开什么玩笑,你公司可没有跟我专业对口的职位,再说了我可不想闹诸如办公室恋情什么的。” “什么办公室恋情,我们可是夫妻关系。”说完,顾云天愣了一下,原来说夫妻关系他居然可以说得这么顺口。 “你……你还是上班吧,我挂了。”舒曼恩匆匆将手机给挂了。看来真得找份工作了,至于壕太太什么的,她还是放弃吧,太清闲的日子果然不适合她。 顾云天拿着手机怔了半响,她这是不好意思么?他们原本不就是夫妻?虽然有点名不副实。 “呵”,他轻轻笑出声。 这时有内线电话进来,他接起,秘书甜美的声音传来,“顾总,外面有一位廖小姐找您,可是她没有跟您预约,要让她进来吗?” 顾云天脑中“嗡嗡”一响,廖小姐,难道是她? 秘书见顾云天半天都没有回音,以为是不见了。正要挂电话时,却传来顾云天的声音,他说:“让她进来吧。”声音听起来冷漠而疏离。 没一会儿,门外并传来“咚咚”敲门声。 “进来。”顾云天沉声道。 门被推开,随即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随着那人的走进而飘入顾云天的鼻内。顾云天揉了揉鼻子,怔了一下。 “云天。”声音娇滴滴的,柔的好似水一般。 顾云天抬眼,看向来人,眼波动了动,而面上却平静无波澜。眼前的女人依然美丽,而且比以前更加的成熟了。她的眼好似会笑,静静地望着他,似一汪春水。 他不由定定神,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冷淡地说:“坐吧。” 廖嘉碧收回炙热的目光,坐到了顾云天所指的椅子上。没想到再次见面,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沉着和冷静,居然会让她深深着迷。很多年前,她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个男人会有这样的一天呢? 可是谁能预卜先知,如果她能预卜先知,她还会放弃他吗?一定不会。想着有一天他会荣华富贵,过一段短短时间的苦日子又有什么关系? 可惜她悔时已晚。 “廖小姐找我有何贵干?”顾云天开见山地问,因为他们之间完全没有叙旧的必要。 廖嘉碧微微一滞,继尔漾起一抹笑,说:“云天,你非得跟我这么生疏吗?好歹……好歹我们也好过一场。” 顾云天冷哼,“那又怎么样,难道我要对你感恩戴德?廖小姐,我很忙,有什么事快说吧,没什么事,接下去我还有一个会要开。” “我……”廖嘉碧见顾云天真一副要走的样子,完全不顾念旧情,于是她敛起笑意,只得硬着头皮说:“我找你只是想让你帮一下盛辉。” 是了,这才是找他的真正目的,这个女人向来就善于利用人,他以前没有发现,那是他笨。 “你想让我怎么帮?收购、注资还是单纯的借钱给你?” 廖嘉碧摇头,“这些都不需要,我希望我们能合作。” “合作?”这个女人又在打什么目的?“我们能合作什么?” 廖嘉碧苦笑,“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会来求你。盛辉向来经营得很好,要不是两年前的一把火,把它烧了个精光……”她顿了顿,目光炯炯地望向顾云天,“我希望你能将‘鸣声’所有产品的外包装交由我们生产,帮盛辉度过难关。” 第16章 谁没有爱过 “呵呵……”顾云天嘴角的弧度渐渐变大,继而忍不住轻笑出声,“廖嘉碧,你还当我是当年的愣头小子吗?你随意地一个指令,我就会心甘情愿的照章做事?你太高估你自己了。” 廖嘉碧的瞳孔猛然缩了一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来找顾云天其实也是在赌,赌他对她多多少少还有一份情意在,可如今看情形,那份情意可能早已随之飘流。 年少时,她选他做男友,其实看中的只不过是他的颜。顾云天长得帅气,她觉着有这样的男朋友带出去很有面子。但他家境并不好,只不过是个穷学生。当时她疯狂追求的他,后来毕业了,她要出国留学,于是就将他给甩了。虽然自己做得有点过分,但人不是都有私心的么,她可不想跟一个穷学生过一辈子。可哪曾想,后来顾云天会风生水起,生意做得那么大。 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 “行,不念在旧情。可是顾云天,你做生意跟谁家不是做,跟‘绚彩’是做,跟我们‘盛辉’也是做啊。况且,我们给你们的价位可以比‘绚彩’更低。”廖嘉碧极力游说道。 “你觉得我还会差那么一点钱?跟谁合作,我更看重的是心情。跟‘绚彩’合做,我心情好,跟你们‘盛辉’合做,我没心情。廖小姐,你还是请回吧。”顾云天脸一冷,他没想到廖嘉碧能无耻成这样。当初他是瞎了眼,会被这样的女人给打动心。可是谁年少时不会走偏呢?只能笑他当时太单纯。 廖嘉碧咬了咬牙,将头一傲,“既然顾总心情不好,那我改天再来吧。” 顾云天见廖嘉碧离开后,即刻按了内线,告知秘书,“以后这位廖小姐来找我,帮我推掉。” 秘书立马应道:“好的,顾总。”却在心里忍不住想,不知这位小姐跟老板有什么渊源? 晚上顾云天回家,正好赶上家里的饭点。 一张大餐桌,就坐着两个人。舒曼恩却觉着已很好,平时顾云天回家吃饭的时间很少,大都时间都是她一个人霸着张大餐桌吃饭,她感觉没意思极了。 顾云天见舒曼恩捧着碗笑眯眯地样子,不由问:“你心情很好?” 舒曼恩点点头,“嗯。” “为什么?” “因为有人陪我吃饭啊。” 顾云天不由一笑,“你还真容易满足。” “人容易满足不好吗,不是知足常乐?”舒曼恩夹了块红烧肉进嘴里,“可是看你的脸色,好似心情不好。你心情不好吗?” 顾云天的眼神黯了黯,一想到廖嘉碧,他觉着味口全无。“遇到一点事,不过应该没什么,我能处理好,也能调解好自己。” “嗯,那就好。”舒曼恩给顾云天夹了块鱼豆腐,“尝尝周妈的这道菜,棒极了。” 顾云天笑笑,尝了一口,“味道确实很好。”顿了顿,又说:“以后要是有时间我尽力回家吃饭。” “好。”应完这句,舒曼恩低下头赶紧吃饭,他们这样的对话像什么,真是相足了一对老夫老妻,可他们分明又不是。 两人吃过饭,在院子里散步。有晚风吹过,吹得院子里的树叶“莎莎”作响。夜空中的月亮很皎洁,光亮照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哦,对了。”舒曼恩突得想起绍叔给她的那张银行副卡,于是从口袋里掏出来递了过去,“这卡我不能要,我们不是签了协议么,婚后经济aa。” 顾云天没有接,他笑着说:“你不是说你自己还没有找到工作嘛,身边有点钱总是好事。等你找到工作,有收入了再还给我。” 舒曼恩努努嘴,她竟无言以对,没工作果然不是一件好事,看来明天得抓紧找工作了。 两人在葡萄棚下站定,顾云天伸手从上面摘了串葡萄下来,递一颗给舒曼恩,说:“这葡萄的品名叫‘玫瑰’,虽然看着个头小,但很甜,你尝尝。” 舒曼恩拿过剥了皮放进嘴里,甜津津的汁水溢满了整个口腔,果然好甜。 “曼恩,问你一件事。”顾云天将剩下的葡萄全递了过去。 舒曼恩又摘了一颗放进嘴里,问:“什么事?” “你……”顾云天望着舒曼恩的眼睛,她的眼睛大而明亮,“你爱过人吗?” 舒曼恩咬葡萄的嘴巴蓦得顿住,很久,她才回问:“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顾云天耸耸肩,坐到葡萄棚下的石椅下,见舒曼恩半天也没有回答,于是说:“我只是随意地问问。如果不方便,你可以不用回答。” “没有什么不好回答的。”舒曼恩在他身侧坐下,“爱过,那时候也觉得挺美好的。恋爱都是这样吧,美好过后没有好结果的话,就变成痛苦了。” “你们为什么分手?” 舒曼恩把弄着手中的葡萄,心里隐隐作痛,这样的话题她真是不愿提起,每提起一次,她就伤一次。 “因为我不能生啊。是他先放弃的……”舒曼恩苦笑,想起三年前,那个男人无可奈何地对她说:“对不起,阿恩,我妈不同意咱俩的婚事,我们……还是分手吧。” 痛苦吗?痛苦。但痛苦过后,时间久了也就那样了。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问题。”顾云天发现自己有点不厚道,这是人家的心伤啊,自己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将它给揭开了。 “没事,反正事情都过去了,看开就好了。”舒曼恩突得转头,促狭一笑,“可是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你应该也爱过吧?” “呵。”顾云天轻笑,他的线视望向前面浓重的夜色中,那些过往好比放电影般,在他脑中一一闪过。他的声音轻轻的,但在万籁的夜里,却显得特别的清脆。“嗯。那时我还在上学,那个女生很漂亮,骄傲的就像一只白天鹅。当时我家里很穷,我那时候挺自卑的。从来就没有想过会跟那样的女生在一起。可是你知道吗?那个女生却突然跑来跟我告白,当时我吓了一大跳。刚开始我拒绝她,可是她却锲而不舍,结果我答应了。” “那后来呢?” “后来那女生要出国留学。我去找她,她却跟我说‘你以为我会看上你一个穷小子吗,只不过你长得帅,带出去很有面子罢了。’原来她只是在利用我,而我却被蒙在骨里,你觉得我是不是特别傻?” “不是啊,年少无知嘛。再则,谁年轻时没爱过一个渣男或是贱女的。”舒曼恩猜测道:“是不是因为这样,然后你发愤图强,将生意做得风声水起,你想让那女生看看,其实你是很棒的。” “怎么可能?”顾云天站起身,朝别墅的方向深深地望了一眼,“顾家的生意哪是我发愤图强,就能做到现在这样规模的,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才有了现在的我。” “事情,什么事情?”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顾云天向别墅那边走去,“天晚了,回去休息吧。” 舒曼恩闻得,只得加快脚步跟上,嘴里说道:“我觉得你有很多秘密哦,老宅里也一样,这些都是不能说的吗?” 顾云天停下脚步,转头说:“你都说是秘密了,能说吗?” 舒曼恩叹惜,“好吧,但总有一天我会发现的。” “我希望你能早点发现,越早越好。” “怪人。” 顾云天笑着去牵她的手,“走吧,女人。” 那一夜,舒曼恩都没有睡好。辗转反侧的,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梦。被梦惊醒后,天已经大亮了。房间里的空调不知什么时候已关掉,通往阳台的门开着,有风吹进来,将暗紫色的窗帘吹得摇曳生姿。 第17章 世事难预料 舒曼恩这几天一直在找工作,上网、看报纸,途径多多,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但这事急又急不来,只能静下心来慢慢找着。 吃过午饭,舒曼恩像往常一样小睡了一下。醒过来之后三点来钟,外头的太阳还有些猛,她怕晒,只得继续躲在空调房里。到四点左右,日头渐渐有些弱了,她才出了门,将之前从仓库里搬出来的自行车推了出来。 背上画夹,骑上自行车,她沿着大门前的水泥路一直向前骑去。骑了大概两千米左右,水泥路开始分岔,一条通往左边,左边有条河,河上有座桥,越过桥之后,水泥路继续向前延伸着。 之前她都是习惯性往右边骑,骑个十来分钟就可以到达何暖心的花圃。左边倒一直没有骑过,不知这条路会通往哪里? 水泥路的两边照样是稻田,稻田里播种着郁郁葱葱的水稻。骑一段路之后,稻田没了,房舍渐渐多起来。这里的房子大都是独门独户,有些还配有专门的小院子。院子里种满了花草,望过去,让人感觉很舒服。 太阳渐渐下山,出来活动的人并多了起来。有些人带着农具,下田里干农活去了。一些小孩子从她面前跑过,手里拿着游泳圈之类的东西,她猜这些孩子应该是结伴去游泳了。 再骑一段弯弯曲曲的水泥路,越过一座小桥,靠左边的房舍变成了一间间平房。平房的门都关着,上头广告牌上写着胖叔小卖铺、丽娟文具店……可是为什么都关着门呢?舒曼恩觉着挺奇怪的。 她又抬眼向前望去,平房尽头处有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榕树,大榕树再向前一点又是一座小桥,小桥过去再是一间间的房子。可在这路的右边却是一面高高的围墙,围墙被刷成白色,上面写着诸如“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标语。 这里头应该是座学校吧!舒曼恩猜。 她下车推着车子向前,在榕树右边的位置有一个入口。入口处的水泥路倒也挺宽,沿着河边的路旁还设了铁制的围栏,上头刷着黑黄相间的油漆,看上去很是显目。 沿着河边的路向前,舒曼恩果然看见了学校的大门口。门口左边花岗岩的墙壁上镌刻着四个金色大字“墨城小学”。 她正好奇地往里瞧,学校大门旁边的侧门“吱哑”一声开了,一个年轻小伙子手里拿着一张海报走了出来。 那个小伙子见到舒曼恩,愣了一下,继尔似想到什么,“呀”了一声,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客客气气地问:“你是不是来面试的呀?” “啊?”舒曼恩一头雾水。 那小伙子细细地将舒曼恩打量了一翻,看到她肩头背着的画夹,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你一定是来面试我们学校美术老师的吧?快进来,我们校长正在校长室等着呢。” 美术老师?这个职业倒跟自己的专业对口。虽然她不是正试的师范学院出来,但以前在培训班也带过学生,如果面试能成功的话倒也不错,而且离老宅也近。舒曼恩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利弊,并不作它想地跟着那个小伙子进了学校的侧门。 小伙子人很是热情,边走边跟她解释:“我们这呢是民办学校,离市区虽然远了点,但环境还是挺不错的。你看——”他指着学校里的绿化,“这些树年纪可大了,比我们的岁数都老,长得很好是不是?” 舒曼恩一眼望过去,然后点点头说:“嗯,确实长得挺好的。” “你再看我们学校的教学楼,刚翻新的。那边那一栋还是去年刚建的呢,设计是不是很特别?” “嗯嗯,挺特别的。”舒曼恩心里却忍不住吐槽,这小年轻真是好热情啊! 那小伙子继续说:“虽然我们学校是民办的,但工资待遇什么的都很好,老总一点都不抠,逢年过节补贴一样都不落下的。嗳,你以后就知道了。” 舒曼恩尴尬地笑笑,她能不能成为这里的老师还不知道呢? “啊,我说了这么多,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叫周希研,是这里的体育老师,你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周希研在一间办公室门前站定,敲敲门,然后压低声音说:“校长室到了。校长人挺好的,你不要紧张。” “嗯,我一定会保持镇定的。”要推门进去时,舒曼恩转回头,说了声,“谢谢你。” 周希研伸手握拳,“加油。” 办公室不是很大,十几平方米,里面的布置也很简单,一个书柜、一张三人沙发、一张办公桌,以及办公桌前放着的两张椅子。 校长听到声响,从电脑前抬起头,见到舒曼恩,很慈祥地笑道:“是来面试的吧?坐吧。” 舒曼恩笑着点点头,然后在校长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校长看上去五十来岁,慈眉善目,笑起来的样子有些像弥勒佛,这让舒曼恩的紧张感消了不少。 校长翻了翻资料,然后说:“你发给我们学校的简历,我已经看过了。你叫金—小—露,是市区人,嗳……”校长将资料上头的照片拿起来瞧了瞧,再抬眼对上舒曼恩,思索了下,“这照本怎么跟你本人不像啊?” “啊?”舒曼恩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容易就穿帮了,只得老实的说:“其实我不是金小露,我叫舒曼恩,刚才我在门外的时候,是周老师带我进来的。” 校长了悟地“哦”了一声,那语气颇有些意味深长。“那你也是教美术的?” “我是美院毕业的,以前带过学生。” 校长将舒曼恩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翻,马尾辫,牛仔t恤,看着倒是面善。“你是水墨村人?” 舒曼恩缓缓摇头,“不是。” 校长又问:“那你住水墨村吗?” “嗯。” “喜欢水墨村吗?” “喜欢。”心里却想,这跟教美术有关吗? 校长望了眼她摆放在膝盖上的画夹,“能让我看看你画的东西吗?” “哦,当然可以。”舒曼恩将画夹递过去,“这是我前几天画的。” 校长展开画夹,一张张的翻过,边翻边说:“画的都是水墨村的风景啊。看来你真是很喜欢这里。” 校长将所有的画看完之后,想了想,才说:“其实不相瞒,会留下来到我们学校任教的老师,对水墨村都有一份特殊的感情在,要不然谁不想往市区的学校里挤。我看了你的画,能看出你真的很喜欢这里,所以我特别希望你能成为我们‘墨城小学’的美术老师。” 这消息来的太突然,舒曼恩一下子没法消化。“校长,您的意思是决定聘用我了。” 校长笑笑,说:“对啊。你以后就是我们学校的美术老师了,欢迎你。” 这面试也太简单了吧?“不用试讲吗?还有那个金小露怎么办?” 校长说:“现在学生还在放假,等过几天开学了,我再来听你的课。讲得不好,可要解聘的哦。至于那个金小露么……”校长抬手望了下手表,“她已经迟到一个多小时了,估计是不来了。” 舒曼恩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蛮打蛮撞得觅到一份喜欢的工作,她今天一定是撞到好运大仙了。 出了办公室,舒曼恩没见到周希研,心想可能是回去了吧。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却见到周希研正在门口贴海报。 “周老师……” 周希研从凳子跳下来,拍拍手上的灰,问:“怎么样,面试顺利吗?” “嗯,很顺利,校长决定聘用我了。” 周希研一阵兴奋,“那太好了,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你现在要回去吗,要不我送你吧。” 舒曼恩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有自行车,我家离这也很近,我自己骑车回去就好了。” “那……那好吧。反正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见面。” 从学校里出来之后,舒曼恩一看时间还尚早,回去也没事可做,于是顺着原路返回朝何暖心的花圃骑去。 下午花圃里不是很忙,舒曼恩过去时,何暖心正给花圃里的花浇水。她看见舒曼恩,冲她打了个手势,舒曼恩对她摆摆手,然后走到花圃边上用毛草搭建起来的小房子外,找了张小凳子坐下。 没一会儿何暖心就过来了。她摘下头上的斗笠,将它挂到房子的檐上,回转头问:“要喝水吗?” “行,有茶水没。” 何暖心白一眼,“你还挺挑。”然后回转身去屋子里倒了两杯茶水出来。经过几天日子的相混,她跟舒曼恩已经很熟了,而且还知道她嫁给了顾云天,而现在她住的地方,就是当初她胡乱说的被谣传为“古时宫殿”的地方。世事真是太不可捉摸了,好在她没说顾云天的坏话。 何暖心见舒曼恩一副笑眯眯的样,不禁好奇地问:“今天遇到什么喜事了吗?” 舒曼恩一脸灿烂,“我找到工作了,算不算喜事一件。” 何暖心说:“那可是大喜事呀,你得请客。” “谁要请客啊?”何暖心的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突得响起。 两人朝发声源望去,却见房子后头的小路上突得冒出两人…… 第18章 走在前面的那一个,着深蓝色t恤衫,白色休闲裤,嘴角叨着根草,样子痦痦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舒曼恩确定自己不认识。再望向后面那个,那男人着烟灰色polo衫,浅色牛仔裤,抿嘴时的样子看上去有点酷。她对上那男人的眼睛,不由笑了。 “快说呀,你们谁要请客,听者可是有份的,是不是云天?”着深蓝色t恤衫的男人拿眼睛在舒曼恩和何暖心脸上巡了一翻,又转头冲顾云天道。 舒曼恩去扯何暖心的衣袖,轻声问:“这男人谁呀?” 何暖心朝那男人白了一眼,没好气地说:“还能有谁,我家混混老板。” “喂,何暖心,你又在说我什么坏话。”说着,那男人伸手去揉何暖心的头发。 何暖心气极,扯过那手,狠狠地摔出去,“讨厌,别动我头发。” “看看,又生气了。老这么容易生气,小心嫁不出去。”男人毒舌道。 何暖心站起身,将摆在地上的一撮干草扔了过去,“郁辰逸,要你管。” “呵呵……”望着两人打闹,舒曼恩不禁笑出声,能跟员工相处地这么融洽的老板应坏不到哪里去吧,虽然看上去痞痦的,跟个小混混似的。 顾云天好似习以为常,因为郁辰逸欺侮何暖心的时候多了去了,他早已见怪不怪。他走过去在舒曼恩身侧捡了张小凳子坐下。 两人转过头,异口同声地问:“你怎么在这里?”问完之后,两人又都笑了。 顾云天将目光调向不远处的向日葵花地,说:“这边的向日葵熟了,我找暖心的老板谈收购的事。” 舒曼恩也像那片向日葵花地望去,在烈日下,那些金黄色的向日葵花盘虽然有些蔫,但依然还是那么好看。 “那是要收割了吗?”舒曼恩问。 “对。”顾云天点点头,“我们要将向日葵果盘摘下,然后运过去榨油,再将这些新鲜的油用来做面包、蛋糕……当然还有许多东西。” 舒曼恩知道顾云天的公司是跟食物有关的,但不知道还会做面包跟蛋糕。 “你们公司师傅做蛋糕的手艺怎么样,好吃吗?有没有米其林糕点师的技术。” 顾云天轻轻一笑,“你想不想偿试一下?” “吃蛋糕吗?” “是做蛋糕。”顾云天眉眼里全是笑意,这女人还真是个吃货。“我们公司那创意部总监特别有才,处处想着为公司赚钱,前段时间提交了一个方案,我觉得挺不错的。” “什么方案?”舒曼恩有些好奇。 顾云天说:“让小孩子来参观我们‘鸣声’的牧场还有加工车间,顺道再做做蛋糕、烤烤面包。你有没有兴趣也来参加?” “听着好像蛮有趣的。”舒曼恩有些期待,“其实我特别想做蛋糕。” “做成米其林糕点师那样的?” “你嘲笑我吧。”舒曼恩暗吐舌头,做成米其林糕点师那样的,怎么可能啊? 顾云天收回目光,想起刚才的事,不由问:“你刚才说请客,为什么要请客?” “对哦。”舒曼恩笑着说:“我找到工作了。” “效率不错嘛,这么快。什么样的工作?” 于是舒曼恩将找工作的过程同顾云天分享了下,顾云天说完,状似惋惜地说:“看来,我们真不能做同事了,有些心塞。” 舒曼恩见他那样,不由开心笑出声,原来这个男人还有逗人的本事啊! 太阳渐渐落山,暑气退去,四周变得凉爽起来。有风吹过毛草屋,吹得檐上的草“簌簌”作响。 郁辰逸走过来问:“嗳,你们两人要不要一起吃饭?” 顾云天说:“也好啊,生意谈妥,是该庆祝一下。曼恩,要不要一起去?” 舒曼恩自然是没有意见。于是四个人坐一辆车子,顾云天开车,一行人向市中心而去。 到达市中心,正好是饭点,各家餐厅人满为患。吃个饭都要排队,舒曼恩兴趣缺缺。 郁辰逸砸砸嘴说:“不如去吃私家菜吧,我认识一个好地方。” 何暖心白他,“既然知道好地方,现在才说,真是马后炮。” “嗳,你就不能不呛我吗?不呛一下会死吗?” 何暖心嘟嘴,不再理郁辰逸。 坐后车座的舒曼恩歪过头,偷偷问顾云天,“他们老这样吗?” 顾云天笑着,压低声音说:“嗯,没事,吵着吵着感情就出来了。” 舒曼恩努嘴,心想,好特别的相处方式啊。 郁辰逸开着车子七弯八拐地开进一个小区,将车停在地下室之后,一行人坐电梯而上。 电梯渐渐上行,顾云天调眉问:“辰逸,你确定到这里吃饭不用提前预定?” 郁辰逸打着包票说:“不用,这家菜馆是老头一相熟的人开的,他跟老头子说过,只要他什么时候想去吃,都有位置。” “可问题是你不是老头子啊?”何暖心幽幽然地吐出一句。 郁辰逸呲牙咧嘴道:“老子是老头子儿子不行啊。” 舒曼恩跟顾云天对视一眼,不由暗暗发笑,这一对活宝还真是好玩。 电梯在十六楼停了下来,郁辰逸带着三人向一间房子走去。舒曼恩环顾了一下四周,这跟平常住家没什么区别啊?而且连个标志都没有。 她正想着,门打开了。 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迎了出来,看见郁辰逸,忙笑道:“逸少啊,快请进。” 郁辰逸向何暖心微微仰仰头,那意思仿佛在说,看到了没有,这就是待遇啊! 何暖心撇嘴,没理他,心里却鄙夷地吐槽,得意个什么劲啊,不就一个破饭馆吗? 四人跟着那女人朝房子里面走去。舒曼恩这才发现,虽然外面没什么特色,里面的装璜却透着古色古香。那女人将四人迎到一间名为“四海楼”的包间内,然后将菜单递了过去,热情地说:“四位要来点什么?” 郁辰逸接过菜单,说:“芳姨,你不如将点菜单放这,我们看到什么喜欢的就自己写上去,到时我再通知你。” 芳姨点点头,自然是没有意见。 郁辰逸见大家都在研究菜式,眼珠一转不由说道:“嗳,不如我们来玩场游戏吧,怎么样?” 顾云天笑道:“就你鬼点子多,什么游戏?” “你看啊,我们每个人手上都有一本菜单是吧?” 众人点点头。 郁辰逸诡秘一笑,继续道:“这个游戏的名字呢,就叫‘心有灵犀’。我们各自翻菜单,然后每个人都写三道菜,看看有没有人点的菜是一样的。” 众人没有异议。 于是翻书声起。顾云天瞟了眼舒曼恩,看她镇定自若的在翻菜单,脸上泛着淡淡的笑意,他觉着这样的感觉真好。 五分钟后,大家将写着菜名的点菜单都放到了桌子中心。 郁辰逸拿过一张,念道:“这张是我的,我点的菜是红烧小黄鱼、葱油酱虾、鲜炒牛柳。”他又拿过一张,“这张是暖心的,她点的是……卧槽,为什么一个都不重。” 何暖心愤愤地将纸拿过,怨念地说:“我为什么要跟你重。肉食动物!我点的是,素炒菜心、西芹炒百合,还有一个是干窝包菜。” “我说你怎么全是素菜啊?果然道不同不相为谋。” “谁要跟你为谋……” 顾云天实在看不下去了,插嘴道:“嗳嗳嗳,我说还要不要吃饭了。郁辰逸,你继续念。” 郁辰逸拿起桌上另两张纸,看了一眼之后,冲顾云天和舒曼恩道:“我靠,你们俩是不是商量好的呀,这菜名怎么一模一样?” 何暖心从郁辰逸手上抢过纸条,笑道:“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曼恩点的是剁椒鱼头、糖醋小排骨、素炒白菜,而顾总点的跟曼恩居然一模一样,嗳,你们饮食搭配很健康么,有鱼有肉有菜。” 郁辰逸从何暖心手中又抽过纸条,调笑道:“所以你要向人家学习。别老吃素菜了,没营养,怪不得没胸没屁/股的。” “郁辰逸,你找死啊。” 舒曼恩有些不好意思地撩撩刘海,自己的口味居然跟顾云天是一样的,这可真是没有想到。难道这就是缘分?她抬眼望向顾云天,而顾云天此时也正望着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一撞,又倏得调转开。 舒曼恩有些不自然的端茶喝,而顾云天则对郁辰逸说:“快点叫人上菜吧,难道你不饿吗?” 菜上来之后,摆了满满一桌。四人望着这些菜,有些犯愁。这么多怎么吃得完?看来真是点多了。 郁辰逸见满桌的菜,坏心又起,“嗳,我还有个提议,你们要不要听听?” 大爱异口同声地问:“什么提议?” 郁辰逸拿着筷子夹了只虾说:“现在不是流行光盘行动吗?这些菜可必须是要吃完的。我们呢先混着吃,要是吃到最后吃不下了,那谁点的谁负责吃完,怎么样?” 何暖心望着自己点的菜,打了声饱嗝,这菜馆怎么回事呀,蔬菜类非得炒那么大盘吗? 顾云天点点头,“行,就这么愉快的决定。” 舒曼恩闻言,对着顾云天瞪了一眼,她是喜欢吃鱼头,但吃得却非常挑,她只吃鱼肉,像鱼头里那些粘糊糊的东西是下不了嘴的。 吃到最后,大家吃得都有些撑,郁辰逸是消灭最快的一个。他点的那几样菜,份量虽可以,但完全是吃不饱类型。他吃完之后,剔着牙,幸灾乐祸地望着对面的何暖心。 舒曼恩望着那鱼头,有些想吐,她嘴巴有点麻,再吃估计得麻到肠子里去了。而顾云天吃得云淡风轻,一盘盘地消灭干净之后,再来帮着舒曼恩消灭盘里的菜。 舒曼恩见状,忙拦住顾云天,“还是不要吃了,不一定非得吃光啊。这鱼头太辣了,再吃你这嗓子说不准就该发严了。” “没那么严重,不就一盘菜嘛。” 郁辰逸却头一歪,邪邪地说:“嗳,忘了告诉你们了,我叫厨师做的这鱼头是特辣味的,怎么样,够来劲吧?” 舒曼恩气结,怪不得呢,今儿个这鱼头怎么那么辣?她还以为是这家店的特色,也不好开口评价,原来是这家伙搞得鬼,太可恶了。 “云天,别吃了,我去给你倒杯冰水过来。”舒曼恩有些心疼地说。出门前,她狠狠地瞪了眼郁辰逸,然后向外头走去。 郁辰逸却笑着冲顾云天说:“嗳,够可以啊,你这招苦肉计使得可真不错。” “滚一边去,辣死我了。” 舒曼恩出了门,那名叫芳姨的女人却不在大厅里,各包间的门都关着,服务员也不知跑哪里去了。 她去大厅打开冰箱,找了好半天,才从里面找出一瓶冰矿泉水来。正要拿着矿泉水离开,却听到有人叫住了她。 “阿恩。”那人叫得轻轻的,语气中有些难以置信,却又带着难已言欲的惊喜。 舒曼恩听到那句叫她的声音,愣愣地呆在当场,怎么也挪不开脚步,好似被点了穴般。 那人朝她渐渐走近,最后站到她面前,那人说:“真的是你,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你。” 舒曼恩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抬起头,扯起一个僵硬的笑,说:“先生,你认错人了。” “什么?”那人惊讶地问。 舒曼恩笑得自然了些,她说:“我说你认错人了。” “阿恩,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可能会认错人,你就是阿恩啊?”孙立阳奇怪地望着舒曼恩,“你不会是失忆了吧?我是阿阳啊。” 如果真能失忆就好了,不过她可以假装失忆。 “真对不起先生,你真是认错人了。”舒曼恩越过他,向前走去。可是还没走几步,胳膊却一把被孙立阳给抓住了。 “阿恩,你是故意的对不对?”孙立阳的眼眸黯了黯,可再抬眼时,眼中的那抹黯淡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绝决之色。“我知道你并没有失忆,也没有忘记我,要不然怎么可能会是这个表情。我说过你的表情永远都不会说谎。” 舒曼恩抽出手,冷淡地说:“对于陌生人,我的表情就是这样。请让开!” “阿恩,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当初是我不该放弃你,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们可不可以找个时间谈谈……”说着,孙立阳又想去拉舒曼恩的手。 舒曼恩烦躁地撇开手,“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请你让开。” “我不会让开的,除非……” “曼恩……” 两人正拉扯间,顾云天的声音从房门口那边传来。 第19章 舒曼恩仿佛遇到救星般,应了一句,“嗯,我在这。”说完没再理孙立阳,向顾云天那边走去。 孙立阳抬眼见到来人,眸色顿了一下,有些讶异地道:“顾云天。” 就要抬脚进门的顾云天转回头,诧异地问:“你认识我?” 孙立阳冷哼一声,“当然认识,‘鸣声’老总么,谁不认识。”他又望了眼舒曼恩,见对方撇过头,根本不想理他的样子。他神色有些疑惑地问:“你跟阿恩什么关系?” “我们?呵……”顾云天牵过舒曼恩的手,郑重地说:“夫妻关系。有什么问题吗?” 顾天云虽然不认识眼前的人,但他也能猜出个大概,这个应该就是曾经抛弃过曼恩的男人吧,既然都已经抛弃了,现在又来骚扰她,算怎么一回事?可现在曼恩是他的妻子,他自然不会再叫不相干的男人欺侮她。 “你跟阿恩结婚了?”孙立阳有些难以置信,“你会娶阿恩,你知道她的情况吗?” 顾云天眉头微蹙,“什么情况?” “阿恩没跟你讲吗?怪不得你肯娶她了。” 舒曼恩蓦得抬起头,眼神定定地盯着孙立阳,那眼中似要喷出火来一般。孙立阳见到她那眼神,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舒曼恩没想到这个男人可以无耻到这种程度,就因为他不肯娶她,而别人肯娶她,他并恨不得要落井下石吗?以前她还真是瞎了眼,会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 舒曼恩微变的神情,自然没有逃过顾云天的眼睛。顾云天将伸抽出,将舒曼恩往自己的怀中一揽,十分大气地说:“你以为我是你吗?哪怕她再不堪,在我心中眼中也是最好的。” 孙立阳一顿,“她……她把我们之间的事告诉过你?” “对。”顾云天斩钉截铁。 “云天,我们走吧。”舒曼恩一刻都不想呆下去了,一刻都不想。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受这个男人的侮辱,以前做的那些还不够吗? 她心好冷,好似寒雪过境。 回去的路上,舒曼恩一直闷闷不乐。一直回到家,舒曼恩的神情也是恍恍惚惚的。顾云天进浴室洗澡,洗完澡出来,他见舒曼恩一个人还是呆坐在床上,跟进门前的姿势一模一样,换都没有换一下。 这样的舒曼恩不禁让他心疼。 他擦着头发走过去,坐到她身侧。沉默了一会儿,他问:“心里很难受?” 舒曼恩闭一下眼,一颗泪不争气地滚了出来,她抿嘴,伸指捂住嘴巴。“嗯。”她说。 顾云天将半干半湿的毛巾放到床头柜上,心里在考虑该怎么劝慰她。“你没必要为了那个男人难受,真的?” 舒曼恩抬眼,泪眼婆娑中望见顾云天的眼神,那眼中满是诚恳。她垂下眸说:“我不是为他难受,我为自己。如果我不是不能生,我就不会受那样的气。” 顾云天想了想说:“嗳,你要不要听听站在我的角度,我想说的话。” “什么话?” “嗯……好在那个渣男不要你,要不然我可没那样的福气可以娶到你,所以我得感谢他。那渣男叫什么名字来着,孙立阳是吧?” “嗯。” 顾云天深劝道:“忘了他吧,也忘了他给你的伤害,只有忘了,才能过正常的生活。”尔后眨眨眼,逗趣地问,“你不觉得我挺好的么?” 舒曼恩脸上终于挤出一抹笑,“是,你是挺好。”跟孙立阳分手后,她就没敢恋爱,算起来顾云天是她遇上的第二个男人。但这个男人比起孙立阳好太多,不仅是因为他们有共同的疾病,还因为他更懂她。 “嗳,有一天你会不会爱上我?” 这个问题叫她怎么回答呢,感情的事谁能说得清? 顾云天在听到自己问的问题时,也怔了下,他怎么就问出这个问题来了,他是希望曼恩爱上自己吗?他希望,他又不希望,这种心情很矛盾。 好半响,舒曼恩才说:“或许吧,等有那么一天的时候,我第一个告诉你。” “好。”顾云天的心蓦得悸动了一下,原来他是希望听到“愿意”这两个字的。见曼恩开朗了一些,他心里才舒了一口气。刚才见她那样,似乎心也堵得慌。“嗳,不如我们来说点开心的事吧?” “嗯。什么开心的事?” “过几天就是七夕了,你想怎么过?” 舒曼恩有些想笑,问:“你还过七夕么?” 顾云天说:“咱俩一起过吧。辰逸说七夕那天他们农庄要开个七夕趴,问我们要不要去参加?” “你觉得呢?” 顾云天唇角扯起淡淡的笑意,“去啊,难得放松一下。七夕那天,我下班后来接你。” 舒曼恩想想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于是并爽快地答应了。 以为对那天没有什么好期待,可到七夕那天,舒曼恩心里还是十分雀跃。一早起来,她就进换衣间,想着晚上穿什么衣服去比较好。在农场里开趴应该不用穿那么隆重吧?当然穿裤子去也不太好,最后她决定穿长裙。 淡绿色的雪纺小碎花长裙,腰间有红色的腰封,她穿上后,看上去既青春又很有活力。 揽镜自照,她心里突得就迸出一想法,顾云天会喜欢吗?过后又觉自己好笑,为什么要在意他人的想法?她跟他只是陌生人,两个陌生人,因为同一个目的,然后拥在一起互相取暖,这里头无关爱。 可,是这样吗? 她正对着镜子胡思乱想的时候,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换下衣服,走过去拿起一看,短信是好友应若珊发来的,只有短短的四个字[七夕快乐!] 舒曼恩正想取笑一下她,刚按几个字,应若珊的另一条短信又进来了,[我回b市了。] 舒曼恩赶忙将之前输进去的几个字删掉,打了另外几个字,[这么快,你不是说自己请了年假么?] 很快短信又回过来了,[那是你跟你家帅哥整天亲亲我我,哪里还记得我呀?我的年假早结束了。] 舒曼恩想,哪里亲亲我我了?正打算反驳,应若珊的第二条短信又来了,[我先回去将事情处理完,完了之后打算也回w市不走了。] [真的?] [对,我有一个想法,但还不是特别成熟,等时机成熟了我再告诉你。] [什么想法?] [不是说了等时机成熟了再告诉你么。] [好吧,一路顺风。] [嗯,记得跟你家帅哥要好好的,幸福。] 望着最后那“幸福”两字,舒曼恩差点要流下泪来,但愿她可以获得幸福的权利吧。 到了下午,弱语突然来找她。舒曼恩感到非常诧异,这个女孩子不喜欢她,她看得出来。可现在怎么会来找他呢? 【曼恩姐,你能不能帮我去买束花?】她在便签上快速地写了这么一句话,见舒曼恩疑惑的神情,赶忙又补了一句,【我想送花给他,可是我不会说话,我不想出门,拜托了。】 舒曼恩见她这样说自然不好意思拒绝,她听顾云天提起过,这孩子比较孤僻,喜欢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更是不愿多出门,也没什么朋友,顾云天还希望她能跟弱语好好相处。 “好吧,我去帮你买。”舒曼恩将门带上,“不过你要送给谁呢,喜欢的人吗?” 弱语没有搭话,将头垂得低低的。曼恩知她是不好意思,于是也不再多问,但眉眼里多了份笑意。 下了楼,舒曼恩去找她的自行车,可是找了一圈也没见踪影。她记得明明将自行车放在门口的呀,怎么就不见了呢? “周妈,您看见我自行车了没有?” 周妈正在厨房里收拾厨台,听见曼恩问她,擦干手走出来说:“早上还看见的呀,怎么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了?” 舒曼恩摊摊手,“不知道啊。” 周妈给出主意,“要不我去后院给你找找?” 舒曼恩说:“那麻烦你了。” 周妈去后院找,曼恩并在前头找。找着找着,曼恩并找到了仓库那。她上去见门是虚掩着的,于是抱着试试看的目的推门进去。 没想到那车子居然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这也太奇怪了吧?会是谁将车子搬到这的呢?那个搬车子的人又有什么目的?难道这宅子里真有什么妖魔鬼怪? 舒曼恩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头绪,还是先将车子搬回去好了。可是当她将车子搬到门口要开门的时候,门居然被锁了。 仓库的锁是那种很老旧的,用一根铁链子套住门把手,然后再用锁锁住,所以这种锁,要是没钥匙根本就打不开。 舒曼恩拉着门费力地挣了半天根本就没有用,那锁还是老老实实地呆那铁链子上。 怎么办呢?门怎么就锁了呢?会是谁?她刚才居然都没有听到声响,好怪异? 第20章 舒曼恩在门口呆呆地怔了半响,怎么办?喊人吧。 “有没有人啊,喂,有没有人啊……”可惜没有一个人听到她的呼叫。仓库原本就离别墅有点远,再加上很少有人来,所以她就算喉咙喊破了也没用,看来得另想办法。 手机,不是有手机吗?她伸手想掏,才想起当时下来的比较急,将手机搁床头柜上了。 她又想起仓库后头有三扇窗户,再不挤那就爬窗户吧。可是来到后头,看到那窗户,心就全凉了。窗户外头按了防盗窗,她哪爬得出去。 现在还真是想什么都没有用。 舒曼恩瘫坐到地上,无奈地望天花板。天花板上有蜘蛛网,那些蜘蛛网上挂满了小飞虫的小小躯干。如果这间仓库是蜘蛛网的话,她现在也是这网上的小飞虫,不会等有人发现的时候,自己真成一具躯干了吧? “唉!”舒曼恩叹口气,发现蜘蛛网旁边的天花板上有三盏电灯。灵机一动,她有了一个主意,但愿这屋子还通着电,但愿电灯没坏,但愿这法子有用。 她站起身,开始找电灯的开关。找了好半响,终于在一个纸箱子的后头找到了。她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才伸指去按开关。“叭叭叭”三声,室内突得明亮起来。 望着发亮的电灯,舒曼恩这长才舒出一口气,看来她的运气还不是太烂。现在她就只待夜幕降临,因为她知道胖叔在睡觉之前会将整个园子巡一遍。如果胖叔看到仓库里有亮光,一定会过来查看,到时她就可以向他呼救了。 但愿一切都能顺利吧。 顾云天今天特意早点下班回家。一想起晚上他跟舒曼恩要去约会,心里还有点小激动。那个去参加七夕趴,应该算是他们俩之间的约会吧? 可是到家回房间,却没有见到舒曼恩的身影。在二楼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他又不死心地去了三楼的书房,书房里很安静,显然房里没有人。 这女人去哪了呢?顾云天一边疑惑一边下楼,边走边给舒曼恩打电话。可是手机通了,却迟迟没有人接。该不会是不想跟他去七夕趴,然后躲起来了吧? “周妈,您看到曼恩了吗?”顾云天下到一楼,问正在做晚饭的周妈。 周妈正在炒菜,边炒边说:“曼恩啊,没有在房间里吗?下午她说自行车不见了,我还帮她去找了。后来就没见到她了,我以为她是回房间了,所以也就没太在意。” “自行车怎么丢了?”顾云天疑惑的神情更甚,好端端的自行车怎么会丢呢? 周妈往菜里放调料,边放边说:“这个我也不知道。”余光扫到门口有人进来,转头过去,指着刚进门的弱语,“先生,要不您问弱语吧?” 弱语见周妈指着自己,她只得站定,眨着一双清澈的眼清望着顾云天,然后伸手比划,[问我什么?] 顾云天说:“你知道曼恩姐去哪了吗?” 弱语眨了眨眼,没有马上回答顾云天的问题,而是伸手去开冰箱的门,从里面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这才转身定定地比道:[我看见曼恩姐从大门走出去了。] “从大门口走的,她去哪里?” 弱语耸耸肩,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想了想,又比道:[说不定是去农场了,她跟我说今天农场有很好玩的聚会。] “去农场了吗?怎么不等我一起去?”顾云天略有些失望地向门口走去。 可刚转身,衣角就被人给拉住了,顾云天回过去,就见是弱语。“怎么了弱语?” [云天哥,你可以带我去那个好玩的聚会吗?]弱语的眼里满是期待和憧憬。 “这个……”顾云天见弱语期许的样子,又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好。那你准备一下,我去换件衣服,等下我去找你。” 弱语却拉过顾云天的手,有些撒娇地比道:[不嘛,云天哥可以跟我去我的房间吗,我都不知道要穿什么样的衣服,云天哥可以给我意见吗?我可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呢。] 顾云天送弱语到房门口,却不再进去。他说:“弱语,你自己去换衣服吧,找件漂亮的就行。我又不是女孩子,还真给不了你意见,而且我也还要去换衣服不是?那我们等一下大门口见。” 弱语见顾云天坚持,只得失望地嘟嘟嘴,悻悻然地回了房间。 顾云天回到房间,找了身休闲装换上。要出门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他摸摸口袋自己的手机在啊,那放床头柜上的手机是谁的? 他走向前拿起才知道是舒曼恩的,她怎么将手机丢这呢?看来电显示是她母亲打来的。 顾云天接起,潘夜蓉责怪的声音并传了过来,“恩恩啊,你怎么不接妈妈的电话,难道还在生妈妈的气?” 顾云天清清喉咙,说:“妈,是我。” “云天。”潘夜蓉有一瞬的失神,“那个……原来是你啊,恩恩呢?” “恩恩她……出去了,有什么事需要我传达的吗?” “哦,没有没有,也没什么大事。”潘夜蓉想,女婿好是好,但必竟还是隔了一层,只要他对女儿好就成。“云天啊,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回家吃饭吧,我跟恩恩她爸想她了。” “嗳,好。”挂了电话,顾云天想了想,拿起舒曼恩的手机揣进了口袋。 顾云天带着弱语出了门,开着车子向郁辰逸的农场开去。 农场里张灯结彩,还真有过节的气息。郁辰逸还特意搭了个台,请了个舞蹈团过来助兴。 远远地郁辰逸望见顾云天,走过来笑着说:“哟,今天怎么把妹妹带出来了,老婆呢?” 顾云天也笑,说:“我家老婆不是被你叫走了么,我还想向你要人呢?” 郁辰逸耸肩,“我怎么敢向你要人啊,你老婆没来,我都没见着人。” “真的?”顾云天眉头微微蹙起,“没来你这那去哪了?” 弱语扯他的衣角,伸手指指舞台的方向,比划道:[云天哥,我想去那边看看。] 顾云天点头,“那你自己小心点。” 弱语走了之后,顾云天拉住郁辰逸,“那你看见何暖心了没有?” “暖心啊……”郁辰逸朝人群中望了望,“不在那么,那河边的凉亭上。” 顾云天向河边的凉亭走去。何暖心正坐在凉亭上编花环,五颜六色的花被编成一个个的花环,煞是好看。 “暧心。” 何暖心抬头,见是顾云天头,笑着说:“顾总,您来啦,曼恩呢?”说完,她还特意朝顾云天的身后望了望。 顾云天听她这么问,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不是来找你了吗?” “没有啊。”何暖心将编好的花环放在一侧,很肯定地说:“我还在等她呢,她还说要早点来帮我编花环的,可是人影都没见着。” 顾云天面色微变,那舒曼恩去了哪里? “那我去找找她。”顾云天转身向农场外走去。 走到外边,坐上车子,刚想发动车子。那车子明亮的灯射向路的叉口,那灯下有一人骑着车子向这边急急过来。 是舒曼恩。 顾云天走下车,赶向前,冲着那人喊:“舒曼恩,你去哪了?” 舒曼恩将车子骑到顾云天的身侧,气喘吁吁地说:“被人锁仓库里头了。” “啊?” 放好车子,舒曼恩跟顾云天并肩走进农场的大门。 农场很开阔,有风从夜幕中吹来,很凉爽。 “你刚才说被人锁仓库里了头,怎么回事?”顾云天问。 舒曼恩摇头,“不知道。”而后站定,很认真的望着顾云天,说:“你们家是不是有古怪啊?我明明将自车行放门口的么,结果就变得仓库里去了。而我好不容易找到仓库,要走时,门居然被人锁了。要不是我开亮灯,胖叔呢又有夜巡的习惯,我估计还在那仓库里呆着呢。” “真……有这么奇怪?”顾云天思索了几秒说:“难道是她?” “她?她是谁?”舒曼恩好奇心顿起。 顾云天却又说:“应该不会是她,她没那么无聊。不过也说不定,装摄像头那样的事都会干,把你锁仓库里也有可能。” “等等。”舒曼恩抓住顾云天字里行间几个关键的字,“什么装摄像头的事都会干,你知道是谁装的摄像头?你不是说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是不知道,我也只是推测。”顾云天将舒曼恩向凉亭那边带去,“好了,今天我们不说这个,改天我会找个时间详细跟你讲,好不好?” “嗳……”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话说一半藏一半,害得她好奇死了,却又无可奈何。 “曼恩,你可来了。”何暖心朝她招手,“过来帮我编花环。” 舒曼恩走进亭子,拿过花环,赞道:“真漂亮。不过,你编那么多花环干什么?” “送人啊,来这参加聚会的人都发。”何暖心吐舌头,“这是我们混混老板想得鬼主意,结果害苦了我。” “呵呵,那我帮你一起吧。” 第21章 来参加聚会的人很多,大都是青年男女,也有三口之家,带着小孩子过来玩的。 这时舞台上的音乐突然停了,正当人们疑惑的时候,“啪啪”几声脆响,墨黑的夜空中腾起绚丽的烟花,霎时亮了半壁山河。 舒曼恩抬头望着那些漂亮的烟花,笑着说:“看着这灿烂的烟花让我想起一件事。” 顾云天定定地望了她一下,她的侧脸轮廓柔和,在烟花的映照下忽明忽暗。他开玩笑地说:“什么事?想让我吻你?” 舒曼恩惊道:“怎么会是这件事。” “怎么?不是这件事吗。”顾云天逗趣地说:“浪漫爱情电影不都是这么演的,烟花盛放的刹那,男女主在那下面拥吻。” 舒曼恩瞥了眼顾云天,语气轻缓,“我想说的是许愿。” 顾云天笑,“要许什么愿?” 舒曼恩踱步到一排排放置食物的桌子面前,拿起一块蛋糕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不告诉你,告诉你了,愿意就不灵了。” 顾云天拿起一杯果汁递过去,劝道:“那或许你说了之后我可以帮你实现呢?” 舒曼恩将口中的蛋糕吞下,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 顾云天继续游说:“你不说才是真的不可能,你说了或许还有转圜。” 舒曼恩拿着蛋糕,愣了好几秒,抬头却露出一个虚无的笑,“我想……生个孩子。你能帮我实现吗?” 顾云天张了张嘴,这个心愿确实很难。 舒曼恩苦笑,“这太难是不是?明知不可违而违知是笨蛋对不对?” 顾云天沉默。 烟花放完了,夜色恢复如常。不远处的舞台上又响起音乐,有主持人走出来,带动气氛,场下的人又兴奋起来。 郁辰逸人比较鬼精,他在节目中还特意设了个抽奖环节,抽到奖项的人奖品还很丰厚。 “我们去那边看看,有奖品送。”顾云天伸手拉过舒曼恩。 两人挤进人群,好不容易挤到台子的最前方。刚巧有一对情侣中了奖,奖品是一盒香烟。男方说自己不会抽烟,主持人打趣说是不是女方不让抽啊,男人憨憨地笑笑。主持人说既然这样,那就将香烟分给台下的朋友们,他问女的同意吗?那女孩子说,同意。 于是主持人将手中的香烟抛到台下。台下的人见着一阵轰抢,望着此情此景,舒曼恩不由愉悦地笑出声。 顾云天凑近她的耳侧,低声说:“还有惊喜哦。” 舒曼恩眼放亮光,“什么惊喜?” 顾云天诡秘一笑,“你猜?” 这时台上的主持人大声嚷道:“谁是舒曼恩啊?舒曼恩在吗?” 舒曼恩有些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是说我吗?” “对,就是你。”顾云天将她向前推去,“快去,记住是惊喜。” 舒曼恩有些不自然地撩撩刘海,一步三回头地朝台上走去。 主持人逗趣的声音响起,“我们美丽的舒曼恩女士正向我静静地走来,我发现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朋友们你们的掌声在哪里啊?如此美丽的女士,哥承受不住啊……” 台下掌声四起,笑声不断。 舒曼恩突觉自己像个小丑,惊喜在哪?她望向台下,越过人群,望见一双清澈的眸子,那眸内满是鼓励。 她定定神,终于走到主持人身侧。 主持笑着说:“美丽的女士,你听到我咚咚的心跳声了没有?” 舒曼恩抿嘴笑,不知该说什么好。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极不自在。 “看来我们的女士不太爱说话啊,是害羞吗?还是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主持人话音刚落,台下的人群中发出一阵喊叫声,“激动、激动……” 舒曼恩只得就着主持人的话筒说:“呃,我……不擅于站在台上,我挺紧张。”心里却想,惊喜呢,快点,废话真多。 主持人拿过话筒,笑着说:“接下去,我要送出一份神秘礼物。这份礼物呢是一位男士亲手所制,他制这份礼物的初衷呢是希望我们的舒曼恩女士能天天快乐,永享甜蜜。” 主持人手一招,后台的工作人员端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他掀开托盘上的暗紫色锦布,上面露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瓶子。玻璃瓶子里躺着五颜六色的糖果,一看就叫人想到“甜蜜”两字。 这份礼物真的好特别! 顾云天带着舒曼恩离开吵嚷的人群,向农场的另一头走去。 “这份礼物怎么样,喜欢吗?”他问。 舒曼恩又瞧了半响,才说:“喜欢,可是舍不得吃。” “吃吧。这不就是做给你吃的么?” 舒曼恩转头,不敢相信地问:“这糖果真是你做的?” “要不然呢,这世上唯此仅有。”顾云天眨眨眼,“你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是了,他的主业就是做吃的。做几个糖果应该难不到他,不过她真的蛮感动。 他们越走离舞台的方向越远,渐渐地吵杂的人声没了,只闻见草丛里传来的虫鸣声。 夜空好广阔,上面有璀璨的繁星点点,人在这天宇下感觉好渺小。 舒曼恩跟在顾云天身后,走了许久,不由好奇地问:“我们要去哪?” 顾云天停住,回过身去拉她,“去一个地方。” 农场的边上并是山。山不是很高,但在漆黑的夜里看上去黑黝黝一片,让人感到有些可怖。 山下有羊肠小道通往山上。顾云天牵着舒曼恩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去。道路两旁长满了杂草,舒曼恩深一脚浅一脚踩着,就怕自己一脚踩空。 “怕吗?”风将顾云天的话送至舒曼恩耳畔。 舒曼恩摇摇头,却又发现顾云天的头朝前,根本就看不到她的动作,于是很勇敢地说:“不怕。” “好姑娘。”顾云天笑着道。 他们走了一会儿,有汗从舒曼恩的额头慢慢渗出,她抬手擦去。望向前方,顾云天挺拔的身躯融入苍茫的夜色中,好似合为一体。 不知这个男人会带她去往哪里?可她却不慌,只觉安心。 又走了一会,他们才在半山腰停住。夜风吹来,将她的长裙吹得鼓鼓涨涨的。 顾云天微微喘口气,说:“到了。” 四周很安静,舒曼恩目光所及处,有一座白色的墓碑,在这黑色的夜里显得有些刺目。 “这里是哪里?” 顾云天语气有些哀伤地说:“坟地。” 舒曼恩大惊,“坟地,你怎么带我来这里?” 顾云天走过去,蹲到那块墓碑前,伸手轻轻拂拭上面的尘土,忧伤地说:“这是我父母的坟地。你不用怕,我带你来看他们。” 舒曼恩有些不能理解地说:“七夕之夜,你带我来看你的父母,你不觉得这很怪异吗?” 顾云天轻叹,“是啊,太怪异了。不过今天是我母亲的忌日。我只想带你来看看她。” 舒曼恩不满的情绪在听到顾云天这句话,这才释放了出来。原来是他母亲的忌日,那他一定很想他吧。 她走到顾云天身侧,蹲下身,轻拍他的肩,问:“你很想念他们吧?” “嗯。小时候我妈对我特别好,一心想的只有我,好吃的好穿的,只要我开口,即使再难,她也总是想办法满足我。可是我七岁那年,我妈生了一场大病,当时我家很穷,根本就没有钱治病,我妈挨不过,过世了。” 舒曼恩越听越疑惑,他家不是很富吗,怎么会很穷呢?“那你爸呢?” “说了你也不会相信。”顾云天自嘲一笑,“我从来就没有见过我爸。” “啊,我怎么越听越乱?”舒曼恩突得想起那日在仓库里捡到的那个速写本,于是问:“你知道许微云是谁吗?” “许微云?”顾云天微微蹙眉,“那是我妈的名字,你怎么知道的?” 舒曼恩蹲久了,脚有点麻,于是干脆坐到地上。她说:“我在仓库的地上捡到一本速写本,上面画满了一个漂亮的女人,落款就是这个名。” “那应该是我爸画的。”顾云天也坐到地上,目光望向很远的地方,他对那个人根本就没印象。 “你爸是画家?” 顾云天静默了几秒,说:“嗯。听我妈说是个画家。” “听你妈说?你自己不知道吗?”顾云天他家是个谜,他也如谜一般,叫人摸不透。 顾云天说:“我都说了我没见过我爸,当然不知道。”顿了顿,“你想知道事情的来拢去脉吗?” 舒曼恩赶忙点头,“想知道,太想知道了。” “人都有好奇心,你也不例外。”顾云天微微一笑。 舒曼恩说:“我也只是凡人,有好奇心很正常。” 第22章 这时,天空中飘来一朵云,将皎洁的月亮遮住了,坟地四周瞬时陷入一片黑暗。 舒曼恩四周望了望,有些不安地朝顾云天的身侧挪了挪,她为什么要呆在这个鬼地方听什么来拢去脉啊,呆在家里,躺在舒适的床上听不是更好? 打定主意,舒曼恩说:“云天,不如我们走吧。” “走,你不听来拢去脉了?”顾云天问。 “回家听也一样。”舒曼恩去拉顾云天的胳膊,“我有点害怕。” 顾云天就着她的手站起身,“你不是说自己不怕的吗?怎么又怕了?呀!”他惊讶地叫了一声。 舒曼恩的心立马给悬了起来,忙不迭地问:“怎么了?” 顾云天眼睛望向她的脚边,“好像你脚边的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什么东西?”舒曼恩声音都打颤了,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蛇,夏夜的晚上草丛里多的是蛇。“啊!”她大叫,猛得窜进顾云天的怀里。 面对突然而至的温暖,顾云天先是一呆,之后很是满足地拥住舒曼恩,轻轻地说:“骗你的。” “啊?”舒曼恩微仰头,双眼正好撞上顾云天漆黑的眸,那眸内似有一簇火光在跳动。她的心怦怦跳得厉害,她还没这么近距离地靠近过他。 半响,顾云天说:“我问你个问题吧?” 舒曼恩反问:“什么问题。” 顾云天笑着说:“话说世上有两个人,一个叫‘我不爱你’,一个叫‘我爱你’,后来‘我不爱你’死了,还剩下谁?” 舒曼恩不假思索地答:“‘我爱你’啊。”答完之后却觉哪里怪怪的。 顾云天轻笑,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爱……’。”舒曼恩蓦得顿住, 这才意识到是哪里不对。“你耍我。”她佯装生气。 顾云天笑着辩驳,“我没有,话可是你说的。” 遮住月亮的乌云突然飘散开,皎洁的月光照下来,照到两人身上,光亮亮一片。 顾云天突得俯下头,在舒曼恩的唇上辗过。她的唇柔软而美好,跟自己想象的一样,好似糖果。 就在舒曼恩以为快要窒息的时候,顾云天放开了她,清鲜的空气一吸入,舒曼恩彻底清醒过来。 他居然吻了她,而刚才那种感觉太过美好,令她久久都回不神来。 “怎么,傻了?”顾云天伸过头,好笑地问。“是不是我的吻技很好?” 舒曼恩抿嘴笑,不甘示弱地说:“是我的很好才对。”说完她向山下走去,其实她的脸滚烫。 两人回到农场,表演已经结束,来玩的人开始四下里散去。 郁辰逸远远地看到两人走来,甜甜蜜蜜地样子。他扬扬眉,走向前说:“我还以为你俩走了呢?没想到两人独自跑去快活了。” 顾云天眼一撇,不屑地说:“是啊,你管得着吗?” 舒曼恩低下头,全当自己没听见。 郁辰逸耸耸肩,“我是管不着,不过刚才你妹可来找你了。” 顾云天眉头一皱,这才想起他还带了弱语过来。“她人呢?” “八成没看到你,回去了吧。”郁辰逸向四周望了望,见没人,估计那女孩子是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舒曼恩问:“弱语她也来了吗?” “嗯。我看她一个人在家没事,就带她来了。”顾云天随意地说。 “哦。”舒曼恩应了一声,脑子却不断回想起下午的情形,好似想到什么却又拼凑不起来,到最后只得放弃。 回到家,舒曼恩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澡。出来时,却见顾云天躺在她床上,看样子已经在别处洗过澡了。 她走上前,好笑地问:“你不睡沙发吗?” 顾云天双手交叉撑在脑后,摇摇头,说:“从今天开始我打算睡床。”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更进了一步。” 舒曼恩想起那个吻,于是问:“就因为你吻了我?” “你不觉得其实那是我在变相地向你表白。”顾云天坐起身,掀开另一头的被子,拍拍床说:“快上来吧。好吧……”他伸手做投降状,“我不会再碰你。” 舒曼恩轻笑一声,走向前,“你不知道男人有一个别名叫‘不可靠’吗?更何况你还是个谎话精。” 顾云天却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看我的鼻子变长了没有?” “何解?” “说谎鼻子是会变长的,我没变长,所以那些全不是谎话。” “骗鬼吧。”舒曼恩白一眼,躺到床上,只觉全身心舒服。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很抗拒这个男人躺在身边,可是此时此刻却没有。 一张床上不再是孤独一人,而有了另一个人的气息,这种感觉很温暖。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都渐渐地听着彼此的呼吸。 好半响,顾云天开口问:“这种感觉怪吗?” 舒曼恩想都没想地说:“不怪,很好。” 顾云天笑,“那你是接受我了?” 舒曼恩沉默几秒,说:“你不知道现在流行什么吗?不是异性恋、不是同性恋,而是颜性恋,你颜值那么高,我没理由拒绝。” 顾云天转头望舒曼恩,声音低低地说:“你这话听着怎么也像是在变相的表白。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舒曼恩嘴角漫起一个若有似无地笑,“随你。不过你还欠我一个来龙去脉。” 顾云天低叹一声,低低地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个很老套的爱情故事。我爸是个画家,家里还很有钱,我妈是他的学生,家里穷。我爸的妈妈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于是拆散了他们。那一年我妈被赶出顾家的时候怀了我,可他们都不知道。第二年我爸在他妈的逼迫下娶了别的女人,可是他却不快乐,天天郁郁寡欢,结果自杀死了。我出生后,我妈带着我离开了这里。直到我十八岁那年,才被我爸的妈妈,也就是我奶奶找到,于是我一夜暴富,成了有钱人家的孩子。是不是很离奇?跟演电视剧一样?” “你说得这些都是真的?”舒曼恩张张嘴,有些难以置信的问。 顾云天冷哼一声,“我为什么要骗你?博取你的同情吗?” 舒曼恩却觉得顾云天说这些话的时候太过于轻描淡写了,其实他的内心应该是很难过的吧?失去父母亲,成为一个孤儿。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舒曼恩说:“我不该揭你的伤疤。” 顾云天语气轻缓地说:“你用不着道歉,这不是我的伤疤,也不是我父母的伤疤,这只是一个有点悲惨的过往,学会遗忘就好。”他伸出手,“把你的手给你。” “干吗?” “有用。” 舒曼恩把手伸过去,顾云天将她的手紧紧握住,问:“你忘了那个渣男了没有?” “啊?” 顾云天露出好看的笑容,“我们都该学着遗忘。” 那一夜,舒曼恩睡得极好,没有恶梦,也没有美梦,她没有做梦。 七夕过后,舒曼恩跟顾云天的关系明显变得好了许多。顾云天不再睡沙发,他发现自己再也不腰酸背痛了,整个人精神气爽。 以至于有一天他去上班,正好遇到来看他的江亦晨。 江亦晨调笑地说:“哟,今天精神气儿不错呀,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牧场终于买下来了,算不算喜气。”顾云天说。 江亦晨却挥着手指头,“这算什么呀,工作上的事再喜也喜不过自个儿的事。怎么将舒曼恩拿下了?” 顾云天含糊其辞地说:“快了。” 江亦晨却哈哈大笑,“你还真做柳下惠啊!房间里放着个女人,你都不起生理反应的,你是不是不行啊?” 顾云天脸上有点挂不住,“我们有签合同,你这个律师当时不是就在场么?” “哈,你居然信那什么合同?”江亦晨拍拍他的肩,“你将她拿下了,什么合同不合同,全是浮云好吗?” 顾云天讪讪地说:“我那是尊重,你懂个屁。” “行行,我不懂,你懂就成了。” 可这话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江亦晨走了之后,顾云天却坐那琢磨,该怎么将她拿下才好呢?做那种事总该是心甘情愿比较好吧? 下了班之后,顾云天特意拐去曼恩家的花店去买花。 当时是舒锦程在看店。他看到女婿进门,笑得嘴都合不拢。 “恩恩呢,没跟你一起来吗?”舒锦程问。 顾云天说:“爸,我是下班后过来的。改天我再带恩恩一起来看您们。” “哦,没事没事。”舒锦程有点摸不透顾云天干吗突然上门来。 顾云天在花店里转了一圈,然后问:“爸,恩恩喜欢什么花呀?” 舒锦程这才醒悟过来,原来女婿是要送女儿花啊! “恩恩啊,她喜欢满天星。”舒锦程走到一花瓶前,从里面抽出几束。 顾云天拿过满天星瞧了瞧,说:“恩恩的喜好好特别哦,怎么喜欢的是满天星,不该是玫瑰之类的吗?” “来,我给你包一束,包恩恩喜欢。” 舒锦程开始配花,然后包扎,弄好之后递给顾云天。 顾云天望着那花束,心想,果然是知女莫若父。 顾云天到家时,舒曼恩正在吃晚餐。 “你吃了没有?”舒曼恩问。 “还没有。”顾云天回了一句之后,去浴室洗了手。等他洗完手出来,餐桌上多了一碗米饭,还有一双筷子。 望着那两样东西,他脑中想到一个字——家。 两人吃过晚饭,然后去园子里散步。 八点左右的时候,两人开始上楼洗漱。等舒曼恩洗好澡出来,她发现房间里的气氛好似有些不对。 房间里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关了,茶几和床头柜上点着蜡烛。顾云天却不知去向。 正待她发愣的时候,她的腰突得一紧,有人抱住了她。她刚想惊呼,一束花映入她的眼帘。然后有低沉且熟悉的声音至她的头顶传来,“喜欢吗?” 舒曼恩偏过头,不明所以的问:“你搞什么鬼?” “惊喜啊。”顾云天的头垂下来,埋入舒曼恩的发里。“嗯,好香,你用什么牌子的洗发水。” 舒曼恩扑哧笑出声,“白痴,我跟你用的不是同一个牌子的洗发水吗?” “好吧,失误。” “你到底想干吗?”舒曼恩拍掉顾云天的手,拿过花兀自坐到床上。 “这你还看不出来吗?当然是干该干的事。” 第23章 舒曼恩淡淡一笑说:“如果我拒绝呢。” 顾云天口中所谓的“该干”的事,她大抵能猜出是什么。这样的氛围,这样的情境,有点让人想入非非,可她却没有心情。 “你……不想吗?”顾云天走过去,坐至她身侧。 这样堂而皇之的拒绝,叫他情何以堪,到底是自己魅力不够? 舒曼恩低垂着眼,抿嘴,说不出话,其实她内心甚是纠结。这种事还要对方问“想“或是”不想”吗? 顾云天敛眉,想到结婚之前签的那份协议,“是因为协议吗?” “不关协议的事。我……”她斟酌了一下字眼,“我性/冷淡。” 顾云天顿住,这个理由将他之前所有的绮丽遐想浇得一丁点都不剩。“因为不孕,所以……” “对。” 顾云天沉默,良久站起身,拿过床头的枕头,说:“那……那你休息吧,我睡沙发。” 夜里睡在沙发上的顾云天,翻个身差点摔下去。瞪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他叹道,怎么就又回到解放前了呢?想好的福利是一样都没有得到,哎,不该就这么直爽地抱着枕头睡沙发啊。 性/冷淡,这个理由也亏她想得出来。她的不愿意,其实也告知了他一件事,他们的感情还没好到可以肌肤相亲的地步。那问题到底出在哪呢?是她对他不信任,还是她太过理智。 九月,天气稍稍有了些凉意,太阳也不再毒辣。 学校开学后,舒曼恩试讲了一堂课,校长听过之后,相当满意。于是曼恩正式成为了墨城小学的一名美术老师。 学校里的学生不是很多,因此她教一年至三年级的美术课。跟她同办公室的总共有四名老师,两名男老师和两名女老师。其中教音乐的蔡老师关系跟她最好。 这天下了课之后,舒曼恩抱着书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在操场的拐角处正好遇上周希研。 “舒老师。”周希研提着一袋子的篮球追上舒曼恩。 舒曼恩转过头,笑着说:“刚下课啊。” “是啊。”两人并肩朝前走。 “舒老师,你晚上有空吗?” “呃?”舒曼恩愣了一下,问:“周老师有事吗?” 周希研说:“是这样的,我们相熟的几个老师晚上想聚一下,你要不要过来?” 舒曼恩想,她刚来,跟同事间搞好关系很有必要,于是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晚上,一帮老师七八个人开着车子去了市里的一家酒楼,找了间包间,点了菜,大家边吃边聊倒也很愉快。 “舒老师,端酒杯。”不知是谁起的头,于是一帮人就跟着起哄。 坐在舒曼恩对面的是一位男老师,姓肖,教一年级数学。他笑着说:“舒老师啊,你是新人,可要先自干三杯啊。你们说是不是?”而后又指了指周希研,“周老师,给舒老师满上。” 周希研给舒曼恩的酒杯倒上酒,见她面露难色,于是打圆场说:“要不就喝一杯吧,舒老师的酒量不好。” “舒老师酒量不好,你怎么知道?”另一名教二年级科学的男老师一副探究的表情。“难不成你们之前喝过酒?” 舒曼恩尴尬地说:“怎么可能啊?我跟周老师也是第一次喝。” “要不这样吧,舒老师先干一杯,后面两杯我们赞助好了。”蔡老师端起酒杯笑着说。 “行行,既然蔡大美女这么讲了,我们自然赞同。” 三杯酒下肚,舒曼恩只觉脸上一阵热,没想到这些老师的酒量都这么好,她可是自叹不如。 菜陆续端上来,有同事站起来打通关。舒曼恩不禁在心里哀叹,这要是一圈下来,她不是得喝八杯酒。其实她酒量并不好,那样子岂不醉到吐。 “嗳嗳,有特大新闻要不要听?”从洗手间回来的肖老师神秘兮兮地说。 蔡老师挑着筷子问:“什么特大新闻?不会是又遇到你生命中的真爱了吧?” “嗨,真爱只有一个,怎么可能遇上一个又一个呢。”肖老师坐下后,伸着脖子,悄声说:“我在大厅里遇到老处男了,看那情形估计在相亲。” “不是吧,哈哈。”第一个笑出声的是周希研,“这谁介绍的啊,不找内伤么这。” 舒曼恩不知道他们所讲的“老处男”是谁,于是悄悄问身侧的蔡老师,“老处男是谁啊?” 蔡老师说:“我们学校的一大奇葩,财务室的会计。” 舒曼恩又问:“怎么奇葩?” “老处男都38岁了还没结婚,这个本身不奇葩,奇葩的是他对相亲对象的要求。一必须是名教师,二人长得还要漂亮,三人家必须要是处/女。” “哈?”舒曼恩吃进去的菜差点喷出来,“这都什么呀?他有处/女情结?这都什么年代了,他思想怎么那么守旧?” 蔡老师耸耸肩,“再告诉你一件更有趣的事。” “什么事?” “咱们学校的校长啊,见他单身狗也挺可怜的,于是就给他介绍了个女孩。那女孩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还是市里的优秀教师。两人相亲后,老处男对她印象还是蛮好的。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愣是跑到校长那问,校长,那女孩是处/女吗?厚,差点没把校长给气晕过去。”蔡老师摊摊手,“结果自然是好事没成。” “怎么还有这么好玩的事?那女孩是不是处/女,校长怎么知道?除非校长检验过。”舒曼恩说完,恨不得咬自己的舌头。 蔡老师掩嘴笑,“舒老师,你可真幽默。不过舒老师,你要是遇到那老处男,还是绕道走比较好?” “为什么?” “谁知道他会不会发疯看上你,如果被他看上,岂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舒曼恩喝进去的酒都被吓醒了,可问题是老处男长什么样她都不知道,怎么绕道怎么避?不过对这事,她也没太在意,只不过是当成一个好笑的笑话听罢了。 吃完饭将近十点来钟,一帮人走出酒店大门。叫车的叫车,找代驾的找代驾。舒曼恩见时间也晚了,心想就呆在市里好了,反正顾云天在市里的那套别墅也是空着的。 “舒老师,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吧?”周希研叫了辆出租车问舒曼恩。 舒曼恩摇摇头说:“不用,我自己坐车就好了,我家离这挺近的。你还是送其他老师回去吧。” 周希研望着车里喝得醉熏熏三名男老师,无可奈何地道:“那你自己小心一些,到家给我发个短信吧。” “周老师,你可真是关心舒老师啊,我也站舒老师边上,你怎么就不关心关心我呀?”站在旁边的蔡老师实在看不下去,揶揄道。 周希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叫出租车司机开车走了。 蔡老师望着绝尘而去的出租车,问舒曼恩,“周老师是不是喜欢你啊?” “啊?”舒曼恩被她的话吓一跳,赶忙辩白,“怎么可能啊?你可别瞎说。” “行,我不瞎说。”蔡老师招手叫出租车,“咱们一起坐车吧。” “不了,咱们又不同路,还是各坐各的吧。”舒曼恩将蔡老师推上车,关上车门,说:“到家给我发个短信,让我确认你平安到达。” 送走蔡老师,舒曼恩一个人走在大街上。这个点,街上的行人还很多,看着还是很热闹。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想了想,还是觉得该跟顾云天说一下。这么晚了也没接到他打来的电话,难道他还没有回家?要是回家了,见她不在,不担心她,不给她打个电话吗? 她给顾云天发了条短信,上面写道:[今天我在市里,晚上不回去了。] 短信发出去没一会儿,她就接到了顾云天的电话。 “怎么到市里去了,居然还不回家?”口气明显有些不悦。 舒曼恩嘟嘟嘴说:“晚上一帮同事聚餐,在市里吃的。我看这么晚了,就不回去了,我住市里的公寓。”顿了顿,“你还没睡吗?” “你不在我怎么睡?”顾云天哼了一声,“我也还在公司。” “你加班么?”舒曼恩知道他是个大忙人,居然会忙到这么晚。 “是啊。”顾云天揉揉有些困倦的脸,“我在这忙死,你倒好花天酒地啊。” “什么花天酒地?”舒曼恩反驳道:“我这是在跟同事打好关系,这是相处之道好不好?你还不是每天有应酬吗?” “听这话怎么有点酸?难道你想把我拴起来。”顾云天合上文件夹,开始关电脑。 “好像想拴人的是你吧?” “行,要不你来我公司吧,咱们一起回去。”顾云天关了办公室的灯,然后将门轻轻带上。 “你公司啊?”舒曼恩静默了一下问:“你公司在哪?” 顾云天轻叹一声,“算了,还是我去找你吧,你在哪?” 舒曼恩报了个地址,然后安安静地站那等顾云天来接她。 第24章 十分钟之后,顾云天开着车子停在了舒曼恩身侧。他摇下车窗,伸出头嚷:“快上车,这里不准停车。” 舒曼恩低应了一身,绕过车头,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一阵浓浓的酒味袭来,顾云天不由地皱了皱眉头。“你喝酒了?”他边开车边问。 舒曼恩很老实地回答,“嗯。喝了一点。” “这叫一点?”顾云天叫嚣,“酒味那么浓,跟在酒缸里浸过似的。”那神情不悦到了极点。 舒曼恩说:“你怎么知道在酒缸里浸过是什么味。”她抬眉,似笑非笑,“除非你浸过?” 顾云天苦笑,诚恳地说:“是,我以前天天在酒缸里浸,那滋味可不好受。” 都说商场如战场,他刚入这个圈子的时候,人事皆不熟,每每应酬都会被灌得大醉。他能说不喝吗,不能。想起那时的滋味,顾云天现在仿佛重生一般。 舒曼恩知道他以前的难处,于是妥协说:“那好吧,那我下次顶多就喝一杯。” “呵,天真。”顾云天握着方向盘打了一个圈,说教道:“喝完一杯就有第二杯,酒桌上的路数你居然不懂。居然什么都不懂,还敢跟人家去喝酒,那不是找死么?” 舒曼恩问:“那你的意思我就该滴酒不沾?”她已经里外不是人,顾云天今天就是想逮着她来训,她算是看出来了。 “对。女孩子家家喝什么酒。”他飞速地瞟一眼她,继续专注开车。 “嗳……”舒曼恩梗着脖子,不甘示弱地说:“你严重男女歧视啊,凭什么男人可以喝,女人不可以喝。” 顾云天轻叹,“我那是担心你,你没看新闻吗?女人喝多了容易出事。” “关心我就直说嘛。”舒曼恩得意洋洋,“干嘛要绕那么多的弯子。” 顾云天眼中溢出暖暖的笑意。他说:“因为我的肠子是弯的。” 舒曼恩嘟嘴,刚想反驳,车子“哧”一声,停在了路边。她伸头环顾四周,纳闷地问:“怎么车子停这了?” 顾云天解安全带,边解边说:“你不是说不想回去吗?总得去买点必须品,对面有家便利店。” 舒曼恩才想起她给顾云天发得那条短信,他居然记下了。 两人进了便利店,朝生活用品区走去。 舒曼恩的眼睛略过一排排的货架,然后伸手拿东西,牙刷拿了两副,毛巾拿了两条,然后就是牙膏、沐浴露、洗发水…… 顾云天对舒曼恩的举动颇为满意,她不仅买了自己的那一份,连他的那一份也买了。他转头四处望了望,然后说:“我去那边看看纸巾。” 舒曼恩应了一声,继续翻找要买的东西。 纸巾在做特价,牌子上写了大大的买一送一。顾云天正在考虑买哪种好,却不想有人叫了他一声。 “云天。”声音里有丝奇异也有一丝惊喜。 顾云天抬头,不由暗惊。“廖嘉碧。”他的口气平淡如水。 廖嘉碧走向前,很欣喜地问:“你住这附近吗?”她只不过是想下楼买瓶矿泉水,居然能在便利店遇上顾云天,这算不算是意外收获?还是他们其实还是蛮有缘分的? “没有。”顾云天干脆地说。他决定买抽取式的,估计舒曼恩会喜欢。 廖嘉碧的脸色黯了黯,但转瞬又笑靥如媚地说:“云天,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吃顿饭吧,以前……” “云天,你纸巾拿了没?”舒曼恩走出货架,见到两人,不由愣了愣。 顾云天将手中的纸巾提了提说:“拿了。” 廖嘉碧惊讶地望着舒曼恩,嘴巴张得大大的,足可以吞下一个鸭蛋了。“她是……” “我妻子。”顾云天说这三个字的时候非常温柔。那种温柔不由让廖嘉碧皱紧了眉头。 “你结婚了?”她惊诧地问。 “是啊。”顾云天淡淡地说。然后他没再离廖嘉碧,提起纸巾朝舒曼恩走去,“曼恩,走吧。” 两人出了便利店,朝车子走去。而便利店内,廖嘉碧望着两人消失的身影,还晃不劲来。原来他结婚了,她怎么会不知道? 坐进车内,舒曼恩望了眼便利店内站着的女人,不由好奇地问:“那个女人是谁呀?” “你想知道?”顾云天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舒曼恩说:“纯属好奇。” 顾云天淡淡一笑,说:“我前女友。” 舒曼恩恍然大悟,“原来是贱女啊。不过,你有没有发现你出来时,她看你的眼神。” “没发现。什么眼神?”他避她还来不及,怎么还会去关注细节?不过他也有一颗好奇的心。 “含情脉脉。” “呵。”顾云天含笑的眼睛亮了亮,“那你有没有发现你出现时,她看你的眼神。” 舒曼恩想了想,说:“我有预感一定不是什么好眼神。” 顾云天轻轻吐道:“是艳羡。” 舒曼恩促狭地说:“不是羡慕嫉妒恨吗?哎,爱是含笑饮毒酒啊。我看她肯定是肠子都悔青了。” 若刚年之前,那个女人以为眼前的男人只是个穷小子,于是将他随意地抛弃了。若刚年之后,那个被她抛弃的穷小子摇身一变成了高富帅,而且还娶了妻,;而她连旧情复炽的机会都没了。 能不悔得肠子都青吗?不过也是她咎由自取吧。 回到公寓,舒曼恩踢了鞋子,奔过去坐到沙发上,伸了个懒腰,说:“顾云天,我还是觉得回到这里比较自在。” 顾云天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笑意愈加浓烈,那笑里分明带了丝宠腻。“你喜欢这里。”他问。 “嗯。老宅太沉闷了。”舒曼恩抬高手臂,闻了闻说:“我先去洗澡,臭死了。” 舒曼恩进房间拉衣橱的门,里面居然留有他们换洗的衣服。她简直大喜过望,有可能是之前搬东西时留下的吧,她想。 洗完澡出来,换上干净的衣服,她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房间。 “云天,有吹风机吗?” 顾云天翻柜子,找出吹风机,递了过去。要进房间洗澡前,他想了想问:“我们分房睡吗?” 舒曼恩好似福至心灵般,扯出一个笑,说:“好主意。” 顾云天好看的眉毛不禁抖了抖,“舒曼恩,你……真性/冷淡。” 舒曼恩眼珠子转了转,说:“对啊。” 轻轻松松的一句话,却叫顾云天突然恶趣味心起。他向前走近舒曼恩,舒曼恩眨眨眼退后一步,顾云天再向前,舒曼恩再退,最后将她逼到墙角,一手撑住墙壁,将脸贴了过去,语气轻松,却带着点蛊惑,“不如我们来试试。” “试……试什么?”舒曼恩语气不稳地问。 “试试你是不是真性/冷淡啊?”他的唇似乎离她越来越近了。 “你……你觉得我会给你机会吗?”舒曼恩觉得压力倍增。 顾云天语气轻柔,“不用你给机会,我可以创造。” “呵,你以为你是上帝?” “如果你希望,我可以暂时成为上帝。”他的唇毫无预照地贴了上去,舒曼恩只觉脑中“嗡”地一声,然后只剩下空白。 好半响,顾云天才放开她。他望见她的眼内,一片晶亮。 他贴着她的耳际,轻声问:“希望我是上帝吗?” 舒曼恩缓缓一笑,突得抬脚上前,狠狠地踩到顾云天脚背上。“嗷”,顾云天吃痛,突得放开她。 “不希望。”舒曼恩得意地挑眉,“晚安。” “你这女人……”顾云天真是说不出话来。这么美好的气氛就这么给破坏掉了。 “什么?” 顾云天站直身,“你不觉得我对你有想法,其实是对你最好的赞美么?如果我对你无动于衷,那才是一个女人真正的悲哀。” 舒曼恩启唇,“那今天晚上请让我暂时悲哀一下,千万不要打搅我。谢谢,明天见。” “伶牙俐齿。”顾云天想怒,终是无奈地笑出声。“舒曼恩,我终有一天叫你对我有想法。” “那我拭目以待。”舒曼恩“砰”一声关了门,紧接着又“砰”一声开了门。 顾云天正暗自窃喜,以为有机会,舒曼恩却丢出一套睡衣,“真的晚安。” 顾云天简直要咬牙切齿。 夜里,顾云天正睡得迷迷糊糊间,仿佛有人走进了他的房间。那人爬上了他的床,掀开他的被子钻了进去。 顾云天嗅嗅,有很好闻的沐浴乳的香味传来。他晓得这个香味,跟他用的是同一个牌子。 “小妖精,你不是说性/冷淡么?” 他饥渴地抱住她,用嘴去找她的唇。果然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明明很想要,却装成自己是性/冷淡。 怀里的人扭了扭,顾云天只觉胸中有股火要“嗖嗖”地往外冲。他压住她,狠狠地要了她。 他顿时觉得全身舒爽。可那种感觉很真切,可又好似不太真切…… 第25章 第二日顾云天醒来时天已大亮,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到他身侧的床上。床侧空荡荡的哪有什么人?原来是南柯一梦! 他掀被子起身,才发现自己的内/裤居然湿了。我靠,他居然在梦里泄了。自己到底是有多饥渴啊!他不由闷闷地朝墙壁瞥了一眼,墙壁那边是主卧,舒曼恩昨夜睡的地方。 他进了浴室,要洗漱时才想到,卧室内没有换洗的衣服。只好出了浴室开了房门去拿。 正将门打开,主卧房间的门也正好打开,舒曼恩打着哈欠从里面走出来。 舒曼恩见到顾云天,扭了扭脖子,打了声招呼,“早。” “早。”顾云天斜眼望了下墙上挂着的闹钟,才八点钟。“怎么起那么早,你早上有课?” 舒曼恩精神不济,有气无力地说:“没课。” “那怎么不多睡一下?”顾云天进厨房倒了两杯白开水出来,一杯递给了舒曼恩。 舒曼恩接过喝了一口,才懒洋洋地说:“被一个恶梦给吓醒,睡不着了。” “做恶梦了?”顾云天想他也做梦了,不过做了个春/梦。“做什么恶梦了?”不知为何,问这个问题时他居然有些心虚。 舒曼恩叹气,被刚才那个恶梦给吓得还没缓过劲来。她向来喜欢做梦,但很少做恶梦。昨夜不幸居然被恶梦缠身了。 “鬼压身,好累。” 鬼压身,不是被他压么?顾云天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子进了主卧。 等他梳洗好出来,舒曼恩的精神状态已经恢复好了。她进厨房找了条围裙出来,边系边问顾云天,“早上想吃什么?” 顾云天诧异地道:“你亲自做。” “对啊,有问题吗?”舒曼恩说着进了厨房,顾云天尾随而入。 “没有。”他去拉冰箱的门。夫妻俩早晨起床,然后妻子问丈夫早餐要吃什么,这画面怎么想怎么温馨。他望着冰箱好半响,然后道:“可家里好像没什么东西?” 他们来这里原本就是突然兴起,他也没想到第二天舒曼恩会起来为他做早餐。早知这样,昨夜他们去便利店的时候就该带点吃的东西回来。 舒曼恩也走到冰箱前,翻看了一下里面的东西,说:“这不是有面和鸡蛋吗?就煮鸡蛋面吧,营养丰富,有益健康。” 她将面和鸡蛋拿出来放到厨台上,翻冷冻箱时,见还有一些虾皮,随手也拿了出来。然后她翻柜子找出锅和铲子,还有油、盐……分别摆到厨台上。 锅洗净之后,先倒上油,等油热了,将打入碗内的鸡蛋倒入,再用铲子搅碎。没一会儿,从锅内传来扑鼻的香气。 望着舒曼恩一气呵成的动作,顾云天不由赞道:“看不出来,你还会炒鸡蛋啊。” 鸡蛋出锅,舒曼恩在锅内添上水,再次放到炉子上。她斜了一眼,说:“你也太小瞧我了吧。我不仅会炒鸡蛋还会炒菜。以前我一个人呆外地,如果连这最基本的东西都不会,估计已经饿死了。” 舒曼恩关了煤气,将面夹到之前放好调料的碗里,再将鸡蛋铺到面上,最后将虾米撒上去,一碗香喷喷的面就大公告成了。 “鲜新的鸡蛋面出炉。”她将面端上桌。 顾云天拿筷子,“看着还挺香。” 舒曼恩自信满满地说:“那当然,我对自己的手艺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满满的一碗面,顾云天吃得很香。 两人吃完面,舒曼恩收拾好厨房。出来时,顾云天正等在玄关处。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顾云天问。 舒曼恩一边穿鞋子一边说:“不用,今天我没课,我约了若珊。” 十五分钟之后,舒曼恩在万达广场的喷水池处同应若珊会合。 应若珊见到舒曼恩不由打趣道:“阿思,精神不错么,看来跟你家帅哥夫婿相处的很好。” 舒曼恩笑笑,“就那样吧。不好不坏。” 她原对这场婚姻不抱任何幻想,说穿了不过是只场互惠互利的交易。不过跟顾云天相处下来,倒也不至于那样难受,想想那个人虽然缺点有,但贵在心地还算纯良,也没有什么邪恶的心思。 两人向商场女装部走去,边走边聊天。 舒曼恩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应若珊说:“回来已经有几天了。” “那怎么现在才找我?”舒曼恩语气有些责怪。“你那边工作辞职了?” “对啊。”应若珊轻松地应了一句。“嗳,去那边看看。”两人拐进一家女装店,“只不过这几天在忙一些事。” 舒曼恩疑惑地望了一眼,“什么事?” 应若珊看中了一件红色的无袖有滚边的上衣,她拿过在镜前比划了一下,又将衣服往舒曼恩身前比了比。“还是你穿红色好看,你皮肤白。营业员,这件有s码吗?” 店中的营业员赶忙说:“有的有的,请稍等。” 舒曼恩拿过那件红色上衣看了看标签说:“这件是m码?你的码子。” 应若珊将红色上衣挂回去说:“我不穿,你试。” “我又不买。” “我送你。” 舒曼恩贴上去,笑着说:“是不是遇上什么好事了?” 应若珊又拿过一条绣花连衣裙,“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设想。” 舒曼恩点头,“记得。怎么了?” “我想现在这个设想已经成熟了,可以实施了。”说着,她拿起连衣裙进了换衣间。 舒曼恩杵在原地,这话听了一半剩一半的最难受了。恰在此时,那位营业员将红色上衣拿了过来。 “小姐,要试吗?” 舒曼恩笑着说:“不用了,谢谢。”见应若珊一时半刻还出不来,于是她到店中捡了张沙发坐下,随手拿过杂志翻了翻。 她这正翻着,店外进来一男一女。 那女的声音娇滴滴地说:“哎呀,这件绣花的裙子好看。阿阳,你说我穿这条裙子好看吗?” 舒曼恩翻杂志的手蓦得顿住,屏气凝神,心里却想,该不会那么巧,在这遇上那个人吧?不过天底下叫那名的人多了去了,她不该那么倒霉。 可那男的一开口,舒曼恩不由地轻咬了下唇,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孙立阳有些敷衍地点点头,“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那女的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扬声道:“营业员,这条裙子我要小号的。” 那女的进换衣间时,应若珊正好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那女的手中拿着的裙子正好跟应若珊穿着的是同一款。随即,那女的轻蔑地撇了撇嘴,将手中的裙子往营业员手中一丢,“哎呀,这条裙子真难看,我还是不要了。” 应若珊听她这么讲,心中不免生气,“你什么意思啊?是你人丑穿不出来才对吧?” “你说什么?”那女的一听,一下就火了。“你说我丑,你什么眼神啊?我看你才是没人要的老处女吧?” “老处女,呵呵,阿姨,你应该比我大吧?” “你叫我什么,阿姨?” …… 舒曼恩听到声响,赶忙丢下手中的杂志,不就是换条裙子吗?怎么这样都可以吵起来。 “若珊,你没事吧?” 那边孙立阳也听到声响,也赶忙走了过来。一眼望见舒曼恩,不由怔了怔,刚响叫她。 可那女人见到孙立阳,立马嘴一瘪,上去挽住他的胳膊,带着哭腔说:“阿阳,你看这个女人,她居然叫我阿姨,我有那么老吗?阿阳,你帮我教训她。” 孙立阳却甩开那女人的手,上前朝舒曼恩解释道:“阿恩,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 舒曼恩只觉一阵好笑,“先生你哪位啊?我们认识吗?” “阿恩你别这样吗?这女人只是我妈硬逼着我相亲的。”孙立阳急切地跟身侧的女人撇清关系。 可那女人却用一种非常高的音调叫嚷道:“孙立阳,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你妈逼着我才相亲的,明明是你追求我的好不好?” 应若珊看着此情此景,有点懵,这怎么回事啊这?当她再次打量孙立阳时,才想起多月之前在别市她见过这个男人。 “哎呀,你就是……” “若珊,我们走。”舒曼恩的脸色相当难看,她去拉应若珊的胳膊。今天一定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怎么会叫她碰上这样的事?对,一定是那个恶梦引起的。 眼见舒曼恩要走,孙立阳想过去拦,可那女的自然也不放过孙立阳,也扯住孙立阳的胳膊不放。可舒曼恩她们还没踏出店门,后面的营业员却追了过来,“小姐,你衣服还没换呢。” 应若珊瞧了瞧自己身上的裙子,对舒曼恩说:“要不你先去八楼的咖啡室等我,我换了衣服就过去。” “好。”舒曼恩惶惶地朝孙立阳那边瞟了一眼,好在那个女人还在拖着孙立阳,让他无法脱身。她抬脚赶紧离开了这事非之地。 三分钟之后,她在八楼一家名为“幽”的咖啡室坐定,要了杯咖啡,喝了一口,这才定下心来。 想起刚才的尴尬和难堪,舒曼恩真想哭。 当初那么美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以前的孙立阳阳光、开朗,对她好。现在遇上怎么就成了纠缠不清,让人厌恶的人。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它能改变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突然间她很想念顾云天。 她拿出手机给顾云天编短信,输入名字之后,却不知该说什么?[云天……]她将那两个字连同省略号发了出去。 “嘟嘟”,手机短信提示音响了两声。舒曼恩拿起打开看,[嗯。]只有一个字,仿若他轻轻应了一声。 舒曼恩略失望之际,又有短信提示音响起。 舒曼恩打开,上面打着一行字,[怎么了,怎么想起给我发短信?] 舒曼恩快速地输入三个字,[我想你。]可又觉得不妥,于是一个个地删掉,换成了另一句话,[我在喝咖啡,你看见了会不会说,我在忙死,你居然有闲情逸致喝咖啡。] 顾云天的短信很快就来了,[呵呵,你倒挺会学人说话。] 舒曼恩快速地编辑短信,[其实我在逗你笑,也在逗我自己笑。你不知道吗?] [你怎么了?] 舒曼恩刚想回,应若珊走进了咖啡厅。 “真倒霉,逛个街也会遇上这样的事。”应若珊满脸豫色。刚才她出门前又被孙立阳拦住,问了半天舒曼恩的事,她自然是紧闭嘴巴半点消息也不透露的,最后好不容易才脱身。 “喝咖啡吧,帮你叫的,再不来可就凉了。”舒曼恩将咖啡推到应若珊面前,脸上挤出一抹笑。 应若珊喝了一口,忙又放下,“帮我加糖了没有,好苦。” “咖啡苦的才好喝呀。”舒曼恩端起抿了一口。“刚才……真对不起。” 应若珊挥手,“你对不起什么呀?你又没有错。”为了赶走之前的烦闷,应若珊说:“对了,你想不想知道我的设想?” “当然想知道啊,你自己话只说了一半就进了换衣间,我还好奇呢。” 应若珊笑笑说:“其实我的设想就是想办一个美术培训部,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干?” “美术培训部?”这个设想倒是不错,“可是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辞了呗,咱俩一起干。”应若珊一说起这个,眼里熠熠闪光。 舒曼恩有些犯难,“可我对这份工作还是挺满意的。你早些时候找我就好了。” 当初自己没工作时,如果应若珊说咱俩一起干吧,她肯定是举双手赞成的。可是现在她渐渐熟悉了墨城小学的工作环境,而且跟同事相处的也挺好的。这份工作她实在是喜欢。可帮不成好友,她心里又郁闷地欢。 “真不跟我一起干?”应若珊谆谆善诱。 “我好为难……” 见舒曼恩如此为难,应若珊只得妥协,“算了,不为难你。如果以后在那干得不愉快就来跟我一起干。” 舒曼恩点头,“好,我知道你最贴心。” “咖啡喝完了没有,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第26章 应若珊带舒曼恩去的地方是一个空置的商品房,房间面积倒很大,足有两百多坪。地理位置也很好,正对面正好是一座学校,这倒有利于招揽生源。 “我打算弄两个教室,这边靠窗户,关线好,弄成教室正好。这边朝北的方向就弄成办公室,那边还有休息室,再过去洗手间……”应若珊指着空荡荡地房间构思着自己的设想。 舒曼恩盈盈笑道,“你这样都安排好了,连装璜设计师都不用请了。” “那我倒没那么厉害,这设计还是要做的,必竟人家专业。”应若珊朝窗户走去,将窗户打开,外面的热风吹进来,吹散了里面有些憋闷的空气。 舒曼恩站窗户前远眺,只隔了一条街的距离就是学校。应该正是课间时间,走廊里孩子们打闹的身影都看得见。 她指了指窗户外奶黄色的墙体,出主意道:“到时你在这里拉条广告吧。那样进出学校的学生跟家长都可以看得到。” “嗯,我也这么想,这免费的广告当然要做。”应若珊转过身斜靠在窗台前,面色沉着,“现在房子总算是找好了,接下去要忙的东西还多着呢,装修、找老师、拉生源……只可惜你不跟我一起做,要不然我也可以轻松些。” “好啦,别再游说我了。目前我真不想动。不过,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我能帮一定帮。” “行,知道了。”应若珊知道好友心意已决,也不再劝。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这才走出房子。走到半道上,舒曼恩却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恩恩啊,你最近怎么都不跟云天过来吃饭啊?”潘夜蓉开门见山地问。 舒曼恩迟疑了一下,才说:“最近有点忙。”其实她不是不想去,而是怕去了母亲旧事重提,让她心寒。 “那晚上有空吗?过来吃饭吧。” 舒曼恩沉默了一下,才道:“好,那我跟云天晚上过去。” 挂了电话,两人朝公交站台走去。站在站台前等车,应若珊见舒曼恩心情闷闷的,不是特别好,于是劝道:“你呀,别怪你妈,父母亲总是为子女想得多。她那么做也无可厚菲。” 舒曼恩轻轻应了一声,“嗯,我知道,我没有怪她。我不想去,只是怕她提,我又不好跟她发作。” “果然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只不过你这本经要更难念。” 江亦晨踏进顾云天办公室时,顾云天正在办公桌前研究一些东西。他见到江亦晨,赶忙朝他招手。 “嗳,阿晨,你来得正好。帮我试吃这几种东西。” 江亦晨望着办公桌上好几个小盒子,不由好奇地问:“什么东西呀这?” 他端起其中的一个,闻了闻,甜腻腻的感觉,抽过盒子旁的纸,上面写着[蓝莓口味]。他再依次看过去,什么蔓月梅口味、西梅口味、青梅口味…… “怎么都跟梅有关系啊?这也太多了吧?”江亦晨觉得眼花缭乱。 “你吃吃看,味道有什么不同没有?” 江亦晨勺了一口进嘴巴,嚼嚼,吞咽下。顾云天又递了另一种口味过去,江亦晨耐着性子继续吃,等他将所有的产品都吃了个遍,得出的结论是,“都差不多呀,酸酸甜甜的,我不喜欢。” 顾云天听完他的评论,嘴角不由抽了抽。 “这就完了?” “对啊。”江亦晨打了个饱嗝,抽纸巾擦嘴巴,“哦,还有一个感觉。” “什么?” “牙齿好酸,估计等下嚼不动东西了。”江亦晨将纸巾丢进垃圾筒,问:“这些是你们公司开发的新品种?” 顾云天望着面前各色的盒子有点苦恼,“对,刚开发的,研发室拿来叫我尝味道。之前的大颗粒换成了现在的小颗粒,而且还多了许多口味。不过不知道受众怎么样?” 江亦晨拿过矿泉水漱了漱口,建议道:“这种尝味道的事呢,你应该叫舒曼恩来做比较好,必竟是女人,都喜欢吃这些个零嘴。你叫我尝,我就只有一个味道。” 顾云天眉头伸展,“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我叫研发室再拿点过来,晚上带回去叫她尝尝。” 语罢,打了个电话给研发室。没一会儿,就有人送来了全新的一份产品。 “嗳,跟你说件事。”东西也吃过了,江亦晨也该谈正事了。 “什么事,说吧。” 江亦晨诡秘一笑,“有个人来找我。” 顾云天问:“我认识的?” “对。” “谁?” 江亦晨吐出三个字,“廖嘉碧。” “她去找你,找你干吗?”顾云天很是纳闷。 江亦晨问:“你不知道她找我干嘛吗?”望向顾云天时却是一副你应该明白的表情。 顾云天心下了然,“找你当说客。” “对。她怎么就想到找我呢?” 当时廖嘉碧来找他时,他都感到莫明其妙。他跟这女人向来没什么交情,他知道她,仅仅是因为顾云天曾经跟她有过一段。后来她跟顾云天分手,而且还是打着嫌贫爱富的原因,他对她更加没好感了。现在有了困难,突又想起昔日的恋人,这女人还真是不要太势利。 “她找你,是因为咱俩是好友,如果你答应了,我一定会看在你的面子上帮她。” “可是我怎么会帮她?” 顾云天说:“看来她是没办法了,才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或许你愿意呢?” 江亦晨大笑,“她当我是傻子。” “对,她曾经也当我是傻子。” 那些过往,顾云天不愿再回首。 晚上下班时,顾云天接到了舒曼恩打来的电话,叫他去舒家吃晚饭。 进了家门后,没见到一屋子的三姑六婆,顾云天心下不禁松了口气。上次来舒家时的经历实在太记忆犹新。 潘夜蓉见到爱婿自然是眉开眼笑,热情周到地招呼着。顾云天也会做人,张口闭口地喊妈,让潘夜蓉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 沙发处,顾云天跟舒锦程在下棋,舒曼恩站在旁边围观。她不懂棋艺,只觉好玩。看了没一会儿,潘夜蓉叫她,“恩恩啊,进来帮妈妈端菜。” 舒曼恩自然是乖乖地进了厨房。可刚进厨房,潘夜蓉就神神秘秘地将门给掩上了,还将她拉到一旁。见这架式,舒曼恩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又是旧事重提吧?她最怕这个。 “恩恩啊,你怎么早点不跟妈妈讲?”潘夜蓉一脸的责怪之色,倒让舒曼恩觉得莫明其妙。 “跟您讲什么?” “你自己看看。”潘夜蓉从抽屉中找出一本杂志递了过去。 舒曼恩接过,粗粗一瞟,报头四个红色大字“今日财经”。 舒曼恩不禁笑道:“妈,你什么时候喜欢看这种杂志了?” 潘夜蓉指着杂志说:“翻到第五页。” “第五页,第五页有什么啊?”舒曼恩依言翻到第五页。然后就看见杂志上的标题,白纸黑字写道[“白色血液”里的王国——鸣声],副标题为[访鸣声集团掌门手顾云天],然后旁边配有照片。那照片里的顾云天黑西装,白衬衫,气质潇洒,目光睿智而沉稳。 “嗯,很帅气。”舒曼恩对照片下定论,然后将杂志还给了母亲。 “我说你这孩子,云天是这么大的一尊佛你怎么不早说呀?” “佛?妈,您也太夸张了吧?难倒你要把他供起来不成?”舒曼恩完全不以为然。 潘夜蓉见舒曼恩这副漫不经心的表情,自然不爽,“你大姑说‘鸣声’那可是大集团,你这是嫁入豪门了。” “那又怎么样,有区别吗?我嫁的人是云天,又不是‘鸣声’。”舒曼恩实在摸不透母亲的想法。 潘夜蓉伸指狠狠地戳了戳她的脑门,“当然有区别啦,那可是豪门,你以为人人都有你那样的福气。哎,至少我可以在左邻右舍面前昂首挺胸了。哼,看谁还敢看不起你。” 舒曼恩听到妈妈说这句话,也不再说什么。她知道妈妈没少因为她的事而被人说嫌话。 “那你现在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可以出去吃饭了没有?” “对了对了,还有一件事。”潘夜蓉拉住舒曼恩,“这事可是你大姑拜托我跟你讲的。” “什么事?”一扯上她大姑,舒曼恩预感没啥好事。 “你表弟不是刚毕业么,还没找到工作,你大姑的意思是想你给他在‘鸣声’找份工作。” “我?”舒曼恩面露难色,“妈,您不是跟我开玩笑吧,我又不在‘鸣声’工作,怎么给他找啊?” “嗨,你不是老板娘么,给你表弟找份工作还不容易啊。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改天我听你的好消息啊。”潘夜蓉说完这句话,就端着菜出去了,余下舒曼恩一人站在厨房里左右不是。 这事要她说还真难办,她怎么去向顾云天开这个口啊? 回去的路上,舒曼恩一副懒洋洋的靠在车窗玻璃上,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汽车。 相处久了,顾云天知道舒曼恩的心事一向藏不住。她这闷闷不乐的样子,必定又是遇上什么事了,再想起白天给他发的短信,他就越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唔,也没什么。”舒曼恩将头靠向车椅座,伸手去调车里的收音。调到一个台,里面正在播歌曲,曲调轻轻缓缓的,让人听了很舒服。 “今天我遇到了一个人。”她轻轻吐道。 “孙立阳。” “你怎么知道?” 顾云天悠悠然地笑了一声,“能让你情绪这么低落的,除了遇上他还能有谁?” 舒曼恩低叹道:“我不知道人怎么会一刹那变成那样?现在的孙立阳跟我以前所认识的那个人原全不同。难道是因为以前爱情蒙蔽了我的双眼,才没有让我看清楚他的为人吗?” 顾云天横过手,握住她的,捏捏再放开,语调沉沉,“爱情的确会让人智力低下,分辩不清方向。而每个人都会变,时间是双刃剑。” “那你呢,你会变吗?”舒曼恩双眸灼灼地望着他。 顾云天用余光一扫,望见舒曼恩眸内的期待,心里不禁剜了一下,好似被什么咬了一口般疼痛。 是啊,他会变吗? “不会。”他答。他瞟向她的那一眼非常坚定。 舒曼恩却微微一笑,“男人总喜欢说谎话。”但他的回答却令她满意至极。 第27章 这天起来,天阴阴的,风呼呼地狂刮过来时,雨将玻璃窗敲得“噼里啪啦”响。风过去之后,窗外又是一片寂静。 舒曼恩睁着一双睡眼,望着窗外的不同变化。脑子有一瞬间的空档。 出门前,顾云天小心叮嘱她,“今天有台风,你自己出门小心些。” 原来是刮台风了啊! 滨海小城,夏日刮台风那是家常便饭。舒曼恩伸指算,今年这次台风是第几号了。 早上她有两节美术课,因此吃过早餐就急匆匆赶去了学校。到了学校,仅管撑着伞,衣服和裤子还是淋湿了一大片。 到了办公室,其他老师都上课去了,只有周希研坐在办公桌前玩电脑。 “舒老师,你来啦。”周希研站起身,见舒曼恩一副狼狈样,赶忙翻抽屉找出一条毛巾递过去,“这条毛巾新的,你快擦擦吧。” 舒曼恩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这才问:“你今天不是没课吗,怎么也来了?” 周希研耸耸肩说:“抗台啊。” 舒曼恩转头望向窗外,现在风还不是特别大,可到了晚上就难说了。 “全校老师都得抗台吗?”她一边整理课本一边问。 “那倒不用,留几个男老师就成了,像你们女老师留下来也没用啊。”周希研有些不安地望了眼窗外的雨势,“这次雨好大。” “是啊,风雨交加最可怕,就怕晚上会停电。”这时上课铃声响了,舒曼恩抱起作业本,跟周希研打了声招呼就上去课了。 教室里的孩子们并没有因为天气原因而受到影响,依旧闹哄哄地吵成一团。舒曼恩进去之后,那些孩子才噤了声。 因为教的是一年级,所以舒曼恩平时课堂上所教的东西也极其简单。 “同学们,今天我们画些好玩的东西好不好?”她站在讲台上,很和气地问台下的孩子们。 孩子们自然说好。 舒曼恩继续问:“同学们,今天是不是刮台风啊?” “对。”台下的孩子们异口同声地说。 “那刮风你们怕不怕?” 有孩子举手说“怕”,也有孩子举手说“不怕”。 舒曼恩笑道:“那么今天我们就来画刮台风时的情形好不好?刮台风时的情形是怎么样的呢,哪个同学来说说?” 有个小男生举手。 舒曼恩点名道:“汪遥浩你来讲。” 汪遥浩站起身,大声地说:“刮台风时,风很大,树儿都倒了。还有会满水,我们要穿雨鞋和雨衣。” 舒曼恩挥挥手,说:“好,汪遥浩同学说得很好。那我们就画一棵树。”继尔她转身,在黑榜上画了一棵小树。“可是呢这棵树不能画得太直哦,因为台风刮来了,它正摇摇欲坠。还有我们再画一个小朋友,这个小朋友呢,她没有穿雨衣,而是撑着一把伞,可是风吹来啊,把小伞给吹到空中去啦……” 画好之后,她转身向台下的孩子们道:“接下来的时间呢,同学们就自由发挥,想象一下台风天会发生的事情,然后我们把它画下来,好不好?” “好。” 一节课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 舒曼恩上完两节课回到办公室,办公室里的老师都在。 “咦,你们怎么都在?”就连今天没课的蔡老师都在。 蔡老师颇有点无奈地将手中的一份《通知》递了过去。 “全校所有的老师都要来抗台。”舒曼恩向周希研望去,“周老师,你不是说我们女老师不用吗?” 周希研走过来,指了指《通知》上的内容说:“是晚上不用,白天抗台到下午所有的学生被家长接走为止。” “估计中午也走不了了喽。”蔡老师拿过桌头的饭卡说:“走,舒老师,咱们吃饭去。” 好在食堂跟教学楼之间近,撑着伞快走几步倒不会淋湿衣服。 食堂里到处是来吃饭的学生,闹哄哄地响成一片。 舒曼恩打了饭跟蔡老师坐在一起吃。她很少中午的时候留在学校里吃,所以对于这闹哄哄的场面有些不适应。 蔡老师眨眨杏眼说:“还真吵,这些孩子还真能闹。” 舒曼恩完全赞同,“看来当班主任不容易啊。” 蔡老师拿筷子敲敲舒曼恩的盘,:“食堂门口刚进来那人看到了没有?” “哪个?”舒曼恩抬头向门口张望。 “头发湿湿的那个。” 舒曼恩再次望一眼,说:“看到了,怎么了?” “那个就是我们学校的奇葩男,记住了没?以后遇到他绕到走哈。” 舒曼恩“扑哧”一下笑出声,答了声,“好。” 吃完饭后,两人回到办公室。 肖老师见到舒曼恩,指着她的办公桌说:“舒老师,你手机响很久了。” 舒曼恩拉开抽屉翻出手机一看,有五个未接电话,一个是母亲打来的,另外四个是顾云天打来的。 她先拨了母亲的号,潘夜蓉在电话中叮嘱她台风天凡事要小心,她说好。挂了电话之后,她才给顾云天拨了过去。 手机接通后,顾云天的声音好似隔着很远的距离传过来般,里面不仅有呼呼的风声还有哗哗的雨声。 “你哪去了,怎么那么久才接电话?”顾云天问。 “哦,我去吃饭了,没带手机。”舒曼恩拿着手机走到走廊上,一阵风突得袭来,卷起地上的灰尘,让她差点睁不开眼。 “你那边怎么那么吵?”她问。 “我在牧场这边,没在公司。”顾云天找了个避风处,关切地问:“你回家了吗?” 舒曼恩说:“还没有,我要下午才能走。” 那边顿了一下,才说:“那你自己小心些,我可能得晚点回去,不能去接你了。” 舒曼恩心中一暖,“不用你接,反正离家很近。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自己要小心,牧场那边那么空旷,风应该会更大吧。” “不会。”顾云天望了眼阴沉沉地天,说:“那先这样,我要挂了。” “嗯,挂吧。”可等了半天,那边还没挂。舒曼恩不由笑道:“你怎么还不挂?” “我在等你挂。” “好,那我挂了。” 挂了电话之后,舒曼恩抬头望向外边,雨虽小了些,可风好似比早上更猛了。 下午有课的老师都去上课了,办公室只剩下没课的舒曼恩、周希研和蔡老师。 “反正没事,我们不如来斗地主吧?”周希研见大家都在玩手机,挺无聊的,于是提议道。 蔡老师敲着办公桌说:“嗳嗳,校长是叫你来抗台的,玩斗地主不合时宜哈。” “那就这样干坐着啊?”周希研一手托着腮帮子,一手旋着笔说。 “那不如你做这个吧。”舒曼恩将一张试卷纸递了过去,周希研接过去,问:“什么呀这是?” “肖老师出的奥数题。” “哦天,你饶了我吧。做这个会死人的。” 舒曼恩和蔡老师哈哈大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点钟的时候最后一节课上完了。孩子们陆陆续续走出教室,等在学校门口的家长将他们接走。 雨又突然大了起来,风吹着高压线“嗡嗡”作响,很是吓人。 五点钟,最后一名学生也被家长接走了,热闹了一天的学校终于安静了下来。老师们也陆陆续续回家去了,只剩下几个男老师晚上守夜。 这样的天,撑雨伞根本没用。好在出门前,周希研将他的雨衣给了她。舒曼恩裹紧雨衣向别墅的方向走去。 回到别墅正好是开饭时间,舒曼恩饿坏了。见到餐桌上的菜,又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肚子不由地又饿了几分。 “周妈,今天的花蛤怎么那么多?” 周妈笑着说:“这是弱语从海边捡的,我看还挺新鲜的,就烧了一些。” “哦。”舒曼恩了然地点点头。平时她最喜欢的菜就是花蛤,今天见这么多,不由多吃了一些。 等她吃完饭,洗完澡,坐沙发上看电视时,顾云天也还没有回来。 她有些担忧地站起身,走到窗旁,掀起窗帘一角。外面的天漆黑一片,又是狂风又是大雨的。难道他还呆在牧场里吗? 舒曼恩拿过手机,刚想打电话,却突感肚子有点隐隐作痛,这是拉肚子的征兆啊! 丢下手机,舒曼恩进了洗手间。好半响才出来,可刚一出来,又立马进去了。 舒曼恩发觉整个人难受得要命,不仅拉肚子,而且还有点恶心,想吐。冷汗突突地冒出额头,她脸色苍白一片。 不是吧,在这个时候,她居然生病了。 她跑进洗手间,将吃进去的晚餐全吐了出来。吐了之后似乎好了一些,可肚子又疼得厉害起来。 她难受,超级难受。那感觉像要死了一般。 她按着肚子,全身无力地向床上走去,每踩一步仿佛踩在棉花上一般。 她晕晕沉沉地睡过去,直到有人过来拍她的脸。 “曼恩,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舒曼恩皱着眉头睁开眼,喃喃地道:“云天,我好难受。” 顾云天急促地说:“那你起来,我带你去看医生。” “现在几点?”舒曼恩几不可闻地问。 “快十二点了。”顾云天去扶她。 舒曼恩又问:“台风登陆了吗?” 顾云天有些恼怒地说:“你管台风干吗,先顾好自己。” 此刻舒曼恩的脸上一点儿血色都没有,苍白得可怕。 舒曼恩站起又跌落下,“不行,台风应该快登陆了,我们现在不能出去,太危险了。” “那你这样躺在家里不危险?”顾云天只怪自己没有早点回来,可这女人发现自己病了怎么不去看医生啊?居然还在家硬扛,真蠢。 “我应该没……我要上厕所。”舒曼恩挥开顾云天扶着的手,没走几步,胸口泛起一阵恶心。 顾云天赶忙上前扶住她,将她带往洗手间,“你都这样了,还说自己没事。” 舒曼恩吐了之后,喘着粗气问:“顾云天,我会不会死,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般。” “别说傻话了,上完洗手间就跟我上医院。” 舒曼恩摇摇晃晃地从洗手间出来,人还没站稳,就被顾云天一把抱住向楼下走去。 顾云天打开门,风卷着雨袭了进来。冰冷的雨水落到舒曼恩的身上,她微颤了一下。 他将舒曼恩放到后座,然后自己坐到驾驶座上,发动车子平稳地开了出去。 超大的雨点落到车玻璃窗上,“乒乒乓乓”乱响,跟子弹射过来般。雨太大了,好似雨刷都不管用,前面的视线刚清晰又立刻模糊一片。 “顾云天回去吧,太危险了。”舒曼恩几乎要哭出来了。“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顾云天没管舒曼恩,警觉地驾着车子继续朝前开去。 “顾云天我想吐。” “吐车上。” “会很脏……” “没事,我不介意。” 过了一会儿,舒曼恩又说:“顾云天我想拉肚子。” “拉车上。” “会很臭。” “明天叫绍叔开去洗。” “顾云天……” “安静点,别吵了。” 舒曼恩噤了声,有些晕晕欲睡。 舒曼恩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进的医院,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她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而手背上正打着吊瓶。 “你醒了。”顾云天见舒曼恩醒来,终是松了一口气。 舒曼恩轻轻地问:“我没事了吗?” 顾云天淡淡一笑,“嗯,没事了。不过你到底吃了什么东西,居然会得急性肠胃炎。不会是将我送你的所有酸奶都给喝了吧?” “才没有。”舒曼恩想起晚餐时只多吃了些花蛤而已,怎么就得急性肠胃炎了?“不过,你额头怎么了?” “额头?”顾云天滑动眼珠子朝自己头部望去,“哦,没事,不小心被砸下来的广告牌打中了,只是轻微伤。” 舒曼恩伸手抚上他的额头,“怎么可能是轻微伤吗?我都看到血渗出纱布了。会不会很痛?” “不会。”顾云天抓下她的手握在掌心里,“现在咱俩都成伤员了。” 舒曼恩露出一抹安心的笑,“谢谢你。” 顾云天不高兴地说:“我们还需要这么客气吗?” “好,我不说。”舒曼恩见顾云天一脸的倦容,想来他一定是累坏了,白天忙了那么多的事,晚上还得送她来医院,还要照顾她。“你累不累?” “不累。” “骗人。我看你都快打哈欠了。”舒曼恩将身子朝床的另一侧挪了挪,腾出一个空位说:“要不你躺上来吧。” 顾云天揶揄道:“你不怕我不老实啊。” 舒曼恩抬抬自己的手说:“我现在都这样了,你还有那份心吗?” “那可说不准。” 顾云天确实是太累了,躺到舒曼恩身侧没一会儿就睡着了。顾云天睡着了之后,舒曼恩却了无睡意,想着这个男人冒着生命危险将自己送到医院,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吧? 躺在这个男人身侧,她觉得很安心。 这时,天边突然想起一记雷鸣,她想,台风应该是过去了吧。 第二日艳阳高照,台风过后,果然又是一个好天。 舒曼恩醒来时,正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她才惊觉,原来自己趴在这个男人身上睡了一夜。 “睡得好吗?”顾云天饶有兴趣地问。 舒曼恩赶忙坐起身,尴尬地点点头,“挺好的。” “那你应该没事了吧?” “没事。” “那起床,我们回家。” 九月末的最后一个星期天正好是中秋节,潘夜蓉一早就打来电话,叫曼恩他们晚上去家里吃团圆饭。 舒曼恩自然答应了。 顾云天星期天也正好没有事,于是两人商量着先去市里逛街,一起吃中餐,吃完之后去看场电影,然后晚上再去舒家。 两人推着手推车,无所事事地在超市里闲逛。 “嗳,我们要买月饼吗?”舒曼恩问。 由于过节超市里到处摆满了月饼,各式各样,各种口味的。 “嗯,当然要买。”顾云天拿起一盒月饼看里面的配料,“买一盒送爸妈吧。” “买哪种口味比较好啊,好似很多种哦。”舒曼恩有选择困难症,每次遇到多的东西,她总是很难抉择。 顾云天又拿起另一盒月饼看配料,“你爸妈喜欢什么口味的?” 舒曼恩想了想,说:“嗯,老年人不能吃太甜了,有没有素月饼?” “找找看,应该有吧。” 两人正翻找着,突然有人叫了一声,“阿天。” 舒曼恩和顾云天回转头,见是江亦晨。 江亦晨推着手推车过来,见到两人,打趣道:“哟,两人感情不错吗?” 顾云天顺势将舒曼恩往自己怀里一带,笑着说:“那是自然,你就羡慕吧。” 舒曼恩却有些尴尬,挣扎着要出来,却被顾云天一把按住,反而搂得更紧了。 三人买好了东西朝收银台走去。顾云天和江亦晨等着买单,舒曼恩知道江亦晨嘴巴毒,为了不再被波及到,于是先他们一步等在了外面。 江亦晨望了一眼不远处的舒曼恩,又望了眼顾云天手推车里买的东西,附耳过去说:“兄弟,我觉得你少买了一样东西?” 顾云天不明所以,翻着手推车里的东西说:“我少买什么了?” “那……”江亦晨从身侧的货架上拿了一盒“杜雷斯”丢进他的手推车里说:“晚上你不打算搞定她吗,今天可过节哦。” “滚!”顾云天哭笑不得。随手将手推车里的东西拿起丢进江亦晨的车子里,挑挑眉说:“这东西我们用不着。我们喜欢下雨不穿雨衣,这东西还是你用吧。” 江亦晨笑着指了指顾云天,“行呀,兄弟。明天听你的捷报。” “滚远点。”顾云天怒骂。 坐上顾云天的车,舒曼恩问:“刚才江律师跟你说什么了?看你们笑得那么贼。” “没什么。”顾云天打了个方向盘,这事可不能让舒曼恩知道。于是换了个话题,“嗳,等下我们去哪吃饭?” “随便吧。”舒曼恩总觉得这男人有什么事瞒着她。 “那就吃西餐吧,吃得惯吗?” “嗯,可以。” 顾云天带着舒曼恩去了一家名为“玻璃屋”的西餐厅。之所以这西餐厅叫玻璃屋,是因为这家西餐厅的屋顶是用玻璃搭建而成的。 “其实真该晚上带你来。” 舒曼恩翻着菜单问:“为什么?” 顾云天指了指上面的玻璃说:“晚上可以边吃牛排边赏月。” “这个主意真不错,不如我们推掉我妈那边的晚餐,再来这里吃?” 顾云天笑得一脸柔和,“你不怕你妈发飙啊?” “怕。” 两人点了这里的特色牛排,还有蘑菇汤、蔬菜沙拉和提拉米苏。 牛排没一会儿就上来了,舒曼恩切了一块丢进嘴里,嚼了嚼,赞道:“牛排很嫩,味道也很赞,如果满分是五颗星的话,我给四颗半。” “那还剩半颗哪里去了?” “总不能给满分,要不然厨师会得意的。” “有道理。”顾云□□服务生招招手,问:“你们这有意见簿吗?” 舒曼恩张口小声问:“你想干吗呀?” “把你的意见写进去啊!” 舒曼恩忙朝那名服务生摆手说:“没事没事,你去忙吧。” 顾云天闻言哈哈大笑。 “我算是发现了,你就喜欢逗我。”舒曼恩有点郁闷地说。 “这样生活才充满乐趣嘛。” 舒曼恩拿眼瞪他,顾云天刚才再开口说点什么。 突然有人走过他身侧,走出几步又退了回来,有些讶异地叫道:“天哥……” 顾云□□那人望去,脸上掠过薄薄的笑意,“云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第28章 等那名叫云湘的女人走了之后,舒曼恩忍不住问:“那女人是谁?” 顾云天却不急着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慢悠悠地切牛排,放进嘴里,细嚼之后,抬眉望了眼她,那眼底飘过隐隐的笑意,“怎么,你吃醋?” 舒曼恩扬起脸,扯起一个假笑,“对,我吃醋了。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了吧?” 顾云天眼角的笑慢慢扩大,即而似有一刻的怔忡,他嗓音低低地说:“我妹妹。” “你妹妹?”舒曼恩满脸的诧异,“你还有一个妹妹吗?” “同父异母。”顾云天淡淡地说。 舒曼恩有些难以置信的问:“你父亲不是很爱你母亲吗?怎么又会和另一个女人生孩子?” “我父亲跟我母亲分开后,被奶奶逼着娶了另一个女人,云湘就是他跟那个女人的孩子。至于我父亲怎么跟那个女人有孩子的,我就不知道了,或许男人都不可靠。” 舒曼恩了悟地点点头,却问了另一个不相干的问题,“这么说你也不可靠?” 顾云天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有可能我是那个例外。” 舒曼恩笑,“好吧,我就相信你是那个例外。” 可顾云天却在心里说,你还是不要太相信我才好…… 两人吃完饭,下午顾云天去买了票,两人去看了场电影。电影刚结束,舒曼恩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潘叶蓉说:“恩恩,你们怎么还不来啊?” 舒曼恩瞟了眼身侧的顾云天,说:“我们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顾云天说:“妈打电话催了?” “是啊,走吧。” 到了舒家,来开门的是一位很年轻的男人,舒曼恩见到他,不禁奇怪地问:“你怎么在这?” 周汶义耸耸肩,说:“我妈叫我来的。” 舒曼恩微微偏过头,看见她的大姑舒锦薇正坐在客厅里跟父亲聊天呢。一看此情景,舒曼恩就明白了个大概。 之前潘夜蓉就嘱咐过她,叫她跟顾云天说说,给她表弟周汶义找份工作。结果舒曼恩把这事给忘了,现在倒好,人家都上门来了。 门厅这边的响动自然是惊动了客厅里正聊天的两人。 舒锦程朝门这边看了过来,赶忙叫道:“恩恩、云天,你们怎么还不进来?” “哦。”舒曼恩应了一声,并带着顾云天走了进去。 到了客厅后,舒锦薇见到两人,赶紧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客气且热情地说:“云天啊,你们来啦,快坐快坐。” 舒曼恩撇嘴,果然是老总什么的比较吃香。 舒锦薇比舒锦程小三岁,平时很擅于保养,因此五十几岁的人了,但看上去还很显年轻。 她招手叫自己的儿子过来,跟顾云天说:“云天啊,我这是我儿子周汶义,刚大学毕业。你跟恩恩结婚那会儿呀,他还在学校呢,没来得及参加你们的婚礼。”接着又冲周汶义使眼色,“小义啊,这是你姐夫,快叫姐夫呀?” 周汶义很爽利地叫了声“姐夫。” 舒锦薇跟丈夫周新伟两人长得都不怎么高,可儿子周汶义却长得非常高大,足有一米八五,像貌也长得好,这样一组合,还真是俊郎又帅气。 顾云天冲周汶义点了点头,笑着夸赞道:“汶义一定长得像大姑,年轻小伙子很帅气了,肯定有很多女孩子追吧?” 周汶义听了,红了脸,小声嘀咕,“哪有的事啊!” 可好话谁不爱听,舒锦薇一听,分明笑得鱼尾纹都快出来,却故作谦虚地说:“哪里哪里。”又转头冲舒锦程一哂,“哥,云天的嘴可真甜,跟抹了蜜似的,不过我喜欢。” 舒曼恩撞撞顾云天的胳膊,低头小声说:“你还真招桃花,连我姑这样的中年妇女都被你迷住了。” “你不觉得该高兴么,你老公这么优秀,你可得偷着乐。” 舒曼恩撇撇嘴,不以为意地说:“我进厨房看妈忙好了没有。” 舒曼恩跟舒锦薇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进了厨房。望着一厨台的菜,舒曼恩从盘子里捡了颗腰果丢进嘴里,问:“妈,要我帮忙吗?” 潘夜蓉拿着一捆芹菜说:“要不把这芹菜给摘了吧。” 舒曼恩边摘芹菜边问:“妈,是您叫大姑他们来的?” 潘夜蓉掀锅盖尝菜的味道,觉得淡了点,又撒下一点盐,“哪是我呀,你大姑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强势的要命。看今天是中秋节,料定你们要来,都没跟我打声招呼就过来了。他们俩人来了,我能怎么办,难道赶他们出门吗?” 原来是这样。“大姑也真是的,这不叫云天为难吗?” 潘夜蓉将烧好的菜盛到碗里,说:“你家老公是老总,有什么好为难的,安排不安排工作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说着又瞟了眼舒曼恩,“你还真心疼云天。” 舒曼恩突得噤了声。她是心疼顾云天么,她只是不想他为难。 晚上,潘夜蓉将菜端上桌,大家并落座围在一起吃晚餐。舒曼恩的姑父周新伟也赶了过来,于是一家人并成了两家人,倒也比往年更热闹。 舒曼恩不知道自己的大姑姑是怎么跟顾云天谈的,只知道吃饭时,舒锦薇一个劲地劝顾云天喝酒,而且还说了一些非常客气的话,比如“云天,太谢谢你了。以后小汶就帮我多照顾照顾啊。”然后又跟周汶义说:“小义啊,快端酒敬你姐夫。” 顾云天自然是不能拂了舒锦薇的意,于是敬来的酒并纷纷喝下了。周新伟见自己妻子儿子都敬了,他自然不能落下,于是也倒酒敬顾云天。 舒曼恩见状,于是偷偷问顾云天,“你酒量怎么样?” 顾云天端起酒杯,同周新伟碰了一下,又一杯酒下肚,“还行吧,怎么了?” 舒曼恩想也是,顾云天平时肯定常常应酬,酒量不好怎么行?不过她还是轻声提点,“我姑父那可是千杯不醉,你自己小心点,如果实在不能喝就别喝了。” 顾云天展眉一笑,“知道你关心我。” 那边舒锦薇见到两人咬耳朵,于是笑着跟潘夜蓉说:“嫂子,你看他们俩人感情还真是好。恩恩啊,今天过节你也得喝。” 舒曼恩立马反驳道:“大姑,你知道我酒量不好,难道你想我出丑吗?” “你酒量虽不好,但酒品大姑知道一定好,所以喝点有什么关系,高兴吗,对不?”舒锦薇对周汶义道:“小义,给你姐倒酒。” 周汶义一听,自然是遵照母亲的意思给舒曼恩倒了一杯酒。 舒曼恩向父亲求救,“爸……” 舒锦程笑,微眯着眼说:“要不就喝一点,你大姑今天高兴。不仅是因为过节,还因为云天帮小义解决了工作的问,那就多多少少喝一点。” 顾云天见舒曼恩为难,端过她的酒杯说:“要不,我帮你喝吧。” “不行不行,这杯就得恩恩喝。”舒锦薇站起身,从顾云天手中将酒杯又端给了舒曼恩,“等下我还要敬你呢。恩恩啊,你就老老实实的喝吧。” 舒曼恩真是被她大姑给打败,只得接过酒杯,一口气给喝了下去。 “好好。”舒锦薇朝她竖大拇指,“我们舒家的女人就是好样的。” 舒曼恩却差点被酒精给辣出眼泪来。 那一餐中秋宴一直吃到十一点都还没散场。都说人喝了酒后,话就多,周新伟就是一个活生生例子。 他拉着顾云天那是天南地北的聊,聊完经济聊政治,聊完政治聊军事,直到聊得没什么话题了,十二点的钟声也敲响了。 舒锦薇见时间实在是太迟了,才拉着一家人走人。 等人一走,顾云天彻底放松了下来,人一放松,一阵疲劳感就袭来。 舒曼恩从厨房里出来,望着了眼靠在沙发上假寐的顾云天,不由走过去问:“云天,你没事吧?” 顾云天睁开眼,眼睛微红,他摇摇头说:“没事。”他打了个酒嗝,站起身,刚要迈步,却一阵踉跄。舒曼恩见状,赶忙跑上前,扶住,“还说自己没事,把自己喝成这样,连路都快走不了了。” “今天真喝得有点多,你姑父真厉害。”顾云天揉揉微痛的太阳穴说:“我们怎么回去?” “算了,别回去了,就在我妈家过一夜吧。” “也好。”顾云天现在也实在是不想动了,只想找张床躺着睡觉。 舒曼恩扶着顾云天小心翼翼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将顾云天扶到床上,见他难受的样子,忍不住问:“你真没事吗?要不我给你泡点蜂蜜水吧,可以解酒。” 顾云天往床上一躺,眼神有些迷离,他点点头说:“也好。” 舒曼恩去厨房泡蜂蜜水,潘夜蓉见到问:“云天没事吧?你姑父那人可是有名的酒神,喝起酒来没完没了的,我跟你爸又不好劝。” “我知道妈,没事。”舒曼恩知道母亲这话说得倒是事实,周新伟喝酒有一个怪癖,除非他自己不想喝,要不然停不下来,谁拦他跟谁有意见,一圈的亲戚都知道,顾云天今天也算倒霉,撞枪口上了。 端着蜂蜜水进了房间,扶着顾云天喝了几口。又想着他浑身都是酒味,这样躺着睡铁定难受,于是她又跑到舒锦程的房间找了套颇新的睡衣出来。 她推了推醒得有点迷迷糊糊的顾云天,“云天、云天,你去洗澡吧,洗了舒服一些。” 顾云天睁开眼,坐起身,抹了把脸,说:“好。”接过舒曼恩递过来的睡衣瞅了瞅,“你爸的。” “嗯,别嫌弃了。我家也就我爸的衣服适合你穿。” 顾云天洗好澡出来,精神确实好多了。他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也没有舒曼恩的身影,他只好悻悻然地掀被子躺了进去。 大约隔了一刻钟,门打开,舒曼恩走了进来。她见顾云天似乎睡得很好,这才放心地打开衣厨拿了睡衣进浴室洗澡。 洗好澡之后,她关了大灯,只开了床头灯。 家里的床比起顾家别墅的床要小一些,舒曼恩翻个身,似乎就能碰到顾云天的身子。 舒曼恩刚想挪开一点,谁知腰上突得一紧,顾云天翻身坐了上去。 “顾云天,你……你不是睡了吗?”舒曼恩差点要惊叫出声,又怕隔壁的母亲听到,立马伸手捂住了嘴。 顾云天双手撑在舒曼恩身子的两侧,慢慢俯下头,他的双眼此刻漆黑又透亮。那透亮的黑中似乎有一团火,正在熊熊燃烧。 “你吵醒我了。”他垂下脸离她的唇只有几厘米左右。 舒曼恩眨眨眼,偏过头说:“你下来,好好说话。” 顾云天扬起好看的唇,悠悠地吐道:“我只是想检验一下。” “检验什么?”舒曼恩实在不敢看顾云天,她心内有丝慌,又好似有些甜蜜。 “你知道的。”顾云天的唇又下来了一些,几乎可以贴到她的脸颊了,“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赌什么?”舒曼恩转回头,她的唇却不由刷过顾云天的唇。 “很甜。”顾云天低低笑着说。 “你又耍我?” “没有。” 舒曼恩问:“赌什么?” “我赌你没有性/冷淡?” “什么?”舒曼恩伸手作势要打,可手还没打下去,就一把被顾云天给抓住了。 “舒曼恩,你今天逃不了了。”顾云天吻了下去。 舒曼恩想反抗,可是必竟那吻太诱/惑人了。 那一夜,舒曼恩赌输了,她原本就没有性/冷淡,所以那一夜两人都很享受…… 第29章 第二天舒曼恩从起床,到吃完早餐,再出门,都没有正面直视顾云天一眼。顾云天挺纳闷的,心想这怎么了这是?他们这都有实质性的进展了,这女人怎么还这样若即若离呢? 女人心还真是海底针呐! 直到坐上车子,顾云天终于忍不住问:“曼恩,你怎么了?” 舒曼恩镇定地注视着车前方,语气很是平淡地说:“没怎么啊?”可她的耳廓却微微发红。 顾云天眼尖,瞟一眼,蓦得有些明白舒曼恩为何早上的态度一直乎冷乎热,“该不会你在害羞吧?” 被人窥破了心里真正的想法,舒曼恩自然不承认,“哪有。”她硬气地回了一声。 顾云天微微扬起好看的唇角,知道舒曼恩说的是违心话,但也不好揭穿。 望着渐渐临近的公交站台,舒曼恩赶忙说:“就让我在这下吧。” “真不让我送你回去。” “不用。”舒曼恩打开车门,溜之大吉。 站在站台上等公交车,舒曼恩脑海中不时地闪过昨夜他们温存时的画面,不由抿嘴兀自发笑,车开来了也没有发觉。 这时,有人叫了一声,“舒老师,你不上车吗?” 舒曼恩怔了一下,这才回过神,公交车的车窗里周希研的头伸了出来。 刷过卡后,舒曼恩朝周希研坐着的位置走去。 “舒老师,没想到你也坐这班公交车,你家住这附近吗?”周希研有些欣喜的问。以前他坐这班车怎么都没有遇上呢,今天遇上是不是缘分? “嗯,我妈住这附近。周老师呢,家也住这附近?”舒曼恩问。 周希研高兴地说:“是啊,公交车的最后一站就是我家所在的小区。” “哦。”舒曼恩抬头望贴在车窗玻璃上的站台指示牌,最后一站离这站大概还隔着四站的距离,好似真的挺近。 车子开开停停,将近花了一个来小时才到水墨村。 舒曼恩到办公室时,正好赶上上课时间。她拿了备课本急匆匆就朝教室走去。 这堂课她教的是三年级的一个班。三年级的孩子必竟大些,上课的自觉性也高了许多,比起一年级倒也轻松不少。 舒曼恩站在讲台上,气定神闲。她望着台下四十几双乌溜溜,充满期待的眼睛,说:“同学们请注意一下,下节课呢,老师准备带你们出去写生,你们愿不愿意去啊?” 小孩子一听到写生,脑子里蹦出的词自然是“出去玩”。于是纷纷点头说:“愿意。” “那同学们下节课要带上的东西有哪些呢?”舒曼恩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写下下节课必须要带的东西,“画夹一定要带哦,还有水彩颜料、画笔……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孩子们异口同声。 铃声恰在此时响了起来。 “现在小组长把作业本收起来,课代表送到老师办公室,下课。” 抱着课本舒曼恩走出办公室。刚走到半道,同办公室的肖老师走过来说:“舒老师,校长找你。” “校长找我?我找干什么呀?”舒曼恩疑惑地问。 肖老师摇摇头,“这个啊,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有好事呢?” “好事,什么好事?” “我也不知道,快去吧。”肖老师一笑,冲她挥挥手。但舒曼恩看肖老师的笑,总觉得有些古怪。 来到校长办公室门口,舒曼恩敲了下门。得到允许后,才推门走了出去。 “舒老师来啦,请坐请坐。”校长很客气地冲舒曼恩打招呼,还亲自给她泡了茶。 舒曼恩手里捧着茶杯,心里直捣鼓,校长找她到底什么事呢?难道是她课教得不好,要她走人? 她正猜测校长的心思,校长却斟酌了一下,倒先开口了。 “舒老师啊,找你来呢也没有什么大事。”校长尴尬地笑笑,“这事呢,也不知对你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其实这事啊我原本也不想做,可是也没办法呀,既然同是一个学校的老师,我这老校长哪怕拉下脸也得做这么一次。哎,这个……” 校长说了一通,舒曼恩也没有听明白,“校长,到底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吧?” “那好,那我就直说吧。”校长像是下定了决心般,他问:“舒老师啊,你有男朋友了吗?” “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校长作思索状,“我看了你的履历,那上面婚姻状况写得可是未婚,所以就想问问你有男朋友了没有?” 听校长这么一说,舒曼恩倏得回过味来,“校长,您该不是想给我说媒吧?” 校长一拍大腿,“哎哟喂,对对,就是这样。” 舒曼恩不由暗暗叫苦,她那履历是还没遇上顾云天时写的,那上面的婚姻状况自然填得是未婚。可是她不明白的是,既然是说媒,为什么校长要说得如此吞吞吐吐,如此为难,还如此隐晦呢? “校长,您要给我介绍的人是谁呀?”舒曼恩好奇极了,她这刚来学校就引起校长的高度重视,而且还这么关心她的终身大事,她实在有些受宠若惊啊。 “这个……”校长顿了一下,思索了一翻,这才开口,“虽然这人怪是怪了点,但人品还是不错的,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游戏不泡吧。嗯……岁数嘛,虽然比你确实大了许多,但都说男的大点知道疼人,嗨,这人你也认识,就我们学校里的老师……” 舒曼恩心里咯噔了一下,该不会是那个人吧?蔡老师天天叫她遇到那人要绕到走的那位。“校长,你要介绍给我的人该不会是财务室的陈会计吧?” 校长尴尬地笑笑,“舒老师,还真叫你给猜对了。” “校长您要把陈会计介绍给我?”舒曼恩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校长也自觉不是很妥当,他叹了口气,表情有些痛苦地说:“我也是没办法。早上陈会计突然来我办公室说叫我帮他一个忙,我问他什么忙?他说很中意本校的一位老师。我就问他中意哪位老师啊?他说就很中意你,叫我给他牵牵线。我看他说得这么诚恳,也不好意思打击他的情绪,所以就将这事给揽下来了。我知道他那样的人,舒老师肯定也看不上,他那些奇怪的传闻,学校里的其他老师肯定也跟你讲过了,我也没抱多大希望,只是陈会计这样叫我帮他,我不帮又说不过去。舒老师,你就当这么一听,我也确实找过你,你不答应我也没办法不是,我就叫陈会计死了那条心。” 舒曼恩听完校长的讲述,吃惊到下巴都快掉下来了,陈会计居然看上她,什么时候的事啊?她自从知道陈会计的事后,非常听蔡老师的话,每次眼看要遇见他的时候可都是绕道走的,再说了,她又能遇到他几次呀? 她这招得是什么烂桃花啊? “校长,我知道你的苦心,但我也不得不实话实说。”舒曼恩顿了顿,很郑重地说:“校长,我已经结婚了。” “什么?”校长讶惊地张大了嘴,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你都结婚了?可那履历上……” 舒曼恩坦然道:“写履历那会儿确实还没结婚,可现在真的已经结了。我……我真的不是想要骗您,这事确实是真的。” 只待走出校长办公室,舒曼恩才轻轻倏了一口气。刚想回办公室,背后有人叫了他一声,“舒老师。”那声音迟迟钝钝的,很缓慢但听着却不舒服。 舒曼恩只觉自己脊背发凉,这人该不会就等在校长办公室门口吧。 缓缓转过身,舒曼恩僵硬地笑笑,同那个人打了声招呼,“你好,陈会计。” 陈会计抓抓发油的头发,有些忸怩地说:“你好,舒老师。” 舒曼恩只觉站在这里跟这人说话,简直就是个笑话,为了让笑话早早结束,她说:“那个……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说完,不等陈会计有任何反应,直接快步走人了。 至于相亲说媒这些事,陈会计一定会去问校长,而校长呢一定会跟他说清楚的吧,所以她才没必要解释什么。 回到办公室,舒曼恩摸摸额头,冷汗岑岑。 蔡老师见状,端着茶杯悠悠然地走过来,“怎么了你这是?脸色这么白,大白天见鬼了吗?” 舒曼恩喘口气,拿起桌头的杯子猛灌了一口凉水,抹抹嘴巴,这才说:“比大白天见鬼还恐怖,我估计晚上会做恶梦。” “怎么回事啊?”蔡老师八卦地问。 “你知道校长找我过去干嘛吗?” “我又不是校长肚子里的蛔虫哪知道呀?”蔡老师往舒曼恩的办公桌上一靠,兴致盎然地问:“快说呀,校长找你干吗?” 舒曼恩哭丧着脸说:“陈会计找校长让说媒,对象居然是我。啊啊啊……”舒曼恩拍桌子,“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呢?我招谁惹谁了呀?” 蔡老师听完,哈哈大笑,指着舒曼恩说:“你可以说自己不是处/女啊,他非处不娶么?哈哈哈……” 因为这件事,舒曼恩一天心情都不好。晚上回到家,顾云天居然比她回家的要早。这让她稍稍舒心了一下。 “怎么了,嘟着嘴,心情不好?”顾云天换了家居服出来,见坐在沙发上的舒曼恩气鼓鼓的,不由关切地问。 舒曼恩的肩膀耷拉下来,叹了口气,说:“我遇到了一件超超超倒霉的事。” “什么事这么倒霉,说来听听?”顾云天走过去,在沙发上坐定,将舒曼恩揽入怀内,见她没反抗,心里顿时一阵舒心惬意。 舒曼恩狡黠一笑,“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顾云天觑一眼,说:“你心情不好,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有人要给我做媒啊。”舒曼恩抿嘴笑,那样子像足了一只狡猾的狐狸。 顾云天瞪圆了眼,佯装很生气的样子说:“你可是有老公的人,谁这么不识抬举还要给你做媒,反了他了?” 舒曼恩呵呵笑,“我们学校校长,你要反他么?” 顾云天想了想,反问道:“有人给你做媒,说明你还有市场。按照心理学上来讲,这种情况下,你应该是自鸣得意,沾沾自喜才对啊?难不成你心中自觉有愧,怕对我不起,然后心情不好?” “你少得意啦。”舒曼恩在心里却想,这种市场还是少些才好。 顾云天见舒曼恩心情好了些,心想大概也没什么事。于是关了电视说:“嗳,其它事还是别想好了,夜已经深了,不如我们睡觉吧。”说完还冲舒曼恩眨眨眼。 “你想干吗?” “你说要干吗?” 顾云天倏得拦腰抱起舒曼恩,“啊!”舒曼恩惊叫一声,赶忙搂住顾云天的脖子。 “亲爱的,我还没把你怎么样呢,你就叫得这么激烈干吗,唯恐别人听不见吗?”顾云天调笑道。 “听不见?”舒曼恩喃喃地低语了一句,转头朝四周望了一圈,轻声问:“这次房间里不会再有摄像头之类的东西了吧?” 顾云天听她这么问,很笃定地说:“不会有了。” “那上次那个摄像头到底谁装的?” “那只是个意外。”顾云天将舒曼恩平放到床/上,然后倾下身去吻她。 “喂……” 他吻她,很是投入。 没一会儿,什么摄像头到底谁装的这种问题早已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两人身心结合的刹那,有如夜空中最美的烟花盛放。 他将她贯穿,那一刻,他爱她,真心不假。 第30章 顾云天对于现在跟舒曼恩的现状相当满意,虽然她没有对他说出那三个字,但他相信她是在乎他的。既然在乎了,说不说那三个字其实也并不重要。 顾云天的心境微妙变化,第一个发现的自然是他的死党兼好友江亦晨。 这天,两人正好坐在一起吃早餐。 江亦晨撕着油条,喝着豆浆,顺带再调侃一下顾云天。 “你这几天气色不错。”他歪着头,一脸的戏谑,“喂,你是不是得手了?” “什么叫得手了?”顾云天斜睥一下他,“我这是把名不副实做到名正言顺。” 江亦晨笑,伸手指顾云天,“真有你的。不过看你这样子,似乎结婚也不错,什么婚后再恋爱也相当靠谱。哎,搞得我也想结婚了。” “那就结呗,你又不是找不到女孩子跟你结婚。” “可是谈何容易啊。”真要说结婚,江亦晨眸内一片迷茫。“谁像你啊,走狗屎,居然会遇到舒曼恩那样的女人。这叫老天有眼还是老天没眼啊?” “废话,当然是有眼。这叫苍天有眼。” 江亦晨冷哼一声,嗤之以鼻。他随手去拿包子,咬了一口,却说:“可是你找舒曼恩结婚的真正目的告诉她了没有?” 顾云天夹油条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只是一刹那并恢复如常。他语气甚冷地说:“她没必要知道。” 江亦晨微微皱了皱眉,“可你这辈子真不想要孩子?” 顾云天深深叹一口气,坚决地说:“不想要,有曼恩就够了。” “没想到你们已相爱到这种程度。”江亦晨喝了口豆浆,话峰却又一转,“不过我觉得你该将原因告诉她,你以前跟她没感情也就算了,现在你们彼此相爱了,你不怕她知道真相后受到伤害?” 随知顾云天将筷子往桌上一甩,有些闷气地说:“亦晨,我们可以不提这个吗?” 江亦晨愣了愣,而后摇摇头,“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你以为我想管啊!” 一顿早餐在不欢而散中结束。 顾云天回到公司,坐到办公桌前时,不由考虑起江亦晨说的话,该告诉曼恩真相吗?可那个真相是不以爱上舒曼恩为前提的,既然爱上她了,又为什么要告诉呢?如果曼恩也是真心爱他的,即使知道真相又怎么样呢? 他最后决定还是不告诉,他没必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时,门外有敲门声响起,顾云天应道:“进来。” 他的特别助理庄朗风推门走了进来。 庄朗风说:“顾总,有位姓初的女士要见您,可是她并没有提前预约。您要见她吗?” “姓初?”顾云天在脑海中快速搜索带这样的姓且认识的人。可是却没有结果,这个姓极少,如果他认识应该记得。 “这人不认识,不见。” “好的。”庄朗风转身,刚要走时,顾云天又突得叫住了他,“等等……你叫她进来吧。” 姓初,这么极少的姓,他知道的人当中也只有她了。 门被打开,庄朗风引着初子菁走了进来。 顾云天坐在办公桌前,眼神深邃。他打量着进来的人,初子菁跟五六年前没有什么变化,好似还越来越年轻了。她那一身打扮依旧透着珠光宝气,这跟五六年前也一样。 “顾云天,好久不见。”初子菁摘下茶色太阳镜,笑着向他打招呼,可那笑分明带了点轻蔑和不怀好意。 出于礼貌跟客气,顾云天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引她到沙发前,“坐。”他说话的语音铿锵有力,那语气带着足足的傲气。“朗风,去倒两杯咖啡进来,初女士的不加糖。” 初子菁笑,“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我喝咖啡不喜欢加糖。” “我记忆力比较好。”顾云天闲适地坐进沙发里,偏过头问:“初女士今天大驾光临,找我有什么事吗?” 初子菁垂眉低低一笑,像只是来闲话常长的。她说:“我们是不是有五六年没见了?” “大概吧,我记不清了。” 初子菁是顾云湘的生母,也就是他父亲的第二个老婆,他对她向来没有什么好印像。 庄朗风推门进来,将两杯咖啡放到茶几上,然后带上门又悄悄走了出去。 初子菁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然后淡淡地说:“云湘回来了,你应该知道吧?” “嗯,我们曾在餐厅里碰到过。” 初子菁抬眸望向顾云天,那眼神犀利如剑,“云天,不管怎么讲,我也算是你继母。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通知我一下?好歹我也该送份礼啊。” 继母?顾云天心里一阵冷笑,谁会认你做继母啊,他疯了不成。但面上却没表露出来,“初女士的心意我心领了,礼物就不用了。” 初子菁笑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端着咖啡杯,静静坐了一会儿,像是说给顾云天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说:“老太太向来疼爱你,我看顾家的财产恐怕都已经划到你名下了吧?” 顾云天反问:“我是顾家的长子嫡孙,顾家的财产不是理应给我吗?” “可还有云湘呢?云湘算什么?”初子菁的音调突得提高,拿眼睛死死地盯着顾云天。 顾云天自然不怕她,他轻轻一笑,语气却十足地冷,“据我所知,爸爸有给云湘‘鸣声’的股份吧。难道她嫌不够,还想来分一杯羹?” 初子菁想,终于说到正题上来了。 “说到股份,那正好,我给你看样东西。”她从随手携带的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顾云天接过只瞄了一眼,并有些诧异地问:“股份转让书?云湘要把股份转给谁?” “她的亲弟弟。” 顾云天将股份转让书翻开,看到上面的名字,不由愣了愣,那上面被转让者的名字赫赫写着三个字“孙立阳”。 “孙立阳?孙立阳是你儿子?” 对于这个名义上的继母,顾云天向来不关心。更何况他回到顾家后,这个继母早就另嫁他人了。她再跟谁生的孩子,他当然无暇过问。只不过这个孙立阳没想到是舒曼恩的前男友。 看来世界果然好小。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初子菁将顾云天手中的那份股份转让书抽走,塞进包里。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现在自然是走人了。 初子菁站起身,傲慢地说:“今天来呢,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我儿子明天来上班,希望顾总给他安排一个好职位。” 望着开门走出去的初子菁,顾云天眸光闪了闪,真是一只老狐狸,不过你以为斗得过我吗?他蓦得想起明天是“十一”国庆节,全公司放假,那位孙立阳来干吗? 思之此,他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助理,“朗风,帮我订两张今天晚上飞去杭城的机票。” 庄朗风原想问,这么急?但想自己只是个小助理,老总叫他怎么办事他照办就可以了。于是只说了几个字,“好的,顾总。” 没一会儿,庄朗风打电话进来,“顾总,今天晚上八点钟的航班。短信已发送到您手机上,到时请注意取票。” 顾云天挂了电话,整理了一下桌头的东西,关了电脑出了办公室。 他开着车子到墨城小学的时候正好赶上小孩子们放学。三三两两的小孩从校门口出过,经过他身侧时,都用好奇地眼光打量他。 有几个大点的小女孩经过他身侧时,低头咬耳朵。 一个长头发的小女孩说:“这个叔叔好帅哦,好像偶像剧里的男主。” “你们说他在等谁?”另一个短头发的女孩小声地问。 “等我们学校的老师吧?”其中一个齐刘海的女孩不确定地道。 “说不准他的女儿或是儿子上我们的学校呢。”长头发女孩说。 “怎么可能?他那么年轻,应该没有小孩。”短头发女孩不敢苟同。 “我觉得他应该是我们学校老师的男朋友。”齐刘海女孩说。 “会不会是蔡老师的男朋友?蔡老师那么漂亮。”长头发女孩说。 “哦,有可能是那个新来的美术老师的男朋友。她也很漂亮啊……”短头发女孩突然说道。 “要不我们来打赌吧,我赌他是蔡老师的男朋友。”长头发女孩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那……那我赌是新来美术老师的男朋友。”短头发女孩说。“小问,你赌他是谁的男朋友?” 齐刘海女孩作思考状,“嗯,这个很难猜嗳……我猜他是等校长的。” “切!”另两个女孩子异口同声道。 “嗳嗳,有老师出来了。” 三个女孩赶忙躲到一侧,真相即将大白,她们心里很雀跃。 舒曼恩走出校门时,一眼并望见了站在车前的顾云天。今天他穿的t恤衫色彩明艳,是新橙色的。在一群穿着白衬衣黑裤子或黑裙子的学生周围是那么的明显。况且他样貌出众,此刻又正好有夕阳的余晖落到他身后,他整个人看起来熠熠生辉。 她走到他面前,笑容柔和,“你怎么来了?” 顾云天答:“来接你啊。”那语气轻松随意。 舒曼恩左右看了一圈,这才正视他,“你这样也太显目了吧,你是故意的?” 顾云天耸耸肩,“我是来给你解决困饶的。” “什么困饶?” “不是有人觊觎你吗?”顾云天眼睛望向校门里侧,那里站着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篮球,正朝他们这个方向望来。虽然隔得有点远,但顾云天依然看清了那人的表情,是失望。 他故意向舒曼恩靠近了一点,沉沉地说:“你可是名花有主的人,不相干的人想打你主意,那可门都没有。” 舒曼恩嗤之以鼻,“你占有欲还真强。” 顾云天笑,那笑带了点孤傲。“你应该敢到高兴。那是我在乎你的一种表现,你难道看不出来?” 舒曼恩自知说不过他,只好催促,“好啦,快走吧。” 校门口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但愿她别成为那些老师和学生们的谈资。 两人刚要坐进车里,有道惊奇地声音传了过来,“顾总,你怎么在这?” 顾云天回转身,“哦,钟校长啊。我来接我媳妇下班。” “你媳妇?舒老师是你老婆?”校长望了一眼舒曼恩,瞬时恍然大悟,舒老师说自己结婚了果然不假,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她丈夫居然是顾云天。顾云天是谁,那可是他们学校长期的捐赠者,刚建的那栋图书馆就是他的手笔。他们学校要是少了这尊财神爷那可不妙。那个陈会计怎么会异想天开打舒老师的主意,真是有眼无珠。 “是啊。”顾云天展眉一笑,“钟校长,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啊。” 校长擦了擦冒出额头的冷汗,赶忙道:“那是那是。” 顾云天牵起舒曼恩的手,“那我们就先走了。” 校长见顾云天要走,想着这人情可不得不做。 他拦住顾云天,盛意拳拳,“顾总,相求不如偶遇,不如我做东,一起吃顿便饭吧?” 顾云天瞟了眼舒曼恩,对方努努嘴,一副探究的神情。他客气地回道:“不了,钟校长的好意思我先领了。可我跟我媳妇还有事呢,改天我请客,到时钟校长一定要赏光啊。” 见顾云天回绝,校长也不好意思再留,“那您先忙,有空再说有空再说。” 那边几个先前打赌的女学生这才回过神来。其中短头发女生得意洋洋地说:“哈,我猜对了,偶像男主果然是舒老师的男朋友。哦,不是男朋友,是老公。啊啊,好幸福的样子,好羡慕啊!!!” 车里,舒曼恩忍不住问:“你跟钟校长认识?” “嗯,算认识吧。” 舒曼恩笑,“我看钟校长吓得不轻啊,汗都快流出来了,至于吗?” 顾云天道:“当然……很至于。因为我是你们学校的捐赠者,如果我这个财神爷跑了,你们校长还不得哭死。” “原来又是钱在作祟啊。” 顾云天说:“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舒曼恩故作苟同,“知道了,资本家。” 到了别墅,刚下车,顾云天却催促说:“我们得快点了。” “快点,去哪?”舒曼恩一脸疑惑。 “去旅游。”顾云天关上车门,向门厅处走去,“明天不是十一么,我们去旅游。” 舒曼恩突得站住,“事先都没有听你提起啊?” 顾云天回头一笑,“惊喜。快点,我们要赶八点钟的飞机。” 两人匆匆忙忙跑上楼去整理行李。 舒曼恩拖出行李箱问:“我们去几天?” 顾云天也跟着拖出行李箱,“你放假几天?” “七天啊,不是国家规定的么。” “那我们就玩七天。” 舒曼恩心中欣喜,打开换衣间拿衣服,“那不是要带很多行李。” “用不着,只带衣服就可以了,其它的可以去那里买。” 舒曼恩拿下几件衣服放进箱子里,问:“我们去哪里旅游?” “杭城。” 两人拖着行李箱出门时,正好遇上弱语从门外进来。弱语看着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像是要外出的样子。她扯顾云天的衣角,比划着问:[云天哥,你要去哪?] 她问顾云天问题时,故意只问了“你”,而非“你们”,她从始至于终将舒曼恩排除在外。 顾云天将箱子装进后备箱,盖上车盖,摊摊手上的灰尘说:“我带你曼恩姐出去玩几天。”见弱语好似不高兴的样子,又补了一句,“回来给你带礼物。” [云天哥……] 可是顾云天已开着车子出了别墅的大门,弱语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子,难过得落下泪来。 她跟他们始终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她明白却不想明白。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行程,飞机在杭城机场准时降落。 那时将近晚上十点多,机场内却灯光通明。杭城比起本市要凉一些,必竟已经初秋,一阵夜风吹来,舒曼恩不由搂搂了裸/露的胳膊。 行人匆匆,他们坐机场大巴去市里。 到了市里,两人拎着行李站在陌生的街头。舒曼恩望着不熟悉的四周,感到既新奇又陌生。 “哎呀,糟了。”顾云天突得叫了一声。 “怎么了?” “我忘了叫朗风订酒店。” 舒曼恩想笑却笑不出来,“顾云天,你说真的还是假的?” 顾云天诡秘一笑,“当然真的。”随即他拦了一辆出租车,跟曼恩说:“先上车再说。” 上了车,他向司机报了一个地址。 “酒店呢,我确实没叫朗风订,我们住其他地方。” 车子行了二十来分钟在一个小区内停了下来。两人提着行李下了车。 “这是哪里?”望着夜空中高耸的建筑物,舒曼恩好奇地问。 “我买的房子。” “啊?”舒曼恩由好奇变化惊诧,继尔摇摇头,“果然是有钱人的作派。” 两人坐电梯上到十五楼,在一扇门前停住。 顾云天要开门时,舒曼恩握住他旋钥匙的手,戏谑地问:“这屋里该不会有一名女主在等着吧?” “嗯。这屋里以前确实是有一名女主,不过看你来呢,我将她赶走了。你走了之后呢,我再将她接回来。顾太太,这个答案可否满意?”他望她的眼,说的好似跟真的一样。 舒曼恩瞪他一下,丢下一句,“你敢。”然后旋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的装修跟在市区的家很像,舒曼恩很怀疑是不是出自同一个设计师,然后同一个装修公司弄的。唯一不同的地方,是这里的墙上没有挂他们俩的结婚照。 “你先休息一下,我把行李提进去。” 舒曼恩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又觉无聊。晃到厨房开冰箱,居然满满一冰箱全是吃的。 “看来这里以前确定住着一个女主啊。”舒曼恩兀自笑了一声,从冰箱里拿了几个苹果出来,洗干净,放到餐盘上,端了出来。 顾云天吃着苹果,赞道:“嗯,这家家政公司不错,说要买东西上门,果然就买了。” “是家政公司买的,不是上个女主买的么?” “上个女主将吃的全带走了,因为她是个吃货。” 吃完苹果,整理好东西,两人洗漱一下并上床睡了。因为旅途疲累,他们很快并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是个好天。舒曼恩睁开眼,顾云天的脸近在眼前。 “你干吗?”她吓一跳。 “我在数你脸上的绒毛。” “绒毛?” “天,你居然有绒毛。”顾云天惊叹一声,“你果然很年轻。” “无聊。”舒曼恩将枕头丢过去。 顾云天一把抓住,快速丢开,突得他翻身至她身上,语气暧/昧地说:“顾太太,你休息够了没有?” “你要干吗?”舒曼恩撅嘴。 “你嘴撅那么高,这是一种鼓励吗?” “不是。”舒曼恩捂嘴,眼里却全是愉悦的笑意。 “嗯,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因为捂着嘴,所以她说出的话闷声闷气。 顾云天邪邪一笑,“你的任何一种肢体语言,其实说穿了都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继尔让我占有你。我得到快乐的同时,你也飞升上天。这是双赢,既然是双赢的事情,我们现在不做,更待何时?” “你狡辩。”舒曼恩抗议。 “抗议无效,上诉也无郊,顾先生就是这么任性妄为,顾太太只要承受就好。” “啊!” 顾太太的惊叫声刚一出声,就被顾先生吃进了肚子里。在顾先生的认知里,此时此刻,没有什么事情比贯穿顾太太更重要…… 第31章 午后的阳光极好地照下来。那光中的色彩五颜六色,有微小的尘埃在浮动。时间静谧,好似静止了一般。 他们坐在公交车上,舒曼恩将头歪靠在顾云天的肩头,晕晕欲睡。 今天出门之前,顾云天原想去车行租辆车,在城市里行走没车可不方便。可是他这个想法却被舒曼恩给否决了。 舒曼恩说自己开车不如坐公交车,那样比较好玩。 顾云天不知这有什么玩,但她想坐,他自然陪着。 此刻他们就坐在一辆开往青山寺的公交车上。因为正是放假期间,哪哪都有很多人,公交车上自然也不例外。好在他们俩上车的早,车上还有坐位。要不然一路颠簸,没到青山寺体力就该不支了。 车子一路向东开去。路上遇车阻,阻了将近半个来小时才通行。 朦朦胧胧间,舒曼恩睁开眼问顾云天到哪了? 顾云天说:“还只走了一半的路程。你再睡睡?” 舒曼恩确定困得厉害,再加上窗外的暖阳又太过暖和,不睡还真是太对不起周公了。 昏昏沉沉间,舒曼恩又迷迷糊糊地睡去。顾云天执起她的手,将它握进自己的掌内。 期间公交车开开停停,终于在两点半左右到了青山寺。车上的乘客大都也是来这旅游的。一窝蜂的挤下车,车里瞬时空了好多。 顾云天去摇舒曼恩的胳膊,“小懒虫,起床了。” 舒曼恩弹开眼,揉了揉,问:“到了吗?” “到了,你看人都快走光了,再不走,这车又该刚回去了,咱们就白来了。” 舒曼恩一听,瞌睡虫瞬时没了。她伸个懒腰,觉得精神棒极了。 两人走下车,热闹的景区里人来人往。顾云天去排队买门票。 买了门票,两人进了景区。舒曼恩举目四望,全都是人。 青山寺占地很大,顾云天心细,买门票时,顺道还买了份景地图。 舒曼恩指着地图,问:“我们先去哪?” 顾云天望了眼人潮,说:“哪里人少我们就去哪。” 舒曼恩莞尔,“这会儿哪里还有人少的地儿。” “那就随人潮吧,走到哪是哪。” 舒曼恩吐槽,“好没目的性。” 顾云天干脆双手一摊,做甩手掌柜,“那听顾太太的。” 舒曼恩笑着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去这吧,望衫楼。” 望杉楼是一个有六层楼那么高的塔。塔内面积原本就小,加上人多,真是举步维艰。 舒曼恩望着前面一人黑黑的后脑勺,跟顾云天讲,“我觉得乘节假日出来旅游,原本就是一个大大的错误。” “何解?” 舒曼恩朝前呶嘴,“你看,景根本没看到,只顾看人家后脑勺了。” 顾云天不由发笑,还……真是这样,由不得顾太太抱怨。“那以后我们专挑不是节假日的时候出来旅游,这样只看风景不用看后脑勺。” 舒曼恩举双手赞同,“那才是明智之举。” 终于,队伍开始慢慢向前移动了,到达塔顶足足用了半小时之久。 站在塔楼上,迎风而立,可以望见远处的红杉林,一大片火红火红,很是壮观,像燃烧着的火焰。 “站在这里,才觉不虚此时。”舒曼恩赞道。 下楼时,依旧是人山人海,但心境略有不同。上去时是希冀,下楼时是凯归。 出了望杉楼,舒曼恩将地图递给顾云天,“这次听你的。” 顾云天对着地图看了一会儿,然后指着地图上的一处说:“不如去炽云殿,听说那里求签很准的,我们也去求一支。” “我们求什么?” “什么都可以,只要是好签。” 舒曼恩想不到顾云天居然还是一位唯心主义者。 大殿很雄伟,香火很旺。这里正主位上供的是观世音菩萨。菩萨慈眉善目,恩泽一方。 顾云天去拉舒曼恩的手,“不如我们拜拜。” “好。” 两人跪在蒲团上,双手外翻,诚心叩拜。 顾云天望见地上有签筒,拿过递给舒曼恩,“不如你来摇一支签。” 舒曼恩望着大殿上的观世音菩萨,冥想一会儿,问:“都说观世音菩萨求子最灵,我求什么?” “求子。” 舒曼恩呵呵笑,“你别逗了。我命中无子。” 顾云天没理她的话,依旧将签筒递过去,很坚持。“求支签又不会少块肉,你怕什么?” 舒曼恩注视那签筒半响,终是拗不过顾云天,端过摇那签筒。 摇着摇着,那签“咣当”一声掉到地上。 顾云天捡起,看了一下说:“是97签。走,我们去找签文。” 找到了签文,粉红色的纸里,只有四句诗:当风点烛空疏影,恍惚铺成杨里花;累被儿竟求牧拾,怎知只是自浮槎。 望着手里的诗,舒曼恩戚戚然,“一看这字面的意思就觉不好,应该是支下下签。” “你又不懂这个,怎么知道不好?”顾云天从舒曼恩手中拿过那纸,“去找居士解签。” 殿里的老居士看完那签文之后,缓缓道:“这四字诗的字面意思是,此卦当风点烛之象,凡事虚名不利也,镜里花本作杨里花。童本作竟,累拾有作累累河山待收拾。幻浮槎本作自浮槎,浮槎指飞行物体。意思可为,富贵在天,贫穷是命,不用求谋,皆是前定。喻时命也,到头来一切皆空。” “一切皆空。”舒曼恩喃喃一语,“果然是这样。” 出了炽云殿,舒曼恩心情有些低落。顾云天回想起,懊恼地要命,早知道就不去求什么签了,不是好签也就算了,还要引人心情不好。 “恩恩,你可别把这签的事放心上啊!只不过是一支签吗,能左右什么东西?你不是说你是唯物主义者吗?”顾云天拉住她的手开解道。 舒曼恩抽回手,佯怒道:“说灵的是你,说不灵的还是你,你可真是一根草,风吹两边倒。” 顾云天举起双手说:“是,只要你不难过,我当草根都没问题。” 舒曼恩笑,那笑却带了点无奈,“你是精英,我才是草根。” 为了不使舒曼恩的情绪再低落下去,顾云天做了两件事。一是拉着舒曼恩爬去爬山。爬山容易消耗体力,累时自然不会想其他的了。二是带着舒曼恩买特产,买完特产吃特色小吃。手里拿着心爱的东西,嘴里吃着美味小吃,自然也没没时间想其他的。 “曼恩,你可不能再吃这糯米糕了,再吃小心撑破肚子。”顾云天将她前面的糯米糕拿走。她已经吃了整整一盒了,虽然这东西好吃,但必竟是糯米所做。糯米难消化。 “小气。”舒曼恩虽这么说,自然没真生气。她知道这个男人是为她好。 她将买来的绢扇子拿出来,一把一把望过去,每把她都很爱,送谁她能不舍。 “怎么办,云天?这一套扇子我都很喜欢嗳。” 彼时他们站在青山寺的站台前等公交车。舒曼恩闲着无聊,因此掏包翻看今天所获的战利品。 “那就都留着呀!”顾云天拿过其中一把,这扇子都是用上等的绢画所制,每把颜色不仅不同,而且上面画的内容也不一样。 果然是每把都很有特色。 “可是要送人。” “那就再买一套。”顾云天不明白这有何为难的。 “真的?可是价格很贵。” “我呀多的也就只剩钱了。”顾云天揶揄自己。 舒曼恩回转身,又跑去店里买了套相同的扇子,这才心满意足地眉开眼笑。 顾云天想,但愿她呆他身边永远像个小女孩,只要能满足她的心愿,就可以笑逐颜开。 晚上回去的时候自然又是路阻,而且比白天的时候还要严重。 车子慢慢行驶,顺道让他们领略了一下入夜的杭城。 回到家已八点多,两人再也没有其他兴致出去。舒曼恩煮了宵夜,两人吃完倒头便睡。 第二天起来,天气好似又冷了几分。 舒曼恩开衣厨找长袖。好在出门时想到有可能天气会降温,于是她随手将长袖搁到了箱子里。没想到现在还真派上用场了。 她煮了早餐,很简单的清粥,下饭菜是咸鸭蛋和萝卜干。 顾云天就着咸鸭蛋和萝卜干,足足吃了两大碗的稀饭。这让舒曼恩很有成就感。 吃过早餐,舒曼恩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房间,就跟顾云天出了门。 “今天我们去哪?”站在公交站台上,舒曼恩挽着顾云天的胳膊问。 有车驶来,车玻璃印出他们两人的样子。顾云天今天穿了件水蓝色的棉t恤,下身是深色牛仔裤。舒曼恩穿淡蓝色欧根纱衬衫,配了条牛仔中裙。两人站在一起,一个帅气,一个靓丽,真是绝配。 “跟我去个地方吧。”顾云天说这话的时候,面色稍稍有点凝重。 车子载着他们一路向郊区奔去。 到了最后一站时,顾云天说:“到了。” “好神秘。”舒曼恩跳下车,却见前方是一个村落。跟水墨村有点像,但没有水墨村大,也没有水墨村繁荣。 村子里的房子都是那种老房子,有些还是木头结构的。房子的墙壁上有些爬满了生机勃勃的爬山虎,有些却是乌黑一片,一看便知年代久远。 舒曼恩跟着顾云天绕过几条狭窄的小路,最后在一扇油漆剥落的木门前站定。 顾云天拿出钥匙,将门上的锁打开。门被推开时,发出沉沉地“吱吱”声。 房子里面关线很暗,可能许久没住人了,里面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 顾云天将灯打开,昏黄的光线下,舒曼恩望见里面摆放着一些简单的家具。虽然没有住人,但里面的环境还算干净。她想应该是有人常来打扫的缘故。 “这里是……” “我小时候住的地方,那时妈妈还在。”顾云天的声音低低沉沉,听上去有些伤感。 “原来你小时候就住在这里啊!”舒曼恩忍不住在心里补了一句,果然环境很糟糕。“怪不得你说自己是个穷小子。” 顾云天轻叹一声,转头四望,“那时虽然很穷,但很快乐,因为有妈妈在。有妈妈在的地方,就是天堂。” 好似感受到顾云天的悲伤一样,舒曼恩想安慰却又不知该说什么。逝者已矣。她走向前,将他轻轻地拥进怀里。 “别难过,现在有我陪着你。” 顾云天反身圈住舒曼恩的腰,将她紧紧拥住。 也不知他们俩拥了多久,只待门外响起一阵声响,他们蓦然醒悟,猛得放开彼此。 “是小天回来了吗?”门外响起的声音带了点沧桑,想来年岁应该也比较大了。 “是啊,王阿婆。”顾云天牵起舒曼恩的手走了出去。 王阿婆见到舒曼恩,微微一滞,继尔笑道:“这位姑娘是你的女朋友吧?” “不是的,王阿婆,他是我妻子。” 舒曼恩朝王阿婆友好的笑笑。 “哎呀,你都结婚啦。那你妈妈泉下有知,也该安心了。”王阿婆显然是真的为顾云天高兴,舒曼恩能看出她的笑很诚挚,也很真心。 “是啊。”顾云天回头又望了眼屋子,眼里有着无比的眷恋。他收起情绪,朝王阿婆露出温和的笑,“王阿婆,谢谢你这么多年来照看我家房子,还时不时得来打扫。” 王阿婆似责怪般地剜了一眼,“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你帮助我们家的事还少么?” “行行,我们都不说客气话了。今年来看一眼,我就安心了。”顾云天进到屋里关了电,将木门关上上好锁,这才牵起舒曼恩的手,对王阿婆说:“王阿婆,那我们就先走了。” 王阿婆显然有些不舍,“这就走吗?不如到我家吃了饭再走吧?”、 “不了,王阿婆。可不能太麻烦你。”三人走到小路上,顾云天问:“大双和小双他们还好吧?” “好好,都挺好的。他们去年在市里买了房子,生意也做得不错。今年小双也结婚了,大双媳妇还给我添了个宝贝孙子。哎,这日子好啊,越过越好了。”王阿婆感叹,眼眶却有些湿,“前些年啊还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那两儿子哪有那个福气啊。” “我也只不过是个牵线人,路要怎么走还不是靠他们自己么?现在他们有成就也是他们自己努力的结果,我可不敢受这份功。” 王阿婆笑,转头却对舒曼恩说:“姑娘啊,小天可真是个好人,你可一定要好好爱他啊。” 舒曼恩瞟一眼顾云天,点点头,“放心吧阿婆,我会跟他共偕到白天的。” “那就好,那就好。” 别了王阿婆,两人手牵着手走在村子里的小路上。 小路两边都是稻田,此时稻穗还青,但过不了多久,那些稻穗将会变成黄灿灿的。那时,丰收的季节也就来临了。 两人寂静无声地走了一段路。这时,舒曼恩倏得偏过头,望了眼顾云天刚毅的侧脸,逗笑着说:“没想到我们的顾老板居然是这么高尚的人,实在看不出来啊!” 顾云天停住脚步,回敬了一句,“既然顾先生这么高尚,顾太太不应该感到骄傲吗?现在我和你可是连在一起的。”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么?” “对,成语用得不错。” “不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你敢?”顾云天佯怒。 舒曼恩瞪他,一副“你敢把我怎么样”的神情。顾云天揽过她的肩,低头承认,“我爱你还来不及,确实不敢把你怎么样。” 两人回到市里,正好赶上午饭时间。 顾云天问舒曼恩:“中午想吃什么?” 当时他们俩刚从公交车上下来,舒曼恩眼尖,一眼就瞧起了站台上的广告牌。她指着上面的广告说:“就去这家吃吧,看着不错。” 这是一家名为“不见不散”的主题餐厅。 餐厅在二楼,环境很好,也干净。只是正是饭点,又加上这家餐厅生意火爆,来吃饭的人等位置足足等到了楼下去。 望着长龙,舒曼恩有些望而生叹,“要不还是别吃了,去别家吧。” 顾云天看看前面的人潮,也觉有些不靠谱。 两人正欲往楼下走时,这时却有一位大堂经理模样的人匆匆走来截住了他们。 “这位先生和小姐,先别走,我们里面有包间。”大堂经理笑着说,继尔坐了个邀请的手势。 外面排长龙的客人们见他们俩还有这个优待,纷纷抗议,“他们怎么可以插队啊?” 大堂经理笑笑说:“他们是我们老板的客人,老板专门给他们留的包间。” 听大堂经理这么一说,排长龙的客人们虽不爽,但同时噤了声。 舒曼恩偷偷问顾云天,“你居然认识这里的老板怎么不早说啊?” 顾云天却一头雾水,“我不认识啊!” “那怎么有优待?” 顾云天摇头,“我哪知道。不过等一下就清楚了。” 大堂经理带着两人进了一个豪华包间,客气地说:“两位请稍等,我们老板等一会儿就来。” 没一会儿,包间的门被推开,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小天。”那人语气有些激动地叫了一声。 顾云天缓缓站起身,想了一下,才道:“小双。居然是你。” “太巧了。”王小双走向前,拿拳头敲了敲顾云天的肩头,“你来杭城怎么都不跟我打声招呼?我妈刚才还来电话说你来了,结果你还真是说来就来了。” “我哪知道你开了个这么大的酒楼,早知道我一定早来了。”顾云天笑了笑,打趣道。 王小双拉了张椅子坐下,“刚才我正在监控室,无意间看到你在外面,刚开始不敢确定,再定睛一看,可不就是你么。哈哈……” 顾云天伸手指了指,“眼力不凡。” 跟顾云天寒暄完,王小双才注意到他的身侧坐着一个女人,安安静静、温温柔柔,很美却不张扬。 “这位是……” 顾云天介绍,“我妻子,舒曼恩。” 舒曼恩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好。” “你……你好。”王小双只觉双眼一亮,心中想,顾云天果然好福气。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王小双站起身,说:“你们先坐着,我给你们点菜去。对了,弟妹有什么特别喜欢想吃的东西吗?” 舒曼恩说:“都可以。” 王小双走了之后,舒曼恩望着顾云天半响才吐出一句,“这是不是印证了一句话,好人有好报。” 那顿饭大家吃得都很开心,尤其是顾云天。后来王小双的哥哥王大双也来了,三个男人聊起往事,有些唏嘘,有些感叹,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王小双大着舌头说:“小……小天,这……这杯酒我……敬你,祝你……生活……美、美满,永远……幸福。” 干了之后,又倒敬舒曼恩,“弟、弟妹……这、这杯酒,我……我敬你,谢谢……谢你,照顾我、我……兄弟。” 见他那么讲,舒曼恩也只得干了那杯酒。顾云天知道舒曼恩酒量浅,再敬过来时,他都替她挡下给喝了。 那场宴请一直从中午喝到晚上,直喝到宁酊大醉,舒曼恩才扶着顾云天回到家。 第32章 到杭城的第四天,天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雨打到窗玻璃上,变成一束束的水流,顺着窗玻璃滑下。外面的世界风大雨大,而里面的世界却一片静谧。 窗户上的窗帘是拉开的,外面的光亮照进来,正好将端坐到凳子上的顾云天照得一片透亮。 离顾云天三步之遥的地方,舒曼恩一手端着画盘,一手拿着画笔,神情专注。她望一眼顾云天,然后拿画笔在画纸上细细描绘。每一勾每一画都极认真。 周围很静,只有画笔在画纸上“唰唰”划过的声音。 可能是时间太久了,顾云天实在忍不住,伸手去揉自己的肩膀。他一动,舒曼舒立马出言制止,“嗳,你别动。” 顾云天只得再次坐好,可嘴巴却不闲,“动一下都不可以?” “不可以。”舒曼恩的答案相当肯定。 顾云天不由抱怨,“可我不是木头。”他就这个姿势坐了将近一小时了,腰椎、劲椎都快僵了,可见这画模还实在是不好当。 舒曼恩挑眉角,语气颇有点不怀好意,“你现在可以把自己想像成木头。” 顾云天想了想,想出一主意。他说:“我的样子应该全在你的脑海里了吧,就靠想象也是可以画的吧?那何必要我坐在这当木头?” “那不一样。”舒曼恩继续画着手中的画,好言劝道:“你就再坚持一下呗,我这就快画好了,你一个小时都坚持下来了,难道最后这一下才想到要放弃?” 顾云天挺了挺腰杆,似乎比之前直了很多,“行,为了你那伟大的画作,再辛苦我也忍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舒曼恩在画纸上涂上最后一笔,端详了一会儿,说:“好了。” 顾云天瞬时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终于好了,我看看。”他走向前,站在画架前,仔细端详舒曼恩为他作的画。 画是水彩画,色彩鲜明,张驰有度。尤其是他的五官轮廓明暗手法分明,画得好比活了一般。 舒曼恩挪开位置,拿着画笔放进旁边的水桶里漂洗,边洗边问:“怎么样,喜欢吗?” 顾云天目不转睛看着画,笑着说:“嗯,喜欢,很传神。”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他低低地道,“虽然我没有学过作画,但在书上却看到过这么一句话,水彩人物画里的形体塑造、色彩推移和笔触表现都具有很高的难度,而你这画应该就融合地很成功吧。” 舒曼恩听完,抿嘴笑笑,“这是夸赞吗?” 顾云天一赧,“我这是实话实说,难道你觉得我是在批评?” “不是。”舒曼恩将画笔收起来,“你的评论很专业,所以我比较得意。” 顾云天从画架上取下画,“这画是送我的?” “嗯。” 顾云天走过去蹲下身,执起她的手掌,“这礼物我真心实意地喜欢。” 两人静静地对视了几秒,舒曼恩才想起他们忙到现在,连中饭都忘了吃。于是简单地整理了一下,两人出了门。 雨已经停了,但街上的行人依然很少。清冷的空气袭来,舒曼恩不由得往顾云天的身侧靠了靠。 两人撑着伞,沿着街道向前走。 路过一家店时,两人不由得都停下了脚步。 “是家情侣服饰店哦。之前我们怎么没看到?”站在厨窗前,舒曼恩问顾云天。 顾云天望了望四周,这家店在街尾的拐弯处,他们之前出门都是直接打的或站在站台上等公交车,像这样慢步而来倒是没有过。 “应该没看到吧。不如我们进去看看?” 两人走进店内,有个女人站在柜台前,听到声响,转头朝他们望去。那个女人长发披肩,耳垂上戴着两个大大的银色耳环,身上裹着一条红黑格子相间的披肩,整个人看上去很是妩媚。 那女人见到来人,目光从他们脸上掠过,微蹙一下眉,低下头,继续摆弄手中的一个红色蝴蝶结。 这时,里面的门被推开,有人推门出来,高声嚷了句,“丛温。” 顾云天听到声响,转过身,朝柜台那边望去。他望见那女人的侧面,不由愣了愣,居然是她。 “怎么啦?”见顾云天若有所思的样子,舒曼恩不由好奇。她也朝顾云天目光所处的方向望去,问:“你认识那个女人?” 顾云天没答,径直朝那女人走去。 “丛温,真是你?”女人缓缓转过头,微微一笑,声音清脆,“好久不见,顾云天。” “没想到你回国了?”顾云天的目光隐了隐,“亦晨他知道吗?” 丛温别蝴蝶结的手抖了一下,她稳稳心神,顾左右而言它,“我明天有一场演奏会,在东南剧场,你要不要来听?” “演奏会?”顾云天似乎有些了悟,“你回国是来开演奏会的?” “要不然呢。” “我还以为……” 丛温打开手提包,朝舒曼恩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从里面拿出两张票,递了过去,“明天晚上七点,有空来听吧。” 顾云天接过,想再问几句,可丛温却没理他。 顾云天走回舒曼恩身侧,舒曼恩拉住他,好奇地问:“她不会又是你哪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吧?” “说什么呐。”顾云天好笑地摇摇头,“她是亦晨的女朋友。”突又一顿,“可说是女朋友,好像他们又分手了。哎,总之他们之间挺复杂。” “原来是江律师的女朋友啊!她气质好好。”舒曼恩忍不住朝丛温望去,而丛温也正朝他们看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一撞,而后礼貌地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丛温走了之后,两人买好东西也走出了店门。 晚上两人回到家,顾云天趁舒曼恩去洗澡的空档打了个电话给江亦晨。 “亦晨,我见到丛温了。”顾云天开门见山地将自己见到的情况告诉给了江亦晨。 电话那边停顿了好久,才传来江亦晨的声音,“嗯,我知道。” “你知道?”顾云天惊诧,“你知道怎么还呆家里?” “难不成要我追过去吗?” “你不追吗?” “不追。”江亦晨的声音有些嘶哑,“我跟她是不可能了。” 顾云天沉默,明明相爱的两人有一天怎么会成陌路?何等心哀。 挂了电话之后,顾云天望着窗外黑如墨的夜,心里翻起一阵难受,他跟舒曼恩也会有那样的一天吗?如果他们有那样的一天,他……该怎么办? 接下去的三天,一天顾云天带着舒曼恩去滑雪。秋季的杭城自然不可能会下雪,那雪都是人工造出来的。舒曼恩第一次滑,虽然不太会,磕磕碰碰的,但她玩得很开心。 另一天,顾云天带着舒曼恩去逛杭城有名的湖。秋季的杭城湖四周,丹桂飘香,鲜花围绕。哪怕两人只坐在湖边的椅子上看风景,也是惬意非常。晚上,顾云天带着她去吃杭城名菜,两人大快朵颐,只吃到很晚才回家。 最后一天,等他们将冰箱里的食物全吃完,也是他们收拾行李回家的时候了。 飞机到达w市,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再开着车子回家,差不多十点来钟。别墅里的人都睡下了,两人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一进房间,舒曼恩丢下行李向床/上奔去。在床/上打了个滚之后,冲顾云天说:“终于回来了。” 顾云天走过来,拍她的屁/股,“快去洗澡吧,不累吗?” “就是累才想在床上躺一会儿嘛。” 顾云天只得将行李拖过来,从里面翻睡衣出来,递给她,问:“那你觉得回家是好,还是不好?” 舒曼恩从床/上翻身起来,拿过睡衣说:“回家当然好啊,只不过……” “不过什么?” 舒曼恩想了想说:“你不觉得别墅里人太多了吗?”周妈和绍叔还好,她总觉得那个弱语怪里怪气的。 “原来你喜欢过二人世界。”顾云天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难道你不喜欢吗?” 顾云天耸眉,“喜欢。” 第二天顾云天醒来时,舒曼恩也早已醒来,正坐在床/上看买回来打算送人的礼物。 “怎么把这些东西全给搬出来了?” 舒曼恩将那些礼物一份一份的分别装进袋子里,“不是要送人吗?当然先装好。” “你还想得真周到。” 吃过早餐,舒曼恩将带回来的礼物分别送给了周妈、绍叔、胖叔和弱语,他们自然感谢了一翻,除了弱语。 带着礼物,舒曼恩去了学校。进到办公室,蔡老师、肖老师跟周希研正好在。 “哟,舒老师你可来啦,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可是我们学校的红人啊。”肖老师笑呵呵地说。 “红人,什么红人?”舒曼恩不明白。 “我说舒老师,你还真是够能瞒的呀。”蔡老师也搭腔。 见蔡老师这么说,舒曼恩瞬时明白他们说得是什么了…… 第33章 当时顾云天去学校接她下班,那样子太招摇了,现在估计全校的师生都知道她的事了。其实她结婚这事也不算什么,主要是她嫁的人是顾云天。而顾云天又恰恰是学校的财神爷,连校长都把他跟神似的供起来,所以她在学校不想红都难。 “舒老师,既然你瞒了这么久,怎么着也得有所表示吧?”蔡老师揽上舒曼恩的肩,然后眨眨眼,一副“你懂的”表情。 肖老师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对对对,蔡老师说得太对了。我可听说顾宅在水墨村那可是漂亮地不得了啊。如果能有幸去参观一下也好啊,是不是啊,周老师?” 周希研牵牵嘴角,并没有附和。 蔡老师眉一挑,故意说:“哎呀,我们周老师正伤心呢,肖老师你可别在人家伤口上撒盐了。” 周希研一听,辩道:“我伤心什么呀?”说完,拿眼去偷瞄舒曼恩,见她神态自若,于是稍稍放下心来。 蔡老师却唯恐天下不乱的说:“你不伤心吗?哎,女神结婚了,可是新郎不是你嗳。” “开什么玩笑啊,蔡老师。”周希研出口制止,正色道:“这没影的事,你可别乱说。我倒无所谓,可舒老师这都结婚了,要是传出去可不好听。” 蔡老师诡诡地朝舒曼恩一笑,“看吧舒老师,周老师那可真是围护你。” 舒曼恩见面前的大男孩脸都快红了,也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被人误会。“好了,蔡老师,你就别开周老师的玩笑了。”她将礼物拿出来分别递给他们,“来,送你们的礼物。” 蔡老师接过袋子,迫不及待地去解开。 “扇子、酥饼……”蔡老师将扇子拿手上扇了扇,赞道:“嗯,扇子很漂亮。”她又拿起酥饼吃了一口,“嗯,这饼也很好吃。不过顾太太,你觉得这样就够了吗?”说着,还故意冲肖老师使了使眼色。 肖老师接受到蔡老师递送过来的讯息,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叫嚷道:“对对对,不能就这么过关。” 舒曼恩双手一摊,“那你们想怎么样?” 蔡老师眼珠子一转,笑呵呵地说:“带我们去参观一下顾宅总没有问题吧。” 舒曼恩蹙眉,“那老宅有什么好玩的?” 肖老师突道:“要不我们去你家烤肉吧,顺带参观。” “嗳,这个主意好。”蔡老师又转头问周希研,“是吧,周老师?” 这话带了点故意,也带了点试探,周希研只好点头说:“嗯,烤肉挺不错。” “舒老师……”蔡老师满面笑容,“这个小小的要求总不至于不答应吧。” 舒曼恩微微思索了一下,说:“行,你们想来就来吧。” 蔡老师打了个响指,“ok,那就这个周末。” 当舒曼恩在办公室被同事们讨着请客的时候,顾云天在办公室里接待了孙立阳。 你要说这世界大吧,还真是大,大到你这辈子都走不完。可你要说小吧,还真是小的不得了。他跟孙立阳,因为舒曼恩而有所交集也就算了,遇不上也就不会再见面。可是现在又因为初子菁,两人又有了交集,有可能以后还会一直要交集下去。 一想到这个,顾云天就觉心烦。 孙立阳站在顾云天办公室内,周身带了点肆无忌惮的意味。过了好久,他才开口,口气有些不屑。 “顾总,我们又见面了。” “请坐吧,孙先生。”顾云天表情很冷,却冷得沉着。 孙立阳坐下后,倒是直言不诲。“顾总,我今天为什么来,想必我母亲已经跟你说过了吧?” 顾云天静默了一下,说:“你母亲确实有说过,不过你在海天呆得不好吗?为什么要来我们鸣声?在海天你可是太子爷,到了我们鸣声你可得重头做起。”虽然孙氏海天只是一个小企业,但业绩还可以,孙立阳呆那应该会比较舒服吧,他实在想不通,他好端端的日子不过,非来鸣声干吗? 孙立阳微微一笑,“顾总,我可不怕吃苦。再说我来你这,可不是冲着享福来的。你就说吧,我去哪个部门比较合适。” 顾云天却反问:“你想去哪个部门?” 孙立阳倒还真没跟他客气,“销售部。” 顾云天心里咯噔一下,销售部那可是个肥差,他还真不客气。他略想了一下,说:“行,等下叫朗风送你过去。” 朗风送完孙立阳回来之后,有些不解地问顾云天,“顾总,把孙立阳安排到销售部会不会不好?” “没事,你叫甄信多盯着他一点。他初来乍到,应该弄不出什么花样。不过如果他弄出什么花样的话最好,可以乘早打发他回家。” 朗风点点头,“我现在就去嘱咐甄经理。” 朗风走了之后,顾云天思虑了一会,打了个电话给顾云湘。 一个小时后,“彼岸”咖啡馆内,顾云湘应约而来。 对于这个妹妹,顾云天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其实他们并不是很熟,在他还未回到顾宅之前,他甚至于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要说他们之间的感情如何,谈不上深厚,但也不至于太疏离。 顾云湘落座之后,开口并问:“你找我来有事吗?” 顾云天喝口咖啡,轻叹道:“其实我早该找你了,十一那几天出去给耽搁了。” 顾云湘静默了一会儿,说:“你找我是因为股份转让的事吧。” “对。”顾云天点点头,他没想到顾云湘能猜出他来找她的目的。这样子看来,顾云湘还不算太笨,不过在股份转让这件事上,似乎蠢了些。“云湘,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怎么会把自己的股份转让给孙立阳呢?那可是爸爸留给你的。” “我当然知道是爸爸留给我的,可是妈妈找我,她叫我那样做,我有什么办法?”顾云湘垂下眼睑,脸色有些黯然。 顾云天有点生气,口气变得有些差,“你干吗要听她的话?何况你妈那样子做,又把你的利益置于何地?” 顾云湘的语气清冷,“我只是不想跟她吵,如果把我的股份转让出去,可以让她稍停一些,落得耳根子清静,也没有什么不好。” “云湘,你也太不会为自己打算了。”顾云天为她的软弱感到一丝难过,她太偏安一偶了。 顾云湘偏过头,注视着窗外的某个地方,声音轻幽。“她必竟是我妈,孙立阳是我弟弟,鸣声的股份给谁都一样。” 顾云天不由皱眉,“怎么能一样呢?你跟爸有血缘关系,孙立阳有吗?你……是不是跟你妈关系闹得很僵?” 顾云湘收回目光,望向顾云天,轻抿一下唇,才道:“算了哥,反正我也有工作,有收入,饿不死。” 在顾云天的印象中,她很少叫他哥。这一声哥,但叫他生出了一丝要护住她的想法。她必竟是他妹妹,不是吗?虽然她的生母可恶,可她却是无辜的。 “难道是你妈逼着你签的转让书?”见顾云湘没有答话,可静默的表情却像是莫认。“她还有没有当你是女儿?” 顾云湘微微叹口气说:“我妈那个人利字当头,凡是对她有利可图的,她才会对你好;没利可图,她自然不屑一顾。” “那你是不是还很庆幸,你对于她还有利可图。” 顾云湘的脸色一片苍白,她不想那样去想她的母亲,可顾云天又说的是事实,让她想不出什么话去反驳。 “算了,别担心了,我会想办法叫孙立阳把股份还给你。那必竟对于你而言也是一种保障。” 舒曼恩下午没有课,中午在学校食堂吃过饭之后,就骑着车子回了家。 经过二楼时,听到三楼传来一阵“乒乒啪啪”声。她不由顿住脚步,细细地聆听了一会,那声音好似从书房里传出来的。 难道有人偷溜进书房做什么不轨之事,可书房里有什么呢?又没钱财的……难道是想窃取顾云天电脑里的商业秘密?虽然舒曼恩不知道顾云天的电脑里到底有没有商业秘密,但她觉得有必要去察看一下。 她蹑手蹑脚地上了楼,偷偷朝书房方向走去。 书房的门是半敞着的,声音确实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舒曼恩偷偷贴身上前,将头伸至门后,一看才知原来是绍叔。推门进去之后,她发现原来弱语也在。 “绍叔,你这是干吗呢?” 绍叔将噙在嘴里的螺钉拿下,指了指桌子上的东西,说:“先生叫我帮他把这画挂起来。” “画?”舒曼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这才想起那画是她在杭城时为顾云天画的。当时他说要挂起来,她还以为只是说笑,没想到他还真叫绍叔去办了。 绍叔又说:“早上去镶的画框,我看现在反正闲着就想先给挂起来。” “挺好的,那你挂吧。” 舒曼恩瞟了眼身侧的弱语,见她正目不转精地盯着画里的顾云天,脸色看着很是怪异。 “弱语,你没事吧?弱语……”舒曼恩见她没什么反应,不由轻轻推了推她。 弱语回过神,眼神飘忽忽地略过舒曼恩,然后转身径直走了。 “怪里怪气的。”舒曼恩不由嘀咕了一句。 出了书房后,舒曼恩回到自己的房间。在沙发上坐了一会,突想起一件事。 她进了换衣间,将柜子打开,拿出之前跟顾云天在杭城买的情侣装。 那是两件一模一样的衬衫,料子纯棉,色彩比较好,是那种樱花粉和白色相间的格子。舒曼恩当时试穿过,穿上身特别显脸色。 衬衫价格也不贵,一件才150元。当时她还笑顾云天,说这么便宜的衬衫他肯定不要穿。顾云天却板起脸说,他又不是没穿过地摊货,150元一件还是很好的。舒曼恩这才想起,他以前也苦过,他并不是生来生活就这么优越。 想到这,舒曼恩不由兀自笑了一下。 对于新买的衣服,她有一个怪癖,就是喜欢将所有的纽扣重新订一遍。可她翻遍了房间也没找到针线包。 她明明记得结婚的时候买过一个针线包的,现在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于是她只得下楼找周妈借。 周妈正在院子里晒咸菜干,她听说舒曼恩要借针线包,才突得想起。“哎呀,你看我这记性,之前那个针线包我还是向你借的呢。” 舒曼恩恍然大悟,她说找不到针线包了呢,原来是借给周妈了。 周妈想了想说:“那针线包好像被弱语拿走了,我去她房间拿给你吧。” 舒曼恩看周妈很忙的样子,忙说:“不用了,你忙吧,我自己去拿。” 舒曼恩穿过客厅向弱语的房间走去。弱语的房间在走廊的最后一间。 她在弱语房门口站定之后,叫了一声,“弱语,弱语你在吗?”可是等了半响也没有人应。 难道不在?舒曼恩刚想转身,眼睛一瞥,却望见门口的垃圾筒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她蹲下身,将垃圾筒里的东西翻出来。拿起一看,不由有些惊呆住。 那是她送给弱语的扇子,可惜已经被撕碎了。 舒曼恩眉头紧蹙,怎么会这样子?难道她跟她有什么仇恨吗?她为什么要拿这些扇子出气?真是太怪异了。平时觉得她这人挺怪异,现在看来连她的举动都怪异的很。 舒曼恩将扇子重新丢进垃圾筒里,也不知是她丢得太用力了,还是弱语房间的门根本就没有锁好,只听“啪嗒”一声,门自动开了。 望着半敞着的门,舒曼恩想,这是主动叫她进去找针线包的意思吗?如果她进去了,这样算是侵犯他人*吗?可如果不进去,针线包怎么办? “呐……我只是进去拿针线包哦。”舒曼恩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弱语的房间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一张书桌。针线包居然真在,就在书桌的角落处放着。 舒曼恩走过去,拿起桌上的针线包,可书桌上的一本素描本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原来她也喜欢画画啊!” 她拿过那本素描本,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的是一大片的花海。看样子很像是何暖心那的花圃。 “画得倒挺细致的。虽然画功弱了一些,但布局很不错。” 她又翻到第二页,这上面画着的却是顾云天。 “她怎么画顾云天啊?” 带着疑问,舒曼恩翻到第三页,还是顾云天。翻到第四页,依旧是顾云天,第五页,顾云天,第六页,顾云天……虽然都是顾云天,但她画的表情动作神情却各异。 笑着的顾云天,表情严肃的顾云天,蹙眉思索的顾云天,吃早餐的顾云天,在葡萄架下散步的顾云天,从车上走下来的顾云天…… 舒曼恩翻到最后一页,彻底顿住。 那最后一页上,弱语画得是自己拥着顾云天时的样子。 原来她……喜欢顾云天! 舒曼恩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惊住。如果那丫头真的喜欢顾云天的话,倒可以解释为什么她对她的态度总是冷冰冰的,而且那眼神充满了敌意。 舒曼恩正愣神间,手里的素描本突得被人一抽,她手上一空,猛得抬头,发现弱语就站在她的眼前,正恶狠狠地盯着她。 “弱语……” 弱语知道自己的秘密被人发现,但却不慌乱。她将自己的素描本拿过,合上放到桌子上。然后歪过头,用一种很奇异的目光注视着舒曼恩。 舒曼恩被她注视得感觉自己犯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似的。可她只不过是窥破了一个小女生暗恋一个男人的事,哦,对了,那个男人是她现在的丈夫。该生气或是抓狂的不该是她吗?可为什么当事比她还要理直气壮。 “原来你喜欢顾云天。”舒曼恩倒不介意自己直言不诲。既然这丫头这么理直气壮,她又有什么理由遮遮严严? 深藏在心里的秘密被人一语揭穿,弱语却一点都没有退缩或是羞涩的意思,反而迎向舒曼恩的目光充满了挑衅和不甘心。 “你这什么意思?”舒曼恩被她的眼神给吓倒了。“如果你觉得我随意进你的房间,然后翻看了你的素描本,窥探了你的秘密……我可以申明一点,我进来是拿针线包的,并不是有意要窥探你什么。” 弱语的眼神很冷,冷得似覆着一层霜。 “好吧,我可以为这事向你道歉。不过,现在顾云天是我的丈夫,你对他有那样的心思,是不是不太好?” 弱语的眼睫毛轻触了一下,再抬眼时,眼神没了先前那么冷。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唰唰”写了之后,将本子递给舒曼恩。 舒曼恩接过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很简单,却很震慑。 [云天哥是我的。] “什么?”舒曼恩不由想笑,“顾云天是你的,什么叫是你的?” 弱语在本子上继续写,[你没来之前,我跟云天哥好好的,你来了之后就变了。] 舒曼恩正色道:“弱语,你要搞清楚,我不是‘来’,而是‘嫁’。我跟顾云天可是领了证的,我们是法律上承认的夫妻关系。”、 虽然她跟顾云天之前结婚的目的不纯粹,但经过这么久的交往和接触,她跟顾云天的感情从无到有,因此有些东西她还是必须要去捍卫的。 “你这种小女生心思我可以理解,可是你不能永远局限在这种心思里面,那样苦得不是你自己吗?”所以此时此刻,她必须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将弱语所有已经萌芽的念头给打消掉。 [我不觉得苦,我觉得很快乐。只要你不在,我就觉得很快乐。跟云天哥在一起,我也很快乐。我只想将这种快乐保持下去,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将我这一点点快乐也要剥夺掉。] “我……”难道这一切还真是她错了不成,如果她没跟顾云天结婚,他们会在一起吗?不可能。心中这个答案呼之欲出。哪怕没有她,她跟顾云天也不可能在一起,如果真有可能,不是早该就在一起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舒曼恩顿了顿,又道:“你知不知道你这种心思很危险,难道你想当小三吗?” 听到这句话,弱语眼色愤恨地一闪,继尔快速地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我不是小三,你才是小三。是你闯进我跟云天哥的世界。] 舒曼恩怎么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这丫头的心很固执,就好比她对顾云天的爱,一厢情愿,固执己见。 “可是弱语,你这样单恋有意思吗?你敢把自己的爱恋跟云天坦白吗?” 弱语垂下头,牙齿狠狠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 “你不敢对吗?” [我不敢是因为我有缺陷。如果……我可以讲话,我是个正常人,我就敢。]她迎向舒曼恩的目光,充满着一股不可抵抗的力量。 舒曼恩注视她半响,缓缓地说:“你错了,弱语。在爱情里,有可能爱有缺陷,但人永远不会有缺陷。如果云天爱你,他才不管你会不会讲话呢,可是如果他不爱你,哪怕你会讲话又有什么用?” 弱语摇着头,眼泪夺眶而出。她心里想,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如果她正常,云天哥就会爱她了,就是因为她不正常,云天哥才不爱她,而她也没有勇气去爱。 “我知道暗恋很美好,那是因为不知道对方的心意。可单恋却很苦涩,因为你知道对方永远都给不了你回应。弱语,你是个好女孩,你可以去寻找更美好的爱情,而不是死守在这里。”舒曼恩想了想,又说:“抱歉,因为我有我想要维护的感情,一旦我对这感情认了真,我的眼里就容不得半粒沙子。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是个聪明人,不会想不明白的。” 弱语低垂着头,沉默。舒曼恩以为她想通了,正要走时,就见弱语快速地写了一行字,然后将本子递给她。 [我喜欢云天哥是我的事,跟你无关,跟云天哥也无关,我会继续喜欢他,哪怕得不到回应也没有关系,我心甘情愿。] 舒曼恩望着弱语怔怔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34章 顾云天回来时,舒曼恩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过电视上演得是什么,她根本就不知道,因为她正神游太空。 顾云天见她呆愣愣地样子,不免有些好笑。换了家居服后,坐到舒曼恩身侧,拿过她手中的遥控器,把电视给关了。 电视一关,四周顿时安静下来,舒曼恩这才意识到身边多了个人。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云天一愣,“不是吧,我回来都好半天了,你居然不知道。” “呃,我……我走神了。”舒曼身拿过抱枕抱在胸前。 顾云天笑笑,拿过茶几上的桔子,剥好之后递了过去。他知道舒曼恩超级喜欢吃桔子。 “你在想什么呢,走神走地那么厉害?”他问。 舒曼恩将一瓣桔子放进嘴里,咬一口,酸酸甜甜的,很好吃。可她并没有回答顾云天的问题,她想起书房里的那副画,于是说:“你还真叫绍叔把那画给挂起来啊?” 顾云天也将一瓣桔子丢进嘴里,嚼嚼,有点酸,他又给吐了出来。拿纸巾擦了手之后,说:“是啊,挺好的。” “可是把你自己挂书房里,不怪异?” “怎么会怪异,那可是你画的。”顾云天站起身,向洗手间走去,刚才桔子的汁液弄了一手,连纸巾也擦不干净,还是粘粘的。 他进了洗手间,开水龙头洗手。舒曼恩也站起身,跟了过去。她倚在洗手间门口,望着镜中的顾云天。从她这个位置望过去,她先是望见顾云天的背。他的背挺直,肩宽阔,让人感到温暖。越过背,镜中的人跟她面对面,虽然低垂着头,但他脸温和的样子却清清楚楚。 这样优质的男人,让女人觊觎确实不奇怪,而且那个女人还跟他那么熟。 舒曼恩稍稍背转身,将自己的后背倚在门上,双手交叉放到身后。她状似很随意地问:“如果其他人也为你画人物像,你会接受吗?” “其他人?谁那么无聊。”顾云天拉过旁边的毛巾开始擦手,“我可再也不当画模了,好累。”想起那天在杭城当画模的经历,他可是再也不想尝试了。 舒曼恩抿抿嘴,倾过身,问:“嗳,你觉得弱语那人怎么样?” “弱语?”顾云天将毛巾挂好,转过头,望着舒曼恩,“怎么突然想到问她?” “随意地问问啊。”舒曼恩垂眸一思,复眉眼里俱是笑意地问:“你会不会喜欢她?” “喜欢啊。”顾云天答得很干脆。 “喜欢?” 顾云天在舒曼恩面前站定,好笑的说:“哥哥对妹妹的喜欢,你想到哪里去了。” 舒曼恩嘟嘴,“只怕你不想,人家想。” “弱语怎么会?”“顾云天笃定地笑笑,走出洗手间,朝床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说:“她应该挺安静的啊。” 舒曼恩快走几步,坐到床/上,用脚踏着地板,“不声不响才最可怕,你不知道吗?” “她得罪你了。”顾云天拉开抽屉找充电器,“你不至于那么小气啊,她一个小女孩,你跟她计较什么?” “哈?”舒曼恩冷哼,“怎么就我跟她计较了?你什么事都没有问清楚,就说我跟她计较?” “好好,我说错话了。”顾云天也不去管什么充电器了,回过身,坐到舒曼恩身畔,问:“到底怎么了?” 舒曼恩敛眉细想了一小下,抬头问道:“你知不知道她喜欢你?” “知道啊。” “知道?”舒曼恩反问。 “哥哥对妹妹,或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喜欢,有问题吗?” 舒曼恩轻笑出声,“要说你们男人天真好呢,还是说你们大意好呢?兄妹间的喜欢,你还真当是啊?” “不是这个是什么?”顾云天被她搞得有点混。 “是男—女—间。” 顾云天默默滞了一下,摇头,“不可能,怎么可能呢。我一直把弱语当成是妹妹看待……” “你把她当成是妹妹看待,那她呢?她可未必当你是哥哥?”舒曼恩娓娓道:“我今天原本打算要订纽扣,可针线包不见了,周妈说针线包在弱语房间,结果我就去找了。然后就在她的书桌上发现了一本素描本,你知道里面都画着谁吗?” “不会是我吧?”他开玩笑地猜道。 “对,都是你,全是你,各种各样的你。最后还有一张,她想像的,拥着你。” “啊?”这倒是顾云天始料不及的。 “而且我还问过她了,她承认了。她说她喜欢你,不管不顾,不求回应的喜欢你。还有重点是,不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你的明白?” 顾云天的脸色微变,“可我对她真没有那种想法啊,你不相信我?” 舒曼恩坐正身子,“我当然相信你,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可她很固执,执意单恋你。而且还说这爱恋,跟你无关,跟我无关,只要她喜欢就好,你完全可以不用放在心上。” “啊,我……我还真没遇到过这种事……”顾云天面露难受,这件事看上去似乎很难办很棘手的样子。 “你以前都没有发觉吗?”舒曼恩问。不过见顾云天一副茫然外加毫无头绪的表情,舒曼恩倒相信顾云天没有骗她。 顾云天摇头,“我对她完全没有那种想法,我去想那么龌龊的事干吗?” “龌龊的事?”舒曼恩不由发笑,“哎,弱语要是听到你说这话,估计要伤心死。” “那我该怎么办?” 舒曼恩斜睨他,“你不是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吗?这点小事能难倒你?” 顾云天苦笑,“这能一样吗?弱语那个人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我要是说重了,万一她想不开怎么办?” “那只是表象。她可以装成柔柔弱弱,然后讨你的同情啊。说不准她心机深沉着呢!” “不会,弱语不是那样的人。”那小女孩看着就跟一张白纸似的,单纯而无害,怎么可能跟“心机婊”这样的字眼搭上边呢? “她那么固执,又那么的爱你,真是不好办啊。”舒曼恩轻叹气,“不过我已经表明立场了。” “什么立场?” “跟你是夫妻啊,法律上承认的,现实里名副其实的,身体上有过接触,思想里有过交流的那种。” 顾云天突得扬脸笑道:“原来我们已经贴得这么近了。是不是已经成为彼此的影子了?” “你说呢?” “我说是。” 舒曼恩撅嘴,对他的回答不屑一顾客。顾云天见她那神情,突得倾过身,将头伸了过去,语气轻柔地说:“嗳,要不咱们干点实质性的东西。” 舒曼恩眼珠子转了转,问:“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顾云天眨眼,“你明知故问。” “我哪里有,我是不耻下问。” “好,那你不耻,我就下问呗。”说着,顾云天将舒曼恩压到床/上,张嘴吻住了她的耳垂。 “喂,你干吗?”舒曼恩大叫。 “下问啊。”边说,他的嘴边向下游移,侵进她的衣领内,舒曼恩只觉脖子一凉,继尔又是一片湿湿的温热。 舒曼恩笑骂,“喂,你堂堂一老总,怎么这样啊?” “老总怎么了,老总就不能做点夫妻间的事。再说人总得有这方面的欲/望吧,连神仙都羡慕呢。你没听过一成语么?” “什么成语?”她低低发笑。 “只羡鸳鸯不羡仙啊。你知道神仙为什么要羡慕?”他伸手去解她的睡衣。 “为什么?” “因为天上不能做啊,所以当神仙也没太大意思。” 舒曼恩将双手攀上他的脖子,仰脸问:“你怎么流里流气的?” 顾云天亲她的脸颊,“女人不是都喜欢。” “我不喜欢。” “没关系。”他吻她的嘴,说得话却霸气千里,“做到你喜欢。” 那一夜,*熊熊燃烧,自然是一片风光无限,而那个所谓的问题,早就被两人抛诸到脑后去了。 还是几时行乐比较重要,其他都不重要。 事后,两人对弱语这事打成了共识,一是顾云天当自己不知道,以前该怎么样以后还该怎么样;二是可以通过各种途径介绍新朋友给弱语认识,最好是男性朋友;三是给弱语找份工作或是让她去学画画,转移她的注意力。等哪一天她的生活充实了,认识的人多了,视野开阔了,她就会觉得单恋顾云天是一件多么愚蠢且不利己的事。 这事不能堵,只能疏。 “真不明白,你当初怎么不给弱语找份工作?”某天晚餐过后,两人在园子里散步的时候,舒曼恩问。 顾云天说:“以前不是没想过,可是她不会讲话,胆子双小,怕被人欺侮,再加上周妈有时候要找帮手,后来就不了了知了。” 舒曼恩若有所思地说:“可能就因为这样,她才把你誓作是天吧。” “没这么夸张吧。” “怎么会没这么夸张?”舒曼恩解释道:“你想啊,她接触的人少,男性的话就更少了,而且你又对她那么好,怕她闷就给她买两条宠物狗陪着,怕她被人欺侮就叫她在家好好呆着……这样只会让她更依赖你,就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或许她根本就分不清对你的感情到底是兄妹感情还是男女感情。” “你说得都对。”舒曼恩这么一讲,倒让他有些茅塞顿开,“不过,那要给她找份什么样的工作?” 提起这个,舒曼恩一时也被难住了。因为弱语的特殊性,有些工作还真不适合她。再则她又没有学历也没有实际的工作经验,要想给她找份工作确实不易。不过再怎么不易,也得给她找,人总是要走出第一步的,更何况是弱语。 “嗳,对了,你不是鸣声的老总吗?你就不能给她找份工作,在你们公司里面?” 顾云天说:“这个以前我试过,弱语她不愿意去,再则鸣声离水墨村远了点。” 不能让她去远的地方工作,也不能找一些技术性很强的工作,更不能找服务行业的,那到底什么样的工作适合她呢?远的不行,就得找近点的,水墨村里有什么适合她的没有? 一想到水墨村,舒曼恩想到一个地方。 “嗳,何暖心的花圃怎么样?”舒曼恩觉着那地方倒是个好去处,“就是不知她愿不愿意去,要不你先去问问她。” “对,得先问问她的意思。”工作这种事总不能强人所难。 “我也得去问问暖心需不需要人手。” 顾云天当下拍板,“那我们两人就分头行动。” 舒曼恩点点头,“行,我现在就去找暖心。” 顾云天目送舒曼恩骑着车子出了门,这才回别墅去找弱语。 弱语的房间开着灯,可是人却不在。顾云天想起舒曼恩说得那本素描,可是他在桌子上翻找了一圈也没有。一定是弱语藏起来了,顾云天想。 既然弱语没在房里,他想去别处找找。要转身时,放在桌上的一本日历引起了她的注意。 他拿起那本日历,在十月份这一栏上22号这一天被打上了个大大的红叉。这一天有什么特别吗?弱语的生日,不对,弱语生日在十一月份。他的生日又早过了,那又会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呢? 他又往前翻到九月。九月有两天被打上了红色的叉叉,八月份里也有,七月份也有,再往前就没了。真是好怪异的红色叉叉。不过他也没有多想,觉得可能就是弱语随意做的标志。 出了弱语的房间,顾云天在走廊里正好遇到周妈。 “周妈,弱语哪去了?”他问。 “弱语啊……”周妈想了想说:“刚才我看见她去后院了。” 到了后院,弱语果然在那。 昏黄的路灯下,顾云天远远地看不清她在干什么,只知道那两只狗跟她在一起。 “弱语,你干吗呢?”顾云天走过去,轻轻地问道。 弱语抬起头,幽幽地望着顾云天。好半响,才比划道:[没干嘛。] “那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顾云天在她身旁蹲下,蜷缩在弱语怀里睡觉的大白熊犬睁开眼瞟了下顾云天,然后打了个哈呛,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顾云天见大白熊犬那样子不免有些可爱,伸出去去摸抚它身上雪白的毛。那狗又半睁开眼,继尔又眯上,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弱语垂眸,盯着顾云天在大白熊犬上顺毛的手。虽然灯光昏暗,但她还是能感觉到顾云天的手指股节分明,手掌宽大厚实,握着一定很温暖。她贪恋那份温暖,可那份温暖却已不再属于她,他将它给了别人。 想到这,她抬眸,语气带了点忧伤,[我想我妈了。] “你妈妈?”顾云天很少听她提起自己的母亲,不知那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我妈妈生下我之后就死了。] 顾云天恍然大悟,怪不得没有提起,敢情是没印象,哦不,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劝道:“别难过,如果你妈妈见你活得快乐幸福的话,她泉下有知也会替你高兴的。” [可我不快乐也不幸福。] 顾云天心里咯噔了一下,“为什么不快乐也不幸福?” 弱语沉默,她的不快乐和不幸福,怎么可能跟他讲呢?她伸指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因为我不会讲话,我只能用手比划。我跟别人不一样,我是个残疾人。我也得不到我所想要的爱。我……] 顾云天握住她的手,挤出一个笑脸。他很温和的说:“弱语,你不要这么想,你也有你的长处啊。你善良,你可爱,你漂亮……” 弱语听到这么多的称赞,却一点都不高兴,她难过的垂下眼睑,她善良吗?可爱吗?漂亮吗?一点都不,她永远都比不上舒曼恩,也永远得不到身边的这个男人。 “嗳,弱语,云天哥跟你商量一件事吧。”蹲得太久,顾云天的脚有些麻,他索性就直接坐到了地上。 弱语盯着顾云天好一会儿,才问:[什么事?] 顾云天说:“你整天呆在家里也很闷,要不云天哥给你找份工作,好不好?” 一听这个,弱语吓了一跳,[云天哥,你要把我赶出去吗?是因为曼恩姐?]她想起舒曼恩知道自己喜欢顾云天的事,作为一个女人,肯定不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所以她现在一定想着法子要将她赶出顾家,可她不会走的,死也不走。 顾云天不可理解地说:“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再说跟曼恩有什么关系。” 难道舒曼恩没有跟云天哥讲她的事?[对不起,云天哥。] 对于弱语的猜疑,顾云天自然没放在心上。他说:“你不是说自己不快乐吗?你出去工作之后,生活充实了,就不会不快乐了。” 望着顾云天一脸希冀的样子,弱语又不好意思拒绝。 [可是我能干什么?] “你不用小看自己,你可干的事情也很多啊。只要你想出去工作,云天哥一定会找一份适合你的工作,你觉得行就行,不行也没有关系。” [云天哥,你很想我出去工作是吗?] 顾云天笑,“不是我想,应该是你想。以前云天哥没考虑到这个,现在考虑也不算晚吧。你也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弱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如果云天哥觉得那样是为我好,那我就去。] 晚上九点左右的时候,舒曼恩才骑着车子回到家。 “怎么这么晚?”顾云天倒了杯开水递过去。秋日的夜里凉,喝热水可以驱散寒气。 舒曼恩脱了外套,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透口气后,打趣道:“你就这么急?” “我不是担心你吗?你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天又这么黑。” “甜言蜜语。”舒曼恩知他关心自己,嘴上虽不承认,但心里还是很甜蜜。“跟暖心多聊了几句,没想到时间过那么快。” “暖心那边怎么讲?有合适的工作吗?弱语的情况,她应该清楚的。” 舒曼恩顿了顿,说:“有倒是有,就不知弱语要不要干?” 顾云天说:“弱语那边没有问题,我已经说过了,她同意了。” “暖心那里正好刚走了一个摘花工,现在正缺人。如果弱语肯过去的话,就是帮她摘摘花,这工作应该也比较容易吧,就是会累一些。弱语能吃苦吗?” 顾云天听她这么讲,轻轻地“哦”了一声,迟疑了好一下,才说:“这工作虽然不费什么脑子,但是体力活。弱语这细小胳膊,瘦弱身板的,会不会吃不消啊?” 舒曼恩好整以以暇地望着顾云天,好半响也没有反应。顾云天见状,不由问道:“怎么了?” 舒曼恩“哼”了一声,说:“看吧,人家都还没有怎么说呢,你就先担忧上了。什么事都得锻炼啊,哪有事事都会的。身体也要靠锻炼,再则她一没病二没灾的,真就那么弱?” 顾云天不好意思的伸指挠眉心,“好吧,我又多虑了。” “你是关心则乱。” “那我明天送她过去。” “行啊,如果弱语实在不想做的话,我们再帮她找其它的。” 这一点顾云天也赞同,不过心里却补了一句,但愿以后都顺顺利利的吧! 第35章 周六,应若珊开的画室开张,舒曼恩自然要过去捧场。她带去了几盆绿萝和一对花篮。 画室装修的很漂亮,每个房间刷的油漆颜色都不一样,前台刷的是绿色,一个教室刷成蓝色,另一个刷成黄色,而办公室则刷成米白色和淡粉色。墙壁上挂着风格不同的画,有素描、有水彩、有写实、有虚构…… “这墙上有你的作品吗?”舒曼恩一边看画一边问应若珊。 应若珊调侃,“枉为你跟我做了这么些年的朋友,我画风怎么样,你难道不知道?” “好吧。”舒曼恩转回头,笑着说:“可以肯定这墙上没有一副是你的画。”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是画童话系的啊。这里所有的画没有一副是这种风格的。” “去!”应若珊白了一眼,“我才没有那么卡通好不好?不过说真的,这里你觉得怎么样?” 舒曼恩环看四周,真心地说:“挺好的。” 应若珊冲她招招手说:“来,过来这里。” “去哪?” “来了不就知道了。” 应若珊将舒曼恩领进其中一间办公室,指着一张办公桌说:“这张办公桌是给你留的。” “我?”舒曼恩难以置信地问。 “对啊。” “给我留干吗?”舒曼恩不明白。 “我想好了,反正你周末又不上课,到时你过来兼职吧。肥水可不流外人田,我要请老师还不如请你呢,你可不准推。” 舒曼恩郁闷,“你来强的啊?” 应若珊狡黠一笑,“不强能行么。” “非要拉我下水。” “我这是提供你赚外快的机会,你得感谢我。” 舒曼恩摇头道:“得了吧,你这是得了便宜还买乖。”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哈。” “我能不同意吗?” “不行。” 舒曼恩笑看了应若珊一下,问了另一个问题,“你这生源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应若珊的脸色敛了敛,“才刚开始,生源难免不理想,不过不要紧,我们宣传单印好发出去了,广告也打出去了,还有你说的冲着那小学门口拉一条横副我也拉了,现在呢就等着学生上门了。” 舒曼恩拍拍她的肩,鼓劲道:“慢慢来吧,万事开头难,等走上正轨就好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正聊着,有人推门进来。见到舒曼恩,冲她点了点头,然后对应若珊温和地道:“阿珊,外面的鞭炮已经准备好了,吉时也到了,我们出去吧。” “嗯,好。” 舒曼恩望着出门的两人,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哪里呢?对了,这男人谁啊,都没有见过的呀,叫若珊倒叫得亲热。阿珊,声音还那么的温和。应若珊肯定有情况。 三人到门口,那里已站了好几人,都是若珊的朋友。这些朋友舒曼恩都认得,打过招呼之后并随意地聊了几句。 这时“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大家都被这声响给吸引了注意力。舒曼恩捂着耳朵站在门厅处,门外那个之前来叫她们的男人此刻捂着应若珊的耳朵,那样子看着好不亲热。 舒曼恩不由会心一笑。 鞭炮声结束之后,大家纷纷来向应若珊道喜,然后送上祝福的贺语。比如什么财源广进啦,生意兴隆啦等等。 应若珊听了自然合不拢嘴。 舒曼恩将应若珊扯到一旁,鬼鬼地问:“说一下吧女人,那男人怎么回事啊?” “你是说阿斌?”应若珊甜甜一笑,那笑里却带了丝娇羞。“他目前算是我……男朋友吧。” “男朋友?”舒曼恩叫道,可急忙又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你速度可够快的呀,这才多久呀,就交上男朋友了。快,从实招来,怎么认识的,多久了?” “其实时间还真不长,就画室装修的时候认识的。他是室内设计师,他拿着图纸来跟我讨论,就这样讨论来讨论去的,我们就好上了。我觉得他那人还挺好的,挺真诚的一个人。” 舒曼恩笑道:“真为你高兴。你现在算不算是事业爱情两丰收啊?” “还不算,等姐将事业给弄上正轨了才算。” 谈到这个,舒曼恩突得想起一事,“对了,明天我家里有个聚会,你要不要来参加,都是我们学校里的老师,说不准他们还能给你介绍生源呢。” “是吗?那去呀,现在反正能跟生源搭上边的事,我都愿意去。”应若珊捣捣舒曼恩的肩,“话说,你夫家我还没有去过呢,这次去开开眼界也好啊。” 周日早上,舒曼恩一早就起来了。今天她要忙的事情还真有点多。 先是要跟着周妈去市场买菜。要买的东西她事先写在本子上了。 她初来乍到倒不知道同事们的喜好怎么样,为此她一个人一个人问过来,然后将这些东西都记到了本子里。有了这个准备,买起菜来倒方便多了。 八点多的时候回到家,租赁的烤炉到了。好在今天是个好天,她可以将烤炉摆到后面的花园里。桌子和椅子,绍叔和胖叔帮忙着也搬过去了。她将干净的桌布铺上,摆上新鲜的水果,只要再帮着周妈将该洗的菜洗了,那就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顾云天今天没上班,他望着舒曼恩在花园里忙碌地跟个小蜜蜂似的,觉得岁月果然很静好。 十一点来钟的时候,客人陆续上门。 舒曼恩除了邀自己办公室的几个老师,把校长也给请来了。 钟校长一进大门,见到顾云天,那脸上的笑容别提有多灿烂了。 “顾总,能受顾太太邀请真是荣幸啊。”钟校长说的话文诌谄的,舒曼恩瞟了眼顾云天,抿嘴发笑。 顾云天自然是客气地道:“哪里哪里,校长不如跟我先去客厅喝杯茶吧。” 顾云天领着钟校长去客厅喝茶了。余下的老师,舒曼恩调笑地问:“你们要不要也跟校长去喝茶啊?” 蔡老师故意沉着脸说:“我说舒老师,你可真会拍马屁,我还以为你就请我们,没想到你居然把领导给请来了,你不乖哦。” 舒曼恩领着他们向后花园走去,“我才是为你们好,好不好?我请钟校长来,可以拉拢你们之间的关系啊,再说钟校长那人也不坏,挺好的一老头。” “哈哈,可不就一老头,这话说得好。”肖老师赞道。 几人到了后花园,蔡老师拉着舒曼恩的手说:“舒老师,你这里真是漂亮,我都不想走了怎么办呀?” “那你就搬进来呗,反正舒老师家有的是房间,是吧舒老师?”肖老师挑挑眉,故意刺道。 “是。”舒曼恩也附合道:“蔡老师,只要你想来,随时都可以。” 蔡老师不屑一顾。 舒曼恩跟他们说:“这炉火呢都已经烧好了,东西也已经洗干净摆盘子里了。不过我先申明一点,我可不会烤呢,你们谁会?” “周老师、肖老师,还有王老师都会。让他们烤吧,咱们今天只管吃就对了。”蔡老师眼珠子一转,又道:“对了对了,周老师好像还带了礼物呢。周老师你倒是快拿出来呀?” “周老师,你还给我带礼物了?”舒曼恩转头,饶有兴趣地看向周希研。 周希研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将手中的礼物递了过去,“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串风铃,挂窗户旁的。” 蔡老师说:“那风铃可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 舒曼恩问:“难道是限量版?” “什么限量版,你以为买国际大牌呀?”蔡老师笑出声,“那是他自己亲手做的。从海边呢捡得贝壳,然后自己精心穿成的。这算不算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东西?” “那真的好珍贵。”舒曼恩从盒子里拿出风铃,提到手中,此时正好有阵风吹来。风过处,风铃清脆作响,很有趣味。 “周老师,这礼物我一定会好好收着的。” 他们三个人坐着聊天,那边肖老师、王老师和黄老师已经开始烧烤了。 这时有狗吠声传来,大白和奇奇奔着闯了进来。舒曼恩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怕这两只狗了。可能是住久了,而这两狗又极有灵性,知道她是这宅子里的主人,见到她时不再吠,只会讨好的摇尾巴。 “你们家还养狗啊?”周希研显然很喜欢狗,一看到两只可爱的小东西,伸手去给他们顺毛。 “真是奇了怪了,这两只狗居然任你给顺毛,怎么会不吠呢?”舒曼恩好奇地问。 蔡老师端着饮料说:“舒老师,你这就不知道了。我们周老师不仅是师奶杀手,而且还是狗狗们的杀手。” “此话何解?” “就是招狗爱呗。” 舒曼恩不由笑着摇了摇头,眼神不经意往花园入口处一瞟,看见了一人。 那人是弱语。 她冲弱语招手,“弱语,你过来跟我们一起玩吧?” 周希研和蔡老师也转头朝她的方向望去。 “那人是谁?”蔡老师问。 “她是……”舒曼恩想了想说:“云天的妹妹,哦,是认的。” 见弱语没反应,舒曼恩当她是害羞,于是亲自走过去,将她带了来。 “弱语,我给你介绍。他们都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人都非常好,这是周希研老师,这是蔡蒙慧老师,还有那边……” 弱语淡淡一笑,冲他们点了点头。 那边肖老师将烤好的东西装在盘子里端了过来,“来来来,亲爱的们,尝尝肖大厨为你们烤的东西。” “行,揭露真像的时候终于到了。”蔡老师拿起一根烤肠,晃了晃,对肖老师说:“放心吧,肖老师,哪怕再难吃,我也会含泪当着你的面给咽下去的,这种默契我还是有的。” “滚!”肖老师骂,“哥可是一级厨房。”眼睛突得瞟到弱语,不由嘻笑道:“这漂亮的妹妹是谁呀?来来,尝尝哥的手艺。”他将一盘烤好的花蛤端了过去,“这个味道一级棒哦。” 弱语笑着带羞的点点头。 肖老师见状,打趣道:“看吧,还是我妹妹识货啊,哪像你们。” “嗳嗳嗳,别乱认亲戚,人家哪是你妹妹呀,人家是顾先生的妹妹,是吧,弱语?” 弱语拿花蛤的手一顿,脸然稍稍有些异样。舒曼恩见状,赶忙说:“你们别逗弱语啊,人家是小姑娘害羞的。”转头又跟弱语解释,“他们都挺会闹的,弱语你别介意啊。” 弱语仰起脸,摇了摇头。 “弱语,别理他们,给你吃这个。”周希研将一烤翅递了过去。 可弱语却摆摆手,周希研一愣,问:“不喜欢吗?那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烤啊。” 弱语双眼望了餐桌上的食物一眼,拿起一个玉米递给了周希研。 “原来你喜欢玉米啊。行,那我就烤这个给你。”周希研拿着玉米向烤炉走去,走到一半停下转过身,望向弱语,心想,这女孩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安静啊。 大家烤着吃着,笑闹了一阵,钟校长才跟顾云天姗姗而来。来时,后面还带着两人,是应若珊跟阿斌。 舒曼恩见到他俩,然后将介绍给自己同事们认识。末了,还特意说了下若珊刚办画室的事,如果有人脉有生源的话可以介绍介绍。 肖老师说:“如果生源是高中生的话要不要接?” 应若珊见有门路,赶忙道:“难道肖老师有认识的学生?我们画室什么人都接。” “我有一朋友是开高复班的,里面有几个学生是学画画的,想找个专业的老师带带,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找我朋友出来,你们可以谈谈。” “好啊,这事太好了。”应若珊倒了杯啤酒递过去,“如果这事能谈成,我一定好好谢你,先干为敬。” 大家似乎都玩得很开心,舒曼恩做为主人,自然很高兴。 顾云天俯过头,轻轻地说:“我说顾太太,你还真是厉害,明明是烧烤来着的嘛,居然变成了谈生意的地方。” “这叫玩乐生意两不误嘛,多好。”舒曼恩拿烧烤给顾云天吃,“哦对嗳,你不是认识很多人吗,帮若珊留意留意,看你那些朋友的孩子们要不要学画画。” 顾云天盯着舒曼恩看半响,才说:“你是不是也掺股了?” “啊?没有啊。干嘛这么问?” “看你这么买力啊。” “对于帮朋友,你家顾太太向来是两肋插刀的。” “真厉害。”顾云天下意识地去捏舒曼恩的鼻子,刚一碰到,舒曼恩就躲开了,“你干嘛呀,人那么多看见的。” 说着,赶忙向四周望去。弱语的眼睛一接触到舒曼恩的视线,眼神一顿,赶忙低下头吃东西。而蔡老师则是笑咪咪一副兴味盎然的样子。周希研有些不自然地将头给转开去了。 “看见怎么了,你是顾太太,我是顾先生,有什么关系?用着得偷偷摸摸?” 舒曼恩调眉,“你不知道高调秀恩爱,死得快吗?” 第36章 烧烤聚会宾主尽欢,大家酒足饭饱之后,不知谁提议说想参观一下顾宅。这一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于是顾云天带着大家过去了。舒曼恩不愿意去,坐在后花园里继续晒太阳。 半个小时之后,大家陆陆续续回来。应若珊见舒曼恩闲适的样子,一屁股坐到她身侧,笑呵呵地说:“嗳嗳嗳,你家还真不错。” 如果换成以前,舒曼恩一定会附和,不过现在时间久了,她这天天进进出出的,对于家里环境什么的,早已见怪不怪了。 “不就那样么。” 应若珊白了她一眼,说:“你这纯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 舒曼恩眉眼弯弯,笑道:“你成语是不是用错了?” “管它呢,反正我就那意思,你懂的。”应若珊朝她使了使眼色,“不过,你家怎么还有一个禁地啊?那里面是什么?” 舒曼恩想也没想地说:“不知道。” 应若珊惊诧地问:“你也不知道?” 舒曼恩笑笑说:“都说是禁地了,当然我也不能知道。” 应若珊若有所思地说:“难道顾云天瞒着你在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藏什么东西?” 两人的目光对了一下,应若珊说:“比如物品、还比如人……” “人?”舒曼恩顿了一下,“不会吧,会藏什么人?” 对于禁地为什么不能进去,舒曼恩在心里确实想过各种各样的原因,但却从没想过那里或许会藏着一个人。 “女人啊。”舒曼恩信誓旦旦地说。 舒曼恩唇畔漫出一个笑,说:“不可能,云天不是那样的人。再说好端端的,他藏人干什么?你肯定是悬疑小说看多了。” 在以前她对顾云天还不了解的情况下,如果应若珊说,顾云天有可能藏了个女人在禁地里,她或许还真信。可是现在,依她对他的了解,他才不会做那么不靠谱的事呢! 不过舒曼恩的解释,应若珊却置若罔闻,她依旧不可信的说:“如果没藏着什么,那为什么那地方叫‘禁地’,而且连你也不能知道。你就真的一点儿都不好奇?” 舒曼恩当然好奇,从绍叔带她参观园子,然后知道了有这个地方开始,她就好奇地不得了。不过好奇只是归好奇,她并没有去探究的欲/望。她自今还记得绍叔对她说的话。 那位总是不苟言笑的总管大叔说:“有些东西不该知道的还是别知道的好,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好处。” 当时她初来乍到,也不知跟顾云天能做多久的夫妻,别人家不想让你知道的事那就不要知道好了,以免惹祸上身。 可现在经应若珊这么一讲,她心中的那点好奇之心又被挑起了,不过口中却说:“没什么好奇的,你呀就别八卦了。” 应若珊见好友这么讲,并也不再说什么,不过末了还是说了一句,“我那可是为你好。” 舒曼恩笑笑,意思说自己知道。 一帮人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回去。 要出门时,周希研却将舒曼恩拉到一侧,将手中的一张小纸条递了过去,“舒老师,可不可以把这个给弱语?” 舒曼恩疑惑地接过问:“什么东西?”将纸条展开,上面是一串号码,“手机号码。” 周希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刚才她想要我的手机号码,可是现在我写好了,却找不到她人了。” 舒曼恩向四周望了望,确实没看到弱语的身影。 “行,我一定会把这纸条亲自交给她的,放心吧。” “那……那我先走了。” 望着周希研的身影,舒曼恩想的却是,如果他们两个人能成也不错,就是不知道周希研的家人会不会接受弱语?不过想到这,她又觉自己好笑,这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呢,自己倒先担起心来了。 周末过后,一周忙碌的工作又开始了。接下去的日子,墨城小学有两件大事要发生,第一件事就是即将要召开的校运动会,还有一件紧跟着而来的是墨城小学的校庆。 其实关于运动会,她要忙的事情并不多。她不是班主任,也不是体育老师,不用组织学生训练,也不用搞后勤,还是蛮轻松的。不过学校却要求所有在校的老师必须参加最后一个项目,就是4x100米接力赛。 舒曼恩向来对跑步不敢兴趣,更何况还要比赛。当时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问蔡老师,“可以不参加吗?” 蔡老师摇头说:“不行,这是全校所有老师必须要参加的,不准找理由推托。” “可我跑步很烂,会拖你们后腿的?” 蔡老师斜了一眼她,说:“不怕,我们办公室不是有周老师么。他可是黑马,百米赛跑更是不是在话下,你就别担心了。” “可……可我怯场,特别怕那发令枪的枪声。”舒曼恩继续找理由。 蔡老师笑眯眯地说:“不用怕,你又不跑第一棒,哪里听得到发令枪的枪声。” “啊?” “你呀,就别推了,不就是一百米吗?几秒钟的事情,一下子就到了,怕什么呀?” 舒曼恩哀声叹气了一翻,见实在推不掉,只好硬着头皮接受。 这天下了班之后,她骑着自行车回家。想着吃过饭,拉顾云天出去跑步,这样不仅可以锻炼身体,而且还可以提高她的跑步成绩,可谓一举两得。 舒曼恩骑着车子天马行空地想着,在转弯口的时候,有辆车子正好迎面驶来。路有点窄,而且那车子行驶得又有点快,听得“嘭嘭”两声脆响。舒曼恩连人带车给摔到路上去了,开车的人被吓了一跳,好在及时的刹住了车,才没有酿成大祸。 不过这一摔,舒曼恩也给摔得够呛。她瘫坐到地上,先查看自己的手臂,好在穿得是衬衫,手肘处被擦破了皮,应该没有什么碍。她又看自己的膝盖,那里传来一阵钻心的痛。该不会是骨头给摔折了吧?一想到这个,她不由地吓了一跳。她小心翼翼地扭动着自己的脚,还能动,看来骨头没折,她又放下心来。 有人从车上走下来,急匆匆地跑到舒曼恩跟前,大声询问:“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是你骑着车子冲向我的车子,我当时……阿恩?” 舒曼恩见来人叫自己的名字,不由转头望向那人。见到那人之后,她只觉自己的膝盖更疼了。 还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就遇到这人了? 孙立阳的表情有些怪,既有些欣喜若狂又有些懊恼不已。“阿恩,怎么会是你?你怎么在这里?你没事吧?我来扶你起来。” 他伸手要去扶舒曼恩,舒曼恩却摔开了他。她实在不想见到这人,只想快点离开。 她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然后去扶车子。她在心里默念,还好还好,伤得不是很严重,应该还可以走回家。 “不用你扶,我自己可以。” 可孙立阳哪会听她的话,硬是要去搀舒曼恩。舒曼恩气急,“都说了我自己可以走,你还是开车走吧。” “阿恩,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但你都这样了,能不能别再计较以前的事。先让我扶你去医院看看有没有什么事,好不好?” 可舒曼恩却只听到了他话中的两个字“误会”。她瞪着双眼,怒气冲冲地说:“孙立阳,我跟你这之间没误会,以后也不会有。” 她摔开孙立阳的手,将车子扶着一步步地向前走去。 “阿恩,你为什么要这么倔呢?你总是这么倔,以前是,现在也是。”孙立阳在后面急急地叫道。 倔吗?对,在这样的人渣面前就该倔一些。 那年,他跟她说分手。后来没多久,他就结婚了。结婚后,他跑来跟她说:“阿恩,我一点都不爱那个女人,我还很爱你。你可不可以做我情/人,这样我们就还可以在一起。” 当时舒曼恩被他的言语吓得够呛,人可以无耻,怎么会无耻到那种境界。做他的情/人,他当她是什么呀?还真以为她没人要,非跟他过一辈子不可吗? 那一刻,她真正心灰意冷,对这个人,也对他们以前的感情。 可事情终究是过去了,虽然不能像水过无痕那般,但她心上的那道疤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慢慢愈合了。可是正当她以为一切皆如人意的时候,这个人又出现了。他可一点都没变,无耻的嘴脸依旧,简直把她恶心到极点。 她知道孙立阳并没有走,而是开着车子跟在她身侧。她自然没理他,照样走自己的路。 顾家老宅终于到了,胖叔来开得门,她推着车子走了进去。余光中,她望见孙立阳的车子停在了别墅对面的马路上。 她没有叫胖叔赶他走,想着,这人呆一会儿应该也就会走了吧。 她一瘸一拐地向楼上走去。她知道房间里有个小药箱,里面消毒水、绷带之类的急救药品都有。 她将小药箱拿出来放到茶几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裤脚挽起。果不其然,膝盖至小腿处全摔伤了,里面有血溢出来,红红的一片,看着甚是渗人。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想着这伤口肯定得先用清水冲洗干净,再上点消毒水才行。 她刚站起身,洗手间的门“吱哑”一声开了,顾云天从里面走了出来。 舒曼恩一愣神,想放裤脚,但哪里来得及,“你……你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 顾云天双峰紧紧一皱,赶忙上前问:“你脚怎么了?” “没事,就擦破了一点皮。” “这叫没事吗?”顾云天将她按到沙发上,抬起她的脚,心疼地说:“怎么这么一大片。”说着他又抬头,望见舒曼恩手肘处的白衬衫那里印出点点血迹,“连手也受伤了吗?”他又去翻她的手。 “就一点。” “你强什么呀?”顾云天不悦地道。 舒曼恩这才噤了声。 顾云天去洗手间打来了清水,先将她的伤口擦洗干净,然后再涂上消毒液,最后才绑上绷带。 弄好之后,他问:“疼吗?” “一点点。” 顾云天还是忍不住问:“怎么摔伤的那么狠?” “骑自行车。”舒曼恩将孙立阳那一段自动给略去了。她像是给顾云天安慰似的,说:“现在好了,脚受伤了,4x100米的接力赛就不用跑了。之前我还怕找不到理由呢,现在谁敢说我是推脱。” 顾云天却没笑。他说:“你怎么总是那么不小心,一会儿被狗追摔伤了,一会儿又吃坏东西进医院了。现在倒好,骑个车子都给能把你摔成这样,我……” “放心啦,以后不会了。”见顾云天还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于是舒曼恩举起手说:“我发誓,嗯……以后再也不让自己受伤了。” 顾云天只得摇头低叹,刚想再说点什么,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周妈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曼恩,你在里面吗?外面有人找。” “找我,谁呀?”舒曼恩突得想起孙立阳,该不会那人还没走吧? “是个男的,我也不知道是谁,以前没见过。”周妈继续说。 “哦。那……”舒曼恩瞟了眼顾云天,“那我就过去。” 顾云天低头思索了一下,说:“我陪你过去吧。” “不,不用了吧。”舒曼恩面露难色。如果真是孙立阳,她还真是不想让顾云天见到。 顾云天站起身,拉过她的手说:“走吧,看看是谁找我们顾太太。” “啊?” 两人下楼时,孙立阳正坐在客厅里喝茶。舒曼恩不得不佩服顾家的待客之道,还真不是一般的热心。 “是你。”顾云天微眯了一下眼,冷笑道:“你居然能找到这来,挺厉害呀孙立阳。” 孙立阳没理顾云天,径直走到舒曼恩跟前,抬手想去拉舒曼恩的手,舒曼恩的手一抽,他的手并停在了半空中。他呆愣了一下,好半响才收回手。 孙立阳清咳了一声,转脸笑着说:“阿恩,我进来只是想关心你一下,你手跟脚包扎了没有,没大碍吧?” 顾云天听到这有点不对劲,心想,曼恩手跟脚受伤,孙立阳怎么知道的?他将舒曼恩护到身后,问孙立阳,“你怎么知道曼恩受伤了?” “我当然知道啊,因为我当时在场。” 舒曼恩心里一阵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声音很冷,“孙立阳你看见了,我没事,而且云天会照顾我的,你快走吧。” “干吗这么急着赶我走,总得让我喝完这杯茶吧。”孙立阳回到沙发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觑了眼顾云天,又觑了眼舒曼恩,慢条斯礼地说:“说起来,大家都是亲戚,何必这么见外地赶人呢,是吧,顾总?” “亲戚,什么亲戚?”舒曼恩纳闷地转头问顾云天。 顾云天拢了拢她的肩,挤出一个笑说:“没什么亲戚,他现在是我的员工。” “员工?他去鸣声上班了?”舒曼恩不由望了下孙立阳,低声同顾云天说:“你怎么会让他去你那上班,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顾云天笑笑说:“没事。不过你受伤时,他怎么在?” 舒曼恩没好气地说:“我自行车被他的车给撞了,他可不就在现场。” “什么?”顾云天有种想要揍人的冲动,“孙立阳,你把曼恩给撞了,你还有脸呆这说风凉话?” “什么风凉话,我可说得都是大实话。我跟你不是亲戚吗?” 顾云天平息下心中的一口恶气,“真不明白,云湘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哥哥?孙立阳,你到我这是耍无赖的吗?行,就当你不是来耍无赖的,喝了这杯茶也可以走人了吧。” “行,我会走的。阿恩我也看过了,没事我就放心了。”孙立阳将茶杯掷到桌子上。要走前,突又退回来,冲着顾云天说:“顾总,您也别得意,风水总是轮流转的,到时谁求谁不一定呢?” 顾云天阴冷一笑,铿锵有力地说:“行,我等着。不过我相信你会没那个机会。” 孙立阳走了之后,舒曼恩大大地倏了一口气。 顾云天见她心情不是很好,安慰道:“别想太多了。” 两人向楼上走去,走到一半,顾云天转问舒曼恩,“你觉得孙立阳像什么?” “像什么?” “像疯子。” 舒曼恩笑,“确实很像,他神经不正常。” “所以喽,你跟一个神经不正常的人生什么气?” 第37章 第二日,舒曼恩去办公室上班时,故意将自己受伤的腿在同事们面前晃了晃,那意思说,看吧看吧,我腿摔坏了,这跑步确实是跑不了了。 蔡老师见状,询问了事情的详情之后,末了加了一句,“舒老师,不要紧,这运动会得等到下个星期呢,到那时估计你这腿就好了。” 舒曼恩笃定地说:“不会那么快。” 蔡老师说:“怎么就不会那么快?你这可是皮外伤,又不是伤筋动骨的。你可别欺负我没学过医,不过这医学小常识呢,没学过也知道。” 舒曼恩一听,脸黑得跟个锅盖似的。一早上的好心情也没了,算了,逃不过就逃不过吧,跑就跑吧,她不怕。 下午下班的时候,她接到了应若珊的电话,约她一块儿吃晚餐。 舒曼恩过去画室时,应若珊正在教学生,还没下课。她转了一圈,见这画室倒是越来越像样了。 将近六点来钟,学生们才被家长陆续接走。 “不错呀,看样子生源还可以。”舒曼恩拿起应若珊办公桌上的漫画书翻了翻,打趣地说。 应若珊拿起杯子去饮水机处接了水,猛灌了几口之后,才说:“确实还可以。不过这也得多谢你们这些朋友帮忙啊。” “所以你今天请客啊。” 应若珊笑笑,说:“是,请客。今天你想吃什么都行。”她拿过桌上的包,跟舒曼恩并肩走出了画室。 应若珊开着车子问:“要去哪吃?” 舒曼恩说:“真有我随便点啊?” “对。快说吧。” 舒曼恩想了想,想起之前顾云天带她去过的玻璃房。于是她报了个地名,应若珊开了导航,将车子开了过去。 两人进了餐厅,正如顾云天之前所说的那样,晚上的玻璃房更显得漂亮。 “这地方不错呀。”应若珊抬头望着满天的繁星,心情大好。 “之前白天来过一次,晚上还没来过呢。原想跟云天再来一次的,没想到却跟你来了。” 应若珊故作不满地说:“怎么,跟我来就这么失望啊?” 舒曼恩吞下一口柠檬水说:“嗳嗳,你可别误会,我可不是那意思。其实我的言外之意是,你呢可以跟你的斌哥过来浪漫一下,而我呢可以跟我的天哥过来浪漫一下。女人跟女人吃饭,和女人跟男人吃饭到底还是不同的呀?” “重色轻友。”应若珊笑骂,“不过你这提议倒是不错,改天确实可以跟阿斌过来。” 两人点的餐上来之后,边吃边聊,倒是愉快。 “嗳,我上次跟你说的禁地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应若珊问。 舒曼恩微一愣,然后说:“我没想过要去查那地方呀。” “你还真是坐得住啊,换了我的话,早就跑过去看了。”应若珊嚼着牛排说。 舒曼恩略微想了想说:“不过最近我总觉得有点不妥。” “不妥?什么地方不妥?” “那种感觉怎么说好呢?”舒曼恩斟词酌句地说:“就好比是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你,可你又不知道那双眼睛到底在哪里?等你走近了想看清楚,又感觉根本就没有那双眼睛。” “难道有人在盯梢你?” 舒曼恩摇摇头说:“盯梢我干吗呢,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一没钱二没财的。” 应若珊笑道:“可你好歹也有点姿色呀。” “滚!”舒曼恩笑骂。 应若珊笑了一会儿,又道:“不过听你这么讲倒挺玄的。那你自己要小心一些,不会是什么人见顾云天有钱,然后想着要绑架你之类的吧。哇,一想这个太可怕了。” “你想象力还真是丰富。”舒曼恩白了一眼,“不过应该不会是吧,感觉上没有什么危险似的。” “你不知道女人的感觉常常会出错吗?”应若珊还是好心提醒,“你还是小心一些吧。我总觉得你住到那么一个地方,感觉怪怪的。” “怪,哪里怪?你都说女人的感觉常常会出错了。” 应若珊只好笑道:“好吧,算我说错话。” 两人饭吃到一半,舒曼恩接到了舒锦程的电话,说是叫她有空回家一趟。 “你爸妈那里有事?”应若珊问。 舒曼鞣畔率只担骸安磺宄还野帜强谄孟裼惺裁词隆! “那我等一下送你过去。” 匆匆忙忙吃完饭,应若珊送舒曼恩去了她父母家。 舒曼恩拿钥匙开了门,舒锦程听到声响,赶忙迎了过来。 “恩恩回来了。” 舒曼恩见家里安安静静地,也没见母亲的身影,不禁问:“爸,怎么了,妈呢?”难道母亲跟父亲吵架了? 舒锦程朝舒曼恩招招手,等舒曼恩坐到沙发上之后,他才说:“你妈躺床上休息去了。” 舒曼恩吃了一惊,“这么早?”她知道母亲向来是个夜猫子,尤其喜欢在深夜里看电视连续剧,每天都追剧到很晚。今天睡这么早,倒有些奇怪。 “妈她怎么了?” 舒锦程叹了口气说:“你妈怕你担心一直叫我不要告诉你,可我实在不放心,想着你也劝劝你妈妈。” “妈到底怎么了?”听父亲这么一讲,舒曼恩心里一凉,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妈最近老说自己头疼头晕,我叫她去医院看看,她又不肯。”舒锦程有些疲累地说:“你妈那个人又强势的很,我的话又不听。哎,这样子也不是办法呀,是病总得看,要不然拖成大病就不妥了。” 舒曼恩听父亲这么讲,心里也是急,于是站起身说:“我去劝劝妈妈。” 舒曼恩推门进去时,潘夜蓉正侧着身子躺着。听到声响,她转过身,见是舒曼恩,吃了一惊,“恩恩,你怎么来了?” 舒曼恩嘟嘟嘴说:“来看你呀。” 潘夜蓉坐起身,笑着说:“你也好久没来了,来,坐妈妈这。” 舒曼恩听话地走过去,坐到潘夜蓉身侧。她抬头望着潘夜蓉,声音低低地说:“妈,我听爸说你最近不舒服,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潘夜蓉笑笑说:“能有什么病呀,去医院麻烦。” “妈。”舒曼恩有点生气地说:“您总是这样,生病怎么能不去医院呢?明天我跟爸陪你去。” “恩恩啊……”潘夜蓉眼眶内泛起一丝湿气,“妈妈是怕……” “怕什么?”舒曼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样。过了好半响才说:“妈,别怕,有我跟爸呢。” 潘夜蓉抬手顺着舒曼恩的头发,语气轻缓,“唉,要是妈有个好,你可怎么办呀?连个孩子都没有,妈还好歹意有你呢,你老了可怎么办呀?” “妈……”舒曼恩叫了一声,心里却难受的要命。“妈,您就别再为我担心了,不是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吗?而且云天对我很好。”顿了顿又说:“妈,您别太悲观了。咱们先去把病给看了,您不是还想照顾我么,你这么病着可怎么照顾我?” 潘夜蓉想着还没给舒曼恩抱养个孩子呢,一想到,潘夜蓉突然有了精神,“对对,你说的没有错,你孩子的事还没有着落呢,我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有事。” 怎么就又扯到孩子身上了?舒曼恩无耐地摇摇头。“那你明天肯跟我去医院看医生了。” “去,当然得去。” 见母亲给安抚住了,舒曼恩给顾云天打了个电话,大意是晚上不回去了,明天要陪母亲去医院。顾云天听了,自然是关心地问了一些事情,还说明天过来接他们去医院。 第二天一早,顾云天果然早早地就来了。 潘夜蓉对这个女婿向来就满意,现在见他这么关心自己,心里越发地喜爱了。想着等她病好了,一定要好好给他们张罗个孩子。 到了医院,顾云天跑去给挂了个神经内科。医生看了之后说,先去照个磁共振。可是照磁共振要排队,一天都轮不上,顾云天见舒曼恩心急,于是找关系托了个熟人才给安排上。 片子和诊断单子出来之后,舒曼恩赶忙将这拿给了医生看。医生看了之后说:“从片子上来看,你这血管有点堵塞啊。你们看——”医生指着片子上一个亮点,“按理来讲,如果没有堵塞的话,这个片子上这一点应该全是白色的。可是现在在这个白色的中间出现了黑点,虽然不是很大,但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这黑点要是再扩散,就很容易引起中风等其它疾病。” “那……那严重吗?”舒曼恩听了心里一慌。 “先治疗看看吧,应该不是太严重。” 听医生这么一讲,大家都倏了一口气。 “妈,你看吧,我就说没什么大事。” 潘夜蓉也放下心头一重担,笑笑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医生开了一些药,叮嘱着先吃吃看,有什么问题的话再来。一帮人回家之后,潘夜蓉就叫女儿女婿去上班了。 可是没过几天,舒锦程又打了个电话给舒曼恩,说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叫舒曼恩亲自过去一趟。 舒曼恩听父亲这么讲,心里不由一紧,想着母亲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到了家之后,舒锦程就说:“恩恩啊,那药吃了不管用啊。” “怎么就不管用?” 舒锦程说:“你妈最近睡眠也不好了,现在不仅头晕还眼花。” “那……那是变严重了吗?” “看着是啊。”舒锦程忧心忡忡地说。 “那明天再去医院,反正那医生开得药不是快吃完了吗?” 舒锦程点点头,说:“是吃完了。” 几人又带着潘夜蓉去了医院,医生听了舒曼恩的描述之后,当下决定说:“去验个血糖吧。” “血糖?验这个干吗?”舒锦程问。 “病人有糖尿病史吗?”医生问。 舒锦程说:“没有。” 医生又说:“所以才要验一下,依照你们对病情的描述,也有可能得了糖尿病。这得验过之后才知道。” 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舒曼恩不禁长叹了一声,顾云天见她疲累,不由抖抖自己的肩膀说:“要不要靠靠,绨蚪枘恪! 舒曼恩将自己的头枕到顾云天的肩膀上,闭上眼假寐。 “云天,你要是忙的话就先去公司吧,这里我陪着妈妈就好。” 顾云天握住她的手,紧了紧说:“没事,公司里的事有朗风帮我盯着呢,你妈妈的事也是大事。” 舒曼恩鼻子一酸,说:“谢谢你,云天。” 化验单出来之后,果真如医生猜测的那样,潘夜蓉的血糖过高。接下去医生的建议是住院打针吃药观察,待血糖稳定了之后才可以出院。 医生的建议,大家自然是赞同的。 舒曼恩回到学校之后,校运动会已经开始了。她之前由于脚受伤,以为自己可以逃过一劫,可是没想到逃不过。现在又因为母亲生病的事,想着总可以逃过去了吧。 可是没想到一到办公室,蔡老师将一张号码牌递给了她,“舒老师,等一会儿就要比赛了哦,加油。” 舒曼恩拿着那张号码牌足足愣神了好几秒,“还要比啊。” “当然啦。谁叫你来得早不如来早巧呢。” 舒曼恩哭丧着脸,“早知道我就再请假一天了。” “你不知道4x100米接力赛是最后一天才比的吗?” 舒曼恩哀怨,她哪知道呀,早知道就躲着了。 接力赛开始了,舒曼恩是第二棒,当棒子传到她手上时,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啥都不管,尽力往前跑。 就如蔡老师所说的那样,100米嘛很快的。确实很快,当舒曼恩跑完之后,她心中这么想。 由于他们这组有周希研在,虽然她跑得不怎么样,最后居然还是得了第一名。 领到奖后,蔡老师笑嘻嘻地说:“怎么样,舒老师,我说得没有错吧?咱们组只要有周老师在,一切都没有问题。” 舒曼恩只能说蔡老师是预言帝。 忙好了学校里的事,舒曼恩又跑去医院看母亲。 潘夜蓉的精神还好,只是没什么力气。糖尿病这个病是不能多吃的,吃的东西又必须清淡,所以在医院呆几天后,她整个人看上去自然没力气。 “妈,你觉得今天怎么样?”舒曼恩将枕头竖起放到母亲身后,让她靠着舒服一些。 潘夜蓉说:“感觉还是老样子,头还晕眼还花。” “那还是没效果吗?医生怎么说?”舒曼恩很担心。 潘夜蓉又说:“医生也没怎么说。恩恩你也别太担心,这药也不是什么神药,一用进去就见效的,还得看情况。” 舒曼恩觉得母亲说得话也不无道理,药效总是慢慢起的,总不可能立竿见影。 晚上的时候舒锦程过来换舒曼恩。 舒曼恩回到家已是晚上八点多,随意地吃了点东西,回到房间却不见顾云天的身影。她又去了三楼书房,顾云天还是没在。 这么晚了会去哪呢? 她开了阳台上的门,秋夜里的凉风吹来,凉飕飕的。她不由抚了抚双臂。望着苍茫的夜色,她突得想起应若珊的话。她不由将目光调转到“禁地”的方向,这么晚了顾云天不在,难道是去了“禁地”那? “禁地”那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她心中倏得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她想起下午的时候打电话给顾云天,说是晚上不回去了。可后来舒锦程非要叫自己走,她才回得家。 难不成顾云天乘自己不在的时候去“禁地”里幽会什么人了?难道是女人? 舒曼恩进房间将阳台上的门给关上。在房间里转了几圈之后,也没见顾云天进来。她从抽屉里拿出手电筒,打开门走了出去。 郊外的夜特别的安静,别墅里的路灯幽幽暗暗。 舒曼恩沿着小路向“禁地”的方向走去。 来到“禁地”门口,她不由地顿住了脚步,“禁地”里的那幢小楼里果然有灯光。 这灯光是以前就有呢,还只是今天晚上才点的呢? 舒曼恩问自己,可她却回答不出来。以前她都没有注意,自然不清楚。她将手电筒的光照到“禁地”的竹门上,那上面的锁果然是开着的状态。 她依稀记得这门上的锁是锁上的,今天怎么就开着,果然有古怪…… 第38章 夜很静,禁地的小路上没有路灯,加上今夜又无月,放眼望去,一片黑漆漆。 舒曼恩打着手电筒,走得很是小心翼翼。 小楼离她越来越近,可她心中却一阵忐忑。如果真的见到顾云天在里面该怎么办?此刻她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跳得异常激烈。 小楼的大门紧闭,她看不到里面的端倪,但隐隐约约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你想怎么样?”声音透着一股厌烦和不奈,口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果然是顾云天的声音。 她朝四周望了一眼,大门左侧靠近花园的地方有几扇窗子。她跳下台阶,朝窗子走去。有一扇窗子正好虚掩着,她偷偷向前,悄悄贴到窗户上。 透过缝隙,里面的情景一目了然。 顾云天站立在沙发前,衬衫的袖子挽着,面色冷若冰霜。离他一米左右的沙发上坐着一位老妇人。 老妇人七十几岁,但看上去精神极好。头发绾得一丝不苟,穿了件暗红色披肩毛线衣。只是这么坐在那里,却有一股难掩的威严。 莫语兰听孙儿的一声质问,心里自然有气,声音并大了起来,“有你这么跟奶奶说话的吗?奶奶只是在跟你商量。” 顾云天飞快地瞥了眼她,声音里的厌恶感更甚,“商量什么?商量我怎么跟舒曼恩离婚吗?”他自嘲一笑,继尔笃定地说:“我告诉你,我是不会跟她离婚的。” 气氛一下子僵得能冻死人。但老太太却没有被顾云天的话给吓着,口气比起之前越加严厉。 她说:“这婚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 “呵呵呵。”顾云天失笑出声,转过去,狠狠盯住老太太,“我凭什么听你的。” “就凭我是你的长辈。” “长辈?有你这样做长辈的吗?”顾云天气愤,“都说婚姻大事劝和不劝离,可你倒好,非得劝我们离了才好。” “顾云天,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莫语兰站起身,拿手指他。 顾云天的神色顿了顿,“我打什么主意了?这婚可是你要我结的,现在我结了,你不是该满意了吗?” “满意?我能满意吗?”莫语兰说:“当初你拿着结婚证过来的时候,我是高兴,可是那是我不了解情况。现在我了解情况了,你跟那个舒曼恩结婚,纯粹就是为了气了,为了报复我是吗?” “你说对了,我就是为了报复你。”想起过去种种,顾云天心里更是难受,“如果当初不是你把我妈赶出去,她就不会死。”他苦笑,“你以为把我接回顾家,我就会忘了以前的事,根本不可能。” 莫语兰沉默了,她想起自己以前对顾云天母亲做的事,确实是有些过,但那时做为了个母亲,站在自己孩子的立场,他又怎么可能让云天的母亲毁了儿子的前程呢? 可是必竟事与愿违,儿子对许微云的执念居然会那么深,等她想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大祸也酿成,而她的儿子也回不来了。好在许微云给他们老顾家留了后,老天又可怜她,让她找到失散的孙子。 “云天,我承认,以前对你妈妈所做的事是我不对。这些年我也一直在弥补,你说你不想跟我一起生活,我就搬到了这个小楼里来,你说你不想我出现在你面前,我也尽量避着你。可是你别忘了,再怎么样你都是顾家的孩子,你得为顾家开枝散叶。舒曼恩那孩子再不错,可她不会生,只这一条,奶奶就不能答应,我们顾家的列祖列宗也不会答应。” 舒曼恩听到这里再也不想听下了,她悄悄退了出去。说到底她还是没有那么勇敢。其实她更害怕顾云天说出真相。比如,他娶她,只是在利用她。而他对她的好,也只是在演戏,仅此而已。 她知道他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正常,两相利用。但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她对顾云天的感情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她知道自己爱上了他。如果一开始说他们之间的感情只是彼此利用,她可以接受,但现在还是那样的话,她会失望。所以在还没有心里准备的情况下,她很懦弱地选择了逃避,她相信那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回到房间,坐到沙发上,虽然电视开着,但舒曼恩的眼睛却没有焦点。她在等顾云天。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没有转头,依旧盯着电视。但顾云天却被呆坐在沙发上的舒曼恩吓了一跳。 “阿恩?你回来了?”他记得舒曼恩说过晚上是不回来的,可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呢? 舒曼恩愣了一下,转过头,露出一抹僵硬的笑。 “嗯。”她说。 顾云天疲惫地抹了把脸,“你不是说呆在医院里陪你妈妈吗?” 舒曼恩拿摇控关了电视,“我爸爸来了,他让我回来。” “哦。”顾云天朝换衣间走去,边走边问:“你洗澡了没有?” 舒曼恩也朝换衣间走去。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她问:“你……你刚才去哪里了?” 顾云天拿衣服的手顿了顿,笑笑说:“去院子里走了走。” “这么晚了还去散步?”语气里满是疑惑。 “呃对,晚上吃太多了,散步易消化。” 舒曼恩的目光微闪,悄声问:“你……你没有什么事要跟我讲的吗?” 顾云天看着舒曼恩半响,琢磨不出她话里的意思,尔后摇摇头说:“没有。” 他眼神里的平静叫舒曼恩略略有些失望,但她还是轻轻舒了口气。 “你怎么了?”顾云天见她犹疑的样子,心里有些奇怪。 舒曼恩说:“没事。” “你晚上怎么怪怪的?是你妈妈……” 舒曼恩否决,“不是。我妈妈她挺好的。” 两人又默默地注视了一会儿,顾云天错开眼说:“我去洗澡。”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不好,舒曼恩心里想的是,他终究不想同她坦白。而顾云天心里想的却是,我该怎么跟曼恩讲才好,我该不该跟她讲,她会原谅我吗? 各怀心思的两人,第二天醒来天已大亮。 顾云天破天荒上班迟到,而舒曼恩正好早上没课,但她要去医院接舒锦程的班。 潘夜蓉的精神比起昨天好了一些,吃了一些稀饭,舒曼恩见状也放心了不少。 医生来巡房的时候,她照例问了医生一些问题,医生也大致给了她一些答案。医生说,血糖病人只要控制住血糖,平时饮食多注意,然后再多休息应该没什么大碍。 舒曼恩听完大大松了一口气,她还特意跑去服务台拿了一些血糖病人饮食注意事项的小册子。 到了中午,舒锦程来了,潘夜蓉执意要舒曼恩回家休息,舒曼恩拗不过母亲,叮嘱了几句并回了水墨村。 她刚进院子,眼前人影一晃,有人拦住了她的去路。她望向来人,神情莫名,因为来人她并不认识。 来人差不多她母亲那样的年纪,但身体看上去比她母亲要硬朗。那人很客气地笑了笑,开门见山地说:“我叫王芳,你可以叫我芳姨。老太太叫我过来请你过去聊几句。” “老太太?”舒曼恩想起了昨夜见到的那位老妇人,她没想到顾云天奶奶的速度居然这么快,这么快就要找她麻烦了。 踏入小楼,舒曼恩不由地轻握了下手。 此刻,莫语兰正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地喝茶。见舒曼恩来了,她瞟了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说:“坐吧。” 舒曼恩有些紧张,拿眼悄悄地观察莫语兰。她知道母亲向来强势,但今天看到莫语兰,她觉得这位老妇人比她的母亲还要强势。 芳姨给她倒了茶,并退了下去。 “喝茶吧。”莫语兰的话中没有多少温度。 舒曼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要放下时,她听见莫语兰这样说:“我想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吧?” “嗯,你是云天的奶奶。” “哦?你知道我是云天的奶奶,那这么说云天已经把事情都告诉你了。”莫语兰说这话时语气充满了肯定,气息中带了点兴奋。 而舒曼恩却说:“没有。” 莫语兰用奇怪地眼神望着舒曼恩,她想从她眼神中看出犹疑,可惜她的眸色平静无波。 “那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她问。 “猜的。” “猜?”莫语兰笑了,“你果然很聪明,怪不得云天会爱上你。” 听莫语兰这么说,舒曼恩没绷住,还是微微地愣诧了一下,“他……他亲口说的吗?” “对,亲口说的。”想起昨夜的情景,莫语兰的语气又坏了一些,“舒小姐,想听故事吗?” 又是故事?舒曼恩的眉头微微蹙了蹙,这顾家的故事可真多。莫语兰显然不管舒曼恩是想听还是不想听,她依着自己的思维讲起了故事。 故事的开头舒曼恩听过,以前顾云天就给她讲过来龙去脉,只不过这来龙去脉还有后续。 “我知道云天讨厌我,但讨厌归讨厌,我总归是他奶奶。为了顾家,我希望他能早早结婚,可他却以各种理由和借口拒绝了。我没办法,就想了一招,如果他再不结婚,他将得不到顾家的财产。为了前途,他果然很听话找个人结婚了。当时我对他的速度和觉悟确实很满意,但过后我找人查了你,你居然不能生育。”莫语兰摇头,“这时我才想明白,他为了报复我当年对她母亲所做的事,才故意娶了你。” 原来真相居然是这样!当时他娶她,只是他报复的一个工具。舒曼思的心有点凉,突然她想到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那他……不能生育吗?” “我家云天怎么可能不能生育?”莫语兰看她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个傻子。 舒曼恩心里的凉意不断扩大,原来他能生育,什么说自己不能生育,都是在骗他的。 她,真是一个傻子。 第39章 不是周末,下午三四点钟的咖啡厅人自然不多。舒曼恩捡了个靠窗的位置,她在等应若珊。 咖啡的香气飘来,让她猛吸了一口气。 想起中午老太太求她时的情形,舒曼恩的心情没来由地跌入底谷。 “舒小姐。”她叫她舒小姐,那么客气,一听就显得陌生。老太太从来没把当成是孙媳妇,因为老太太不满意她。 她说:“我希望你离开云天,要多少钱都可以,只要你离开我孙子。”这话算是委婉的了,没叫她滚已是她大发慈悲了。 舒曼恩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什么。 老太太继续游说:“你要知道我只有云天一个孙子,他可是我们顾家唯一单传的孩子啊。如果你能生育我也就不说什么,可是你不能啊,你叫云天怎么办,叫我们顾家怎么办?你难道真想让我们顾家断子绝孙吗?” 舒曼恩猛得抬起头,望见老太太眼中有潮湿的泪意。 她咬紧自己的牙,不让自己发出声响。可她心内却不住地下沉,往下沉,仿佛沉入一片雪海中,寒冷袭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她的心在滴血,又有谁能看到? “舒曼恩,你离开我们云天吧。你不能就这样毁了他,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他应该有做爸爸的权力。你呆在他身边,只能让他受到别人的耻笑。一个家庭没有子女,怎么能算一个完满的家庭。之前我不知道你的情况,我不反对,现在我知道你的情况了,我会反对到底。所以你必须离开云天,如果你不肯离开,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叫你离开。” 老太太的话说得很狠,舒曼恩却回不了一句,因为她跟顾云天在一起,确实不能为他生个一儿半女。 当她离开老太太的房间时,那拼命忍住的泪终于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滑落。 云天,你为什么要骗我,在我为你付出感情的时候? “恩恩?”应若珊进来时,看见舒曼恩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发呆。 “你怎么了?脸色很不好哦。”应若珊关心地问。 舒曼恩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出了点事。” “什么事?”应若珊说:“看你的样子好像很严重哦,都快要哭出来似的。” 舒曼恩抿抿嘴,顿了一下,才说:“我发现了禁地里的秘密。” “那禁地里不会真藏着一个女人吧?” 舒曼恩点点头,“对,确实藏着一个女人。” “不是吧,顾云天还真那样子做啊,太过分了吧?”应若珊听到叫了一惊。 “那个女人是云天的奶奶。” “顾云天还有奶奶?” “对。”舒曼恩的眼神闪了一下,“这事说起来好复杂。” 舒曼恩将自己知道的事告诉了应若珊。 应若珊听完曼恩的讲述之后,只觉咋舌,这天下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啊。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应若珊握住舒曼恩的手,关切地问“你不会真打算跟顾云天离婚吧?” 舒曼恩摇着头说:“我不知道。我脑子里好乱。但我现在不想回去,回去那每天都有一双眼睛盯着我,那日子我不知道怎么过。” “要不,你先搬来跟我一起住吧。” 舒曼恩想了想,点点头。她现在这种情况铁定不能让她家里人知道,要不然又要徒增他们的烦恼。 顾云天同往常一样下班回家。 他进到餐厅,可是却没有见到舒曼恩的身影。 每天这个时间点,舒曼恩都会坐在餐厅里等他一起吃饭的,他都习惯了,可是今天怎么不在呢?奇怪。 “周妈,太太呢?” 这时,周妈正好端着热气腾腾的饭出来,顾云天问道。 周妈朝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说:“是不是还在楼上?我去叫。” 顾云天说:“算了,还是我去吧。” 他到了楼上,敲了敲房间的门,可是没有人应。于是他推门走了进去,房间里依旧空荡荡的。他打开卫生间、衣帽间、阳台,可是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见舒曼恩的身影。 奇怪,人哪去了? 顾云天拿出手机拨舒曼恩的号,可是舒曼恩的手机却关机了。 一阵不安涌上顾云天的心头。 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急匆匆地出门,却撞上了来找他的弱语。 “弱语,你看到曼恩姐了吗?” 弱语垂眸一凝,然后抬起头,比了个手势。 “你看到她了,她去哪了?” 弱语比划道:【她出去了。】 “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反正我下午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出去了。】弱语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比道:【说不准跟谁约会去了吧?】 “约会,跟谁?”顾云天蹙眉。 【说不准是她的同事,那个……叫周希研的男人吧,我看他就很喜欢曼恩姐。】 “你怎么知道他喜欢曼恩?”顾云天越来越疑惑。 【那天来烧烤的时候,我看到的,那个周希研对曼恩姐可好了。而且我听见她的另外同事都有在议论他们俩,说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云天哥,你也不要太相信曼恩姐了,谁知道她在外面会干些什么呢?】 顾云天的眉头越蹙越紧,猛得抓住弱语的双肩,告诫道:“弱语,你别胡说,我相信曼恩她不是那样的人。我也相信我们的感情,外人是不会轻易插得进来的。” 顾云天似乎抓弱语抓得太紧了,弱语痛苦地挣扎了一下。 顾云天这才醒悟过来,放开她,“不好意思,弱语,弄疼你了没有?” 弱语委屈地摇摇头。 “对不起,弱语。可是以后我不想再听到你说曼恩的坏话,一句都不行。” 弱语难过地问:【你就那么信任她吗?】 “对,我信任她。” 【那她信任你吗?】弱语眼中满是受伤,【像你信任她一样,信任你吗?】 顾云天笃定的点点头,“她会的。” 说完这一句,顾云天向楼下走去。 弱语望着顾云天远去的背影,眼中忍不住翻滚下一滴热泪,心中却说,你就等着瞧吧,云天哥,舒曼恩一定没你所想的那样信任你。 第40章 顾云天先去了医院,可是舒曼恩并没有在那里。 潘夜蓉见到他,不由问道:“恩恩没有跟你一起来吗?” 原本是他想来问舒曼恩到底去了哪里?现在倒好,被问的那个人居然是她。 既然岳母大人这么说,显然她也不知道恩恩去了哪里喽? “恩恩学校里有点事,她托我来看看你。”顾云天撒了个小谎。 既然曼恩不在这里,那她到底去哪里了呢? 潘夜蓉望望窗外黑漆漆的夜,说:“这么晚了,学校找她有什么事?”她疑惑地望了眼顾云天,“你们俩该不是吵架了吧?” 顾云天赶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会跟她吵架呢。” 他疼她都来及不呢,怎么舍得跟她吵架啊! 顾云天出了医院,坐上车,不死心地又播了舒曼恩的手机。 可里面传出的声音,依旧是那道冰冷的女音,“您好,您播打的手机已关机……” 他实在是想不通,舒曼恩怎么就无缘无故地消失了呢? 那样的措不及防,不给他一点儿征兆。 顾云天开车去了舒曼恩父母家。 或许她回家了,却没有告诉她父母呢。 他抱着这样的期望过去敲门。 可是敲了很久也没有人来开门。 直待隔壁邻居走出来,说:“别敲了,这家里人生病住院去了,好多天没回来了。” “那他们家女儿回来过吗?” 邻居摇摇头说:“没看到她回来过。” 顾云天出了门,无耐地抬起头,无垠地夜空上繁星点点。 可他却将舒曼恩给弄丢了,而且还丢得莫名其妙。 曼恩,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不给我一点讯息,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做错? 顾云天脑中突得划过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人当初也是这样逼着他的母亲离开的。 难道今天她也逼着曼恩离开了? 顾云天想到这,心里一慌。 他跳上车,一踩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般射了出去。 到了家,他怒火冲冲地向禁地走去。 进了门,莫语兰正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见到进来的人是顾云天,心里一阵欣喜。 “小天,你怎么来了?”莫语兰高声朝里面叫道:“芳姨,倒杯人参茶出来。” 芳姨听到外面的声响,赶忙喜滋滋地跑去倒人参茶了。 顾云天黑着一张脸,张口质问道:“是不是你逼着曼恩离开这的?” 莫语兰怔了半响,舒曼恩走了?没想到那女孩倒是个听话的人,叫她离开果真就真离开了,不拖泥带水,很好。 但面上莫语兰却半点都没有表现出来,“曼恩?就你娶的那媳妇?我说孙儿啊,你媳妇丢了怎么来向我要啊?脚长在她身上,她要去哪,我哪知道啊?再说了她都不知道有我这个老太婆的存在,我怎么逼她走?” 顾云天细细一想,确实是。 他没有将曼恩介绍给自己的奶奶,也从没有把禁地里的事告诉过她。 “真不是你做的?”顾云天不死心地再次问道。 莫语兰神情淡定地说:“不是,真不是。” 顾云天松了一口气,如果不是他奶奶将曼恩逼走了,那曼恩又到底为了什么事不告而别呢? 他想,如果曼恩再不出现,他就去报警。 “那我走了,你休息吧。”顾云天丢下一句话,向门外走去。 “小天。”莫语兰叫了一句。 顾云天定住身子没有动。 莫语兰说:“你就不能留下来陪陪奶奶吗?奶奶老了,余下的时间也不多了。” 莫语兰这话说得有点悲伤。 顾云天双眼有些无神地注视着院子里开得兴旺的花草。 那些花草隐在暗影里,虽然看不太真切,但还能感觉到它的生机勃勃。 好比他的祖母。 感觉像不管世事,却非要掌控那么多。 半响后,他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芳姨端着人参茶走出来,看到顾云天的背影,忍不住说:“小天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固执呢?” 莫语兰轻轻地呢喃道:“这性子随我。” 顾云天沿着花园向别墅走去。 远远地他望见自己房间的窗户,那里一片黑暗。 曼恩没有回来。 他突然想起舒曼恩的好友应若珊。 曼恩跟她会不会有联系? 好在他之前存了应若珊的手机号码。 他立马播了过去,可是手机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顾云天不死心地继续拨,只待拨了三次,手机终于被人接起。 应若珊在手机彼端,对着舒曼恩轻轻道:“是顾云天。” 舒曼恩的脸色暗淡了下去。 “若珊,曼恩在你那里吗?”顾云天急切地问。 “呃……”应若珊瞟了眼舒曼恩,曼恩朝她点点头,应若珊说:“她在。” 顾云天终于倏了一口气,“可以叫她接一下电话吗?” 应若珊冲舒曼恩轻声问:“要接电话吗?” 舒曼恩垂眸想了一会儿,说:“把手机给我吧。” “喂……” “曼恩。”顾云天淡淡地笑了一声,问:“怎么不回家?我很担心你。” 只这一句话,舒曼恩的眼角突得就冒出泪意来。 她以为他不会担心她。 她关了手机,没有给她任何关于她的讯息。 她以为她不会来找她…… “我……”舒曼恩顿了一下,说:“今天我就在若珊这里睡了。她……她有心事。” 应若珊听到,差点被喝进去的水呛到,她瞪了一眼舒曼恩,心里吐槽,有心事的那个人是你才对吧? “那我明天过去接你。”顾云天知道这是舒曼恩的推辞,如果真是应若珊有什么事,舒曼恩要在她那里过夜,她早就打电话给他了,而不是一声不吭地消失,让他一顿好找。 他心里隐隐感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要不然曼恩是不会有家不归的。 可到底是什么事呢?他原想着是不是他奶奶将所有的事告诉了曼恩,可刚才证实了并没有,那到底会是什么事困绕她呢? 他想,明天去接她的时候,一定要好好问问她。 舒曼恩切断手机,递还给应若珊。 应若珊见她脸色不好,并劝道:“你还是跟顾云天好好谈一谈吧,他奶奶不是说顾云天应该是爱你的吗?” 舒曼恩说:“可这样的爱,你不觉得是种负累吗?” 应若珊关了电视,正色道:“其实你在意的还是顾云天会生育这个事实吧?” 舒曼恩被应若珊戳中心尖上的那一点,顾云天会生育,而她不会。 这一点,没法叫她不在意。 顾云天一夜都没有睡好,身边没有了舒曼恩,心里某块地方空落落的。 天刚朦朦亮,他就起床了。 绕着花园跑了好几圈,好不容易捱到太阳升起。 他上楼,冲了个凉,换上干净的衣服,下楼去餐厅吃了早餐。 这才开着车子出了门。 车子开到一半,他才想起,他不知道应若珊住哪。 他拨电话给舒曼恩,这次却意外地接通了。 曼恩给了他确切的地址,顾云天将车子开得飞快。 到了应若珊家,顾云天按响门铃。 门一下子就开了,显然舒曼恩在等他。 “曼恩。”他轻轻叫了一句。 “进来吧。” 顾云天进到屋里,见只有曼恩一人,于是问:“若珊呢?” 舒曼恩走进厨房,说:“她去画室了。”转回头,“你要喝什么?” 顾云天深深地望了眼她,“随便吧。” 厨房水壶里的水烧开了,发出“滋滋”脆响。 舒曼恩翻厨柜,从里面拿出速溶咖啡,说:“那就咖啡吧,若珊这里也只有这个。” 虽然是速溶咖啡,可用开水一泡,咖啡的香味还是溢满了整个房间。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言语。 阳台的玻璃门开着,也不知是谁家的鸽子,飞进来落到阳台上,“咕咕”地叫着。 “曼恩,能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吗?” 舒曼恩却在想,要怎么开口才好。 她反问:“你没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 顾云天突然记起,某天的一个晚上,他从禁地里回来,当时他就觉得舒曼恩脸色有古怪。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舒曼恩也问了同样的一句话。 她问:“你没有什么事要跟我讲吗?” 当时他不明白,现在福至心灵。 她应该去过禁地,也见过他奶奶了。 唯一不清楚的是,不知他奶奶跟她讲了什么? 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好事,要不然舒曼恩也不会离家出走。 这样的不告而别,应该算是离家出走吧。 “好,我坦白。”顾云天一苦笑地说:“我不是有意要欺骗你,只是当时那种情况下,我怎么好对你实话实说。” 舒曼恩也明白,当时那种情况下,他们各取所需,婚姻也只是让他们拿来当成屏障而已。 “可你能生育,当时你为什么连这个都要骗我?” 舒曼恩的声音很轻,但落到顾云天耳里仿佛万马奔腾。 第41章 顾云天心里明白,他奶奶应该将什么事情都告诉曼恩了。 而曼恩的出走就是无声地抗议。 她怪他没有将实情告诉她。 可他当初就是故意不将实情告诉她的。 他找她演戏,无非就是看中了舒曼恩无法怀孕这一点。 他要报复他奶奶,自然要找不一样的,要不然怎么可能达到效果。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算来算去,他算漏了自己的心。 顾云天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如果我告诉你实情,你会跟我结婚吗?” 舒曼恩的脸僵了一下,这细微的变化还是没有逃过顾云天的眼睛。 他了解舒曼恩,她的答案肯定是不会。 “不会。” 答案果然如他所料。 舒曼恩注视着顾云天,眼里有纠结,有伤痛,但更多的是平静。 她说:“因为我不能剥夺你做父亲的权利。” 顾云天有些愕然地顿了一下,继尔嚷道:“那重要吗?只要我们相爱,有没有小孩有什么关系。现在社会上丁克家族也很多,我并不觉得这会影响我们什么。” 舒曼恩想起顾云天奶奶说的那些话,字字戳心窝。 可她没有顾云天那样乐观。 因为不正常的那个人是她,他又怎么可能了解她心内的绝望和害怕。 舒曼恩的语气很重,犹如石子丢进湖面般的急切,“可你奶奶能接受吗?我没有生育能力,我不能为你们顾家开枝散叶,你不在乎,可我在乎,你奶奶更在乎。” 顾云天深深地皱了一下眉,他不能跟她吵,他只能慢慢来。 “曼恩,你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人,又不是我奶奶。她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这都影响不了我对你的感情。” 在他的世界里,有她就足够。 舒曼恩望着房中某一个虚无的点,淡淡地说:“一辈子,是啊,一辈子。”收回目光,她望向顾云天,“可我怕你会后悔。你现在当然会说没关系,对我有感情。可是以后呢,你看着你的亲戚朋友个个都有自己的孩子,可是你没有,你心里不难过吗?到时……” “不会的,曼恩,我发誓。”顾云天打断她的话,伸出手做发誓状。 舒曼恩却将他的手拿下,“算了吧,云天。我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我不能拖累你。”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阳台外的鸽子不知何时已经飞走了。 初升的阳光照进来,照到阳台上,落下一大片光亮。 有风从远处吹进来,吹着深蓝色的窗帘,妙曼生姿。 半响地沉寂过后,顾云天先开了口,“曼恩,要不我们换过来想一下。” 他问:“你爱我吗?” 爱他吗? 她突然就想起了孙立阳。 当初的孙立阳在听到她无法生育的时候,毅然决绝地离开了她。 同样是男人,同样知道她无法生育,一个是离开,一个却是求她。 可她知道从离开孙立阳的那一天开始,她就不爱他了。 可也正因为她爱顾云天,所以这一次要离开的那个人是她。 舒曼恩的眼中有泪花闪过,她借转头的机会,抬手轻轻拭去。 她权衡再三,说:“我从没爱过你。” “你说什么?”顾云天有些难以置信地问。 “我说,我并不爱你。”舒曼恩忍住心里地难受,面色平静地说。 顾云天猛得捏住舒曼恩的双肩,气急败坏,“你再说一次。” “我说我不爱你。” “你说谎。” “我没有说谎。”顾曼恩的声音低了下去,“云天,让我们彼此都冷静一下吧。” 顾云天慢慢地垂下双手,望着舒曼恩的眼睛有些失神,“因为我的隐瞒,所以我要失去你了吗?” 站在阳台上,望着顾云天的背影越变越小,到最后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舒曼恩缓缓地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心中好似有一把椎子在戳她的心,血肉模糊,千穿百孔。 顾云天回到办公室,处理了手头上要忙的事,然后去了农场。 虽然他心情很不好,但工作总是要做的。 况且此时忙碌一点对他而言并不是件坏事。 进到农场加工车间里,他看见里面挤满了人,是一群孩子。 孩子们爱闹,叽叽喳喳地声音响成一片。 顾云天拉住一位工作人员问:“这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见是大老板,自然不敢怠慢,老实相告,“孩子们是来学做蛋糕的,今天这是第二批了。” 做蛋糕? 顾云天想起来了,这是他们公司创意总监想的点子,当时他觉得不错,就批准了。 他记得当时还跟曼恩说,有空带她过来做蛋糕。 可现在他们俩之间闹成这样,这个约定能不能现实就不得而知了。 顾云天望着那些一脸笑意,根本就不知道愁滋味的孩子,他还是无法理解一个孩子对于一个家庭而言到底有多重要。 但他却想到了一个更重要的东西。 当初他跟舒曼恩结婚的时候是签了婚前协议的,也就是说他所有的动产和不动产都没有曼恩的份。 可现在他想要把那个协议重新修改一下,她是他的妻子,他所有的东西都要冠上她的名。 哪怕没有孩子,他也想让她有足够的安全感。 虽然提金钱很俗气,但这是最现实也是最实在的。 一个女人没有钱怎么行呢? 他走出加工车间向农场走去,边走边掏出手机给江亦晨打了个电话。 舒曼恩接到江亦晨电话时,正在做晚饭。 菜刚下锅还没翻炒,而摆在餐桌上的手机“哧哧”地响了。 她走过去拿起手机,望着上面陌生的来电显示,顿了几秒,这才接起。 “喂,你好,是舒曼恩吗?我是江亦晨。”江亦晨的声音温温的,很柔很好听。 “嗯。”舒曼恩想不明白,他怎么会想起打电话给她。“有事吗?” 江亦晨说:“明天有空吗?有空的话来我律所一趟。” “有……什么事吗?” “电话里不方便说,你来了我们再详细谈。” 收了手机,舒曼恩怔了半响,她想不出江亦晨找她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这时,有刺鼻的味道传来。 舒曼恩蹙了下鼻子,才想起锅里还放着未炒的菜呢。 走过去一看,菜全焦了。 她赶紧将煤气关了,将窗户打开。 清新的空气进来,吹散了房间内的焦味。 她将焦了的菜倒进垃圾筒里,又从冰箱里拿出未洗的菜重新炒,好在去超市买的菜多,可以重新再做。 吃过饭后,她将饭菜打包一份送去医院。 到了医院,父亲告诉她,母亲的状况比起之前好多了,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舒曼恩听了之后着实松了一口气。 潘夜蓉因为这病的关系,医生建议她少吃多餐,她自然是配合。 喝着汤,她问舒曼恩,“今天云天怎么没有送你来?” “他……哦,他公司里临时有事,去加班了。”她跟顾云天之间的事,现在不想让母亲知道,能瞒一会儿是一会儿。 “你们俩之间没吵架吧?” 舒曼恩面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她母亲这双眼睛好毒啊,要想瞒过她还真是不容易。 “当然没有啊,我们俩好得很呢。”舒曼恩漫开一个笑,却无论如何都笑不下去。 趁着父亲洗碗回来,舒曼恩赶紧向母亲道别。 望着舒曼恩逃也似的背影,潘夜蓉跟舒锦程说:“我总觉得曼恩今天怪怪的。” 舒锦程劝道:“你呀别瞎想了,女儿都这么大了,她自己有分寸,你就别担心了。” “唉,生了儿女就是债啊。” 逃出后的舒曼恩站在医院住院部大楼下徘徊了很久才回去。 可她不知道的是,离她不远处的私家车上,顾云天一直在默默地注视着她。 他不敢走近,只这远远地望着她,就已很满足了。 在爱情里,谁在乎谁多一点,谁就是弱势的那一方。 第二天,舒曼恩应约去了江亦晨的律师事务所。 江亦晨递给她一份文件,舒曼恩看了之后,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江亦晨笑笑,从笔筒里拿出一支笔递了过去,“这协议是云天叫我改的,他想让你有个保障。” “如果我没有记错,文件后面的财产清单应该是之前婚前协议上的内容吧?” 江亦晨点点头,“对。你之前签得那份是放弃协议,现在这份是共享协议。我实在没想到你们俩会假戏真做,不过我替云天高兴,他能遇到你算是他的福气。” 舒曼恩将协议递了回去,“不好意思,这个我不能签。” “啊?”江亦晨有些莫名地望着她,“为什么不签呀?这对于你而言是件好事啊。” 舒曼恩不知该如何跟江亦晨解释她现在跟顾云天的婚姻状况,但不管怎么样,这份协议她是不会签的。 “江律师谢谢你,但这协议我确实不能签。” 第42章 无波无澜过了一个星期。 潘夜蓉出院时,顾云天来了,舒曼恩没有说什么。 在母亲面前装恩爱,她倒是不反对。 这一个星期里,顾云天没有来打搅她,还真是做到了彼此冷静,将事情考虑清楚。 可舒曼恩有些颓败,因为这事情根本就想不清楚。 其实事情无非就两个结局,一个跟顾云天离婚,从此他是他,她是她。 另一个,继续跟顾云天在一起,不管顾家奶奶如何反对都不理会。 可两个结局好似都令人不满意。 这天,舒曼恩下班回来买了菜,正在厨房里做晚饭。 应若珊一进门就冲她嚷:“阿恩,你知道了没有,出大事了。” 舒曼恩将炖好的汤勺出来尝了一口,嗯,好像淡了点。 刚想往汤里再加点盐,应若珊冲进厨房,拉过她的手说:“你家男人出大事了,你还有闲情在这炖汤。” 舒曼恩懵了一下,问,“顾云天,他怎么了?” “你过来。”应若珊拉着舒曼恩朝客厅走去。 开了电视,里面正好在播今日新闻。 应若珊说:“你看。” 电视里播音员的声音倾泻而出,“据本台消息,本市知名企业‘鸣声集团’所产的婴幼儿奶粉以使中毒婴儿数量上升至十二人。目前各大直营店及超市的奶粉均已下架,而致使婴儿中毒的奶粉已送检,结果如何本台明日将继续报道。” 配合着声音,电视上的画面首先是医院里母亲抱着婴儿哭泣,接着再一转转到鸣声集团大楼,然后是农场,还有装箱的奶粉,最后是一窝蜂的记者涌向正从台阶上走下来的顾云天…… 看完新闻,舒曼恩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会这样?鸣声集团居然生产毒奶粉。 可凭她对顾云天的了解,他应该不会是那种为了赚钱什么都不顾的人啊。 而且“鸣声”是老字号企业,所生产的婴幼儿奶粉在市场上有一定的占有率,没必要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而去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呢? 应若珊见舒曼恩呆呆地半天都没有说话,心知是在担心顾云天。 虽然他们两人之间有了小矛盾,但必竟是夫妻,此时担心也很正常。 为了宽慰舒曼恩的心,应若珊只得捡好听的讲,“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或许送检之后一切正常呢。这事顾云天肯定会想办法解决的。” 舒曼恩勉强挤出一丝笑,说:“嗯,我知道。” 食不知味地吃了饭,舒曼恩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今夜没有月亮,云层厚重,好似要下雨。 一个星期之前,那人男人还来这里找过他,求她回到他身边去。 可是现在那个男人会在哪里呢,家里还是公司? 遇到这样的事,他会有办法应对吗? 她拿出手机,解了锁,暗沉沉地屏幕瞬时光亮一片。 手机的背景是一大片黄灿灿的向日葵地,当时这照片还是在水墨村拍的呢。 现在想起,好像恍如隔世。 她快速地输入号码,拨了出去,可是手机响了很久也没有人接。 怎么会没有人接呢? 舒曼恩实在不放心就打了个电话给江亦晨。 他是顾云天最好的朋友,顾云天出了这样的事,他应该会知道什么吧。 手机很快就通了,“江律师,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搅你。” 江亦晨好似预卜先知,舒曼恩一打电话给他,就知道她想问什么,“你想知道云天的情况是吗?” “嗯,我打他电话没有人接,他……” 江亦晨打断她的话,“他现在应该在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现在简直是焦头烂额。” 舒曼恩问出自己的疑惑,“‘鸣声’怎么会犯这么致命的错误?” 江亦晨顿了一下,才说:“这个问题我也无法回答,不过你相信云天吗?” “我当然相信他。” 江亦晨笑笑,“有你的信任,我想他一定可以渡过这次劫难的。” 跟江亦晨结束通话之后,舒曼恩跑回房间,换了衣服打算出门。 江亦珊见状,冲着她问:“嗳,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 “我出去……” 门“嘭”一声关上,舒曼恩没说完地话被阻隔的门吞噬掉了。 舒曼恩打的来到“鸣声”总部。 没想到这里灯火通明,看来大家都在加班。 她要进去时,楼下的保安却将她给拦住了,那保安将她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粗声粗气地问:“你找谁?” 舒曼恩说:“我找顾云天,我知道他还在公司里。” 保安一听,立马警觉地又将她打量了一番,这人该不会是记者派来的吧。 要知道这几天事情闹得这么大,确实有一些记者来找自己的老板。 “预约了没有?” 自从结婚后,舒曼恩就没来过公司,公司里的职员不认识她也正常,只不过这么晚了还要预约? 舒曼恩只得涎着脸皮说:“我是他妻子。” “妻子?”保安的眼睛朝上勾了勾,冷笑道:“这年头的记者花招还真是多,你要是老板的妻子,我就是老板的舅舅了。走走走,我们老板很忙的,没空搭理你们这些小记者。” 舒曼恩被弄得一头雾水,她怎么就成了小报记者了,她可真是顾云天的妻子。 被保安赶出来之后,舒曼恩无耐地再次拨打顾云天的手机,可是依旧没有人接。 站在大厦前,舒曼恩抬头向上望去。 大厦上面每扇窗户都亮着灯,不知哪扇窗户里才会有顾云天? 既然保安不让她进去,她只能坐着等了。 她也不知为什么就是想今晚见到他,其实明天再过来找他,或是直接回水墨村找他也行啊,可心里却总有一个声音在那里喊着,要见到他,必须见到他,只要看他一眼好不好就成。 舒曼恩在花坛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初冬的夜,气温降下来,真的有点冷。 好在她出门之前多穿了一件衣服,要不然一定会感冒。 可惜天公却不配合。 雨点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刚开始还只有一点点,渐渐地却大了起来。 舒曼恩只得站起身,跑到大厦门口去躲雨。 那保安见了,不悦地过来赶人,“哎,我说你这小记者是不是听不见人话啊,叫你走啊,怎么还赖在这啊。都说我们老板很忙,没空见你。” “嗳……” “你要再不走,害我丢了饭碗,你给工资嘛,快走,快走。”保安见到舒曼恩,好像见到什么有毒病菌似的。 “我没有要进去啊,我就在这里等。” “等也不行,快走。” “……” 两人正拉扯间,有人走了过来。 那人声音沉沉,“曼恩,你怎么在这?” 保安转回头,一见是自家老板,心里打了个问号,难道眼前的这位真是老板娘?如果真是老板娘,自己这样对她,岂不是遭了。 保安见风使舵,“顾总,她……她说要见你,我看这么晚了,就想叫她进来等。” 舒曼恩不可思议地瞪了眼保安,明明是你不让我进好不好? 顾云天有丝疲惫地问:“怎么不进来?” 舒曼恩说:“在哪等都一样。” 那保安听舒曼恩这么说,心里松了口气,向她投去感激一睥。 舒曼恩坐上顾云天的车。 外面的雨“哗哗”而下。 顾云天怕她冷,特意开了暖气。 车里放着轻音乐,很舒缓。 半响后,舒曼恩打破沉静,问:“你肚子饿吗,要不要去吃东西?” 顾云天望了一眼她,说:“好啊,工作那么久,肚子确实饿了。” 舒曼恩趴着车窗望外面,“我听同事说,这里有一家店,夜宵做得特别好吃。” 可是雨太大,外面一片模糊,舒曼恩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你想吃什么?”顾云天问。 舒曼恩放弃寻找,说:“什么都可以。” 顾云天带舒曼恩去的地方是一家粥店。 天这么晚了,可是粥店的生意却超级火爆。 两人好不容易找了个座位。 顾云天点了两碗红豆粥,外加几盘小菜。 粥勺进嘴里,顾云天心满意足地赞了句,“好吃,今天真饿坏了。” 舒曼恩好笑地说:“你不要告诉我,你这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 “你真是了解我。” 舒曼恩不由皱眉,“你这是干吗,自虐吗?” 顾云天将碗里的红豆粥吃完,说:“是太忙了,要处理的事情太多。” 只到这时舒曼恩才问:“那件事要紧吗?” 顾云天微不可察得叹了一声,“正在着手调查中,不过好像有些棘手。” 舒曼恩横过手,握住他的手,为了给他足够的力量,她笃定地说:“我相信你。” 第43章 两人吃完东西出来,雨已经渐渐小了。 雨后的空气透着湿湿的清新。 “我送你回去吧。”顾云天去牵舒曼恩的手。 这次,舒曼恩没有挣扎,任由他牵着她的手向前走去。 车子停在旁边大厦的停车场内。 他们沿着马路边的人行道向前走去。 偶尔遇到水坑,顾云天并会细心地提醒。 这样的情形看上去温馨而美好。 顾云天想,他们有多久没有这样好好地在一起过了,应该是舒曼恩知道真相之后吧。 现在他真想眼前的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可惜再长的路也有到尽头的时候。 车子慢悠悠地开到应若珊的住处,要下车时,舒曼恩顿了一下,然后转头冲顾云天说:“那个……我想好了,我还是搬回去吧。” “啊?”顾云天有点措不及防,“怎么想搬回去了,你考虑好了?” 舒曼恩眼睫毛轻颤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嗯,想好了。” 顾云天转头望向路的前方,雨好像又下大了。 雨刷器“嗤嗤”地响着,雨打到玻璃窗上,雨刷器一遍又一遍地刷着,可玻璃上还是模糊一片。 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这趣,当你渴望某一样东西的时候,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争取到,而当你想放弃的时候,那样东西却又轻而易举地回来了。 可是现在想放弃的那个人却是他。 顾云天目光深沉,他说:“要回来,可是现在不是时候。” “怎么叫不是时候?你上次还求我来着呢。” “此一时彼一时。” 两人四目相对,顾云天眼中的坚决叫舒曼恩闪了一下神。 舒曼恩垂下眸,幽幽地说:“就因为这个时候我才不能离开你。” 这个决定是在她见到顾云天之后下的,快而突然,但她觉得应该这么做。 其实舒曼恩的心思顾云天又怎么可能猜不到,可现在公司上的事正处在风口浪尖上,他又怎么可能让她跟着他一起冒险? 顾云天突得横过手,将舒曼恩揽入怀内。 他拼命汲取她身上给予的温暖,可是越汲取,心却越空。 好半响,两人才拉开距离,顾云天恳切地说:“曼恩你听我说,就因为这个时候你才要离开我。我不知道这件事最后会怎么样,但对‘鸣声’,对我肯定有一定的影响。我不能把你扯进来,你听我的,好吗?等这件事过了之后,我再去找你。你等我。” 这一夜,舒曼恩怎么都睡不着,一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睡着了之后,却做了一个超级不好的梦。 梦中的顾云天坐牢了。 她见他面色憔悴,手带镣铐,面无表情地向监狱走去。 她叫他,云天,云天。 可是梦中的那个人怎么都不应她。 他离她越来越远,她拔腿向他追去,可是不管怎么追,总差了一大截。 顾云天身侧的光环越变越大,越变越亮,亮得她快睁不开眼了。 “顾云天!”她大叫。 然后她就醒了。 原来是个梦,可梦中的情景却那么的真实。 难道会成真? 舒曼恩疲累地将双手搓了搓脸颊,然后告诫自己,那只是个梦,那只是个梦而已。 既然顾云天明着不答应让她回去,那她可以自己回去啊,脚又不长顾云天身上。 想到此,舒曼恩翻身下床,快速地进卫生间洗漱一番,然后拖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将东西收拾好,她拉着行李箱出了房门。 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的应若珊看见舒曼恩拉了个行李箱出来,好奇地问:“你这是……” 舒曼恩将行李箱放好,笑着说:“我打算回去了。” “呵。”应若珊咬了口油条,漫不经心地说:“都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你倒好,拼了命地往上凑啊。” 舒曼恩也坐下吃早餐,她喝口牛奶说:“你觉得我不应该这么做吗?” 应若珊摇摇头说:“我不做评价,你觉得行就行。” 舒曼恩嫣然一笑,“有你的支持我就心满意足了。” 早上舒曼恩有课,她拖着个行李箱进办公室,周希研见到后问:“舒老师,你这是干吗,出去旅游吗?” 舒曼恩漫出一个笑说,“哦,买了一些东西带回家。” “那你买得可真多。” 舒曼恩只能呵呵笑当做回答。 快要上课的时候,她接到了母亲的电话,电话内容当然是说顾云天的事,为了宽他们的心,舒曼恩自然是捡好听了的说。 母亲那边还要絮叨地说,舒曼恩以快上课为由给掐断了。 潘夜蓉挂了电话之后一直叹气,她就是想不明白了,老天夜怎么就这么虐她的女儿呢。 不能生育已经够惨了,好不容易找了个好男人,以为可以享福了,谁又能想到,这男人又出事了。 哎,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下课之后,舒曼恩将行李箱直接拎回了家。 周妈见到舒曼恩,不由高兴地叫道:“太太,你终于回来啦,法国好玩吗?” “法国?” “对啊,先生不是说你去法国玩了吗?” “哦。”舒曼恩心知这是顾云天给她这几天不在找的借口,“好玩,好玩,当然好玩了。那我先上去了。” “好好,等下我给你做好吃的。” “谢谢啦,周妈。” 舒曼恩转身拎着行李上楼去了,她没有发现,在角落里,弱语一直用不善意地眼神盯着她看。 走都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晚上,顾云天开着车子回去。 远远地,他就望见家门口的铁栅栏旁站着一个人。 等车开近了,他才看清楚原来那个人是舒曼恩。 她怎么会在这? 顾云天将车子停下,摇下车窗,面色不愈地问:“你怎么在这?” 舒曼恩绕到副驾驶座,开车门坐了上去,然后笑嘻嘻地说:“这是我家,我怎么就不能在这了?” “曼恩……”顾云天气结。 舒曼恩却朝他努努嘴,“快开车啊,我在这都等了半天了,现在是又冷又饿,你忍心再让我这么可怜下去吗?” 顾云天拿她没有办法,只得踩油门,开车回去。 等顾云天换了家居服下来的时候,餐厅的桌子上摆满了好吃的。 简直香气扑鼻。 “做了什么好吃了?”顾云天一边挽袖子,一边问正在盛汤的舒曼恩。 舒曼恩将盛好的汤递过去说:“乌骨鸡汤,听说吃了最补。” “乌骨鸡汤?不是说这汤女人喝最滋补吗?”顾云天喝了一口,嗯,确实很香甜。 舒曼恩也给自己盛了一碗,说:“谁说的呀,男人喝了也滋补。这可是我花了三四个小时熬的,味道如何?” “棒极了。” 听到赞扬,舒曼恩眉开颜笑,也不枉她忙活了一下午。 “听说这乌骨鸡是放养在山顶上的,养鸡人还每天给它听音乐呢,你说有趣不有趣?”舒恩曼将自己听来的见闻述说给顾云天听。 顾云天听了之后,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不过这鸡听得懂音乐吗?” “我也这么问,那人说,鸡也是有灵性的,当然听得懂。那人又说,鸡听了音乐之后,升华了,这肉就更美味了。” 顾云天大笑,“说穿了都是套路啊。这养鸡人倒是蛮有想法的。” 两人边吃边聊,谁也没有提公司里的事,一顿饭倒也吃得快乐。 吃过饭之后,两人像往常一样去花园里散步。 天渐渐暗下来,冬日里的白天原本就很短暂。 园子里的葡萄藤早就没了绿意,干枯的枝叶像足了老态龙钟的老人。 晚风吹来,连最后的枝叶都飘飞到空气,最后又慢悠悠地落到地上。 两人沿着石头小径慢慢走着,经过河中的小桥,对面就是“禁地”了。 这时,舒曼恩停下了脚步。 她抬头望向那片郁郁葱葱的林子。 即使是冬天,那片林子里的树依旧是青葱一片。 幽幽忽忽间,她仿佛能望见林子深处的灯火。 借着风,舒曼恩问:“云天,你真不打算原谅你奶奶吗?” 顾云天调回望着林子的视线,轻轻地说:“是她赶你走的吧。她总是这样,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受,随随便便就替别人做决定。当初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你说,她做得那些事,连我想找个原谅她的借口都没有。” “可能……人都是这样吧,关心则乱。”对这个奶奶,舒曼恩也无法喜欢得起来。 “走吧,风很大,我们回去吧。” 而林子里头,莫语兰也朝这个方向望着。 芳姨从屋子里头走出来说:“老太太,回去吧,风大,您别着凉了。” 莫语兰又注视了一会,才回转头,问:“那丫头又回来了是吧?” 芳姨点点头,说“是呢。” “哎,阴魂不散呐,看来我们老顾家真的要断后了。”莫语兰语气中满是悲凉。 望着莫语兰的背影,芳姨嘀咕了一句,我瞧着那丫头也挺好的。 第44章 两人回到房间,舒曼恩收拾行李,顾云天去浴室洗澡。 等顾云天洗完澡出来,舒曼恩的行李也整理好了。 顾云天擦着头发,催促舒曼恩去洗澡。 等舒曼恩洗好澡出来,顾云天早就爬上床,窝在床头看杂志。 房间里的大灯已经关了,只留下床头灯。 床头灯晕黄的灯光倾泻下来,罩了顾云天一头一脸。 他在灯光里翻着书,安静而美好。 舒曼恩故意弄出声音,然后冲顾云天递了电吹风过去。 “头发太长了,你帮我吹。”口气带了点小小的命令,但听在顾云天耳里却相当满足。 顾云天收了书,拿过吹风机,插上电给舒曼恩吹头发。 舒曼恩的头发又长又黑又软,摸着手感很好。 他将风开到中档,暖风吹到头发上,渐渐头发由潮湿变干。 待头发吹到八成干的时候,顾云天关了吹风机。 “吹好了吗?”舒曼恩问。 顾云天将吹风机收拾好,说:“书上说,头发不宜吹太干,那样伤头发,吹个八成干就可以了。” “哈,原来吹头发还有学问。”她拿起一小撮头发去逗顾云天。 顾云天怕痒,抓住那撮头发说:“你这是用头发在撩拨我。” 舒曼恩嘟嘴笑,“是啊,你受得住吗?” “当然……受不住。”顾云天翻个身,将舒曼恩压在身下,“你这么明目张胆地撩拨我,我要是不反抗,不是太对不起你的盛情厚意了吗?” 他的手划过她的小腹,继尔划进她的衣服内。 舒曼恩抓住他的手,笑眯眯地故意问:“你这是要干吗?不知道非礼勿动吗?” 顾云天去解她睡衣的扣子,“我这叫耍流氓,你不知道吗?” “啊!”舒曼恩叫唤了一句。 “你看看,我还没有怎么样呢,你就开始叫唤了。那等下我要是怎么样了,那你还不叫得声嘶力竭啊。”他望她的眼里尽是笑意,那笑入到舒曼恩的眼里却带了挑逗的意味。 舒曼恩不动也不叫了,她望着他,双眼灵动。 “曼恩。”他轻轻叫了一句。 “嗯。”她轻轻应了一句。 顾云天拿手撩开落在她额前的发丝,然后有些动容地说:“前隙不记嫌,以后我们好好地在一起,好不好?” 舒曼恩点点头,绽开一个笑,说:“好。” 他俯下头,吻/住她的唇,她热情地回应了他。 两人双唇交缠,吻/渐渐加深。 夜还很长,两人间的亲密渐渐高/涨…… 两人是在一片晨光中醒来的。 互道早安之后,顾云天先起来洗漱。 舒曼恩望着走进浴室的男人,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 两人吃过早餐,舒曼恩要回市里看父母亲,正好同顾云天同路。 顾云天送完舒曼恩,并回了公司。 他刚进办公室,连外套都还没来得及脱,助理庄朗风并走了进来。 “顾总,这是刚出来的检验报告。”庄朗风将手中的报告单递了过去。 顾云天拿过报告单,走回办公桌,细细地看了起来。 资料里面显示,在“鸣声”送检的奶粉当中,有一组发现有三聚氰胺的存在,而另两组却没有发现。 这次他们总共送了三个批次的奶粉过去检验。 “这份检验报告真是打我们的脸,这次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顾云天将报告单愤愤地掷到桌子上。 顿了好一会儿,他抬头问庄朗风,“查清楚谁干的了没有?” 这样伤天害理的事,他怎么会干?这背后一定有人捣鬼。 “还不清楚。” 顾云天想了想,又问:“上次我叫你盯住孙立阳,他有什么特别的举动没有?” 庄朗风说:“看着很正常,并没有什么特别怪的举动。不过奇怪的是,那些喝了奶粉中毒的孩子所购买的奶粉大都出自他手下的经销商。” “这么怪。”难道是他做了手脚?“货是直接从仓库发的吗?” “这个我还要去查一查。”庄朗风回答,他之前倒没有想过这点。 顾云天“嗯”了一声,陷入深深地沉思当中。 这事会是孙立阳干的吗?如果假设是他干的,他又为什么要那么做呢?报复? 反正从一开始,从孙立阳踏进“鸣声”的第一天开始,他就觉得这人不安好心。 现在还真是应验了。 过了好一会儿,顾云天回过神,说出自己的看法,“我怀疑货有可能被孙立阳给掉包了。你去仔细地查一下,如果真是那样,这小子就等着坐牢吧。” 庄朗风说:“好,我立刻去查。” 顾云天想,虽然工作上的事不顺,但还有一件事是顺的,那就是舒曼恩,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这几天顾云天跟舒曼恩同进同出,两人之间亲亲密密,比起之前感情更深了一步。 眼见两人关系越来越好,莫语兰的心里却是外分焦急。 所谓急病乱投医。 这时,她想到了一个人,弱语。 她冲着厨房里的芳姨喊:“芳姨啊,你去把弱语给我叫过来。” 芳姨从厨房里走出来,应了声“好”。 可走了几步,芳姨又转过身问:“老太太,您找弱语干吗?” 莫语兰不悦地说:“叫你去就去,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呀。” 芳姨见莫语兰这么说,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不到一刻钟,芳姨就把弱语给找来了。 弱语进了屋,一直低垂着头,心里一阵忐忑。 莫语兰将她打量了好一会儿,心下叹道,看着倒是个美人胚子,就是不会说话,哎,真是可惜了。 她朝弱语招招手,笑着说:“好孩子,过来。” 弱语抬起头,望了眼莫语兰,然后轻轻扯出一个笑。 她不知道莫语兰找她干吗? 这个大家长向来是不易见到的,而且听说脾气不好,为人性格乖张。 不过今天看着倒是挺和气的。 弱语不由放下心中一块大石。 莫语兰笑眯眯地问:“孩子,你觉得云天怎么样?” 弱语愣了一下,不明白莫语兰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语兰将笔和一个本子递了过去,“有什么想说的就写在这里吧。” 弱语想了一下,在本子里“唰唰”写下一句话。 莫语兰拿过一看,上面只写了七个字,云天哥是个好人。 望着那七个字,莫语兰话峰一转,“听说你很喜欢云天?” 这话太直接,弱语怔了好一会儿,她是肯定好还是否定好呢? 她摸不透莫语兰的意思。 莫语兰继续引导,“我所说的喜欢可不是兄妹间的喜欢,而是男女间的喜欢。你是喜欢云天的吧?” 弱语红着一张脸,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如果你真喜欢云天,我倒是有办法叫他也喜欢你。” 弱语脸上的表情微动,她惊讶地望向莫语兰。 “好了。”莫语兰拍拍弱语的手,“你的心思我明白了,只要你照着我说的话去做,我保管你心想事成。” 第45章 这是个普通的周末,天气好得出奇。 正好遇上应若珊培训班放假,一早她就打电话给舒曼恩,约她逛街。 舒曼恩自然是无条件答应。 两人逛了一天,晚上还约了一起吃饭。 舒曼恩打电话给顾云天的时候,他已经到家了。 顾云天小小地责怪了一下她,说怎么不早点打电话给他,这样他可以载她一块儿回家。 舒曼恩只得小心赔不是,说自己逛街逛忘了。 顾云天只得作罢,说自己在家等她。 掐断手机,顾云天在卧室里转了一圈,无事可做,只好去了书房。 在书房里呆了将近一个来小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顾云天以为是舒曼恩回来了,赶紧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人不是舒曼恩,而是弱语。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休息?”顾云天抬手看表,北京时间八点四十二,要说也不算太晚。不过他知道弱语睡得比较早。 弱语抿抿嘴,将手中的托盘端进屋,放在了桌子上。 她打着手势,【云天哥,我给你煮了宵夜,你要不要尝尝?】 说罢,她将托盘里的陶瓷碗端起递了过去。 顾云天接过问:“怎么想到煮宵夜?” 弱语脸上的表情微不可察地怔了一下,然后很快地轻轻扯起一个笑,打着手势,【云天哥,我知道你最近公司里遇到了麻烦,工作一定会很累,所以才想给你煮宵夜的,这是蜜枣汤,很甜、味道很好的。】 “是吗?”顾云天拿起汤匙舀起一颗蜜枣,“嗯,这蜜枣看着不错,个头大,颜色也很亮。” 顾云天将汤匙向嘴巴靠近,快要将蜜枣吃进嘴里时,弱语突然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肘。 顾云天有些莫名地问:“怎么了?” 弱语沉默了好一会儿,摇摇头,将拉着顾云天手肘的手慢慢抽回。 顾云□□她一笑,打趣地问:“又不想给我吃了?” 弱语赶忙摇头,眼神有些复杂,她打着手势,【没有没有,云天哥,你……吃吧。】 看着顾云天将碗里的蜜枣一个个地吃完,最后连汤都喝得一滴都不剩。 弱语微微吐出一口气。 将托盘收拾好,弱语端着出了门。 在门快要带上的时候,她又回过头,深深地望了眼顾云天,心里默默地说了句,云天哥,希望你不要怪我。 弱语端着托盘下了楼,到楼梯口的时候,有人从暗影里走出来,拉了她一下。 那人问:“东西他吃了?” 弱语木木地点点头。 那人又说:“那就好。你准备一下,药力应该等一下就会发作了。” 弱语有些踌躇。 那人说:“怎么,又犹豫了?” 弱语将托盘放到旁边的柜子上,打着手势,【这样云天哥就会喜欢我了吗?】 那人幽幽地说:“你云天哥的性格你还不了解吗?他可是个会负责的男人。再说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如果错过了,那可真是要错过一辈子了,你自己可要想好。” 弱语像是下定决心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云天哥,为了你,我什么事都肯做。 呆在书房里的顾云天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沉,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好想睡觉。 他将手指按在眉心处捻了捻,难道真是这几天自己太累了吗? 他忍处拼命涌上来的睡意,伸手拿过放至在桌头的手机。 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九点零八分。 曼恩怎么还没有回来…… 慢慢地,他思绪飘飞,眼前一片模糊,头一歪,靠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舒曼恩是九点二十分到家的。 家里静悄悄的,她猜估计大家都睡了吧。 进了卧室,房间里也是黑漆漆一片。 顾云天居然睡这么早? 舒曼恩开亮灯,她看见地上随意地扔着几件衣服。 有男有女。 男的可以理解,那是顾云天的,可是女的…… 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舒曼恩向床慢慢走去。 然后她看见床上躺着两个人,虽然盖着被子,但被子和头部露出的那一截,还是能让人联想到,被子下两人此刻一定是赤/身/裸/体。 顾云天好像是睡着了,一动都不动。 那个窝在他臂弯里的女人,听到声响,微皱了下眉,然后悠悠醒转过来,看到舒曼恩大吃一惊。 她赶忙坐起来,身上的被子一滑,春光表露无遗。 她惊慌地将被子拉起盖到自己身上,然后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望着舒曼恩。 舒曼恩的脑子开始回暖,刚看到这一幕,她只觉“轰”的一下,脑子一片空白。 “你和云天……”舒曼恩凄然一笑,“你们两个人背着我,居然干出这么龌蹉的事。” 弱语打着手势,舒曼恩却看不懂,不知她是要解释还是示威。 舒曼恩知道这个女孩子一直都喜欢云天,可令她想不到的是,她居然会抛弃自己的清白这么干。 “前隙不记嫌,以后我们好好地在一起,好不好?”顾云天的话语还犹在耳边,可一转头,他却跟另一个女人上/床。 这个女人,他口口声声说只当她是妹妹,从来都没有非分之想,可为什么还要那么做? 难道他对她所谓的真心全是假的吗? 舒曼恩只觉自己手脚冰凉,眼前的一幕,实在太不堪,她连一秒钟都不想再呆下去。 她跑下楼,跑过花园,跑出了铁门,向远处的路上跑去。 不知跑了多久,她感觉累极了,这才停下了脚步。 她蹲下身,抱住膝盖,大声地哭泣起来。 旷野的夜,静悄悄的。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舒曼恩的哭声伴随着“呼呼”的风声在空气中打转。 也不知过了多久,舒曼恩终于哭累了。 她这才想起,她还蹲在路上。 老宅她实在不想回去了。 可这么晚,她能去哪里? 父母亲她不敢打扰,应若珊估计也睡了。 现在她只能找家酒店将就一下。 可眼下的问题是,她必须拦辆车去市里。 舒曼恩等在路边等了很久也不见一辆车经过。 渐渐地,她害怕起来。 黑漆漆的夜就像是一张网将她困在里面。 夜风吹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放在包里的手机静悄悄的,顾云天没有打电话过来,原来在这一刻,她心里是希望那个男人赶过来的,哪怕给她一个解释也好。 可惜什么都没有。 突然一道刺目的亮光朝她射来,她不安地拿手挡住。 那车子在她面前停了下来,车门打开,有个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那人看见舒曼恩,惊讶地问:“舒老师,你怎么在这?” 待舒曼恩看清来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周希研。 周希研见舒曼恩情绪不是很好,也没问太多,只是说:“舒老师,我送你回家吧。” 舒曼恩却说:“你能送我去市里吗?” “去市里。”周希研顿了一下,然后说:“好。” 周希研开着车,时不时地用余光去瞟舒曼恩,见她眼睛红红的,心想一定是哭过了。 这么晚一个人跑出来,还哭过,他能猜到的就是舒曼恩一定跟顾云天吵架了。 这男人也不太靠谱了吧,这么晚还让一个女儿独自跑出来,好在遇到的是他,如果遇到坏人呢,怎么办? 车子慢慢地向市区开去,快到市区的时候,周希研忍不住问:“舒老师,要回你爸妈那吗?” 舒曼恩望着窗外掠过的景物,说:“你随便找一家酒店放我下来就行了。” “酒店,你一个人要住酒店么?” “嗯。”舒曼恩轻轻应了一声。 “那好吧。” 周希研开着车子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谢谢你,周老师。”舒曼恩轻轻扯起一个笑,但她知道这个笑一定很难看。 “舒老师……”周希研欲言又止。 他知道自己不该问,但实在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你跟顾总吵架了吗?” 吵架?如果是吵架就好了,这件事比起吵架严重了不知几百倍,但也总不好跟一个外人讲。 “没什么,只是遇到了一点事。”舒曼恩推开车门,“周老师,晚上的事可不可以替我保密?” 周希研说:“当然。”他可不是一个大嘴巴的人。 望着周希研的车子在夜色中开远,舒曼恩这才走进酒店。 办了入住手续,舒曼恩拿着房卡找到房间。 到了房间,舒曼恩才想起自己什么东西都没有带,心想,那就将就吧。 她草草地梳洗了一下,躺下去睡觉。 可是翻来覆去很久也睡不着,她拿出手机看了一下,依旧是没有任何讯息。 想起之前看到的那翻情景,舒曼恩心里就像堵了什么东西,连气都不畅了。 她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可心里还是难过地要命。 为什么运命对于她而言总是那么难呢? 第46章 顾云天迷迷糊糊醒来已经是第二日早上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制窗帘照进来,落到木地板上,光韵点点。 他按了按有些发胀的额头,想着昨夜是怎么回到卧室的,可想了半天却一点儿都想不起来。 他摊开手的时候碰到了软软的东西,转头瞥了一眼,哦,原来是曼恩,昨晚应该是曼恩扶着他回卧室的吧。 顾云天如是想。 不过此时舒曼恩背对着他,裸/露着的后背让人想入非非。 顾云天才发现自己在被子下的身躯也是光着的,难道昨夜他跟曼恩干那种事啦,可他怎么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呢? “曼恩。”顾云天轻轻推了推身侧躺着的人,然后拿手指在她后背上轻轻一划。 那人轻嗯了一声,睫毛轻颤地睁开眼。 顾云天的手指在她后背划着,她的肌肤仿佛着了火般。 可那手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就离开了。 床/上的人有些失望。 顾云天开始下/床找衣服穿。 从衣柜里翻出干净的衣服穿上之后,他下意识地望了眼地上,呵,昨晚这么激烈么,连衣服都扔了一地。 他再望了眼床/上的舒曼恩,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曼恩,快起来吧,要迟到了哦。”他轻轻唤了一声。 见人没答应,他走到床的另一侧,待看到来人真面目。 顾云天整个人都惊住了。 床上的人不是舒曼恩,居然是弱语。 怎么会是弱语,怎么会? 弱语睁开眼,看见面前的顾云天,“啊”地惊叫一声,然后抱住被子整个人缩在一角。 顾云天的脑子凌乱,“弱语,你……” 他指了指弱语,又指了指自己。 难道他昨天晚上跟弱语……,那曼恩呢,又去了哪里? 弱语缩在被子里哭泣。 顾云天简直被弄得六神无主。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向前,蹲下身,望着弱语,冷静地问:“弱语,你还好吗?” 弱语摇着头,瑟缩着身子,好似很怕的样子。 “弱语,别害怕。你告诉云天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昨晚云天哥没有做什么伤害你的事吧?啊?” 他急切地想得到一个答案。 可弱语边哭边摇头,什么样的答案都给不了他。 有一种感觉叫万念俱灰,顾云天此时的心境就是如此。 顾云天摊坐在地上,他及力想记起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想了半天,记忆依旧是一片空白。 “弱语,别哭了好不好?”他不知该拿什么话去安慰眼前的女孩,好似什么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顾云天在旁边静静地等着,等弱语平静下来。 弱语好不容易才止住眼泪。 顾云天轻轻地问:“弱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睡在我床/上呢?” 他不敢确定他们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但他们赤/身/裸/体躺在同一张床上一个晚上,传出去不管对谁都不好。不仅弱语的清白被毁,而且他更担心曼恩知道此事之后的态度。 曼恩,曼恩又去哪了呢? 顾云天心中涌起一个很不好的念头,恐怕他跟弱语呆一个晚上的事,曼恩已经知道了,要不然她怎么会不在? 他现在算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顾云天懊恼自责的神情落入弱语眼中,让她的心有一瞬的摇摆,但顾云天说出的话,却又让她坚定了信念。 顾云天小心翼翼地问:“弱语,曼恩知道这件事了没有?” 弱语咬了咬牙,打着手势,【曼恩姐知道了,就在刚才你睡着的时候,她来过。云天哥,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怎么办?你会对我负责吗?】 负责?顾云天有点懵,他要如何对弱语负责。 “弱语,你可不可以先告诉我,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性/事这一点上,顾云天相信自己还是有一定克制力的,更何况那个人还是弱语。 他当她是妹妹,既然是妹妹,他又怎么可能会对她做出那种事来呢? 想想,这事很蹊跷。 弱语见顾云天一脸疑惑,赶忙摇了摇头,打着手势,【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反正……反正你对我做了那种事。】 “你确定?” 【云天哥,你指我说谎吗?我干吗要说这样的谎,如果你不信。】 弱语要起身,裹在她身上的被子滑了下来,顾云天一怔,赶紧背过身去。 弱语拿起地上的衣服套在身上,然后起身,掀开被子。 顾云天转过身来的时候,望见的是被单上触目惊心的一抹红。 望见那抹红,顾云天的心就凉了半截。 那抹红,傻子都知道代表了什么。 他发现自己的头更疼了。 *** 舒曼恩呆在酒店的房间里,心如火浇。 这时门铃响了,她走过去开了门。 进来的是应若珊。 “我说宝宝,你这又是唱得哪一出啊?你们俩又吵架啦?”应若珊早上接到舒曼恩的电话,吓了一跳,好端端地两人怎么又起矛盾了。 舒曼恩咬着唇,不知该怎么跟应若珊讲才好。 应若珊眼尖,拉过舒曼恩,问:“你的眼睛怎么肿得这么厉害,哭过了?” 好友这么一问,舒曼恩的眼中立即雾气朦朦。 她抱住应若珊,无力地问:“若珊,我该怎么办?” “怎么了,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应若珊被舒曼恩的举动吓了一跳。 舒曼恩擦了擦眼,向应若珊说了昨夜看到的情形。 应若珊劝道:“你先别伤心,咱们先把事情分析一下。” “分析,怎么分析?”她现在哪还有那个心情去分析事情。 “这些事啊,当局者总是迷的,旁观者才清。”应若珊想了想问:“你觉得顾云天会是那种背着你出轨的人吗?而且出轨的那个人还是他认的干妹妹?” 舒曼恩此刻脑中一片浆糊,哪知道顾云天会不会? “我只知道弱语对云天有那方面的想法。她喜欢云天。”舒曼恩闭着眼摇了摇头,尽量不去想昨夜见到的情景。 她又说:“这件事我也曾告诉过云天,可云天不信。现在好了,出事了吧?如果我早一点制止,或许就不会发生了。” “唉!”应若珊叹气,“难道男人真的都只是用下/半/身考虑事情的动物吗?” “那个家我现在肯定是回不去了。”舒曼恩苦笑,“这段婚姻原本就是个错误,我一度以为这个错误可以弥补,现在才发现自己真是天真。” 听舒曼恩这么讲,应若珊心里也不好受,她思虑了一下说:“我们先别这么悲观吗?要不先听听顾云天怎么解释?” “解释?他有什么好解释的,那可是我亲眼所见。” “眼见也不一定是真的啊。” “不是真的那是什么,演戏给我看吗?”舒曼恩突得想到什么,“难道他是因为不想公司里的事连累我,才跟弱语设计了那么一出戏?”之后却又摇摇头,“不可能,我们明明已经和好了,不可能再演那么一出戏的。” 应若珊伸出手,说:“把手机给我。” “干吗?” “打电话给顾云天,这事总得解决吧。” “若珊……” “你不是很勇敢吗?难道要逃避。” 舒曼恩望了一眼手机,喃南地说:“我……我害怕。” 她害怕顾云天跟她说,那事是真的,虽然那事看起来确实是真的,但她还抱着一丝希望,虽然这希望看着很缈茫。 人有时候的心理就是这么的矛盾。 电话接通了,里面传来顾云天焦急的声音,“曼恩,你在哪?” “我在酒店。” “哪家酒店,我去找你。” 舒曼恩顿了一下,说:“好。”然后她报了酒店的地址。 应若珊见顾云天要来,心下松了一口气。 她起身告辞,“我还是先走吧,你们两个人好好谈谈,或许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坏,我总觉得顾云天不至于那么坏。” 半个小时之后,顾云天到了酒店。 舒曼恩刚把门打开,顾云天走进来一把并抱住了她。 他将她抱得很紧,深怕不抱紧她,下一刻她就会消失不见了。 “对不起,曼恩。”他在她耳畔轻轻地说道。 舒曼恩没忍住,眼泪“唰”地一下全下来了。 这“对不起”三个字,好似包含了太多的深意,似道歉又似不舍。 那么顾云天,你跟弱语的事是真的吗? “别哭,曼恩。”顾云天捧住她的脸,吻落至她的脸庞上,他要将她脸上的泪水全吻干。 她跟着他,受了太多的委屈。 之前是他给的,后来是他的奶奶,现在又是弱语。 “曼恩,你能相信我吗?像之前一样相信我。” 舒曼恩摇头,“我不知道,不知道。” “弱语是我妹妹,我不可能对她做那样的事情。”他盯着她,深眸透着光。 第47章 这几天舒曼恩心情一直都不好。 那天顾云天来找她,他叫她相信他。 她也想相信他啊,可一想起那天的情景,所有的信任立即土崩瓦解。 因为有些事实在想不通,如果是弱语主动去勾/引顾云天,那顾云天又为什么不推开她呢?还是说他的意志力原本就不够坚定? 她要顾云天解释,可顾云天吱吱唔唔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算是彻底失望了,对这段婚姻,也对顾云天。 之前的毒奶粉事件她可以选择相信顾云天,可这次,她的心就像个天平,一边是信任,一边是不信任,她心中的天平倾斜了。 “恩恩,我看你这两天脸色不太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潘夜蓉察颜观色,总觉得女儿的神情有些不太对劲。 潘夜蓉不问倒好,一问,舒曼恩所有的委屈全涌上心头。 “妈……”她弱弱地叫了一声,并哽咽住了。 潘夜蓉见女儿这样,自然是心疼不已。 “不哭不哭。”潘夜蓉拍女儿的背,“这到底是怎么了,跟妈说说?” 潘夜蓉想起这两天的新闻上关于对毒奶粉的报道,心想难道是顾云天出了什么事不成? “是云天出事了?”她猜测道:“很严重吗?” 舒曼恩自然是明白母亲讲的是什么事?不过这几天因为别的事,她倒是没时间关心毒奶粉那件事了。 说起这个,也不知怎么样了?不过要把顾云天出轨的事告诉母亲吗? 如果母亲知道了会怎么样,都说母女连心,她想,一定会跟着她一起伤心吧? 舒曼恩张张嘴,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她只好说:“应该不是很严重吧。” 潘夜蓉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哎,妈也只希望你们都能平平安安的,我就放心了。” 舒曼恩从母亲家里出来后,心里堵得要命,却又无可奈何。 这天,她如往常一般去学校上课。 上完课刚到办公室,肖老师走过来说:“舒老师,外面有人找?” “谁?” 肖老师眨眨眼说:“上次在你家见到的那个妹妹。” 弱语?! 舒曼恩向校门口走去,远远地,她并望见弱语穿一件西瓜红的风衣站在门口处等她。 那么得显目和耀眼。 舒曼恩在弱语面前站定,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厌恶。 她口气很不善地问:“找我有事吗?” 弱语默默地望了一眼舒曼恩,然后从风衣口袋中掏出一个本子和笔。 她将本子打开,拿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举到舒曼恩面前。 【我能和你谈谈吗?】 舒曼恩知道该来的总是要来,躲也躲不掉。 “好。”舒曼恩朝四周望了望,然后指指远处的一个凉亭说:“我们去那谈吧。” 两人走进凉亭,舒曼恩找了个临河的位置坐下,淡淡地说:“你想跟我说什么?” 弱语在纸上“唰唰”写下几个字,然后递到舒曼恩面前。 【你离开云天哥好不好?】 看到那句话,舒曼恩轻轻地笑了。 果然这才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舒曼恩冷冷地问:“你凭什么叫我离开他,我才是她的妻子。你只是他的妹妹而已。” 弱语拿笔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唰唰”写字递过去,【妹妹会跟哥哥上/床吗?】 舒曼恩看到那句话,内心只觉一阵恶心。 以为她是只兔子,却没想到会是只咬人的兔子。 “你那么做不觉得恶心吗?”舒曼恩望着她的眼睛,其实她的眼睛很美,如果她能善良一点。 弱语淡淡一笑,胸中似有成竹,【你觉得恶心,可我不会。我爱云天哥,为了他,我可以付出一切。】 舒曼恩霍地站起身,“付出一切?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只会给云天造成困扰。” 不仅给顾云天造成困扰,还给她造成困扰,有哪个妻子会忍受得了自己的丈夫婚内出轨? 但显然弱语并不这么觉得,【我怎么会给他造成困扰,给他造成困扰的那个人只会是你。我知道你不会给云天哥生孩子,可我可以,我可以给他生很多个孩子。】 舒曼恩愣住了,这是她的痛处。 可她的痛处,她又怎么会知道? 是顾云天告诉她的吗? 不过她的确是不能给顾云天生个一男半儿,而相反的,弱语却可以。 舒曼恩静静地站在一旁,有风吹入凉亭,吹起她的长发,在风中翻飞。 【曼恩姐,你离开云天哥好不好?没有孩子的家庭是不完整的,那样子云天哥的生命也不能得到延续,而且还要受世俗的眼光,你真的愿意让云天哥承受那些吗?如果你爱他,你就该放弃他,而不是这么自私地霸占他。】 自私地霸占他?舒曼恩想反驳,却怎么都反驳不出来。 生命的延续是一种太奇妙的东西,她已经没有这个权利享受到了,可顾云天可以,她又有什么权利去剥夺它呢? 难道对于这段婚姻,她真的要选择放弃吗? 那天事情之后,舒曼恩趁着顾云天不在家,又偷偷地将行李从家里搬到了若珊的住处。 以至于应若珊取笑她,“喂,你还真把我家当成避难所了?” 舒曼恩正在阳台上修一棵文竹,她停下手中的动作,叹口气说:“我也不想啊,可是我还真没地方可去。我妈家不能回,一回她就全知道了。我不想刺激她。老宅也回不去。” 应若珊扯了片文竹的叶子丢下楼,然后问:“那你就这样耗着啊?” 舒曼恩沉默,好半响才说:“若珊,你觉得我做事是不是很优柔寡断?” “你不是优柔寡断,你是放不下。”应若珊转过身,背靠在阳台上,“我看得出来,你对顾云天是有感情的,要不然出了这种事,你早就放弃这段婚姻了。更何况你们这段婚姻,原本就不是建立在爱情之上。” “所以说动了感情最伤神。” 舒曼恩的目光越过层层楼宇,望向远处的天际线…… 第48章 舒曼恩再一次见到莫语兰是两天之后的一个下午。 电话是莫语兰身边的芳姨打给她的。 其实说实话,她有点怕见到莫语兰,不仅仅因为她是长辈,而是她会在无形当中给她造成不小的压力。 想想一见到莫语兰,不用她开口,舒曼恩就能猜到她要跟她说什么,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又怎么可能想见到她呢? 不过该来的总是躲不掉。 但是这次莫语兰的举动却让她吃惊不少。 她进到屋子里,根本什么都还没有说,莫语兰却“噗通”一声朝她跪了下来。这让舒曼恩太太地吓了一跳。 “您、您这是干什么?”舒曼恩伸手要去拉她起来,可莫语兰说什么都不肯。 “舒小姐,我求求你了,你就离开我们云天吧。就当你行行好,可怜可怜我这老太婆,我们顾家不能没有后啊。”莫语兰声泪俱下,“舒小姐,我知道以前不待见你,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别怪我,好不好啊?” 舒曼恩有点慌,她还真不知莫语兰今天唱得又是哪一出,苦肉记吗?可她这样一个小辈被一个老人家跪着,心里也挺隔应的。 “老太太,您先起来好不好,有什么话我们起来再说好吗?您这样跪着,也不是个事啊。您先起来,起来之后我们好好说好不好?” 可是莫语兰哪里肯听她的,“舒小姐,你要是不答应,我今天就不起来了。” 舒曼恩伸手去搀莫语兰,可莫语兰固执得就是不肯起来。无奈之后,舒曼恩只得随口说:“好好,我答应您就是。” “真的?” “真的。”舒曼恩站直身,挺直背,“我会去跟云天说的,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给办了。这样子,您应该满意了吧?” 舒曼恩心里清楚,她这一答应,她跟顾云天之间的婚姻真是走到尽头了。 电话舒曼恩是第二天早上打给顾云天的。当时他正在开一个例会,公司里的主管都在。 主管们只知老板接到电话时还喜气洋洋的,接完电话回来之后,脸色就阴沉得可怕,而且连会议都不开了。 顾云天驱车赶往民政局,一下车就捻过舒曼恩的手腕,怒气冲冲地问:“你这是发什么疯,谁要跟你离婚了?” 他从来就没有对舒曼恩发过脾气,这是第一次,当时心里真是气急了。他只道他们在冷战,何至于一下子就闹到了要离婚的地步? 舒曼恩想扯下自己的手,可惜顾云天攥得太紧,怎么扯都扯不下,只得作罢。 到最后,她只得说:“是我要跟你离。”口气冷淡,神色却平常。 “可我不会跟你离。”顾云天凑近她,呼出的气息喷到她的脸庞上,那么熟悉。 是她眷恋的,可又是她不得不放手的。 舒曼恩只得说:“没用的,顾云天,我心意已决。” “你始终不相信我。”顾云天眼中划过忧伤,却刺痛了舒曼恩的心。 她只得硬起心肠说:“是的,你做得出那样的事,就应该想到过后果。” 顾云天只想说自己是冤枉的,可细节却一点都不记得了。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他真对弱语做了那样禽兽不如的事吗?他明明当她是妹妹,又怎么可能会做那样的事呢?既使酒后失德也不会,更何况他那天根本就没有喝酒。 唯一有一种可能,他被下药了…… 想到这个,他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渐渐清晰起来。 会是那样吗? “这事就没有转圜余地了?” 舒曼恩想起弱语,又想起莫语兰,似乎每一个人都在叫她离开顾云天。说她那样呆在他身边不是爱他,而是害他。 人总是要有孤绝的勇气,置之死地而后生。她实在不想再夹在顾云天和他奶奶中间了,她累了。 “云天,我们之间就这样算了吧。” 虽然放手很难,但有时还是要学会放手。 放手不是末日,或许是另一种别样的明朗。 对于舒曼恩的坚持,顾云天还是妥协了,但有些事,他想找一个人问明白。 莫语兰想不到顾云天会去找她。 她当时又惊又喜,笑着叫芳姨去泡茶,然后又领着顾云天去沙发上坐。 顾云天从进门就一直沉着脸,一句话都没有说。直到坐到沙发上,他才沉闷地开口,而且说的话单刀直入,不带一点儿拐弯抹角。 “这件事是你干的对不对?”他从一开始就应该想到,在这个家里最不愿意见到他跟舒曼恩在一起的人就是他奶奶。如果不是她从中作梗,曼恩怎么会跟他提出离婚呢? 老太太乍一听到这句话,神然微变,难道是弱语的事云天已经知道了?但默了一下,又恢复如常,“孙儿说的什么事,奶奶不明白。” 此刻她要明白装糊涂,一问三不知并是利器。 顾云天冷笑,知道这人一定会装傻,但他不信她。 他口气不善地说:“是你逼走曼恩的吧。以前你逼走我母亲,现在又故技重施逼走曼恩……现在如你所愿,我跟曼恩离婚了,是不是正合你意?” “你跟曼恩离婚了。”莫语兰眉梢眼角俱是笑,但脸上却一点儿都没有表露出来。没想到那孩子这么听话,早知道她吃软不吃硬,就该早点求她了,这事也不至于拖到现在。 莫语兰的神情落到顾云天眼里,他真觉讽刺。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子做?你看不上眼的人都要赶尽杀绝吗?她们可都是我爱的人啊。你赶走我母亲,我无权过问,可曼恩是我的人,你凭什么那样做?我不会原谅你的,不会……”顾云天一边说一边向后退去,这个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呆下去了,再呆下去他会窒息的。 莫语兰有些急了,她拉住顾云天的手,哀求道:“孩子,我可都是为你好。我是你奶奶,难道我会害你吗?” 顾云天眼神冷冷地盯着莫语兰,“难道你不知道吗?你害我妈妈,就是在害我。你害曼恩的同时,也是在害我。” 他狠狠地挣开莫语兰的手,大踏步向门口走去。 莫语兰一时没站稳,被顾云天甩出去的力道震翻在地。 芳姨见状,赶紧跑了过来去搀莫语兰,“老太太,你这……又是何必呢。” 莫语兰愣愣地说:“难道是我做错了?”却又莫得恍过神,神情坚决,“不,我没有做错,我们顾家不能没有后,舒曼恩决不能做我的孙媳妇。” 芳姨无奈地在边上摇摇头,心想,这又是何必呢,哎! 顾云天从老宅搬了出来,搬到市里去住了。那个没有曼恩在的老宅,对他而言,住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市区家里的墙壁上还挂着他跟舒曼恩的结婚照,茶几上也有,床头柜上也有,就连书架上都有。 他记起曼恩以前说过,她喜欢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其实她一点儿都不喜欢老宅,她喜欢跟他两个人一起过日子。 那时多么甜蜜,以为这样的生活可以一直过下去,却不曾想发生了那么多的事。 “曼恩……”他靠在沙发上,闲闲地闭上眼,有无色透明液体从眼角滑落。 一个人的日子太寂寞了,他孤寂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有个人走进他的世界,可又离开了。 与其不能长久,还不如不曾来过。 那样至少不会难过。 舒曼恩将行李搬回家时,家里二老就觉得不对劲了。好端端地怎么就将行李往家里搬了呢,而且看女儿脸色也不太好。 潘夜蓉向舒锦程使眼色,于是舒锦程清了清喉咙问:“恩恩,你这是……” 舒曼恩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口气淡淡地说:“爸妈,我跟顾云天离婚了。” “啊!”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二老实在难以消化。 “离……离婚。是不是顾云天那小子欺侮你了?”舒锦程气急败坏地问。 舒曼恩低垂着头没有吭声。 潘夜蓉见状,心里的火气腾得就上来了,“那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好端端的你们就离婚了?你倒是说话啊?” “妈……”舒曼恩抬起头,神然复杂地说:“我们俩性格不合。” “性格不合?怎么就性格不合了?”潘夜蓉不明白。 她也活了几十年了,虽然没有什么大能耐,但看人的眼力见还是有的。顾云天那人性格坏不到哪里去,而且他是真心实意对曼恩好的。他的心思是真是假,她又岂能感受不出来? “妈,我们确实性格不合。”舒曼恩好似要将假话说成真的,连她自己都信的那种,“没结婚之前,我以为我们会合适,可是结了婚之后才发现,我们根本就不合适。” “那……”潘夜蓉有些怔,“你们就这样结束了?” “是,结束了。不好的结果早点结束不是更好嘛。” 第49章 顾云天觉得自己最近心浮气躁,什么事什么人都看不顺眼。手下的人见自己老板脸色黑沉,做事皆都是小心翼翼。但即使这样,还是免不了被骂个狗血淋头。 江亦晨进来时,正好听到几个小秘书在八卦顾云天。 小a贼兮兮地说:“你们知道吗,听说咱们老板离婚了。” “哈,真的假的?”一众女皆不信的样子。 小b摇头道:“不可能吧,谁都知道老板可宝贝自己的老婆了,怎么可能会跟她离婚嘛。” 小a笃定地说:“我骗你们干什么呀?我表姐就在民政局工作,而且那么巧那天接待的就是他们。结婚证变离婚证,那证可是真真的。” 小c恍然大悟,“怪不得老板最近脸色这么臭,原来是婚变啊。” 小d眨眨眼,“嗳嗳,你们说现在老板都离婚了,那我是不是有机会了。” “就你,哼。”小a翻白眼,“省省吧。” …… “咳咳。”江亦晨清清嗓子,众女回过身,见是老板的好友,纷纷作鸟兽散了。 江亦晨好笑地摇摇头进了顾云天的办公室。 此时的顾云天正端坐在桌前看一份企划书。听到推门声,不悦地抬头,见是江亦晨,脸色缓了缓,淡淡地问:“你怎么来了?” 江亦晨拉过一张椅子坐到他对面,嘴角翻起笑意,“来看你啊。” “看我干什么?”顾云天没理他,继续看着手中的企划书。 两人一下子谁都没有言语,过了好一会儿,顾云天实在受不了这诡异地气氛,于是丢开企划书,抬头说:“我没事,你回去吧。” 江亦晨耸耸肩,“没事就好,走,咱们喝酒去吧。” “大白天喝酒?” “走吧。”江亦晨站起身去拉顾云天,“一醉方能解千愁。” 顾云天知道江亦晨是关心自己,并也就由着他去了。 两人从白天直喝到晚上,到最后顾云天醉得一塌糊涂。 顾云天想,江亦晨说得没错,一醉方能解千愁。他喝醉了什么都不去想,心里似乎好过了许多。 江亦晨比顾云天好点,他至少还能分辩东西南北,出了酒吧的门之后,还会叫出租车载两人回去。 他先将顾云天送到家,花了大力气将他扶到床上躺下。 出了门,想了下,拿出电话给舒曼恩拨了过去。他简明扼要地说了下顾云天的情况,明面上不说什么,但言下之意是希望舒曼恩能过来照顾一下他,不过来不来全凭曼恩自己的意思。 舒曼恩想,她都跟顾云天离婚了,还关她什么事呢?感情的事撇得越清越好。可到最后她又有点泄气,想得时候很硬气,可沉下心来又实在放不下。 他为什么喝酒,还喝那么多,吐了吗,会不会难受? 到最后舒曼恩还是打了车去看顾云天。 好在钥匙还在。 她开了门,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眼睛还没有适应黑暗,可嗅觉似乎特别灵敏,隔着门板好似都能闻到浓浓的酒味。 她将钥匙放至桌上,刚想转身,一个黑影突得袭来,将她抱了个满怀。 她出声想叫,可闻到那股浓浓的酒味,她知道是他。整个人并放松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他抱着她,闻着她身上沐浴露的清香,让他整个人心驰荡漾。 刚才他躺在床上睡了好一会儿,迷迷糊糊醒来时,感觉口干舌躁,摸着黑爬起来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刚喝了口,就听见门口有响动。他还以为进贼了呢,可又觉得不像,哪有贼还用钥匙开门的。这家里的钥匙只有他跟曼恩有,那这进来的不是曼恩又会是谁? 面对顾云天的问题,舒曼恩根本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因为关心他而来的,于是扯了个谎说:“我……来拿落在这的东西。” 听到这句话,顾云天心内升腾起的喜悦又被莫名的失落而取替,原来她只是来拿东西而已,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可他却没有松开她,反而把她抱得更紧,“可我很想你。”他的声音低低的,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特别的清晰。 百般滋味涌上舒曼恩的心头,他想她,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她硬起心肠,冷冷地说:“我拿了东西就走。而且……”舒曼恩深吸一口气,“我跟你已经结束了,再纠缠也没意思,请你放手吧。” 顾云天的心一点点地冷却下去,箍着舒曼恩身子的手慢慢地放开,“既然这样,那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说到最后语调几乎有些哽咽,“就当我从来就没有遇见过你。” 只这一句话让舒曼恩的心难过得犹如千万只虫蚁爬过,从来就没有遇到过么?也好,不曾遇见,不曾伤心。 舒曼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屋里出来的,拦下出租车坐上去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已泪流满面。 司机见她哭成那样,好心地问:“姑娘,你没事吧?” 舒曼恩用手掩着脸,使劲地摇头。 司机面露难色,只得又问:“那你这是要去哪?” 舒曼恩擦擦脸,报了个地址。 司机心想,这姑娘哭成这样,八成是失恋了,而且啊,她肯定很爱那个男人,要不然怎么会伤心成那样呢? 顾云天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宿醉和熬夜的结果是头疼欲裂,恍恍中他想起昨夜舒曼恩似乎来过,他好像还跟她说了绝情的话,说得什么呢?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不起来了,头晕晕沉沉。 他进厨房倒了杯水,刚喝了一口,放在卧室里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江亦晨打来的。 “喂,你没事吧?”口气透着关心。 顾云天将水喝完,答:“还好。” “昨晚舒曼恩来了吗?” 顾云天顿了一下,继尔问:“是你叫她来的。” 江亦晨思索,听这口气,舒曼恩昨夜显然有过去。“我也只是说了句你喝醉了,去不去那得看她自己的意思。你们俩……和好了?” “和好?”顾云天冷笑,只怕关系比起以前更糟了,但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她还是关心自己的,要不然干吗深更半夜地跑来,说什么拿落下的东西,结果什么都没拿就跑了。 唉!顾云天揉揉发疼的额头,和江亦晨结束了通话。 到达办公室已经十点多了,顾云天早上没吃,却也不觉得饿。他叫秘书泡了杯咖啡,然后坐下来看今天财务部上交的报表。 他这正看了一页,有人心急火燎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顾总,好消息。”庄朗风一脸喜色。 “什么好消息?” 庄朗风走到茶几前,拿过遥控器,将电视打开转到新闻台。 “您看。” 顾云天从位置上走了出来,迈步到沙发前。 电视新闻里正在播出一则新闻,工商部门查处了一家黑心奶粉厂,此厂专门制造假奶粉,而涉及的品牌就是顾云天集团旗下的奶粉牌子。 “专门制造我们集团的牌子。”顾云天眉头紧锁,脑中似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庄朗风笑笑,语调轻松地问:“顾总,您知道这家厂子的负责人是谁吗?” 顾云天转头,望着一脸高深莫测的庄朗风,“难道是……孙立阳。” 这个答案他应该早就猜到。 庄朗风点点头,“就是他。这下我们旗下牌子的奶粉就可以洗脱嫌疑了。” 顾云天喟叹,终于拨开云雾见月明。 可惜…… 他突然想起,“我让你找人查的事怎么样了?” 庄朗风忙说:“已经有些眉目了,有消息来说事发前一天,莫语兰身边的芳姨曾去药房买过药。” “买什么药?” “艾司唑仑片,俗称安定片。” 顾云天眉头微蹙,“安定片……” 庄朗风继续道:“艾司唑仑片主要用于失眠,也可用于焦虑、紧张、恐惧,还可用于抗癫痫和抗惊厥。但其中安眠的效果比较大。” 原来如此!顾云天心中如明镜一般透亮,果真自己是被下药了。如果自己被下药了,又怎么可能会跟弱语做出那种事呢?所以…… 顾云天的心好似被针刺了一下般,他实在没想到,弱语居然会跟老太太合起伙来欺骗他,枉他真心爱护她,却没想到到头来养了条白眼狼。看上去那样柔弱温驯的一个孩子啊,怎么就成那样了? 舒曼恩跟顾云天离婚之后,并辞去了水墨村小学教员的工作。既然不回去了,再呆在那里上班实在有太多不便。 她辞了职,应若珊立马就将她招到自己工作室里去了。工作室在慢慢壮大,确实也需要人手,舒曼恩不仅熟悉教学工作而且工作能力又强,再则知根知底,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合作伙伴 这日正好是周末,来上课的学生比较多。等两人忙忙好,将最后一批学生送走已经是十二点钟过后了。 应若珊取了外卖盒子招呼着曼恩过去吃饭。 “不好意思啊,今天只能吃外卖了,帮厨阿姨说下周才能过来。”应若珊将一个外卖盒子递过去。 舒曼恩接了之后,说:“没事,外卖就外卖呗,偶尔换换口味嘛。”对于吃的,她向来不怎么讲究,能吃饱就行。 应若珊知道舒曼恩向来是好说话的,她笑笑说:“给你叫了海鲜套饭,你看合不合口味?” 舒曼恩将盖子揭开,一股海鲜特有的腥气扑面而来,她嘴馋地深深吸了一口,却突然有点反胃地掩住了嘴。 她掩住嘴干呕了好几下,这才把不适压下去。 “怎么了?”应若珊见状,奇怪地问。 舒曼恩摇摇头,“没事,就是觉得闻着这菜味有点恶心。” “恶心?”应若珊疑惑地望了眼舒曼恩,伸筷子去夹那海鲜套饭,“难道饭菜不新鲜?” 她夹了个墨鱼丢进嘴里,嚼嚼,然后指着海鲜饭说:“好吃,味道超级好。”要不你尝尝?“说着她夹了个鲜虾伸至舒曼恩嘴前。 一闻到那腥味,舒曼恩觉得自己又要反胃了。 “不行不行,这味道好浓。”舒曼恩避开了鲜虾,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口凉开水。 应若珊沉思了半响,说:“嗳,你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怎么奇怪?”舒曼恩夹应若珊饭盒里的菜吃。应若珊要减肥,所以她点的是素菜盒饭。 应若珊放下筷子,“你这反应怎么像是有了一样啊?我记得有一同学那会儿有了也这样。” “有了?有什么?”舒曼恩一下子脑子没转过弯来,细想一下,赶忙说:“不可能,怎么可能啊?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种事那可说不准,说不准某人厉害呢。”应若珊挑挑眉,一副色/迷/迷的样子。 她这么一说,舒曼恩不知怎么的,脸上一热,泛起一丝红晕。不过想想觉得不可能。 “可能吃坏肚子了吧。”她随意找了个借口,可应若珊却偏偏不放过。 应若珊问:“你那个正常吗?” “呃?”舒曼恩这才想起,好似这个月她那个还没有来,这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都差点忘了。她想了想说:“这个推迟也很正常啊?” 她记得以前自己上高中那一会儿,月事也不准过,有一次还推迟了一个半月呢,那会儿她可没男人,要说怀孕什么的就太扯了。后来没几天也就来了。说不准这次也一样。 应若珊站起身,拉着她说:“来来来,我们去药店。” “去药店干吗?” “去买早早孕试纸啊,一验不就知道了。” “算了吧。”舒曼恩好笑地隔开应若珊的手,“不可能的。心情焦虑之类的推迟也很正常啊。” 其实她是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所以还是不要给自己希望,这样就不会失望。 第50章 大结局 顾云天晚上工作到很晚才回去。反正家里也没有人,回去也没意思,他还不如呆办公室里工作。 可是令他想不到的是,他回到家时,有一个人正等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他现在看见她,没来由的一阵厌烦,因此语气也很冷淡。 弱语瑟瑟地看了一眼顾云天,伸出手比划道:【云天哥,你都不回去了吗?】 “是,不回去了。”顾云天低语了一句,没再看她,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弱语咬咬牙,靠近顾云天一步,伸手去扯顾云天的衣角,顾云天偏过头,就见弱语比划道:【云天哥,那我们……】 顾云天眨了一眼,退开一步,同弱语保持一定的距离,然后问:“我们什么?弱语,我自问真心待你,可你呢,却连同别人来骗我。” 听顾云天这么说,弱语心不由一惊,难道那件事他都知道了。 【云天哥,我……】 顾云天淡淡地说:“那天,我们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是不是?你在我的碗里放了助睡眠的药物,我睡着了。试问我都睡着了,还能对你做什么吗?哦,还有床单上的血迹,是什么?蕃茄酱吗?” 弱语大张着嘴,想说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她只能快速地比划着自己的手,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可好似再怎么表达,也无法表达出自己的那一份心,她急得流出泪来。【云天哥,我这样子做,全都是因为爱你啊,我不能没有你,可你却只爱舒曼恩,你哪怕分一点爱给我都好,可你却没有。云天哥,我爱你,我是爱你的。】 看着弱语那脆弱的样子,顾云天的心又不由地软了下来。他真诚地劝道:“弱语,这世上的感情有很多种,有情人之间的爱,也有兄妹之间的爱,我对你的爱只是兄妹之情。我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误会了,但你一定要清楚,我是爱你,但仅仅只是哥哥对妹妹的爱。你明白吗?况且你这样子做仅仅是因为爱我,而不是在害我吗?” 顾云天想起几个月之前舒曼恩跟他说的那些话,那时曼恩就曾提醒他,弱语对他的感情不一般,叫他留意。可他根本没当一回事,结果真是一语成谶。 “我跟曼恩离婚了,虽然你不是最主要的原因,但跟你也脱不了关系。”他不再望弱语,而是抬起头,望向空荡荡的天花板,回味他跟曼恩在一起时的生活。“曼恩是个特别善良的人,可我却伤害了她。我可能真的做错了,从一开始就不该带她回老宅,如果不回老宅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或许现在我跟她还能在一起。” 默默地注视了好一会儿,顾云天又转回目光,“很晚了,你回去吧,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他不豫再跟弱语说什么。 弱语见他要进门,赶忙又扯住他的衣服,【云天哥,我可以去跟曼恩姐解释的。我跟你……没有发生关系,那些事全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顾云天最后望一眼弱语,漠然地点点头,弱语能去把这事跟曼恩说清楚也好,至少比起他去解释要来得好。 舒曼恩既然认定了自己不会怀孕,没来月事,她也没太在意。心想着总是会来的,等等也无妨。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当时她正在讲课,突然感觉下/体似有东西涌出来。她心里哀叫,看吧,一定是来那个了。可这关键时刻……她只得叫学生们自己练习作画,然后急冲冲跑去卫生间。 果然是来了,不过量却不多,一点点。舒曼恩心道,好在没听若珊的话去买什么早早孕试纸,要不然……多尴尬。 可是奇怪的很,到了下午舒曼恩上卫生间,感觉又好了,连一点点褐色血迹也没有了。可能是头天的关系吧,舒曼恩这么想,每次来这个的时候头天她量都是不多的,所以她就没当回事,又跑去讲课了。 这种情况反反复复持续了三天,这就令舒曼恩有点郁闷了,难道自己得病了?她这正琢磨着,有学生过来说外面有人找她。 谁会来找她呢?带着疑问,她快步向门口走去。 门口走廊处站着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那女人摘下墨镜,对着她微微一笑,语气客气却带着疏离,“舒小姐,好久不见。” 舒曼恩愣愣地怔了一下,怎么会是她?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女人定定地望着她,面色似乎更温柔了些。 舒曼恩将来人引到会客室,她实在想不出这个珠光宝气的女人来找她干吗? 初子菁抿了一口咖啡,笑着说:“没想到我会来找你吧。” 确实没想到。舒曼恩在心中腹诽。 初子菁是孙立阳的母亲,想当初就是因为她,她才无法跟孙立阳在一起的。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这个女人现在来找她又是为了什么呢? “听说你现在是顾云天的妻子了。”初子菁状似漫不经心地问。 舒曼恩暗吃一惊,“您认识顾云天?” “哼。”初子菁轻笑,“他算是我的继子吧。这么说来我们也算是亲戚关系。” 世界何其大,可有时候却又何其小。她没想到初子菁就是顾云天父亲的第二任妻子。 “我们离婚了。”舒曼恩实在摸不透她来找她的目的,所以还是跟顾云天先撇开关系比较好。 初子菁轻轻“哦”了一声,说:“哎,说起来我们立阳还惦念着你呢。这孩子心就是实诚。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应该阻拦你们在一起,或许你们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听到“孩子”两字,舒曼恩的心犹被针扎了一下般。 “不是……不孕吗?”她疑窦丛生,这检查还是初子菁带着她去的,现在怎么又会说如果在一起连孩子都有了这样的话呢? 初子菁神色复杂地紧握住舒曼恩的手,语气突得带了点哀求的味道,“孩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怪你就怪我,千万别去责怪立阳。” 这什么跟什么?舒曼恩越加莫明其妙。 “孩子,你可不可以帮我去跟云天说一声,叫他别起诉立阳。是,立阳是不对,造假奶粉坑云天,但他也是逼于无奈啊。他只是想做出点成绩来让你看看,他……他还是非常爱你的。” “这……这是爱吗?”舒曼恩彻底无语。 初子菁叹口气,“是我害了他,当初如果不是我嫌贫爱富叫他去娶廖嘉碧,现在也不会这样。当初我带你去检查身体,说你不孕,其实都是假的。” 仿佛一声惊雷,舒曼恩被震得无法动弹。 “您再说一次,什么是假的?”舒曼恩突然觉得肚子有点闷闷地疼。 初子菁立马跟她开条件,“如果你答应救立阳,我就把当年的真相告诉你。” 真相,原来当年还有真相。 “你快说,我答应你。”舒曼恩迫不及待地道。 初子菁想了想,说:“当初为了不使你跟立阳在一起,我故意叫你们俩去做婚前检查。其实那家医院的医生已经被我买通了,我叫她把检查报告写成你不孕,立阳孝顺最听我的话。我只要拿住这一点,不让你们俩结婚,他也就只能作罢。” 听到这,舒曼恩感觉自己的肚子更疼了,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流窜,想抓却抓不住。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可我不仅仅是到这一……一家医院检查啊?” “另一家医院的医生也被我买通了。” 舒曼恩整个人如石化,原来……这真相竟是如此,枉她这几年伤心难过忧郁,居然全是初子菁一手造成的。 这女人怎么可以恶毒到这种地步,只为了嫌贫爱富吗?为了她自己即得的利益,可以将别人的希望粉碎,这还有人性吗? 肚子处传来一*的疼痛,舒曼恩额头全是冷汗。她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撑在桌子上。 见此情景,初子菁也吓了一跳,“舒曼恩,你没事吧,舒曼恩……” 舒曼恩没理她,而是朝着门口处大叫了两声,“若珊,若珊。” 应若珊正在茶水间喝水,听到舒曼恩的叫声赶忙赶了过来,见她虚弱地靠在桌子上,顿时吓了一大跳,“曼恩,你怎么了?” 舒曼恩两眼发晕,冷汗淋淋,喘着粗气说:“快,快……送我去……医院。” 在被送往医院的路上,迷迷糊糊间,舒曼恩想,或许应若珊说的对,她怀了顾云天的孩子,可现在她正在失去这个孩子,她保不住他了。 因为她感觉她的孩子正在以飞快的速度脱离她的身体,滑向不知名的深渊。想到此,眼泪布满了她的整个面庞。 顾云天接到应若珊的电话后,以飞快地速度赶到了医院。 急诊室外,顾云天拉住应若珊,急切地问:“曼恩怎么样?” 应若珊耸耸肩,“还在里面,不知道情况。” 顾云天站在急诊室外走了一圈,用手抚抚脸,问应若珊,“怎么突然就进医院了呢?” 应若珊凝想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刚刚还好好的啊。可突然就说自己肚子疼,脸色惨白惨白的,真要吓死人了。” 顾云天蹙眉,“告诉她父母了吗?” “还没有。我怕吓着两位老人,在路上我就直接给你打电话了。我想你们虽然离婚了,但曼恩要是有个好歹,你应该还是会顾着她的吧……” “当然。”顾云天回答地干脆利落。 他怎么会不顾她呢,又怎么舍得不顾她呢? 曼恩,你一定要没事才好。 这时急诊室的门开了,一名护士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了出来,大声嚷道:“谁是病人家属?” 顾云天和应若珊对视了一眼,然后顾云天走向前说:“我是,我是病人的……丈夫。” 虽然是前夫,但好歹也算是丈夫吧。 护士冷漠地瞟了眼顾云天,将文件夹打开递过去说:“病人肚子里的孩子恐怕保不住了,现在要马上进行人工流产,既然你是病人的丈夫,就在这里签字吧。” “你说什么?”顾云天的语气有点急,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坏掉了。舒曼恩的肚子里有孩子,那孩子是谁的?应该是他的吧,可是现在孩子保不住了,他要失去那孩子了,是不是这样?他一把抓住护士的手臂,难以置信地瞪着双眼,“你再说一次,你说病人肚子里有孩子。” 护士估计被弄疼了,挣扎开后,愤愤地说:“我说这你当丈夫的怎么回事,自己老婆怀没怀孕,难道自己不知道吗?” 可他真的是不知道啊?如果他知道……如果他知道又怎么会跟曼恩离婚呢? 护士一脸嫌弃脸地望着顾云天,催促道:“你快签吧,病人可等不了那么久。” 顾云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单子上签下自己名字的,他只知道自己全程都在颤抖。 他失去了他的孩子,好不容易才有的孩子。他记得以前舒曼恩问他喜不喜欢孩子,他说不喜欢。可是如果真的有了孩子,他跟曼恩两个人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欢天喜地还来不及吧? 可是…… 应若珊望着眼前一脸呆滞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顾云天,你还好吧?” 顾云天无力地摇了摇头,“没事。只要曼恩好好的就行。” 想到此刻正躺在手术台上的舒曼恩,顾云天心好似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着,一下又一下,痛得无以复加。 应若珊心内也挺自责的,当时她只是把这事当成玩笑去开,谁能想到会成真呢。如果当初她再劝劝舒曼恩去买个早早孕试纸之类的回来验一下,或许那孩子也不会出意外吧。 谁能预料得到呢? 舒曼恩醒转过来时,只望见白白的一切。白白的天花板,白白的床单和被套。她知道自己现在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耳畔有温和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带了点惊喜,“恩恩,醒啦?有哪里不舒服没有?” 她缓缓转过头,对方帅气俊朗的五官在她眼前渐渐放大。 她轻轻地问:“你怎么来了?” 顾云天握住她的手,放至唇畔亲了亲,说:“你都这样了,我能不来吗?” 她想轻扯笑意,可是却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她只轻轻地,向是跟顾云天讲,又像只是自我陈述。 她说:“原来我可以怀孕,我还怀了我们的孩子,可现在我们的孩子……”她说不下去了,下/体处传来隐隐的疼痛,这个结局在她被送往医院的路上就料到了。 她闭上眼,泪不可抑制地滚落眼眶,刚开始是一颗两颗,到最后越积越多,止也止不住。但她却没有哭出声来,很压抑地抿着嘴啜泣。 看见舒曼恩这样,顾云天心疼地不得了。 他伸手揩去舒曼恩眼角的泪,难过地说:“恩恩,你想哭就大声地哭出来吧,别憋着。” 舒曼恩终于放声哭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平复下来。 哭一场果真好多了,至少不会像刚才那样难过。虽然失去了孩子,但也让舒曼恩明白了一件事,她不是不孕,她是可以怀孕的。 舒曼恩在医院里住了一天,第二天才出院。 顾云天和应若珊一起到医院里来接她。 回到家后,潘夜蓉被舒曼恩苍白的样子吓了一跳。应若珊将舒母拉到一边跟她将大致情况讲了一下。 潘夜蓉大张着嘴半天都合不拢,“你说我们家恩恩流产了?”这消息实在太突然,以至于让人难以消化。 末了,潘夜蓉又一想,嘿,她家恩恩是可以生育的,这还怕什么?这次不行,下次再来呗。现在当务之急是把恩恩的身子调理好。 想到这,潘夜蓉拉着舒锦程去菜市场买老母鸡去了,听说这东西最滋补了。 应若珊知道顾云天这一时半活儿肯定是不会走的,于是她拉过舒曼恩的手,劝慰道:“曼恩,那你先好好休息,把身子调养好,我改天再来看你。” 舒曼恩想起画室那边的课,不好意思地问:“那画室的课怎么办?”她知道自己近段时间肯定是去不了画室了。 “放心吧,画室的课我会安排好的,实在不行,我再去招个老师呗。你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好好休息。” 听应若珊这么好,舒曼恩也只好点点头,她现在还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应若珊走了之后,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顾云天和她两个人。 舒曼恩背靠着床,一脸疲色。她懒懒地问:“你不走么?” “不走,想陪陪你。”顾云天坐在她身侧,笑容温和。 舒曼恩凝视了她好一会儿,然后垂下眼眸,说:“可我很累了,想休息。” “那你快躺下休息吧。”顾云天扶着她躺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你休息吧,我看着你。” “你看着我干吗?你还是走吧。”舒曼恩下逐客令,可顾云天却没有听她的,依旧纹丝不动地坐在床侧。 他定定地望着舒曼恩,眼神深幽。 “曼恩,对不起。是我没有把你保护好,让你受了委屈,还失去了孩子。”他去执她的手,将她的手放进自己手内,然后双掌包裹住。“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补偿你。” 舒曼恩想了想说:“你能给我时间考虑一下吗?” “当然。”只要她能答应考虑,那就是还有机会,他怎么可能会不答应呢?“那……需要多久?” “三个月。” “这么久?”顾云天面露难色,“可不可以提早一点?” “不可以,就这么久。要么你放弃?” “啊?”顾云天吓了一大跳,只得妥协,“那就三个月吧。” 舒曼恩又道:“还有,这三个月之内你不可以来找我。” “什么?找你都不可以。” “对,这三个月之内我们不见面,不联系,就当……陌生人吧。” 对于舒曼恩的建议,顾云天简直要吐血,但又有什么办法呢,他爱她,所以只能听她的。 舒曼恩在家里休养了半个来月,气色才慢慢好起来。休养期间,潘夜蓉每天想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不是老母鸡炖汤,就是猪脚炖汤,还有什么阿胶虫草的,吃到最后舒曼恩闻到那些汤的味道就想吐。 不过等她再一次出现在应若珊面前时,应若珊笑着去掐她的脸颊,笑嘻嘻地说:“女人,你现在怎么又白又胖啦?” 舒曼恩喝着花茶,慢悠悠地说:“我这叫白富美啊。” 顾云天果真信守约定,没来找舒曼恩,连电话都没有打一个过来。舒曼恩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顾云天虽然没来找她,弱语却来找过她一次。原本她是不想见这个人的,但对方一定要见她。 勉为其难,她去见了弱语。 弱语将自己以前所做一切都跟舒曼恩坦白了,她希望曼恩能原谅她,不要错怪顾云天。 知道真相的舒曼恩在心里感慨,为什么真相总是来的那样地粹不及防。虽然她心里一直有一个信念,相信顾云天是清白的,但总归有根刺。好在弱语向她坦白了,她相信这个根刺也会随着时间慢慢推递而渐渐消失吧。 虽然她跟顾云天之间没有再联系,但她还是偶尔会从报纸或是新闻里得到一些他的最新消息,比如他们公司又出新产品啦,而且卖得很好;比如他们公司要收构某某企业啦;比如他们公司在西部山区捐赠了一所小学啦等等。 报纸上新闻里的顾云天丰神俊朗,看上去越加成熟迷人,抬手投足间透着男人特有的魅力。 而她跟他之间的距离好似越来越远。 快要过年的时候,孙立阳的母亲来找过她一次,但她拒绝了。她可以做到不恨她,却做不到原谅她。 就这样吧,她想。 这样平淡的生活虽然无趣,但对于她而言已经很好。 过了年,有一天潘夜蓉神秘兮兮地将舒曼恩拉进自己的房间。 “妈,你这是干吗呀?”舒曼恩好笑地望着自己的母亲。 “恩恩啊。”潘夜蓉欲言又止。 “到底什么事啊?”实在想不到母亲也有吞吞吐吐的一天。 “那什么?”潘夜蓉说:“你看你跟顾云天也离婚这么久时间了,也老大不小了,年前你大姑说要介绍男的给你认识,我看这年都过了,要不咱们见一见。” “啊?相亲。” 舒曼恩拗不过母亲,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母亲带她去的地方是个相当安静的茶室。刚进茶室,她就闻到了空气中散发出来的淡淡茶香味。 看来这个相亲男选的地方还不错。 潘夜蓉带她进了个包厢,点了茶。坐了一会儿,外头的门被敲响了。 门被推开,是舒曼恩大姑舒锦薇的声音,“哟,你们早来啦。不好意思,我们来迟了,路上堵车呢。” 舒曼恩撇撇嘴,不以为意。反正她也不看好这场相亲,她来纯粹是为了遂母亲的意。 舒锦薇朝身后的人招招手,叫道:“小顾,快进来呀。” 小顾?听到这个“顾”字,舒曼恩整个身子顿了一下。会不会是她太敏感了。 然后她看见打开的门后闪进一个人。 那人眉浓眼大、鼻挺尖翘,笑起时,温和的如春日里的暖风,想让人不侧目都不行。 ——全文完—— 第51章 番外 求子记 舒曼恩跟顾云天复婚三个月后—— 舒曼恩盯着自己还是瘪瘪的肚子, 有点郁闷。@ 为什么还没有怀孕呢?她跟顾云天这三个月以来,每个月都有很好的做功课啊。三个月, 三次机会, 怎么一次都中不了呢? 啊啊啊!她真的可以怀孕吗?她表示相当怀疑啊。 顾云天洗好澡出来,看见自己的小娇妻正坐在床头发呆,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恶趣味。 他走向前,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然后压到床上,张嘴亲了过去。 “唔……”舒曼恩根本没有准备好就被人给吃了豆腐。 两人亲了好一阵,顾云天才放开她。对于失而复得的感情, 顾云天只觉分外珍惜。 想起当初找曼恩姑姑帮忙的事, 顾云天的嘴角不由噙起淡淡的笑意。 舒曼恩将他打入“冷宫”三个月,不准见面,不准联系, 就当陌生人。这可真是把他给急坏了。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女人如果脚底抹油,加大马立跑了怎么办? 于是他想啊想,就想出了个办法。 他那前丈娘最怕的就是曼恩嫁不出去,没有男人肯娶她, 那他就投其所好喽。他找到舒锦薇, 将他跟曼恩的事大致说了一下,然后叫她充当介绍人,给他和曼恩再相一次亲。 结果么, 哈哈哈,自然是抱得美人归喽。 两人折腾了好一阵,顾云天才想起舒曼恩今天的情绪有点低落。 “我说宝贝,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工作上遇到难题了?还是……” 舒曼恩摇头,“都不是。”然后斜过眼,故作生气地问,“你真不知道我为什么不爽?” 顾云天眨眨眼,想了好一会儿,点点手指头说:“啊,我知道了,你来大姨妈了。” “姨妈你个鬼啊!”舒曼恩拎起枕头砸了过去,果然男人都是不靠谱的。 顾云天不恼倏得却笑了,“好啦好啦,刚才逗你呢。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我说宝贝啊这种事可急不来,你越急事情就越办不好。来来来……” 他轻捏舒曼恩脸颊,“开心一点,放轻松,说不准就成了。”说完还特意伸手撩拨了一下舒曼恩,哪知舒曼恩抬脚一把就踹了过去。蹲坐在地板上的顾云天苦丧着脸哀叫:“老婆你居然有暴力倾向啊。” 舒曼恩心里凉哼,老娘今天心里不爽呢。 日子又一天天的过去,这天舒曼恩正好回娘家。 潘夜蓉见到她,赶忙拉住她问,“恩恩啊,你明天有没有空?” “有事?” 潘夜蓉扯起一抹笑,说:“咱们家隔两栋楼住402的那家人认识吗?” 舒曼恩摇头,“不认识,怎么了?” “那女的怀孕了。” “哦。”舒曼恩有些了悟,“然后呢?”她知道这铁定还有下文。 果不其然,“那女人四十二岁了都能怀上,你年轻怕什么呀。不过……我听说她去找了个中医看,吃了几贴中药就怀上了。我把那中医的地址都问过来了,明天跟我妈一起去。” 啊?! 第二天舒曼恩跟着母亲去看中医。 那中医师是个花甲老太,之前在某某医院上班,退休了之后就在家开了个小诊所。虽然诊所规范小,生意却还不错。大都来看的跟她情况都很像,什么结婚几年没怀上的,还有流产后来抓中药调理身体的等等。 轮到舒曼恩,老医生先是给她把脉,然后看她舌苔,接着问了些基本情况,最后抬笔就给她开方子了。 “先吃中药调理一段时间吧,这事得慢慢来,千万不能急。”老中医慢乎乎地说,倒还入舒曼恩的耳。 接下去的一周,舒曼恩每天都在中药香中度过。可结果过了一个月之后,大姨妈还是非常准时地光临了。 舒曼恩叹气,又没戏。 这样又过了几天,顾云天的奶奶突然造访了。 自从她跟顾云天和好了之后,她就没再回去老宅。至于对顾云天奶奶的态度么,不记恨,但也做不到完全原谅。 可今天老太太突然登门,却不知所谓何事,不会是叫她跟顾云天搬回老宅吧? 老太太现在对她的态度已经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虽然还是客客气气的,但亲热了不少。 “芳姨啊,你把那东西拿出来。”莫语兰跟身侧的芳姨道。 芳姨一听,利索地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信封,然后吩咐顾云天道:“小天啊,你去拿个碗过来。” 顾云天跑去厨房拿了碗递过去,“芳姨,你这信封里装的什么呀?” 芳姨眉开颜笑地一边从信封里把东西拿出来,一边说:“这可是好东西,是老太太从庙里求回来的祈子符,听说可灵了。” 舒曼恩和顾云天闻言,面面相觑。 芳姨将符烧着后放进碗里,待那符烧完,并往碗里倒进开水,拿着筷子搅了搅之后递给舒曼恩,“快喝吧,喝了之后保准你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 哈?! 舒曼恩看着碗里那黑乎乎的水,心里一阵恶心,这真能喝?她向顾云天投去求助的一瞥。 顾云天收到讯息,赶忙出来打圆场,“芳姨啊,我看老太太的心意我们领了,可喝这水就算了吧,啊?” 芳姨面露难色地回望莫语兰。 莫语兰阻止道:“那怎么行,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给曼恩的,不能不喝。曼恩啊,你乖,快喝了吧,啊?” 既然这样,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舒曼恩端起那碗水,就当自己没看见是怎么回事,咕咚一声给喝了。 喝完后将碗往莫语兰面前一哂,“老太太,这您可满意。” 莫语兰自然是满意,带着芳姨回去了。 两人老人家一走,顾云天赶忙问:“老婆,你真没事吗?” “有,当然有事。”舒曼恩捂着嘴,闷声道:“我先去吐一下。” 鬼神乱力的当然不可信,舒曼恩才不会那么傻。 “顾云天,我觉得明天我们还是去正规医院检查一下吧,如果真有什么问题也好对症下药啊。”舒曼恩觉得再这样下去不行,什么中药,符水的,到时候没治好,还给治差喽,还是正规医院比较可信。 顾云天一听舒曼恩的建议,自然是赞成的。 第二天两人起了大早,开着车子去医院里做全身检查去了。 只折腾了一天才把检查的项目给检查完,至于报告什么的还得等两天。 回去等报告的过程,舒曼恩还是挺紧张的,要是有什么问题怎么办啊?要是还是同样的结果怎么办啊? 啊啊啊?等待能把人给折磨疯。 她抓着头问顾云天,“老顾啊,要是我不能生怎么办啊?” 顾云天气定神闲,“不会的,我有预感咱俩都没啥问题。” “那如果有呢,万一有呢?”舒曼恩超没有安全感啊。 “如果有……”顾云天想了想,说:“那咱们就去抱个孩子养呗,就当亲生的一样。” 舒曼恩望天,亲生的跟抱来的能一样么?她还是希望能自己生啊!!! 三天后,两人又一起去医院拿报告单。 坐在医生办公室内,看着医生拿着报告单沉默不语的样子,舒曼恩和顾云天只觉自己就是个在等待审判的罪犯,是生是死,好歹快点给句话啊。 半响过后,医生才开口道:“报告单子我看过了,各项数据都挺好的,没有什么问题。你们俩就安心回家生孩子去吧。” 两人听到这个消息,心内一阵高兴。 “可是医生,既然我俩都没有问题,可为什么我们都备孕四个月了还是没怀上呢?”舒曼恩心焦啊。 医生想了想说:“这个么,因人而异。你们是不是心里压力过大了,心里压力太大的话也不易怀上哦。你们年轻人别太有负担,别把生孩子当成是一项任务去完成吗,顺其自然不是很好。你们可以去度个假什么的,缓解一下压力。” 舒曼恩跟顾云天频频点头,度假啊,这个主意倒是挺不错的。 两人说干就干,回家的路上就跑去旅行社将行程给订了下来。 马尔代夫七日游。 躺在海岛的沙滩上,晒着日光浴,喝着鲜榨的椰汁,呼吸着清鲜的空气,还有蓝天白云碧水,和穿梭在沙滩上的帅哥美女。 这一切的一切是如此得让人心旷神怡。 啊,度假果然不要太美妙哦。 舒曼恩只觉心情舒畅,什么烦恼皆无。 晚上两人吃过晚餐,来到沙滩上参加篝火晚会。 喝一口香槟酒,舒曼恩突得凑过去闻顾云天的嘴。有人投怀送抱,顾云天自然乐享其成。 迷人夜色下,两人站在篝火前拥吻,旁侧是起哄的人群,但这一刻,舒曼恩觉得自己好幸福,好幸福。 有美景,有爱人,此生足矣。 半个月后,顾家浴室内突得暴出一声惊叫,“顾云天——” 顾云天当时坐在电脑前改一个企划案,听到这声惊叫,魂都快吓没了。 跌跌撞撞跑进浴室,气喘吁吁地问:“怎么啦,怎么啦老婆?” “哈哈哈。”舒曼恩仰头大笑,笑够了,才指着洗手台上的东西说:“老公,你快看,中队长啊……” “中队长?”顾云天一头雾水。 “笨蛋,你要做爸爸啦。” 真的?真的么? 顾云天晕乎乎的,快乐得仿佛飞上了天堂。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