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魔宗》 序章 大云历二十七年,夏 皇宫 年方十三的大云幼帝拘谨的坐在那最高的位置上,小心翼翼的俯视着台下的三百二十六位大臣,双手时不时交错着,十指扭合,粉嫩的小脸上带着些许苍白 大殿中的气氛有些沉闷,已经半个时辰没有人发言了,三百二十五位大臣的目光都映向了位于最前方的那道身影 柳年抚的嘴角微微挑起,黑色衣袍罩身,这位大云国历史上最为年轻的宰相此时正单手捋着下颌的三缕黑须,年近不惑的脸上带着些许傲然之色 他是大云国五百年以来唯一一位以三十七岁之龄杀尽忠于皇室之臣,掌握朝政,把控幼帝,将一切都紧紧攥在自己手中的绝世权相 柳家自开国以来,经历六代,终于在柳年抚这一代将所有的一切做到了极致 柳家商会成为大云国第一大商,柳家子弟作为军官遍布整个大云国军队,而柳家长子柳年抚更是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无论是经济、军事、政.治,大云国上下都被柳家的一条条支脉所控,这个庞大到传承数百年,繁衍数万人的巨大家族,真真正正的成为了这个国家的实际掌控者 而现在,这个庞然大物的掌控权,就掌握在这个貌似普通的中年男子手中 柳年抚是个非常骄傲的人,无论是智慧、才学、武功他都是顶尖,就连地位也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他非常喜欢那种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那是权力带来的力量,无可媲美的强大力量 只是,现在还有一个制约 目光投向位于上方高台的那个小皇帝,柳年抚笑的有些灿烂 当然,很快就不是了 他柳年抚,要当皇帝。 笑容微微收敛,面容逐渐严肃,一身黑衣的柳年抚轻缓起身,腰背始终笔直,两肩仿佛刀削一般在整个站起的过程当中没有丝毫的晃动,下颌的三缕黑须微微飘扬,只是站起这样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却让这位踏着数万人的头颅上台的权相做出了一个不一样的高度,一股无形的气势将所有人投来的目光都集中了起来。 双手微微合抱,面色中带着严肃,声音铿锵有力 “皇上,传闻西域有好马,其上有角,下有蹄,身披斑驳,性格极为暴烈,常人不可驯服,臣听闻世上竟有此等良驹,心中极为向往,不时遐想皇上轻降此乘英姿,故特意寻人擒此一骏为吾皇献。” 声音虽然极为铿锵,但是语速却是非常和缓,一字一句在他嘴中都是那么清晰干脆,而且这声音配合着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谄媚的意味,反倒是让人如沐春风一般,心情愉悦。 可听了这话,做在高台上的小皇帝的脸色反倒更苍白了一分,没有丝毫愉悦的意思,上下唇紧紧抿着,抿得有些发白 此时听完柳年抚说完这一段话,完全没有思考对方到底说了什么,在他说完的那一瞬便下意识的鼓起了掌来,语气颤抖,可话语却十分熟练,好像练了成百上千遍似的 “好!多...多谢柳爱卿如此为朕着想!来...来人呐!还不赶紧赏!” 显然是应对惯了 柳年抚听了这话却只是眯了眯眼,嘴角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而那皇帝身后的小太监也没有丝毫要动弹的意思,在这位柳大人没点头的前提下,任何人都不会,或者说是不敢去听从这位孤弱无助的小皇帝的旨令 既然没人下来为柳年抚赐赏,他自然就能继续说话了 停顿了一下,柳年抚轻道 “来人呐。[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语气平淡,声音不高,可外面却响起了一阵盔甲撞击之声,百人踏步仿若一声,没有丝毫嘈杂 小皇帝的脸色,好像更苍白了 这话与话之间的效果,也是不太一样的 柳年抚却好似没有丝毫察觉一般,面色平静的散开抱拳的双手,随意的拍了两下 百名全身被盔甲包裹的士兵整齐划一的散了开来,长戈对准方阵内部,锋刃泛着闪闪的光芒,好似阳光流过水面一般让人眼前一亮 大云幼帝的牙根一紧 这是柳年抚在彰显自己的实力么? 随时都可以将他这个所谓皇帝斩杀于戈矛之下的实力...... 无话可说 待到方阵散开,这位幼帝的双眼猛地瞪大 三百余大臣也随着方阵的散开惊呼了起来,神色带着些许慌乱,每个人都稍稍将自己往桌案下靠了一些,好像随时准备藏到桌子底下似的 那被百名禁卫牢牢控制在方阵内的,分明是一只高有一丈,身长三丈的妖兽。 此时这只生角足蹄身形巨大的妖兽正被六十余名身抗重甲的禁卫锁在原地 这些身高近丈,一身腱子肉的卫士们至少都有个二百斤,再加上这一身接近二百斤的重甲,一身足有四百斤上下的分量。 可就是六十余名如此壮硕的卫士也无法完全将这头巨大的妖兽完全制住,只能牢牢的用铁链控制住这只妖兽的四足,压下它肥硕的身子,在他那足有水缸粗细的脖子上套上一圈又一圈铁锁,希望用重量来让这只妖兽安分一点 不过...显然没什么用处 这只巨大的妖兽即使被六十多个壮汉压住还是不安分的摇着头、晃着脑,时不时用他那被一圈圈铁链绑住的大嘴顶一下面前几个扛着大盾的卫士,往往一顶这几个壮汉就是一个趔趄,一双灯笼似的眼睛时不时扫过周围的大臣,每位被盯住的大臣都是一阵缩头 只有柳年抚依然静静的站立着,不但如此,还缓缓走近了去 几十名在外侧护卫着的禁卫看到柳年抚过来,没有丝毫反应,只是齐刷刷的踏步,为柳年抚让开了一条道路 柳年抚一边走一边介绍着 “皇上,这匹便是臣为您寻来的......绝世好马。” 大云幼帝瞳孔紧缩,拧在一起的手指突然顿了下来,死死的握起 这根本不是骗,这是侮辱 手臂前指,仿佛没有看到那妖兽不住颤抖着的巨大身躯,柳年抚的目光中带着不屑 这妖兽也好似识通人性,看出了柳年抚眼中的不屑之意,嘴部肌肉顿时蠕动,就连铁锁都没办法完全将他禁锢而住,在刹那间寸寸断裂了开来 巨口猛然张开,长达三尺的巨牙也显露在了众人面前,根根锋锐,好似长剑 所有大臣都惊恐的张大了嘴巴,有畏惧、有疑惑、有惊讶、有怪异,唯有那位坐在最上方的小皇帝神色陡然激动,全身不可控制的颤抖了起来,面色带着兴奋导致的红润,那种喜悦之色完全不可遏制 ‘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 而柳年抚背对着妖兽的面上,只有淡然 那双比剑更锋利的双眼,在刹那间,看透了人心 小皇帝感到了一丝寒意 ‘为什么......’ “咚――” 一击 身材高大,却看似有些文弱的柳年抚在这一刹那爆发出了从未在人前显现过的实力,前指的手臂以毫厘之差逃过巨兽的撕咬,单手顶住其上颚,一手握拳,自下而上一发冲去,仿佛流星坠落大地,拳锋利落的击透了坚硬堪比钢铁的鳞片,直直打进了皮肉里去,就如一根最为锋锐的尖刀 周围溅出了零星妖血 手臂抽出,再随意一推,这只需要六十余名壮汉才能压住的妖兽便被柳年抚一人推了开来,在地面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再看那妖兽泛白的眼神,竟然是被柳年抚这一击打的晕了过去! 小皇帝的脸色顿时由红润转为了更甚之前的惨白颜色 “嗯,性子稍微有点烈。” 柳年抚的语气还是那般淡然,仿佛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正视 随意甩了甩手,目光再次低下,双手抱拳,诚恳的问道 “皇上认为,此骏如何?” 问完之后,却没有丝毫求取皇上旨意的意思,反倒是看似随意的向各位大臣看了看 “各位大人,又是如何认为呢?” 一圈扫过,得到了自己希望结果的柳年抚满意的点了点头,把刚刚撩起的袖子掩下,盖住了手臂上沾到的血迹,挥手示意禁卫们将这头已经昏厥的妖兽抬下去,目光再次直视高台,看到大云幼帝那苍白更胜之前的脸色,眼中那未曾掩饰过的不屑好像又浓了一分 两掌再拍,两排近侍恭敬的从门外走了进来,一人手中端着一碗汤 汤很清澈,微微有些油脂漂浮其上,但是颜色极淡,让人看着便会产生一股舒心的感觉,闻了味道更是仿佛全身经络都通畅了起来 两排近侍未经皇帝允许,轻巧的走进了宫殿,没有丝毫停顿,进了宫之后便熟门熟路的从中央往四方散去,三百二十五名大臣每人的案桌上都被这些近侍放了一碗汤液,肉香顿时将整个宫殿充斥 不过这些大臣都不傻,知道柳大人在示威之后肯定是有什么话要讲,每个人都将自己的身子挺直,静静坐在案后,等待着站在中央的柳年抚的演讲 不过柳年抚却没有丝毫架子,严谨的抱拳鞠了一躬,郑重的向各位大臣道起歉来 “虽说此骏一如传闻一般雄壮威武,但是谁想这性子确实是烈了一些,方才惊扰到了陛下和各位大臣,实是在下之过,故此特意请来天福苑的主厨为各位炖了一碗浓汤,以为赔礼。”语气虽然和缓,却是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意味,各位大臣听此也放下心来,显然这矛头不是对着自己等人的 左司马裴韶华听了立刻站了起来,双手抱拳,长鞠一礼,身子都快贴到大腿根了,实在让人无法想象他那足以叠上两层月饼的肥肉被挤到了哪去 “柳大人言重了!如柳大人这般忠君爱国之人,自当为国之栋梁,何由为此小过而拘礼?至于这马如何,那是马的事情,关柳大人何事?大不了宰了便是!想来陛下也不会在意的吧?” 一番话下来不过六七息的功夫,那满是肥肉的脸上便已经变了十几个表情,实在无法让人想象这颗被油脂充斥的猪头里到底充入了什么,就连马屁也能拍的如此抑扬顿挫,能凭借自己的实力做到左司马这位置的裴大人果然是个人才。 说完,那被肥肉夹起的小眼睛便瞅向了桌案上的汤汁,嘴角咧起一抹笑容 “再者说,柳大人如此破费实在是不太合适,传闻这遍布十二国的天福苑仅仅是这么一碗清汤都要个上千金元,而且不但花费良多,还得自己寻找食材,柳大人您实在是过于破费了,嘿嘿嘿...” 腼腆的笑容 而旁边的左营卫骁骑将军早已干脆的一口将那碗浓汤灌下,喝完还抹了抹胡子上的汁水,满脸回味之色 显然是刚刚那一灌,好似牛嚼牡丹,没尝出什么味来,顺势就把目光盯向了裴韶华这一碗,眼中带着觊觎之色 不过裴韶华哪能这么就把这汤交出去,一碗得有千金呢,就算是他也喝不起啊,索性把碗抱了起来,咕咚咕咚就往下咽,一边喝还一边咂巴着嘴,不时发出一声声舒服的呻吟 其余大臣也大多如此,不过也有那么一两个聪明的,谨慎的将碗微微往外推了推,却又在柳年抚的眼神攻势下将碗抱了回来,小口小口的嘬着 唯有坐在最上方的大云幼帝联系起了一切,全身颤抖着扶住了面前的案桌,看着眼前的清汤,满面泪痕 柳年抚看到这情景,轻轻点了点头,也不枉他费了一番心思将这些蠢材弄到这个大殿里来 待到各位大臣都喝得差不多了,柳年抚再次走上前去,声音依旧铿锵 “在座的各位大人都很清楚,我大云国虽然在吾皇的治理下安平乐道,百姓安居乐业,但是难免还有那么些许瑕疵......” 一听是正事,这些大臣虽然也听不大懂,但还是直起了身子,装作一副认真的样子倾听了起来 “内有****,外有狄戎就是我们面对的最大问题。” 幼帝的面色一抽,最大的****就是你 “不过如今,经过我们的严密搜寻,暗隐于我国朝内的****,已经被我等找出来了。” 柳年抚从身后接过一个木盘,盘子上放着一个被人以硝石灰腌制过的人头 各位大臣面色如常 这都是这个月第三十二个****了 不过这回却不太一样 幼帝只看了一眼,便呆傻在了原地,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在这一刻被定义为了事实,白皙光洁的额头重重磕在了面前的案桌上,血迹淡淡扩散 可柳年抚却好像完全没看到小皇帝的动作似的,依旧如平常那般自然的单膝跪地,将木盘高高举起,声音也好似平常那般,没有丝毫波动 “为吾皇,献贼颅。” 各位大臣也顺势倾倒,面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为吾皇,献贼颅!” 声音齐整,好似绝望的旋律 一年后,大云幼帝自缢而亡 三年后,大云启明帝登基,宰相柳年抚。 五年后,赵国与云国开战 战乱起。 第一章 安然 大云历三百五十五年 这是一个坐落于大云京城百里郊外的小小村庄,村庄百户,大半人家都姓陆,一来二去的,也就渐渐从原来的太平村成了现在的陆家村 陆安然就住在这个小村子里 哦,对了,陆安然可不是什么小角色,他可是堂堂陆家村村长的儿子,虽然今年不过十五岁,但是已经从他那个童生老爹那学会传说中的《千字文》了,这在这么个小村庄里可是个了不得的事情,全村人都很肯定这个聪明的小子一定能继承他老爹的村长位置 要是他能把偷看几家小媳妇洗澡的习惯改掉就好了 “陆!安!然!” 一声清脆响亮的喊声在芦苇荡边响起,白小梦叉着腰跨着腿直愣愣的杵在岸边,白皙的手指点着不远处的陆安然,光滑的小脸皱得跟包子似的 不远处的芦苇荡里听到这一声巨响,顿时乱了起来,十几个赤条条的身影就这么散散的裹着一层衣物‘哗啦啦’趟着水从芦苇荡边竖了起来,起来了也不多废话,随意提起什么木棍石块之类的东西就大跨着步子往岸上冲了过来 小心翼翼蹲在芦苇荡里的陆安然听到白小梦的声音,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再看到那十几个大姑娘小媳妇,嘴上一苦,‘嗖’的一下自丛里窜了出去,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头都不回,玩了命的往外游 要是被这些看似柔弱的大姑娘小媳妇抓住了,那可就是真的生不如死 要知道上次他可就活活被这些母夜叉挂在树上弹了整整一下午的小鸡.鸡,整整一下午!都他.奶奶的弹肿了! 所以为了不被抓到,陆安然可是好好的训练了一下自己的游泳技术。[.超多好看小说] 一边游心里还不停恨恨的念叨着 ‘白小梦!等你以后嫁到我们家来,看我怎么欺负你!’ 回头看了一眼,一个巴掌大的石头倏的一下就从自己脑袋顶上飞了过去,吓得陆安然猛地一个激灵,深深吸了一口气,一缩身就往水下钻了进去,走前还不忘放狠话 “白小梦!我一定会回来的!” 声音响彻了整个芦苇荡,气的刚刚捡起石块的白小梦满脸通红,重重的一哼气,不甘示弱的她还不等手中的石块握紧就一下甩了出去,在摇晃的水面上砸出了一个碗口大的水花,却什么都没打中,只得看着陆安然好似游鱼般极速远去 长长呼了一口,白小梦示意几个姐妹把手中的棍棒石头都放下,眼中带着熊熊燃烧的怒火 “陆安然,你可千万别被我逮到!” ...... 三里外 一个全身被水浸透,狼狈好似一只落汤鸡的身影连抓带爬的从芦苇荡边将身体挺了出来,从水中伸出的嘴巴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死死的扒住岸边湿润的土地,即便两腿还泡在水中也没有知觉,趴到岸上之后就不再动弹,若不是胸膛不断起伏,任谁都分辨不出这个满头长发与水草虬结在一起的家伙是个什么东西 “我滴妈!这一大帮臭老娘们儿,这也追得太狠了!” 陆安然恨恨道,刚刚那群大姑娘小媳妇看到陆安然钻进水里没有动原来是早有防备,几个膀肥腰圆的妇人早早的就等候在了芦苇荡中可供休息的几个小角落里就等着陆安然上钩,不过还好他机灵,在不断斗智斗勇中以一句“看!有狼烟!”成功转移目标注意力,以智商上的压倒性优势获得了成功,又凭借那极好的水性在几十个大姑娘小媳妇的抓捕中完璧归赵,逃过了被吊起来弹******的命运,保住了他最后的声誉和那近乎于零的节操。 毕竟被抓住又不是一两次了 不过就算陆安然的水性再好,疯狂的游了三里地也接近极限了,此时还能喘气就足以说明他的耐力达到了足够参加并完成铁人三项的程度,也算是不易了 也许是为了自己的某处身体部位而做出的最后的疯狂吧? 显然,跑了这么远,陆安然已经成功达到了一处安全地带了 现在只要休息就好 晃了晃身子,陆安然两臂用力,一缩身,把身体下半部分也拖到了岸上,一边往岸上拖一遍将两根手臂往一边撑去,费了老鼻子劲才把自己的身体翻了个个儿,背靠黄土面朝天,安安然然的享受着这午后的灿烂阳光。 一边晒着太阳,还一边不停贱笑 “嘿,二妹的屁股真白。逃了这么久,看上这么一眼,小爷也算是够本了!” 阳光均匀的洒在陆安然的身上,一点点将他的衣服蒸干,连皮肤上的一点点露珠也不放过,头发也从虬结变得微微干燥,配着那微微发黑的皮肤,整个人都显得暖洋洋的 可他的眉却突然皱了起来 “就是白小梦那个婆娘实在太烦人了,每次偷看居然都能发现,而且一手飞石功夫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要不是小爷机灵,这肯定是一打一个包啊!” 好像一提起白小梦,陆安然整个人都安定不下来了 “眼尖功夫好就算了,一个婆娘怎么比老虎还凶啊,而且老爹居然还说小爷我跟这个臭婆娘有什么婚约?这可怎么整?这孩子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除了长得好看皮肤白点好像就没啥了啊?!” 再看了看天色,无奈的缓缓站起,陆安然弹了弹身上的泥,一点点拨开芦苇,走着道嘴里还不闲着 “要是能娶二妹多好啊,那屁股!那胸!虽然脸不如白小梦那婆娘,但是长得也不错啊!而且被摸了一把还会羞脸,哪像那个不要脸的臭婆娘,竟然能把我裤子扒下来!而且还想出弹鸡鸡这么损的招!她还要不要这女儿家的脸面了!” 说到这里,陆安然的脸色苦到了极点 “唉,这婆娘和婆娘怎么就能差这么大呢?” 芦苇很高,但是并不是很深,从这岸边到外面的大道官路也就十来丈的距离,这附近的大湖小泊常年在这一带游玩的陆安然可是摸得门清,就连外面那条大官路是通往京城的他都知道,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之一就是顺着这条大路走到京城,在那里安个家,娶个二妹似的媳妇,老婆孩子热炕头,老老实实过上个小日子,那滋味儿,美得很! 芦苇丛一层层被拨开,陆安然也随意的往外倚着,马上又能看到他最喜欢的那条大路了,陆安然也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突然,自己的脚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随意的一瞥,却换来了陆安然的愣然 一只宽厚而被鲜血布满的手,紧紧握住了陆安然的脚踝,握得死死的,好像最为坚固的锁链。 刚刚十五岁的陆安然,傻了。 第二章 大赵? 血,是个什么东西? 陆安然很清楚。[.超多好看小说] 前几天他们几个小伙伴和隔壁白家村的几个棒槌干架的时候还把对方打出鼻血来了呢,那种带着铁锈咸味的红色液体对他们这些山间野孩儿也不算什么多稀奇的东西,家常便饭而已,随便磕一下就有可能磕出血来,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这次却和陆安然曾经接触过的所有情况都不一样。 他第一次见到一个人在身上十七八道巨大伤疤同时流血的情况下依然保持生存,甚至还能动弹,抓住自己脚踝的那只手力道大的好似钢筋一样,让骨节不停发出‘嘎嘎’脆响,裹得陆安然生生发疼。 陆安然虽然平时有些调皮捣蛋,但是作为村里唯一一个耐下性子把他老爹传下来的那部《千字文》看完的孩子,他的脑子好使这一点还是必须要承认的,所以他很清楚现在这种情况的严重性 ‘格老子的!以前听老爷子说俺们太平村旁边的那座黑山上有土匪一直以为只是用来吓唬小孩的,没想到现在真下来了一个,这土匪打算干啥?火拼逃出来的?看他这样子估计是弄不死我......要不,赶紧跑得了!’ 想到就做,陆安然从来都是个说干就干的人 踌躇了两息,左脚蹬地右脚用力往上提,一扭头就立刻往芦苇荡里跑,虽然那些臭婆娘可能依然守在那里等着弹他鸡鸡,但是比起这个全身是血的土匪来说,那些婆娘再凶也不可能把他弄死,两相比较选择哪一方就显而易见了。 谁想这不跑还好,一跑就是一个趔趄,身子未稳,直接以狗吃屎的姿势摔在了地上,脸庞扣在湿润的泥土里,双手在地上摩擦破了几层皮,血缓缓浸出却也没时间理会 回头一看,那半死不活的土匪居然还抓着他的脚腕! “你他.娘的都要死了能不能就不要带上我了?等会和你们火拼的人过来把我当成你儿子砍死,我他.妈死都得要你偿命,就是黄泉路上也得弄死你!” 陆安然这一番狠话几乎是带着哭腔吼出来的,他是真害怕 陆安然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扯淡的事情,有话好好说行不,为啥死前非得拽着小爷我不放?这也太晦气了! 不过这么趴在地上往回看,陆安然才真正看到了这个大汉的样子,声音顿时好似被掐住脖子的小鸡一样,卡在了嗓子里 这个汉子全身黝黑,黑得有些发亮,显然是长时间在太阳下暴晒造成的,而且他的特征极为明显 脸上横竖斜着七道刀疤,三道刮在一侧的眼皮上,这只眼显然是已经瞎了,瞎了就算了,跟他陆安然也没什么关系,可是也许是这货趴在地上的原因,破碎的眼球直接带着一堆透明粘稠的液体流到了地上,眼珠子就直直的对着陆安然投来的目光,骇得他一动都不敢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陆安然不动,那个大汉却动了 只见那全身被十数道巨大伤疤布满的大汉深深鼓了一口气,几个伤口也因为这一股气而突然爆裂了开来,血液迸溅,但即便如此也是不顾,用一条还算完好的手臂将自己的身体撑起来,直到这时,陆安然才发现原来这个大汉抓住自己脚踝的那只手是断的,骨骼完全断裂,只剩下皮肤和肌肉连接,勉强以肌肉连接起的手臂被刚刚跨出一步的陆安然拉开半丈长,看上去跟长手怪似的 显然,是这阵痛意惊醒了这个陷入黑暗的汉子 虽然他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陆安然看到这大汉醒来就懵了,瞬间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境地,看着那个高壮的汉子用单手撑起半个身子,即便全身流着血也始终给人一种不可抵挡的感觉,那种威严压迫得陆安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种最纯粹不过的气势带来的压迫感 但是,无论这大汉全盛时期再如何强悍,现在,他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濒临死亡的人罢了,未曾见过什么世面的陆安然因为被这种气势压迫一时脑袋还没转过弯来,可那大汉却早已在晕死过去之前就已摆正了自己的地位,如此一个硬汉,如今语气中却是带着祈求的意味 “求求你,把他们带给...咳...南山王......” 一口黑血带着内脏碎片堵住了喉咙,直接从胸口的一处伤口中溢了出来,也有一部分冲入了口鼻,可那大汉却完全没有在意自己的死活,猩红的眼中,满是绝望与悲伤 “不要...不要...让赵人拿到...” 抓住陆安然的手明明已经断裂,却在说这话时更紧了一分 “死...都不要...” 说完,这一口气便泄了出去,身体上下的伤口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同时冒出了一朵朵鲜艳的血花,将这大汉原本就不如何干净的衣服再次浸润了一遍,干涸的血痂上又浸上了一层鲜血,铁锈味浓的有些发臭 而大汉的手,也终于僵住了 始终愣在原地的陆安然好像也反应过来,深刻而明确的凭借这画面和气味感受到了面前雄壮大汉已经死亡的现实,全身肌肉忽然开始抽起了筋 这是僵硬了太久的自然反应 刚刚因为那股强大气势的压迫,被吓住的陆安然一动都没敢动,此时突然放松了下来,所以全身肌肉才会突然疼得厉害 “格老子的,吓死小爷了...”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陆安然自己都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鼓捣个不停的巨响,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布满了 “小爷还以为那货会拿刀砍了老子呢,****.娘,都要死了还这么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陆安然却还是没敢有大动静,而是小心翼翼的把大汉抓住自己的手一点点掰开,每一根手指都得用上两条胳膊去拽才能硬生生拽开,只是将对方的手掰开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就费了陆安然老大的劲,可见刚刚没有一开始就和对方硬拼的选择是极为明智的。 抽出自己已经青肿的脚踝,陆安然点着脚尖,一点点绕过血泊,大着胆子从那汉子的另一只手中把那颗闪闪发亮的珠子和一个巴掌大小的令牌拿了上来,小心的瞅了瞅那大汉,确定他不再动弹,这才安安心心的将这两样物什揣进了怀里 “嘿嘿,差点把小爷吓死,怎么也得有点补偿是不是?看小爷怎么把这珠子卖了换钱,听说在那京城里,这种小小的珠子可是能换上好几百车大钱的,就便宜小爷我了!” 陆安然面上带着兴奋,苍白的脸色也有了些许好转,只是突然又浮现了几许疑惑 “只是...他刚刚提到的大赵...是咋个意思?” 第三章 燃烧 “大赵...是个什么意思?” 陆安然始终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眼中的血色越来越浓厚,猩红的丝线将整个白色眼球布满都没有丝毫知觉,只是不断的重复,不断的重复,直到全身颤抖,抖得跟个筛糠似的。[.超多好看小说] 和大赵牵扯上关系,是个什么意思? 大云和大赵是两个毗邻而居的国家,大赵势大,大云势小,这一点从两方那差距足有六七倍的国土面积就足以看出来,但是偏偏他们大云国不听话,不想给大赵国上税缴纳供赋,于是便和赵国打起来了。 虽然这大云体型不大,但是作为一个农业国家,这人数是绝对足以称道的,凭借人数上的优势与大赵足足打了三十多年,不过即便大云国的人再怎么多,也无法承受大赵国一队队骑兵的冲刷和碾压,基本一开战就是输,一输就死人,死人就丢地儿,丢了地,这大云国也就渐渐没了生存的根本,人数也在这恶性循环中越打越少。 而且,神他.妈这大云国皇帝还就跟个傻比似的死撑着就是不认输,整个大云国的人口愣是从三十年前的五千多万户打到了现在的三百多万户,其他不是死在战场上就是逃进了赵国,当了奴隶,那活法就是生不如死的典范,他们太平村能安平到现在还是因为大云国京城附近的守卫力度足够,这才没有被那些野兽般的赵国人抓去砍掉 不过即便如此,村子里也因为招兵的问题少了不少人 要知道,老陆家原来不是就陆安然这么一个男丁,陆安然他老父亲生下了足足六子三女,除了嫁出去的女儿,剩下的,还活着的孩子就他陆安然一个了,这也是为什么陆安然总在村里调皮捣蛋,却也没有被他那个古板的父亲抓回去打的原因 就这一根独苗了,舍不得! 可现在倒好 大赵不来找他们,他们还主动跟人家牵上线了! 这不是找死么! 看这大汉被人砍成这么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很明显他保护的东西是极为珍贵,就算用他的命来换都算是赚了的物件 虽然陆安然不知道怀璧其罪的成语,但是这个意思还是懂得,颤颤巍巍的看着手里的两样东西,突然有种把这俩东西扔掉的想法,扔的远远的,扔到一个绝对不会被人联系到自己身上的地方 ‘死都不要交给赵国人?他娘的,你还不如带着我一块死呢......’ 陆安然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甚至是惨白 深深咽了一口唾沫,缓解一下自己因为大量流汗导致的脱水状况,可是显然没有任何用处。(.) 看了看脚下的尸体,平常机灵的脑袋好像塞了一块大大的棉花,死都转不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 焦急的好像热锅上的蚂蚁 “对了对了!扔掉尸体,不能被人发现这货是死在这的,不能联系到我们家...” 陆安然的脑袋里终于挤出了一点想法,强打起精神,慌里慌张的把大汉拖了起来,可是谁知这一边拖一边往外掉一些花花绿绿的内脏,一路走一路流,血液在地面上印下了大片大片的痕迹,周边的芦苇丛也在这血液的浸染下散发出一股无法遏制的铁锈味道 陆安然越忙越慌,越慌越忙,既想处理掉这些内脏又想掩盖住血腥气,什么都想干的结果就是什么都干不成,忙乎了半天却也只拖了一半的路程,血腥味道也更重了些许 最后只得无力的坐在地上看着一路的内脏和血液,喉咙里不住的发出哭腔,却死都哭不出来,只觉被一股强烈的无力感笼罩,满心的不知所措 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的场景,陆安然的牙根咬的紧紧的,眼神微微呆滞 “尸体可以扔进水里,可是血扔不掉,味道扔不掉,这些掉在地上的内脏也没办法全部清理掉,一定会被发现的...一定会被发现的......” “如果被那些赵...赵国人找到这里...” 眼前好像浮现出了类似面前的场景,只是在他的想象中,这个大汉的脸被换成了很多其他人,有他爹的,有他.娘的,有二妹的,有白小梦的......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唇被咬的紧紧的,微微溢出了血 眼神从呆滞变得坚定 “既然扔不掉,那就毁掉,把这一片全部烧掉。” “把这尸体,把这些血迹,味道,全部烧干净!” 想到就去做,陆安然索性连面前的东西也不管了,将自己的速度发挥到极致,也不管脚下刮破了多少道,跑的跟飞似的,一边跑一边在地上找那些尖锐的石头,在这过程中将自己的观察力提高到了极限,也幸亏他今天运气够好,跑出去没两步就寻到了两块黑咕隆咚的尖石头,也不管湿不湿,抓起来就往回跑 芦苇荡不大,但来回找了这么一圈也用了不少时间 陆安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急什么,可能是害怕的关系,他现在时时刻刻都感觉自己身后有一把尖刀顶着,随时可能推进他的身体,即便什么都不知道也急 急着逃命 堆起芦苇,别的不好说,这芦苇杆只要不放水里还是比较容易点着的,在加上几片芦叶和地上的绒草,虽然不太稳定,但是只需要一丁点的火星,这一堆东西就能立刻燃起,作为一个曾经差点把自家瓦房点着的熊孩子,陆安然的手法非常熟练 两石快速敲击,一下不行两下,一直持续了将近一刻钟,终于划出了一道火星子,并且成功的被那点点微风吹进了绒草堆中 燃烧 快速的燃烧 绒草遇到火星之后点燃的速度极快,虽然作为一个燃烧物他只能持续燃烧不到两息,但是这段时间已经足够陆安然反应了 快速用芦苇杆挑动燃烧的绒草,再将芦苇杆杵进芦苇堆中,再经由陆安然细细铺下的几条绒草构成的线路将熊熊火焰引向四周 火舌快速****,激烈的焰火将所有可以燃烧的物质通通包裹了起来,温度极速飞升,火焰吞噬了一切,无论是尸体还是血液,就连味道都被那升起的烟尘吞没 而此时,陆安然早已跳入了水中,快速的游向远方 目光用力移开 “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手中的玉珠握得紧紧的 “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四章 抓捕 陆安然浑身湿漉漉的,不过他却浑然不顾,只是用力的裹了裹身上的衣裳 衣裳裹得很紧,但是常人走近了看,便能看出他身上的一团令牌状凸起,只是双眼通红时不时嗅嗅自己身上味道的陆安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过度的紧张将他的心脏蹂躏成了一团碎渣 现在的陆安然无时无刻不在害怕那把悬在头顶的长剑 赵国士兵的长剑 陆安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会出现在他眼前 从刚刚到现在已经有半个时辰了,半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不管怎么说他身上的衣服都应该干了才对,可是为什么现在他的全身还湿着? 因为他刚刚从水里上来 他在水里泡了整整半个时辰!全身都快泡浮肿了,尤其是被芦叶和绒草刮破的皮肤,水流的冲刷和浸泡早已让它们感染起脓,可即便如此陆安然还是没有丝毫在意,相比身上这点小状况,他更担心自己的小命 他最终还是没能舍弃掉那两样东西 一个黄豆大小的小玉珠,一个巴掌大小的令牌 玉珠不用说,在大云国这个贫玉的地方,就连石头边角上的一个小玉块都能卖出一个不错的价格,更何况像这样经过神匠精心雕刻的玉珠,陆安然自认自己的眼力已经算是极好,除了在太平村里除了白小梦之外就数他眼睛最尖,但是就凭他这眼力也只能看出那玉珠上是在描绘一幅仙境图案,更为具体的表现则是看不清楚,但是可以确定那上面每一点都极其精妙,想来这无论是这雕匠的技术还是他的刻刀都是极为精巧的 而那个令牌就更别说了,镶金镀银铜为底,就这么一个令牌就能融出不少金属来,若是这么一融一卖一转手,那可就是大把大把的粮食入账啊 没错,大云国的基础货币――铜币,是那些有资格生活在城里的居民才能够使用的东西,而像陆安然他们这样居住在山林郊外之中的村民,普遍使用的一般等价物便是民之命脉,粮食。[.超多好看小说][] 就算为了这把子粮食,陆安然也得冒这一个险 想到这,陆安然强自咧了咧嘴,自我安慰似的笑了笑 “没..没准,那些赵国人不..不敢侵入云国京城周围呢...” 明明想要咧起的嘴角,却在说完这句话后硬生生的被苦意压下,死死压在闭合线之下,脸上青筋抽搐 “那..个那..个人,身上的伤口那么新鲜,而凭借这样的状态是不可能跑太远的......” 唇齿间溢出鲜血,那是舌尖不小心被咬破了 “那些赵国士兵,离我们,不远...” 那个芦苇荡距离陆安然所在的太平村并没有多远,算直线也就十里上下的距离,但是陆安然无论如何都不敢立刻上岸,为了逃离那群大老娘们追捕而练成的游泳技术好像成了他唯一的依靠,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因为害怕而在水里泡了足足半个时辰之久,而现在,明确了赵国士兵离他不远之后,陆安然心中更是慌乱 ‘不可以,不可以慌,应..应该..先告诉爹娘,带着他们赶紧跑,白小梦,二妹他们也要告诉,我们必须逃离这里,往京城去...’ ‘对,往京城去!那里有天威军,皇家,官兵,就算大云国都完了也只有那里最安全!’ 用力的点着头,陆安然坚定了信念立刻向前跑去 前方是一个分叉口,往山上走是太平村,往平道走则是白小梦他们老家的白家村,两村世代毗邻,不过这个时候也只能先顾自己家死活了 至于别人?那只能看命了。 后槽牙微微咬紧,不过还没来得及往上跑,陆安然突然感觉脖颈一疼,意识顿时陷入了黑暗 可昏厥前,双眼却猛地瞪大,喉咙猛地动了一下,整个人直接摔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几个壮硕人影互相看了看,随意的比了几个手势,蹲下搜了搜陆安然的身子,其中一个一把从陆安然怀中将令牌取了出来,微微点了点头 “审问。” ...... 烧焦的芦苇荡边 一道身着黑色全身衣的蒙面军士蹲着身子一点点查看着地面上的痕迹,眼中时不时露出些许思考的意味,看了看脚下烧焦后干瘪如同树枝一般的小型骨架,随意的踢了踢,却始终没有搜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百将,周围十五丈内地面上没有发现行动痕迹,烧焦痕迹自然,在烧焦之后除了我们没有其他人经过” 这名年轻军士扫了扫周围还在燃烧的火焰 “而且燃烧的时间显然不长,大致可以推断对方是从水路逃走了。” 一番话说完之后,这年轻军士便立刻蹲伏了下来,随时待命 那被称为百将的军士却没有多说什么,仔细的看着面前这具已经烧焦的骨架,称其为骨架显然不太正确,因为仅凭这堆灰烬已经无法判断这东西与人有什么关系了,可这个百将就是执拗的观察着,眉头紧紧皱起 “小六,你记不记得你们断掉了那家伙的哪条手臂?” 百将还是没抬头,只是随意的问了一句 被称为小六的年轻军士低头想了想,回答有些不确定 “应该,是左臂,就是我们强行拗断了他的手的时候,老五死了。” 百将的反应不大,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随意的折下一段还没燃烧完的芦苇杆拨了拨面前的这堆灰烬,最终还是没敢确定 事关‘那些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凭借一己之论进行判断,这可是随时会掉脑袋的大活计,就算是大赵皇上亲自出面也不可能保住他们的性命,所以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不能轻心大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也幸亏这些人里面没有见过火灾场景的,否则铁定能一眼认出这堆看着跟猴子似的焦灰就是人烧焦后的尸体,那样的话也就不用多说了。 正在这百将皱眉的时候,一支小队回归了 为首的军士颠了颠肩上扛着的陆安然,声音沉稳 “百将,有发现。” 第五章 为了活命 ‘咚’ 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就是简简单单的往地上用力一砸,陆安然百十来斤的身体就跟一个大麻袋似的哐当被扔在了地上,完全没有被当成人来看 “唔啊...” 而陆安然也极为配合,没有丝毫停顿,立马就被疼醒了,还疼得叫出了声,不过很快就止住了,就算嘴唇破了也没有丝毫犹豫,男人该狠就得对自己狠一点,不然别人肯定得对自己更狠 陆安然很清楚这个道理 其实不仅陆安然清楚,换了谁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被人拖到荒郊野外被十几个丈许持刀大汉包围都得是这个反应,更何况陆安然清楚自己身无二两肉,小胳膊小腿儿连绑他自己的麻绳都比不过,逃是没的想,只能看天命了 到了这会儿,陆安然倒也稍稍平静了些许 人在什么时候是最害怕的? 头顶悬着一把长刀,而自己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落下的时候。[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之前陆安然就是处于这种状态,一步踏错那就是死路一条,正因如此才会始终感到畏惧,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已经被抓了 最多也就是死路一条了 人在没有选择的时候往往会出现两种情况,一种是拼死挣扎,另一种就是等死 陆安然清楚自己没那个挣扎的能力,还不如舒舒服服的把什么都交代出来,然后干净利落的让他们给自己来一刀,对谁都算好处,他自己也不用受太多的苦,毕竟长这么大,家里老爷子一直那么疼自己,连打都没下过几次手,最多不过是骂骂而已,刀子嘴豆腐心...... 想着想着,陆安然突然感觉自己的眼角有些发酸,明明已经不害怕了,可是心里为什么还是沉沉的,感觉有好多事情还没做,好多话还没有说,家里的担子也没撑起来,这么多年总是调皮捣蛋,都不知道给爹倒杯茶、揉揉肩...... ‘为什么是我?’ ‘我明明已经把千字文背下来了,我还要考童生呢...’ ‘我还想娶个媳妇,好好的在京城定居,盖个瓦房过好日子呢!’ ‘家中独子夭丧,爹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以前为什么那么蠢,那么不懂事?’ ‘我...不想死...’ ‘我,想活着。[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脑中的轻语彷如丝线一般穿透、交织,不断在那畏惧和思念之间穿梭来去,破碎的记忆也在一点一滴中汇集凝聚,短短的十五载好像回马灯一般极速在眼前流转 “嘿,都说人在死前总会浏览自己的一生,这话还真没错......” 声音低沉,眼角泪水还没止住 “看来我真的没活路了...” “不!” 陆安然全身一颤 一只大手径直掐住了陆安然的头顶,好像拎小鸡一般一只手就把陆安然提了起来,陆安然只觉自己双脚悬空,越来越高,越来越高,直到头皮都有些发麻的时候,才终于与一双细长如刃般的眼睛对视起来 这是那名被称为‘百将’的军士 “你,还有活路。” 为了维护自己死前最后一丝尊严而极力眯眼忍住眼泪的陆安然听到这话立即把眼睛瞪大了起来,不大的眼睛此时瞪得跟个球似的,眼角都因这种极速睁大微微撕裂了开来,一直忍在眼底的泪水随着双眼的睁大止不住的流了出来,但是陆安然什么都顾不上了 不夸张的说,为了活命,让陆安然去吃.屎,他都能笑出声来 但是显然,这位百将并没有这么无聊 手臂一甩,陆安然便再一次摔倒了地面上,不过陆安然没有丝毫停顿,立刻用双腿跪了起来,蹭到那百将身边,静候听命 那百将的脸色和缓,眼中却充溢着不屑的意味,不过那抹不屑很隐晦,即使是对面前这等升斗小民都没有丝毫大意,不过看到陆安然这做派,显然也明白了对方并不是什么为了国家大义打死不说的主,这就省了他们很多功夫了 而代价,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世上还有比这更合适的买卖么? 当然,现在是不能表现出来的。 那百将看到蹭过来的陆安然没有太多表示,用脚蹭了蹭脚下烧的发黑的土地,又随意的踹了一脚陆安然,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这是你烧的?” 那巨汉的一脚对他自己来说只是随意,但对陆安然来说那就是一击不能再重的重击,百十来斤的轻飘身体直接被踹的翻了个滚,嘴角刮破溢出点血也没有丝毫顾及,被捆绑着的陆安然立刻蠕动着直起身子,头却不知为何一直低着 眼中微微闪烁 “不..不是我烧的...” ‘噗’ 语气只是稍有闪烁,立刻就得到了一击重脚,大脚板印在儿臂粗的麻绳上愣是踢出了一道大凹印,而没办法做出任何防御措施的陆安然只能任凭对方一脚踹在自己身上,整个人直接飞出去三四丈,在满是灰烬的地面上扫出了一条长长的沟壑,刚落地就是一口老血喷出,显然是踹狠了。 那百将脸上的不屑之色愈发浓郁,不过却有些不自然,带着点做作 “骗我?小六,把他的绳子给我弄开。” 陆安然听得一愣,立刻挣扎着蠕动了起来,也不顾嘴边的血,不停嘶吼 “大人!大人!等等!大人...啊!” 还没等陆安然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语,那被称为小六的年轻男子反手一刀划在了陆安然的身上,力道没有丝毫减轻,也没有多少控制,就这么径直划了开来,在划断麻绳的瞬间也在陆安然那瘦弱的身上划下了一道长长的刀痕,强烈的撕裂感痛得陆安然双眼几乎冒出血来 “呼!呼!呼!大..大人...您听我说,我..我全招...” 一边大喘着气,一边为自己刚刚的谎言做着推脱,那种撕裂肌肉的感觉陆安然不想再尝试第二遍了,不过虽然这一刀很疼,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小命还在,因此还不能放弃。 那被称为小六的年轻军官则是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只是随意出了一刀之后便转身往回走,自动站回那百将身边,目光似刀。 那百将看到陆安然的反应倒是饶有兴趣,嘴角微微挑着,好像想看看这个小家伙能论出个什么道理来说服自己似的,完全没有在意他的疼痛与否,心冷硬的好像钢铁,没有丝毫人情意味。 “说说看。” 第六章 好不好? 那被称为‘百将’的高壮汉子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不断大口吸着气的陆安然,眼神中闪烁着些许蔑然,陆安然那麻杆似的瘦胳膊细腿对他来说太过细弱,就算给这小子一把刀,他也很怀疑对方能不能成功用那两条瘦胳膊将刀捅进他强劲紧绷的肌肉当中。(.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但也正是因此,他甚至连审问都提不起丝毫的兴趣,反倒要时刻小心对方会不会在还没说完一句话之前因为流血过多死掉,让他有些束手束脚 而陆安然的境地则与对方正好相反 实在是太强了 就连刚刚提起的一丝对生的渴望,都在对方那狠辣的一脚之下破碎殆尽,只看力量对比的话,陆安然没有丝毫生存的可能 尽管现在他身上的麻绳已经被劈开了,但是无论是水路还是陆路,陆安然都没有信心跑赢对方,更何况站在后方隐在阴影中的那哥们还拿着一把长长的弩 跑是不可能的 只能暂时顺从对方,以求生机了 强行咬住牙齿,撕裂感在脑中肆虐也只能不断不断的忍耐,强烈到了极致的痛意反倒让陆安然心底最深处的那一抹狠意被激发了出来,让他变得愈发冷静 随着呼吸的节奏,陆安然缓缓将头颅低下,双手撑在地面上,双肩微抬,将后背肌肉紧缩起来,夹住身后的伤口 身后血液流过背后的流畅感觉划过脑海,抚过陆安然每一根神经末梢,在大脑最中心聚集,快速开口 “大人,我还有用。” 百将眉头一挑,却没有任何表示 陆安然深深咽下了一口唾沫,快速在自己身上摸索了几下,在底裤内侧摸出了一个小小便兜,从里面拿出那块镶金印银的华丽令牌,以双手呈上,语速极快 “大人,我确实还有用处,这块令牌便是证明,小人只是大云国的一个村民,与大云国皇室没有任何关系,否则也不会穷困落魄如此,我也确实见过一个人,就是那个人将这块令牌交付于我,并让我找人将这块令牌带给南山王...” 话还未完,那被称为百将的壮汉便一把从陆安然的手里扫走了令牌,拿到眼前定睛一看,无论纹路、字体、形状、密言都与大云国专用令牌一模一样,应该不是假货 直到此时,这位百将的目光才渐渐正了起来 他们所在的这块地方据他所知十里之内人烟都是极为稀少,只有一些山村野民才安居于此,所以他们这些赵国军士在追杀那家伙时才没有丝毫顾及,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大摇大摆 不过那是在没有人的情况下 可现在,居然发现了一个大活人 一般来说,正常人的说法就是问问有没有见过那家伙的踪迹,然后不管结果如何一刀砍掉。[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谁知,这么随便一抓,然后随便一问,就找到大鱼了。 这块令牌也许这些升斗小民没有概念,但作为军伍里的人,尤其是军伍中的官,不管是敌方国家还是自己方国家的信息传递标志,那都得门儿清 像这块令牌,就是南山军专属令牌,只要持此令牌,便可直接面见南山王,对他们这些赵国人来说,这么一块小小的令牌便有可能成为这场战争决胜的关键 正因如此,这位百将才会因为一块小小令牌的缘故一下子正式起来,眼神由一开始的蔑视渐渐转为郑重 尽管是带着疑惑的郑重 ‘为什么这块令牌会在这个小子手中?’ ‘这小子见过那家伙?’ ‘这片芦苇到底为什么被烧?’ ‘毁尸灭迹?’ ‘可是这么一个山野小民又怎么会知道那东西的用处?更何况他拿那东西有什么用处?他有使用那东西的条件和资格么?不应该啊?’ ‘在不清楚那东西是什么的情况下,应该是没理由隐藏那东西的存在才对,那东西只要他不死,就不可能落到他人手上...’ ‘这小子...有问题。’ 那百将的架子端了起来,双手环抱,目光似刀如剑,紧紧锁定在了陆安然身上,而陆安然却只能将头更低下一分,掩藏自己时刻闪烁着的目光,不敢抬头 可不知为什么,那巨汉突然笑了 笑的很肆意 “我也是蠢,和你斗什么心思...” 声音带着和缓,可这句话却让陆安然全身寒毛一竖 “小八,左手” 脑中警声巨响,陆安然知道,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但是,他不能动 ‘嗡’ 黑暗之中陡然传来一声轻鸣,不知是什么穿透了空气,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声响,带着颤抖穿越了两者之间的距离 ‘咚’ 一根短短的箭簇出现在了陆安然扶在地面的左手上,不过一尺长短的短箭直接穿透了陆安然的手骨、肌肉,钉在了地面上,深深扎入,足有半尺 可陆安然的第一反应却不是疼痛,而是愣神,随后便是一股剧烈到无以复加的强烈痛楚肆无忌惮的冲入脑海中央,每一根断裂的神经好像都在大脑中怒吼起来,手掌上的痛楚好像无数长针同时刺入一般,被箭尾钩去的肉更是火辣辣的疼,火焰灼烧般的痛苦恣意蔓延,顺着手臂一直痛进了心里,气流直冲入喉 “啊――” 刺耳的叫声好像要洞穿整个天地,不过实际上只是一个半大孩子因为急剧的痛苦而发出的悲鸣罢了 不过那位百将好像并没有让陆安然就这么轻松下去的意思,随意往前走了几步,一脚踩住短箭,不知是怎么踩的,他的脚非常稳,点在箭上没有丝毫晃动 随后,一脚踩下 ‘咔嚓’ 短箭完全陷入土地,脚掌踩在瘦小的手掌上,一声清脆的响声传入了陆安然的脑海,但是现在他已无力喊叫,只是不停抽搐着跪在地上,喉咙里不停发出‘嗬嗬’的吸气声响 大汉没有因为陆安然是个孩子而起丝毫怜悯之心,笑容灿烂的叙写着残酷的定义,在他的字典中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两个字的痕迹 声音冰冷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我不高兴,就砍你一根手指。” 笑容愈发的灿烂了 “你说...好不好啊?” 音色低沉,却骇得陆安然双眼瞪起,却不敢有丝毫冒犯 “好...好!” 第七章 问 陆安然的头上满是细细密密的汗珠,汗珠一滴一滴的从额头缓缓流落,自上而下,在额头那紧紧绷起的皮肤上划下一道又一道淡淡的水痕,尽管身体不断颤抖,但是左臂却不敢有丝毫晃动,被带着倒刺的短箭和重似千钧的大脚同时压迫的手,每动一下都是一阵火辣辣的煎熬。[.超多好看小说] 那被称为百将的大汉却没有丝毫动摇,反倒看似随意的掂了一下脚尖,换来的,是陆安然尖锐到了极点的惨叫。 不过他的面色依旧,甚至还带着些许愉悦 他喜欢这种声音 那是孱弱者的惨嚎,也是胜利者的号角 这种声音让他感觉自己是个强者 无人能够反抗的强者 直到陆安然嘴角微微吐了些白沫,他才意犹未绝的停了下来,嘴角的不屑好像是在嘲讽陆安然那瘦弱的身子,也可能是因为没有享受够这种惨嚎而感到不爽 “说说吧,杨威在哪?” 百将的声音粗犷,却又带着一丝无法忽视的狠辣意味 陆安然的后槽牙几乎被自己咬碎,就连舌头都咬破了两个口,嘴里满是来自体内的血腥气,理智几乎被痛感折磨殆尽,不过他还是不想放弃面前这道最后的活命机会 “我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但我知道他长什么样!身高大概八尺,身材极为壮硕,身上的伤口很多,脸上有一个眼球被砍碎了,穿着一身黑衣服!给我令牌的就是他!” 虽然痛感几乎将理智磨灭,但那也只是几乎,他很清楚自己的话必须得到这个大汉的信任自己才能活下去,而且自己不能把东西全部交出去,如果供出了那个被称为杨威的家伙已经被自己烧成了灰,顺带把得来的那两样东西交出去了,那自己肯定是被当场砍死的下场,绝不会有任何其他的选择 所以陆安然必须谨慎,他现在只有把自己的话连起来,制造出一个杨威将令牌交给他,自己跑路的假象,这样才能依靠为这些赵军带路的便利,拖延时间,在这段时间内寻找属于自己的一线生机。(.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陆安然已经想好了,自己的两腿没有受伤,而且京城郊外这么大,光是数得上的大山就足有十数座,只要自己把他们往那些山里一带,自己再寻找时机发挥自己跑路的本领,那就肯定能从这些赵军的魔爪中逃出来。 一切都计划的那么完美,可惜,现实总是残酷的。 刀光闪过 长而利的刀片径直剁在了陆安然的左手尾指上,手指连带一部分手掌都飞了出去,刀刃直直嵌入地里,没有丝毫停滞,流畅仿佛一匹毫无瑕疵的纯白丝带,奈何总为世间带来血与火的残酷。 “啊!!!!” 左手的撕裂和虚弱感顿时刺入陆安然的脑海,破碎零星的信息仿佛一根长长的钉子钻入陆安然的大脑之中,不停旋转深入,无数倒刺将陆安然的大脑卷动成了一团散乱的浆糊,之前的任何打算,任何计谋,任何想法都在这股疼痛之中消失殆尽,脆弱的好像纸片一样,完全无力反抗 而更让陆安然感到痛苦的,是折磨着精神的这股无力感 无论什么梦想,无论什么希望,无论什么坚持,在冷漠的现实面前,通通都是虚无 没有足以与这壮汉相对抗的力量,陆安然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没法做,也什么都不敢做。 手掌明明疼痛的不可控制的战栗,却因为另一股疼痛而坚持着不敢动弹,被砍断的尾指部分明明空虚的令人畏惧,却也因为手掌上方的这个大脚而不敢轻移,血液明明在流淌,陆安然却只能任它流散,甚至连给自己止血都不敢 他怕如果自己随意移动之后,那刀,就不再是落在他的手上了。 他害怕。 害怕的要死,疼得要死,虚弱的要死,苦涩的要死,难过的要死,可是他不想死。 他想活着。 不管变成什么样,不管遇到什么困境,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危险,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不想死。 他想活着 但是却也是因为这股坚定的信念,让陆安然感到极为羞耻,他不想这样,永远跟狗一样,跪倒在别人面前,一辈子委曲求全 他想变强 为了堂堂正正的活下去 他想变强 为了不受如此残忍的虐待 他想变强 为了能够将这个踩在他手上的家伙一刀宰掉 弱小,是罪 不可饶恕的罪。 残酷的现实,让陆安然用身体,用精神,用这股不可忍受的痛意,完完全全的感受到了这个真理。 身体与精神的双重痛意,让陆安然的面部肌肉扭曲成了一团,一道道青筋都在脸上清晰的显现出来,白色与红色纠缠不定 而那被称为百将的巨汉则是与陆安然正好相反,那张被络腮胡子布满的粗犷脸颊大咧咧的向两边张开,嘴角好似抹了蜜似的,笑的齁甜,看着那被砍飞出去的手指跟看鸡爪子似的没有半点别扭的意味,反倒有些肆意的舔了舔嘴唇 理由依旧霸道 “我问你的是,杨威在哪。这是第一次,下次就是整个手掌。我很期待你的下一句话。” 而陆安然的理智则是被彻底磨了干净,手掌上的双重疼痛已经将他折磨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了,在这百将说话时连一句都没听进去,只是不停的用头撞着地面,期望用疼痛麻痹大脑,让自己昏过去不要再承受这样的痛苦 那百将看这小子不听话,不但没有皱眉,反倒是笑得更开心了 ‘咔嚓’ 长刀拔出,顺势直接剁在了陆安然的左手腕上,两段臂骨直接在这一刀之下截成两段,皮肤和肌肉没有起到丝毫阻碍作用,动脉破裂,强大的压力作用下,血液自手臂中喷涌而出,整个地面都被这麻杆似的手臂中喷出的血液所浸染,只有那百将灵活的避开了这个角度,没有一滴血喷到他身上,这让他笑的格外灿烂 “嗬...嗬啊——” 喊声已经无力,再也没有之前那般尖利刺耳,可那种无法阻挡的虚弱感却让人格外难受,那一声声喊叫都是声带最深切的颤抖 虚弱,破碎的悲鸣。 可那百将却没有丝毫停留等待的意思,长刀再次架起,点在了陆安然的肩膀上,声音不再像刚刚那般平淡,而是彷如闷雷般的低沉 “杨威,在哪。” 第八章 他就是个凡人 陆安然的精神已经极度接近恍惚了,面前的世界好像都变成了黑白两色,始终不停的在他面前摇晃,身体之中好像一直有什么东西在被抽离开来,本来就不多的力气好像也被这些东西一起带走,就连弯腰跪在地上好像都成了一种奢望,右手本能的摸向原本还在的左手,却只能摸到一些粘糊糊的液体,黑色的,铁锈味,很难闻。[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他很想睡过去,就像那明灭不定的蜡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一般 随后,就感觉到了一个锋利的东西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那低沉如闷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杨威,在哪?” 精神几近崩溃的陆安然已经完全没办法顾及什么原来的想法,曾经的计谋一类的东西,现在在他脑中充斥着的只有连续不断的痛意,持续流失的力量,以左腕为中心不断增强的虚弱感。 他不是什么经过训练的士兵,也不是什么天生忍耐力超强的隐藏牛人,他就是一个一辈子都住在山村里渴望着安安生生的生活的小村民,十五年来以背下《千字经》为最大殊荣,这辈子的梦想就是考个童生好来继承他老爹的村长位置,顺带娶个漂亮媳妇,住个小瓦房,老婆孩子热炕头 他陆安然就是个凡人 他活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经历这些事情,第一次承受这等磨难,第一次感受这种痛苦,能在这种境遇之下想出那么多东西已经是陆安然这辈子最大的超常发挥了,能保证自己没尿裤子已经是陆安然这辈子最大的勇敢了,他能够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在那一刀落下之后,陆安然的所有,都破灭了 无论勇敢也好,坚持也好,希望也好,都没办法去想了,脑中全部都是痛苦,心中全部都是畏惧,身体只剩下了无奈的颤抖,只留最后那一点对生存的渴望在灵魂深处瑟瑟发抖。 “杨...杨威,逃了!” 两排牙齿不停打架,发出‘哒哒’的敲击声响,右手无力的抬起,随意指了一个方向 “往那...那边。” 这已经是陆安然最后的挣扎了,刚刚的方向也只是随便指出来的,虽然不知道能不能通到官道,不过至少是与自家方向相反的,只要他们顺着这个方向走,那么最后就算宰了自己也不会联系到自己家人身上 这是陆安然能做出的最后的努力了。 不过那被称为百将的大汉却没有丝毫罢休的意思,目光中带着一抹蔑然 “逃了?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会往人烟密集的地方逃跑,可据我所知,那个方向好像没有什么村镇吧?” 陆安然的身体登时一颤 这个赵国人居然对他们京城附近的部署这么清楚,陆安然没有考虑到丝毫与这方面有关的问题,更从未想过对方如果知道地形,知道村落分布会怎么办,不过现在也就一死而已,还不如稍微挣扎一下 两唇微抿,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没..没错,嗬嗬...逃..逃了。” ‘嗖’ 话音刚落,长刀瞬间划过,左臂最后一段连带部分肩膀一起被长刀斩断,不过被饱经各种痛苦折磨的陆安然好像已经适应了这种痛苦,只是一晃,便立刻将身体稳住了,身体以肩膀和两膝为支撑点跪倒在地面上,躯干强烈的抽搐着,血液已近流干,即便是如此接近心脏的位置也只是喷出几道血浆便再没了音讯,脸色惨白,几乎与死人无异。 但是许是因为有了经验,陆安然并没有停下右手的动作,而是颤抖着扯下了断手上的衣物,好像用抹布堵住下水道似的一下将那些衣服团起,堵在了左臂的伤口上,即便虚弱到了极点也死死捂住,生怕那流失的最后一丝鲜血就是压倒自己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那百将看到陆安然的反应却是有些诧异,本来以为这小子会被这一刀活活疼死,谁想他不但撑下来了,还知道堵住伤口进行止血,一般的半大孩子真的能做到这种地步么? 这不由让他产生了些许深思 到底是什么让他凭借意志坚持到了这样的地步? 作为一个百战余生的战场老兵,他最清楚人在死前是个什么姿态,有恐惧,有愤怒,有冷静,也有悲伤,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但像这个孩子一样纯粹的追求生存,就算是死也拼出一条活路的家伙,他是真的没见过 至于为什么说这小子肯定是靠意志坚持到了现在? 光看他的出血量,这小子早该死了,可是居然能撑到现在,那就只能说明是他的意志极为强大了。 不过,无论再怎么欣赏,再怎么疑惑,该干的还是不能耽误的 “据我所知,以这片小湖为中心,十里以内的村子,只有六个。” 大汉的声音很冷,也很沉,那种带着些许闷意的声音让陆安然心中很是不安,明明没有多少血液了,却还是咚咚咚的快速跳动,好似擂鼓一般 他的声音多了几分戏谑,目光却紧紧盯在陆安然的身上,一个字一个字的陈述着 “牛家村,李家村,白家...” 陆安然的声音猛地一颤,白家村就在陆家村附近,一个在山脚,一个在山腰,两者毗邻而居,世代联姻,就像陆安然的老爹就和白家村的村长亲上加亲,定下了陆安然和白小梦的这桩婚事。因此在陆安然想来,既然发现了白家村,那肯定就要提到陆家村了,自己死了没什么,但是自己死了还连带着害死自己老爹,却是陆安然无法忍受的,所以他的反应才会那么突然,那么急迫。 谁知,随着这一颤,大汉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陆安然没有注意到,那大汉的双眼一直在注视着陆安然的表现,直到那一瞬,终于发现了一丝破绽。 “白家村么?” “索性不远,便过去看看罢。” 粗犷的大汉好像完全没有心思搭理陆安然那惊愕的表情,转身就立刻往回走,其他几人也随着百将的动身立刻移动了起来,其中那个身着黑衣手持长刀的小六随意的将陆安然的伤口绑起,拖着便往前走,面上没有丝毫表情 而谁也没有看到,陆安然眼中那混杂不断的神色 有愧疚,有松懈,有疲惫,有畏惧,有无奈 ‘白...家村?” “幸好,不是我们家。’ 第九章 白家村 白小梦的小白脸几乎鼓成了一个包子,气嘟嘟的踏着步子往村子走去,其余十几个大姑娘小媳妇也在两村的交叉口间散了开来,往陆家村去的加上白小梦得有七八个,一群大姑娘湿着头发拖着鞋就这么慢悠悠的往回走。(.无弹窗广告)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七八个扎起堆的女人那就跟一群小鸡仔没什么差别,莺莺燕燕谈不上,反倒是叽叽喳喳的,说三道四讲什么的都有,让那些插不上话又听不进去的人有些心烦。 而白小梦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倒不是她插不上话,而是因为这些大小老娘们儿摆明了不让她插嘴 为什么? 因为她们谈的是传说中的陆家村小流氓陆安然的各种‘光荣’事迹 什么拿人小姑娘亵衣亵裤啊,什么为了偷窥埋伏池塘整整一刻钟啊,什么大半夜跑人二妹房外面唱黄曲儿啊,还有...被吊起来弹丁丁! 若是一般还未出阁的大闺女,估计只是说说就得羞得红了脸,但这一帮大姑娘小媳妇说起来却是没有丝毫羞意,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如果只是如此的话,白小梦也不至于插不上嘴,但是奈何他们口中的‘流氓’就是她自己的未婚夫啊 当初陆家村的‘读书人’陆村长和他的老交情白家村村长学习古人指腹为婚的时候那可是让十里八村的各大乡亲都轰动了,这可是这么多人里唯一一个识字的,谁能和他们家结了姻缘那可是天大的荣耀 甚至就连白小梦曾经都是这么认为的 那可是知书达理,明礼懂节,字画诗书无一不全无一不有的读书人 直到后来,陆安然那家伙出现 白小梦的一切幻想便全部幻灭了 好吃懒做,嫌贫爱富,喜甜弃苦,更可恶的是这个家伙居然极为好色,无论是什么样的姑娘,只要是长得稍微漂亮些就会多看上一眼、两眼、三眼...... 第一次见到自己时,那家伙居然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就这样的败类,居然还能算是读书人! 若不是碍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夫妻之名,白小梦第一个宰掉的就是陆安然那家伙,这样好色、贪吃、懒做、恶行的烂人还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简直是一种玷污 而且这个烂人居然还是她未来的夫君! 也正是这个原因,白小梦才不能在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一起骂陆安然的时候加进去,为侮辱陆安然的伟大事业添一把火 要知道,在这个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年代,不管别人怎么说你的丈夫,不管他做的如何不对,作为妻子都不应该随着大流,在众人面前说出自己的不满,扯自家丈夫的脸皮,这种妻子在这个男子为尊的年代是注定被其他人排斥疏远的 因此白小梦才会憋着一肚子气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几人慢悠悠的走着,没多久就到了村口 可村庄,却好像与平常有了些不同 老村长陆阳取出了多年未曾用到的那身披身甲,将身体四周牢牢的绑了起来,五十多岁却看不出丝毫老意,只看那股奋发的精气神,仿佛他依然是当年那个在战场上拼搏的棒小伙子 他就是陆安然那壮的跟牛犊子似的童生老爹 陆阳中气十足,一开口,半个村子都能听得清楚 “男子年十六以上,六十以下,人人持械,随我出村,其余老幼妇孺立刻回屋,有地窖的躲地窖,有暗洞的躲暗洞,我们没有回来之前,任何人不许出来,饿死都不许!” 话语清晰,可那话的内容却是让村人为之一愣,上一次村长下达这种拼死令还是二十年前乱军以剿匪名义来抢粮抢女人呢,这次是个咋子回事? 而那些正在山腰耕作的壮年男子则立刻被其他人召集了回来 这年头乱的不行,几乎每个村子都有一套独立的警备机制,而陆家村就是以村长为首,众多壮年男子为辅,随时都可以拉起一支足有三四十人的队伍,虽然有些良莠不一,但是不得否认这种机制足够有效 只见那些壮年男子在极短的时间内快速聚拢了回来,拿刀的拿刀,持斧的持斧,最不济也有一个大铲子随身,足有三十七人的队伍便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聚齐 山人都是悍勇的,他们与天斗,与地斗,与自然相争,几乎每个人都是一个天生的战士,没有哪个虚的,不过即便如此,陆阳的目光依然凝重 语气沉稳,声音却低了很多 “赵人...来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 陆安然被那个持弩的黑衣人一把扛起,快速在官路一旁的林木小道中穿行,看脸色已经虚弱到了极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没有死,左肩上的伤口已经奇迹般的止血了,可却还是有些血痂被一些枝叶蹭到划破,时不时滴出些血来 说实话,陆安然自己已经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还没死了 本来只是抱着‘就算死也要给这些赵人添添堵’的心理一口把那个黄豆粒似的玉珠给吞下去,谁知这么一吞反倒阴差阳错的救了自己一命,现在他肚子里暖烘烘的,只感觉一股热流不断在身体四周窜动,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是身体内部的情况,比起刚开始已经好了许多了 估摸着,就连自己手臂上的那道巨大伤口也是那颗神奇的玉珠给治好的,虽然伤口依然极为疼痛,但是被破布捂住的伤口下方已经不再流血了,相比之前一直流血的情况显然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也正是因此,大脑接近清醒的陆安然才有心思在路上留下一些小小的标记 可是这两座山总共就这么大点,无论对方再怎么不认道,在经过一个地方好几次之后都会产生疑心的,为了不让那把大刀砍到脑袋上,陆安然想了很多办法,但是在想到那位百将蛮不讲理的架势之后便通通放弃了,最后只能无奈的看着那位百将往山脚走去 那边,是白家村的方向 在确定了白家村这个指向标之后,那个百将便好像完全忘了陆安然这么个人似的,不论往哪,第一目标就是这个他自己确定下来的白家村 虽然不止一次的庆幸自己的那一颤,但是始终有股不知名的情感在陆安然心中肆虐,好像不吐不快一般,直叫人感觉心中好像少了什么东西,只剩下一股极为强烈的愧疚和羞耻感,可惜,不管他再怎么样,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了 残酷的火焰,被他亲手从自己转移到了其他人身上,却不知是否庆幸,是否忧伤。 第十章 复杂与挣扎 白中明用一条条锁链将自己已经肥硕起来的肚子一圈圈捆起,两层硬皮甲牢牢束在身上,手持祖传点钢枪,站在村口领着一大帮老少爷们儿严阵以待 他们住的这个小山村确实是没有什么可守之地,总共巴掌大点的地方,挖个地道都能不小心挖过头,索性也就熄了建围墙的心思,现在也就没了据守,只能把乱糟糟的一大帮子人扎在村口,以誓死护卫村子的心理去打这场没有丝毫准备的战斗 以至于成了现在这种局面 三十几条村里汉子手持铲子钉耙一脸紧张兮兮的和面前的十来号赵军对峙着,时不时咽两口口水,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 不过,估计所有村民的紧张加起来,也没有白中明的紧张来的沉重 作为一个村长,尤其是个见过点世面,出去打过仗耍过枪的村长,在场的所有村民没有谁比白中明更清楚赵军摸进京城边缘的含义,其次,作为一个曾经和赵军打过仗,刷过脸儿的老兵,白中明也很清楚这十八名赵军所代表的意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赵军以六人为一行,三行为一束,普通的一束军队当然没有什么威慑力,最多是阵仗配合之间比他们这些打猎种地的更为熟练一些,其他的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这些赵军不同 他们是黑衣 赵军的军队之中有明确的身份定位,红衣为下,褐衣为中,黑衣为上,无论什么时候,黑衣的军官都能跨等级对褐衣和红衣军官进行交流 而这种交流就是建立在他们实力的基础之上的 每个黑衣军人都是赵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单个挑出来以一打十完全不成问题,而组合起来就更为可怕了,无论是熟悉的战阵配合,精准的时机把握,高速的反应能力,以及便捷的信息交流,所有的一切将他们武装成了一支同人数内几乎不可击败的军队,马上黑衣当然不用说,那都是敢十骑冲千的杀大胆,即便是马下的黑衣也被大云人起了个称号 百人敌 这并不是夸张的说明这十八个人的气势足以与上百人相匹敌,而是以最为实事求是的方式进行确定,这十八个人,能砍翻一百个。(.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也正因如此,对方才会在面对数量远远多于他们的村民时表现出一种极为不屑的态度 就连正规的军队他们都不带怕的,一群一辈子窝在山沟沟里的村民能有什么见识?人数多又有什么用?不过是为他们的功绩簿上多划几个人头而已。 至于现在为什么无聊的与他们进行对峙? 那完全是因为百将没说话,否则,一盏茶的功夫就给他们全部砍翻,不过是一群洗干净脖子的肉猪而已,何必那么着急呢? 而那为首的百将则是看着面前的一群村民,微微发笑 随意的抬了抬手 身后扛着陆安然的黑衣男子走上前来,一把将断了一条胳膊的陆安然扔在了地上,摔得陆安然一阵天昏地暗 对这些赵军来说,不过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 可对面的村民却闹开了 “那不是隔壁陆小子吗!没了一条手啊!” “陆小子居然和这帮赵人碰上了,天杀的玩意,不大的孩子都能下这样的狠手!” “俺们村掩的这么深,这些赵人是怎么摸进来的?” “他娘的铁定是这陆小子把村子的地方供出来了!” “没错!我平时看这陆小子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每天偷看大闺女洗澡,他.奶奶的今天居然把赵人带进来了!” “没骨气的东西,亏你爹还是个读书人,不就是一条手么,怎么就能把村子供出来啊!” “还不说自家村子,竟然把俺们白家村供出来了,什么东西!” 刚刚才有些清醒的陆安然猛地懵住了,之前怀在心里的愧疚、难过、羞恶、耻辱都在乡亲们逐渐划一的骂声之中破碎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股名为‘委屈’的情绪。 他很想解释,他很想告诉大家他没有说,他很想告诉大家他受了很多苦,没了一条胳膊,可是所有的话在面对自己最终将赵人带到村子前的事实时,都显得那么无力,只得苦苦噎在喉咙当中,没有了任何诉说的意义。 他想活命 所以为了活命,为了保护自家的村子,他供出了白家村的位置 不管他受了怎么样的苦,受了什么样的罪,断了几条胳膊几条腿,在带路的过程中带着他们走了多少条弯路,走了多少个来回,这都是一个不可改变,已经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事实。 他陆安然挨这些骂,该 就算现在来个白家人砍死他,陆安然都认了 为了自家坑了邻居,这事做的已经不仅是地道不地道的问题了,这在他们这些淳朴的山人来看就他.奶奶的是最大恶极,就是不可饶恕,就是恶行罄竹! 别说砍死,五马分尸那都是天经地义的 也正因如此,陆安然面对这些辱骂时,没有像平时那样跳着脚的和他们对骂,而是缓慢坚定的将趴在地上的身子正了起来,单手撑地,额头一次又一次重重撞在坚硬的石块上 脸上全是止不住的泪水,因为痛苦,因为愧疚,因为悲伤 但他没有说话 站在当前的白中明紧紧咬着牙看着 看着他断臂处滴在地上的血,看着他磕得血肉模糊的额头,看着他虚弱苍白,却颤抖着跪倒的身形,眼中有愤怒,有恨意,有痛苦,也有挣扎。 他愤怒,愤怒陆安然的屈服 他憎恨,憎恨陆安然将可怕的赵人引向他们的村子 他痛苦,痛苦今日因为陆安然的行为必定会导致绝大多数白家村人死在这里 他挣扎...... 因为他也是个父亲,论起未来他更是陆安然的老丈人,女婿便是老丈人的第二个儿子,这么多年相处,就是条狗都能有感情,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尽管他调皮捣蛋不知礼数,但是他同样是个值得被珍惜的孩子 而现在,看到陆安然一条手臂被活生生从肩膀砍断,看到他上下破碎的衣物遮不住内中青肿的躯体,看到他跪在地上磕着一个个含着血带着泪的头... 他又怎能不感到挣扎? 骂声随着陆安然的一个个响头愈发剧烈,村民对赵人的畏惧全部倾泻在了一个刚刚十五岁的孩子身上,所有的不安、恐惧、气愤在一句句吵闹声中升温,而那百将的面色也愈发阴沉 直到白中明开口 圆圆的脸没什么气势,但那双眼睛中蕴含着的意味,却极其复杂 声音低沉,陆安然喉头有些闷 “陆小子,白老叔,平常对你咋样?” “俺们白家村人,对你,咋样?” 第十一章 混战 白中明的语气沉重,每个字都好像一柄大锤一般,一下又一下敲击在陆安然心头,撑在地上的身子好像被负上了千斤重担,每种情绪、每句骂声、每道尖锐的目光都仿佛最为沉重的天鼎,一重一重的加持在陆安然的背上,压得他脊梁骨都快断了 但是陆安然又能多说什么呢? 辩解么? 作为一个将全村人拉入深坑的罪人,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辩解,又有什么资格去解释,无论经受什么样的痛苦,无论受了怎么样的委屈,他引赵人进村都是不可否定的事实 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几乎将陆安然的大脑撕裂,磕在地上的面容早已被泪水布满,牙根咬的紧紧的,却什么都不说,也什么都不敢说 “陆小子,白老叔,平常对你咋样?” “俺们白家村人,对你,咋样?” 面对白中明的这两句话,陆安然只感觉好像有一把尖刀将自己胸口的肌肉划破,顺势刺入心脏,来回搅动 这种来自精神上的痛楚好似无形,却更甚于身体上的苦楚,就连被砍断的臂膀好像也没有那么疼了,取而代之的,是胸口那不断滴着血的心 陆安然突然有些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死在那些赵人刀下 跪在乡亲们面前的他,宁愿自己再承受一遍刚刚所受的那些痛苦,也不愿面对乡亲们对自己那厌恶、失望、愤怒、悲哀的表情 这种感觉,比被万刀活剐还要痛苦 牙根几乎咬碎,陆安然的声音沙哑 “白叔......” “对我很好。(.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白家村,也拿我当自家孩子...” 声音很沉,每个字都显得那么缓慢 可却只得到了一声带着极度悲怆和不解的怒吼 “那你为什么要把他们带到村子里来!白家上下四十口就这么断送在了你手里啊!” 来自村民的骂声渐渐停息,只剩下白中明的声音在村口回荡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在这情景下却是如此难以回答,也无法回答 陆安然只能保持沉默 他无话可说 为了保命,也因为不想把这些赵人带到自己村子,所以他把赵人带到了这里 这是理由,但又算得上什么理由? 一个人为了自己的安危,为了自己家人的安危,就能毫不犹豫的将本来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推到了别人的脖子上,而且还是拉着一群人来受罪? 一个人为了自己的存活,就能将祸难转移到一群人身上,并且还不时打着趁乱逃走的想法? 陆安然突然感觉,自己真他.妈的不是人。(.$>>>棉、花‘糖’小‘說’) 此时,被愧疚感包围的陆安然并没有发现身后的那名百将的脸色已经阴沉如水 “看来不是这个村子,不过既然这个村子的人认识这小子,那么就说明他们肯定知道点什么,杨威的线索绝对不能再我们这边丢失。” “否则...” 目光锋锐如刀 “要死的,就是我了。” 那百将深深吸了一口气,随意的打了几个手势,语气平淡 “记得留活口。” 周围的几个大汉听了这话跟打了鸡血似的,全身肌肉贲起,手提长刀,两人一个阵型,互相掩护着向前冲了上去 白中明在那声怒吼后也好像被激起了心里的血性,手中点钢枪没有丝毫停顿,甩了一个枪花,一个箭步带头冲了上去 “杀!” 村民虽然混乱,但是作为常年和山匪兜圈子的悍民,这些爷们儿也不是好惹的,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大不了再来十八年,个个都是血气上涌,挥着刀铲便一呼啦聚了上去,虽然阵势混乱,但是给每个人都留出了些许间隙,也算是有些配合 场面一下子混乱了起来 骂声,怒吼声,铁器碰撞声混杂交错 不过这些声响大多是从村民那一方发出来的,至于那些赵军,明明在开战前极为兴奋,可是真到了开战的时候,这些人却仿佛突然变成了一群哑巴,不管是脚步声、怒吼声、兵器响声,什么都没有,这些黑衣的赵军完美的体现出了一个精锐军队应该有的素质 赵军的空气中,只有沉默 没有士气激励,没有鼓舞,没有踊动,只有沉默 可他们就好像一把沉默的刀刃,锋利、坚固,直指敌人心脏 就好像现在这样 跪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陆安然满脸骇然,那伙黑衣的赵军以两人为一个小阵型,六人为一个中等阵型,十八人为一个大阵型,直接以那百将为首,冲进了白家村民的人堆里,前面的挥刀,后面的持盾,最后的以弩点杀,效率极高,每个村民几乎都在一个照面内被解决。不但如此,他们还有序的将村民乱糟糟的人群分割成了几个小块,明明是以多打少,却硬生生打出了一种围杀的效果,即使村民个个悍勇,但这又如何抵得过这些赵军? 完全是一边倒的虐杀。 白中明点钢枪飞舞,老兵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老兵。 即使如今已经年老,但是在这短时间的爆发内好像再次展现出了他当年的那无双风采,以一人之力生抗两名黑衣赵军,而且打的虎虎生风,一动一顿之内都好似萍台点水,却又好似巨象发威,虽然只是压制,可要知道,这些黑衣赵军每个都是万军中的精锐,白中明能以一敌二已经算得上极为强大了。 但不管他如何强大,终究只是一人之勇,其他村民终究还是难挑大梁,在赵军的围杀之下一点点溃散,后退 而且那百将明显是看出了白中明的不凡,闪开两个村民的围攻冲向白中明,仿若一刀开山之势 年老的白中明体力愈发不支,在那百将加入混战之后更是疲惫,靠着身上的皮甲锁链生抗了几下之后狼狈的滚了开来 陆安然咬牙,看了看自己的瘦胳膊瘦腿,再看看面前不断倒下的村民,下定了决心,随后上前一步单手扫起一把短短的尖刀,就往混战局中冲去 心中的愧疚、难过、悲伤,都在这一刻自心中注入了刀内 尽管孱弱,尽管无力,尽管怯懦 但是他是一个人,是一个大云人,是一个陆家村人,是一个男人。 性命这东西,比泰山重得多 但正因如此,他才值得被放在人生的天平上,让人为了一些他们所认为的更重要的东西,以生命为赌注去拼搏 现在便是如此 陆安然深吸一口气,反握尖刀,一步箭冲 “杀!” 第十二章 休伤吾儿! “杀!” 陆安然的身形颤抖,剧烈的疼痛折磨着他的神经,因为左臂齐根而断,他的身形有些摇晃,但却十分坚定,每一步、每一踏都实实在在的在地上印下了自己的脚印,凭借着这短暂的爆发力,在那一刻冲出了足足十余丈 意志可嘉,却并没有什么用处 在战场上,不止陆安然,每个人都在拼命,村民在拼,那些赵军同样也在拼,抱着一股子傻劲冲出来的陆安然刚刚冲到一名黑衣赵军的背后就被对方反身一脚踹了出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 一个丈许高的大汉踹一个半大的孩子跟踢足球没什么差别,仅仅是这简简单单的一脚就硬生生把陆安然踹了回去,灌了满口的泥 陆安然也不是铁人,他本身就受了很重的伤,左臂被断,背部挨刀,又因大量失血而变得极为虚弱,再加上之前长时间未处理的伤口,重重负担已经将他的身体压制到了崩溃的边缘,若不是那颗神奇的珠子,估计陆安然十有八九是撑不到现在的。 不过那颗珠子看起来也没那么神奇,最多也就是帮陆安然挖掘出了部分身体自我愈合的能力,让他把大量失血的状况控制住,好歹算是活了下来,其他便没有什么了 现在,这个黑衣赵军的反身一脚,便成了压倒陆安然的最后一根稻草,直接让身体接近崩溃的陆安然陷入了昏迷 一片黑暗 ...... 陆阳带着队伍浩浩荡荡的往山下冲去,常年生活在山上的人们哪有不矫捷的,各个都好似灵猴一般,一行人人数虽然不多,但那气势却是极盛,一个个好似洪水猛兽一般露出獠牙直冲而下 赵人和云人,那就是天生的敌人 更何况现在是赵人侵入到了大云的土地上杀戮他们的家人、他们的朋友,这些年纪尚轻、心血尚热的汉子若是当了缩头乌龟,那才是一个笑话 让人后悔一生的笑话 陆家村和白家村相隔并没有多远,自陆阳看到白家村放出的那支火箭之后,只花了一刻上下的时间便已然赶到,白家村民正和那群黑衣赵军混战一团 陆阳看到满地的鲜血目眦欲裂,提起手中大刀大吼着便冲了上去 “赵国狗贼受死!” 大刀横扫,一刀便将面前一个黑衣赵军荡开,三刀连挥,好似开山之势 那百将目光一缩 ‘没想到这个小破地方居然有两个炼体者...’ 长刀猛然一扫,面前的年轻村民根本没有丝毫抵抗之力,一刀便被这一刀从头砍到了尾,整个人从肩膀到腰腹部被劈成了两段,直到死之前还不停喊着,可是那被血沫充满的喉咙中只能发出一连串毫无意义的‘呃呃’声响,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看到这一幕的白中明虎目暴睁,顾不上往自己身上劈来的一刀,生生提起被人压在地上的点钢枪,带着一枪无我之势向那百将刺去 可如此至刚至猛的一枪却只换来那百将不屑的一瞥 “可惜你老了。[.超多好看小说]” 长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身下一转,一个挪步就将自己的身形倒了回来,手中长刀一引一推,就将这长枪击开,脚下步伐快速变幻,避开两个村民,长刀自腰眼直直刺来 白中明虽然老了,但是他的意识依然敏捷,看到那自腰眼刺来的长刀牙下一寒,这披身甲虽然容易卸力,但是它只有两个部分最容易被穿透,一个侧肋,一个腰眼,因为这两处都是用硬皮制作的,虽然坚韧,但是只要力度足够,普通长刀就足以穿透这个部分,只要一被穿透,那就是致命伤势 长枪没法回收,只能用枪柄将那长刀硬生生抗下 ‘当’ 长刀的角度很刁钻,但是白中明也不是吃干饭的,一按一缩就将长刀按偏了方向,让他直接钻到自己的甲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响 可是白中明却猛地一顿,随即一只大脚直直踹在了白中明的大肚腩上,将这个上下两百斤的大胖子踹出了三四丈远,把好几个村民都撞得飞了起来 站在混战圈外围的陆阳看到了这一幕,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目光中带着不可遏制的惊讶 “炼体者...怎么会有炼体者?!” 不过此时也顾不了太多,陆阳的目光紧紧盯着内部的百将,身体快速向前冲去,长刀连挥便是数道白芒闪过,逼得几个挡在他面前的黑衣赵军连连后退,握着手中颤抖的长刀,眼中满是悚然 陆阳却不管不顾,长刀越挥越狂,越狂越猛,仿佛形成了一道白色的刀壁,带起了一阵阵破碎的风 银牙咬碎 他看清了,对面倒在地上的那道人影 有个找死的黑衣却看不清情况,提到抽身而上,身子一矮就将长刀怼了上去,却不想陆阳手中那把大刀没有丝毫停顿,带着千钧之势直接将他的长刀一刀两断,连势将他的脑袋一并砍了下来,空中满是溅出的血 可陆阳却依然没有丝毫理会 步子猛地跨出,重重跺在地上踩出了一个深深的坑 胸鼓气足 “安然——” 步子越发急切 可是陆阳却没有想到他这一喊起了疑心 无论是什么样的强者,只要他心里有了牵挂,那就多了一个弱点,而既然这个炼体者这么着急的喊了出来,那么说明这里肯定有哪个人是他最为注意的 而这个人,就是他的弱点 目光一转,那百将顺着陆阳的目光,寻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嘴角缓缓咧起 那百将一个矮身,顺着其他几名黑军开出的道路,快速从人群的缝隙中钻了出去,身形虽壮,但速度却没有丝毫缓慢的意思 躺在一旁的白中明捂着肚子忍着痛,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手中点钢枪在地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印迹,没想到刚抬眼就看见那百将快速朝着自己的这个方向跑了过来,面上满是警惕,抄起长枪就往前冲 可那百将却没有与白中明缠斗的意思,一个闪身,就从白中明那肥硕的身体旁冲了过去,伸手直抓晕在地上的陆安然 突然,一把长杆大刀仿佛自天而降的流星,一个模糊便径直插在了地上 ‘嗡’ 刺在了那百将面前 被震荡冲醒的陆安然在模模糊糊中,看到了一道宽大坚实的背影 吼声响彻天空 “休伤吾儿!” 第十三章 醒 “休伤吾儿!” 那百将心中一惊,伸出去的大手快速缩了回来,刚刚从空中划过,一把长杆大刀就直愣愣的插在他面前,陷入地面足足一尺有余,尾后的蜡木长杆不停颤抖,发出轻轻的嗡鸣。(.无弹窗广告) 不过战场上可没有愣神的时间,那百将只是停顿了这么短短的一息,身后的白中明就反应过味来,立刻回身横扫,枪出如龙,旋转着的红色枪樱贯穿了空气,枪尖反射着金属的亮银光泽,带着令人发寒的锋。 ‘铛’ 刀枪相撞 要知道一寸长一寸强,这长枪足有一丈上下,一下硬杵在长刀面上那力气可不止大了一倍,直把那百将点得不断往后退去,可这百将也只是吃了个不小心的亏,连续三刀扳回局势,快速稳住了身子,几个小碎步就拉近了自己和白中明的距离,打算故技重施 可白中明自己也不傻,本来就是靠着点钢枪这么个长武器和人家相抗衡,现在让人家把距离拉近了那不是给自己找罪受么?于是在那百将前进的同时便开始不断后退了起来,始终凭借枪杆的距离和那百将苦苦缠斗 此时陆阳也已赶到,左臂一扫就将地上的陆安然抱了起来,却不想扫过肩处时却摸了一手空,手中只有一种模糊的粘腥感觉,双目顿时血红,右手一抓长刀,三百来斤的南铁大刀就这么被这么一把抓了起来,轮动之间仿佛狂风带雨,久久不可停歇 气息渐重,那话语仿佛从喉咙底下钻出来似的 “狗!贼!” 那百将双眼登时瞪大,虽然这二人与自己的实力还有些差距,但那是因为他们已经老了,身体能力跟不上,不过他们的战斗意识肯定还在,因此他们两人联手肯定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实力,到时候即便是自己也难以应付 目光一转,移到陆阳手中的陆安然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只能以攻心为上了。(.无弹窗广告) 刀势一转,由方才的连连快攻转变为了步步为营,一挡一住之间,都极尽防守妙道,引得白中明不断快攻。 陆阳此时也顾不得别的了,可在这混乱的战场上又不敢将自己儿子随意放在一旁,只得紧紧抱在怀中,提着刀便向着那百将冲了上去 这架势看的那百将眼前一亮,顿时守的更为严谨了几分,刀刀守住中路,每每在长枪到前便已将前路截断,出手既快又准 陆阳看着这架势,再看看那好似尖刀刺入牛油一般在人群中突进着的黑衣赵军,心中顿时更紧了些,步子连踏,快速向前冲去 刀随身动,一丈长短的大刀被单手倒提着,陆阳身子连转,刀锋嗡鸣,带着破碎喧嚣的风呼啸冲入战圈,一刀劈下 那百将早在之前白家村人大骂陆安然的时候就早已听出了许多东西,看到这个大汉出现在此后更是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明白自己被那小子欺骗了。 虽然不知道那小子出于什么原因隐瞒杨威的死信,但是想来也不过怕死之类的原因 至于‘那东西’想来也不是被苟延残喘的杨威带着逃了出去,而是......就在这小子身上! 尽管其中有许多关节没有想通,可顺着这条思路去想,这小子在之前的所作所为便都能说的通了,不管是他令人可笑的忍耐、他漏洞百出的说辞,还是他在说话过程中的磕磕绊绊,一切都有了解释。 想到此处,那百将的目光显然也通红了起来 自己被骗了 还是被这么个不大点的孩子骗了 更因为这个兔崽子的欺骗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和这些山民打了起来,其中甚至有两个炼体者,这代表着他们一队人注定要出现伤亡 要知道,每个黑衣赵军在超过一定年龄限制之后都是能下放到其他军队当个小军官的,未来的价值肯定不止现在的这么点,虽然为了‘那东西’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是值得的,但是这些队员每个都是他的兄弟,能少死一个就少死一个。 现在却因为一个十拿九稳的事情要出现伤亡,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就在陆阳冲来的那一瞬,那百将立刻改变了刚刚步步为营的风格,手臂上肌肉贲起,一根根青筋从手臂一直延伸到了额头,双眼泛红,刀势大开大合,暴怒而出 白中明手中的点钢枪还没来得及点出,立刻被架来的一刀格住,刀背嵌在枪锋之间,一划而过,直接将那巨大的枪头荡了开来,一步冲上,腰上用力,一个拧身带着惯性将那劈出的大刀甩了起来 陆阳的大刀劈出,刀锋直指那黑衣大汉,却不想对方居然直接一刀甩了出来,刀锋直指腰背 不过陆阳也不怂他,一刀换一刀的买卖当年他在战场上也不是没干过,狠劲上涌什么也顾不得,大刀反而更为用力了些许,刀锋所过之处,好像飓风袭卷,刮起一大片草叶。 可是直到这刀路走过半程,陆阳才猛地惊醒,对方这一刀的去处竟是直斩自己左肩,顿时顾不得这许多,劲力用老,快速将刀柄提起,脚下一蹬稳住了身形,以霸王扛鼎之势相对而据,肩背外顶,竟是要用刀柄硬抗这一刀。 那百将嘴角咧起,目中狠色渐厉,不顾面前刀锋长柄阻拦,在挑起的大刀刀锋刺入自己大腿的瞬间将那长刀甩向了陆阳的左肩,木质的刀杆在这巨力一刀之下根本没有任何阻拦之力,尽管有肩膀帮忙卸力,但是也只是堪堪卸了三成上下的力道便直接断裂了开来,其余力气凝而不散直接击在了陆阳的肩膀上 ‘咔嚓’ 长刀刀锋和披身铁甲同时碎裂,甲铠下方的骨骼也随之断裂,发出一连串的清脆爆鸣,陆阳只觉手臂一软,便立时没了知觉,陆安然也重重掉在了地上 阴云渐散,陆安然只感觉眼前的黑暗好像渐渐从自己的世界中消失了开来,可那一直萦绕在自己身边的铁锈味道,好像比开始时更浓重了几分。 入眼的,是姿势怪异,手臂无力耷拉着的陆阳 陆安然好像顿时明白了什么,声音颤抖 “爹...” 第十四章 好好活下去 白小梦小心翼翼的藏在白家村村口的草垛丛中,一惊一乍的往外瞧着,小脸吓的青白,可一双小拳头依然死死的握着,怎么也不肯放开 她是尾随陆阳一行人从山上下来的,在陆阳脸色阴沉、召集全体青壮向着白家村的方向冲来的时候,白小梦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立刻跟在队伍后面一路跌跌撞撞的跑了下来,没想到刚下山,就看到了村口的一片片血泊 躺倒在里面的,是一个个熟悉的面孔 没错,白小梦也是白家村人 虽然现在因为婚约的关系住在陆家村,但是白家村依然是她的家,整个村子没有她不认识的,三叔,六哥,狗剩,驴毛...她全都认识 可是他们却不认识她了 他们都死了 一个个瞪着双眼躺倒在一片又一片血泊之中,有的残肢,有的断臂,有的就剩个脑袋,却怎么也找不到可以与之拼凑起来的尸块,只余一地花花绿绿的内脏碎块 即便白小梦已经吐了好几回了,可看到那一地尸体时,胃口却依然不住的痉挛,不停往外泛酸水,呛得她整个胸口都堵堵的 若不是战场太过混乱,到处都是喊打喊杀的铁器交击声,白小梦怕是早就被发现了 双眼一扫,白小梦那双大眼睛突然瞪得更大了一分,两手捂住小嘴,差点叫出声来 只见白中明硬着脖颈大吼着往前冲了过去,手中祖传点钢枪仿佛出水毒龙一般旋转着钻入一个黑衣赵军胸口,立时拔出,却不防身后一刀 ‘噗呲’ 披身甲在那百将的刀下没有丝毫抵抗之力,当场碎裂,在白中明宽厚的背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可白中明却依然没有动摇,手中点钢枪横握而去,不断挥动着护住身后的陆家父子二人,尽管背上的伤口不断有血水喷出,他也没有丝毫晃动,反而越打越凶,越杀越猛,点钢长枪仿佛化作漫天星斗,一连串的空气呼啸声在那赤色枪樱后方响起,在空中点出一连串的银色光芒。[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陆阳肩中一刀,本来以那百将的力道是足以将他的整个臂膀劈下来的,不过还好陆阳事先有所准备,提前在那百将腿上挑了一刀,破坏了他的重心,让他这一刀的力道微微松了些许,这才将将保住这条胳膊,不过尽管如此,这肩膀上的骨头还是碎了大半,一点力气都不敢用,只能以右手持刀,小心应对 然而现在的形势却是越来越不利了 白家村村民无论再如何悍勇,都绝对比不上这些专门从百战老兵中挑选出来的精锐,更何况现在还是两方对阵、混战厮杀,这种情况对村民们来说显然是极为不利,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丝毫抵抗之力的。[.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于是战场上的情形就由一开始的混战到了一面倒的压制,村民的人数明明占据多数,可却始终被对方合拢包围、分割屠杀,也正因明白这一点,白中明和陆阳才会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击杀头目的解决方式 本来白中明和陆阳都打着擒贼先擒王的心思,一齐围攻那明显就是头领的赵军百将,想以雷霆手段于几合内将其斩杀,以求一线生机,可谁想那些黑衣赵军在看到自家头领被围之后竟没有丝毫反应,依然不断在人群里冲杀来去,根本就不担心那百将的安危 最无奈的是,两人也同样没能在短时间内将这百将杀掉。 这也就导致现在的形势成了一方对另一方的屠杀 到了现在,村民们已经被杀的所剩无几,甚至有几名赵军已经打着手势开始进行合围了,他们三人却依然在此僵持着,动都无法动弹,即使那百将腿上已经中了一刀,但他还是极为冷静,看见自己无法单人将陆安然从这两个炼体者的手中拿下之后立刻改变了策略,不断利用地上的尸块、内脏碎片作为掩护,一点点向后方人群退去 陆阳和白中明二人又怎么可能不明白他这一做法是什么意思,只是两人身上的伤都很重,现在两人能够忍痛勉强保持原来的一半实力就已经足够为人称道了,要让他们二人拖着这一身伤势去进行追击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至于踉踉跄跄跟在陆阳身边的陆安然? 那更别说了。 虽然他手上拖着一把刀,但实际上那刀更多是用来当柺杖用的,毕竟他连走动都费劲,又怎么杀得了人? 此时他正紧紧跟在自己父亲身旁,一步不敢落下 “爹爹小心!” ‘倏’ 尖叫声和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白中明听到这声,心中‘咯噔’就是一下,长枪猛地挥起,舞的水泼不进,随后只听‘当啷’一声,一根短短的箭簇落到了地上 陆安然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那根曾经插在他手上的短箭 “小心!他们有弩手!” 他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将目光扫向了刚刚尖叫声传来的地方 声音很熟悉 白中明却比他更先一步,两眼瞪得好似一双铜铃,中气在胸口炸开,声似雷霆 “小梦!快跑!” 陆安然听了就是一顿 白小梦居然也在这?! 那藏在暗中的弩手显然也是发现了这一点,立刻回到了阴影之中,身形隐藏,鹰一般的目光锁定在那有点发懵的瘦小人影上,弩扣弦张,仔细瞄准 速度很快 可身处战圈中的陆阳和白中明二人却无力赶去,即使白中明赤着眼生生挨了两刀也没能成功从逐渐包围而来的黑衣赵军战团之中冲出去,浑身被鲜血浸染,断了一条手臂的陆阳就更别说了,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短箭搭上,弩机滚动 ‘咔’ 机扣上弦 ‘嗖’ 被十余个滚轴带动的弩弦以一种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速度极速发射了出去,空气根本无法构成阻碍,一旁的人们甚至只能感受到一阵烈风,就连那个高大的弩手都重重的后退了两步才成功定下了身子 白小梦却还处于混乱之中 满脑子都是被那些赵人发现之后的恐惧,瞳孔没了焦距,呆呆的愣在原地 ‘咄’ 黑影闪过 ‘咚’ 白小梦突然被重重的摁在了地上,脑袋撞在坚实的土地上,立刻肿了起来,鼓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包 眼前,一根长不过一尺的黑色短箭直愣愣的插在了树干上,箭尾还在不停晃动发出嗡嗡的响 从那些大汉双腿之间钻过来的陆安然嘴唇泛着青白色,看了看身后被赵军包围的陆阳和白中明,眼中满是犹豫 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吼 “喝啊!” 浑身浴血的白中明猛然挥枪,三四个壮硕的黑衣赵军都被他这一枪冲得连连后退,可是后面的几个赵军立刻配合着补了上来,仅仅十余个赵军就形成了一个极为严谨的包围阵列,没有丝毫漏洞 不过也是通过这个小小的空隙,白中明看到了被陆安然摁下的白小梦,心中微微松了些许,深吸了一口气,长枪再舞,无数枪影闪现,一丈之内都被他清空了开来,连带身旁苦苦支撑的陆阳也得以歇了一歇 但是,这一息可不是用来休息的 “陆安然!” 白中明的声音依然那般雄壮,即便浑身浴血也没有丝毫改变 陆安然呼吸一滞,身体微微颤抖,好像有什么他最害怕的事情要发生了 一旁被疼痛折磨的脸色发青的陆阳也安静的听了起来 缓缓吸了一口气,白中明声音沉稳 “老叔...信你” 陆安然听得一怔,刚刚那阵突如其来的畏惧,突然变得那么可笑,那么愚蠢 白中明咧开嘴笑了,笑的很是张狂 “记得,保护好小梦,别让她受委屈。” 陆安然心中的畏惧在这句话的冲击下渐渐变成了一阵阵极速充满心脏的剧痛,那种痛苦无法言说,好似一根根无形的长针刺进了他的心脏,将那心底最深处的愧疚一点点挑了出来,痛得几乎窒息 被陆安然摁在身下的白小梦感觉脸上有点湿润,抬头看到那个小流氓的眼睛红得像桃子,有些发肿 陆阳却好像明白了什么,握着刀柄的右手发紧、有点颤,看着面前十几个黑衣赵军,长长叹了一口气 大刀在地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划痕 声音低沉 “安然,记住了...” 黑衣赵军不断前进,包围再次合拢,可他的声音依旧清晰 “命这东西,金贵的很,你老子能给你的就这么一条” “但是...” 语气严肃,明明隔着十余丈,却依然好似炸雷般震响在陆安然耳边 “即使命就这么一条,该舍的时候就舍,该拼的时候就拼,死他.娘的也得记得给老子带上一个。” “俺们老陆家的人,不能死的像个孬种!” 看着白家村口的一地尸体,陆阳这番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再看看面前十几个黑衣赵军,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几许无奈 “还有,给老子把人家保护好,” 一字一句 “别.给.老.子.丢.人!” 话音未落,黑衣赵军便已一拥而上,相互配合着冲了上来,刀剑成山一般刺了过去,空气被杀意弥漫 远处,陆安然泪流满面,喉咙里好像被一根刺梗住了一般,却只能死死的憋住,老爹和白叔的话一遍一遍的在他心中回荡,可他能做的只有一把拽起白小梦就往山林中跑去。 不管是以前被一帮老娘们儿吊起来弹鸡鸡,还是被那些黑衣人按在地上一刀断手都好,陆安然只觉得自己之前受过的罪,经历过的痛和现在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他心中的无力感都未曾如此强烈过,他好想一切都重来一遍。 陆安然突然觉得自己这条命好贱,居然只有一个村的村民,对自己最好的老叔,还有最爱自己的父亲加起来那么廉价。 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灼烧 微微斜着头,老爹的最后一抹微笑,在这一刻于他心中定型。 明明隔着很远,可那轻轻的话语却好像直接传到了他心里 ‘给老子,好好活下去。’ 第十五章 供奉灵玉 看到陆安然带着白小梦往山林中跑去,陆阳也终于回过了头,白中明好像也放下了什么似的,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俩小不点还没脱离危险,但是好歹也有了那么一线生机,剩下的,就要靠他们二人自己去争取了。(.棉、花‘糖’小‘说’) 面前黑衣赵军人数不多,只有十几个,但仅仅是这么十几个大汉的威势就足以堪比一支千人大军了,每一步都如同撼地一般,重重砸在地上,仿若一道黑色的潮水,极速涌上。 陆阳面色有些难看,不过却不是因为面前的这些赵军,也不是因为担忧自己的生死,而是因为愧疚。 “老白” 语气沉重 “是我们陆家,对不住你。” 双眼直视面前的黑色潮流,单手将丈许大刀提起,七尺长杆在他手中就仿若一根筷子一般举重若轻,巨大的刀刃架在刀杆上,随着大手的舞动摇曳着炫目的亮银色光彩,锋锐直入人眼。 地面上的灰尘随着大刀的舞动渐渐漂浮,甚至连血液也被刀风卷起,极速将两人的身形掩盖了起来 可是无论灰尘多大,都无法在那百将如刀锋般锋利的目光下销声匿迹 “射。” 一声令下,三名黑衣赵军立时半蹲直腰,长弩轻轻搭在手臂上,单手快速上弦,短箭插入,没有任何瞄准过程,刚刚上弦便立刻射出,连续三轮,连一息都未曾停顿 然而这几箭过去并没有引起什么反应 大笑声渐渐传入几人耳中 “哈哈哈,老陆,咱们哥俩还说什么欠不欠的...” 白中明的大枪提在手里,枪尖杵在地上,身上的几个伤口还在汩汩的往外淌着血,可他却没有丝毫在意,身子虽胖,但那气势却没有丝毫改变 “安然啊,是个好孩子。[.超多好看小说]” 语气带着些许的悲伤 “我不怪他。” 陆阳听了却久久无话,只是静静的站立,看着面前的放缓速度将他们二人包围的黑衣赵军,终是没了表情 尘雾渐渐散去,两人的身形暴露在赵军的眼中 黑衣赵军锁定了目标,三人成阵,明明小心翼翼,动作却极为迅捷,灵动仿若三窟狡兔,狠毒却似群狼会猎,相互配合着将陆阳和白中明二人包围了起来 陆阳突然开口了 “告诉我为什么” 那百将眉头一皱 这话明显是冲着他问的 “为什么要追杀他?” 陆阳继续问着 “即使是潜入京城周围的赵军也没必要将每一个发现你们的云人全部赶尽杀绝,再说大云国灭亡也只是一时半会儿的问题了,赵国完全没必要用奇兵突袭这种方法来打他个措手不及,至于派遣一个小队追杀一个半大孩子那更是听都没听过...” “你们之所以苦苦追杀于他,应该是为了什么东西吧?” 陆阳的眼中带着疑惑,不过他也没抱着太大希望,顶多是想为自家孩子拖延一下时间罢了。 谁想,这个不经意的问题却引得那百将咧嘴一笑 笑的很难看 “其实我们现在追不追杀他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他是注定要死的。” 这话激得陆阳背后一阵发寒,双眼猛然瞪大,好像联系到了什么 那百将的话却没停 “没错,我们确实是为了一样东西才抓了他的,不过我们确实没想到那东西居然在那小子自己手上。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谁的人,但是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在他们面前,都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罢了。” 那百将笑的有些自嘲 “我们自己也一样。” 语气渐渐阴沉 “伙同阻碍我大赵国向上位天宗供奉灵玉之人,还想活着逃离?” 说完这话,那粗豪汉子的脸上竟硬生生做出了一个极尽讽刺的讥笑形态 “想得美。” 陆阳本来只是随意一问,却不想得到这么个答案,就连一旁听着的白中明也骇得全身发抖,声音颤巍巍的 “灵...灵玉...” 语气带着颓废 “难道,他们这一遭真的是有死无生了么...” 陆阳表情带着些许扭曲,最后却只得化作一声长叹 “...只能,看命了。” ...... 山林中 巨大的树木和枝叶已经将陆安然的视线彻底与山下隔绝了开来,高达数丈的‘王木’往往有几十人合抱粗细,随便一颗就足以将两个人的身形隐蔽起来,若是有个什么树洞那就更好了,往里爬爬就能住下 可是在山上野惯了的陆安然很清楚这种方式对那些经验老道的猎人来说是没有丝毫用处的,不管是脚印、气味、刮痕、血迹,都会将他们的路线暴露的一干二净,所以陆安然每到一个地方就快速在原地留下些许痕迹,做出自己往树洞中攀爬的痕迹,以此拖延些许时间。 身上的衣服已经扔掉了,除了左臂上的那些麻布之外,任何衣物他都不敢留下,随便被树枝挂上一点那就是最鲜明的痕迹之一,虽然血液也会为那些赵军指出路线,但是这些血液却有很多小动物帮忙掩盖,例如那颗树上的舐蜥就很喜欢这些留在树枝上的血液,而且没有丝毫攻击性。 自己住了那么多年的山头,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不过现在最该担心的不是清不清楚的问题,而是怎么逃到京城。 看了看身后依然不肯脱掉衣物逃生的白小梦,陆安然心中有些着急,要知道,从他们这破地走到京城,就算沿着平坦的官道也至少要走上个几天几夜,而他们两个不大点的大孩子,一路上吃什么喝什么?就算山上有果子充饥解渴,但是走山路可比走官道辛苦的多,时间更要延长,十天十夜走下来,就算没被那些赵人发现也得累死在山上,也可能是碰见老林子里的老兽,变成他们口中的食粮。 而且尽管那股不知名的力量已经让陆安然的左臂愈合了,但是大量失血依然让他的身体负担极重,现在只是跑了一刻钟上下就已经累的有些喘不上气了,从一开始拖着白小梦前进到了现在被白小梦一步步拖着往前走 在山上七拐八绕了足有半个时辰,两人终于在一处大石头前停了下来。 陆安然看到这大石头才终于缓过了气来,右手顾不得捂住伤口,拿起路上捡到的树枝就往地面上戳了起来 声音有些虚弱 “咱..咱们,先在..在这里藏一会儿。” 时断时续 白小梦两只红肿起来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可等陆安然戳下之后才发现,这石头下面,居然有一个巨大的空洞。 “以前,我被你们追着跑的时候,就是藏在这里的...” 陆安然同样两眼通红,但他却努力挑起自己的嘴角 他清楚,像现在这样,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必须有一个人挑起大梁,越是处在绝望的情况中,就越要怀抱希望 否则他们俩人迟早都得完蛋。 咽了一口口水,陆安然全身都有些脱力,左小腿不停抽着筋 不过语气依然平稳 “歇一会儿,等天黑了再跑。” 第十六章 来龙去脉 那被称为百将的汉子带领着三四人在山路上快速移动着,移动虽快,却带着一定的规律,自左而右走‘之’字形缓步向上,每一挪、每一动都有规有矩,没人敢乱踏一步。[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夜色环绕,几道黑衣身影虽时不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却极好的没入了这一幅秋月夜色图景之中 走在最后,年纪最轻的黑衣人突然停了下来。 只见他两眉紧紧皱着,牙关咬的有些紧,他们黑衣军中的行军规矩极为严苛,行军路途上是绝对不允许说话的,可是他们已经在这地方苦苦寻找了一天一夜了,如果再不赶到集合地点,他们十八人都会落得违规斩首的下场,不但他自己担不起,就算是他们的顶头上司,那位黑衣百将也是绝对要掉脑袋的,与其在这地方苦苦浪费时间,为何不抓紧时间踏上归程解决接下来的任务?不过是一次任务失败而已,比起那掉脑袋的迟到大过根本算不得什么。 犹豫了许久,终是开口了 “百将...” 还没来得及说出接下来的话,一撞老拳蓦然闯进了他的胸口,一击砸在右胸腹,发出一声闷闷的响 那黑衣军显然也是早有准备,肌肉绷得紧紧的,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拳,不过却被打的一口气泄了出来,血噎在口中,如何哼唧都说不出话来。 其余几个黑衣人看到自己顶头上司如此固执也是气恼,估计也有担心自己小命的关系,纷纷从蹲姿站了起来,沉默着抱拳站立,直愣愣的杵在了那个年轻黑衣的面前,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那百将看了这景,眉头皱的死死的,脑门上的青筋根根挑起,掩在暗黑的皮肤下有些发绿,看来也是有些怒上心头。 不过,虽然在被招安之后他依然是头头,但他也不能扔了曾经的兄弟情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他们百来号兄弟自被招安之后,仅余下他们十八条,招安一战,其他兄弟死的死、逃的逃,这帮人对大赵皇庭的恨意一波接着一波,但是耐不住这被招安之后的日子自在啊,他们也就随波逐流,舒舒服服当起朝廷的狗腿子了。 大赵国四处攻伐,他们就四处抢掠,打到哪他们抢到哪,即使遇上一些厉害的人物,靠着兄弟们的武艺和配合也从未出过差错,这么多年了,一直如此。 谁想在这么个小地方做任务的时候竟然遇见了两个炼体者!这就好像隔壁老宋说他们家池塘来了条美人鱼似的,太他.妈稀奇了。 可偏偏就是真事! 这么稀奇的事,遇上就遇上了吧,还偏偏和自己的任务起了矛盾,不死不休的矛盾 他们想拿回灵玉,想拿回灵玉就必须和这俩炼体者进行交流,可惜之前他们不知情,把人家的村民杀了大半,关系一下搞僵了,连缓和的余地都没有。 这还能咋办? 当然是打了! 结果就让这俩炼体者拼着干掉了六个,只留他们一十二位弟兄 而且还被目标跑了! 正是因此,这些跟着百将寻找陆安然踪迹的黑衣军人每个都心怀戾气,此时恨不得随便找个什么人砍上几刀,然而就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却被命令不可以发出声音,还要翻遍整座大山把那个藏在不知哪个石头缝底下的臭小子找出来?! 你tm逗我? 就算你逗我,好吧,你是大哥我随你逗 找便找吧,翻便翻吧,不就是巡山么我们陪你。 可我们找也找了,翻也翻了,找找寻寻整整一天一夜啊! 弟兄们可连口水都没喝上呢! 再说咱们再不往回走可就要被监察司的那帮狗儿子砍头了啊我的亲大哥! 本就是山匪的他们又如何能熬得住这种煎熬,即使匪性被律法驯服,此时也忍不住要爆出来了 奈何律法太严 他们即使再怒也是怕死的,再气也是有限度的 无力之下,只得以沉默相应对 那百将也不傻,否则也没法活到现在 看到几个兄弟那略有些狰狞的面容,他就知道他们的心里在想什么,思索了许久,凝重了许久,最终还是将那被列为天字机密的情报说了出来 “本来,这些东西是不该为你们所知道的。” 他的神色很是严肃,那几个黑衣人听到百将开口也都是一愣 为了保命,他们老大平时是最遵守大赵法律的,可现在却带头违了规,不知是为何 许是为了小心,也可能是为了映衬自己心中那畏缩感,百将的声音放的很小 “咱们三日前由‘大令’统合,链接二十六个小队,一同冲击的那支队伍,你们可还记得?” 那百将一脸阴沉,其余几名黑衣也同时露出了一副不寒而栗的表情 他们当然记得 正是在那场战争,让他们看到了世界真实的一面 几百名‘万军精锐’都敌不过对方随手一挥,即使是强大的炼体者在他们面前也仅仅难以撑过短短的一瞬,无论怎么逃,无论怎么躲,都只能在他们随意的一击之下哀嚎 那可是几百人啊! 整整二十六个小队,到了最后只剩下了五个完整编制,连最开始的零头都不到。 甚至若不是那位‘大令’出手,估计他们连这仅仅的五个小队都留不下来,只会在那一呼一吸之间灰飞烟灭。 百将看到几个弟兄的表情,继续说道 “那次咱们面对的那个家伙,叫玄者。” “那是凡人无力触摸的存在。” 几个黑衣的脸色越发的难看,好像回忆起了什么,不过那百将的语速很快,没有太多留给他们思考的停顿 “多亏大赵天帝祖灵保佑,让咱们‘大令’略胜了一筹,赢得了三天前那一战。可那只是个开始...” “你们以为咱们小队被放走,支去执行另一个任务就是逃出死地了?” “我告诉你们,不是!” “咱们剩余五个小队一直在追杀的杨威小队就是那个大云国强者的下属小队,而那颗灵玉也正是那位大云强者所保护的宝物,无论是哪一方抢到了这颗灵玉都会引来两方强者的窥度,杨威小队明明全部由炼体者构成却依然会被我们追杀到了这种境地,也正是因为他们拿着本来就不应该由他们持有的东西。” “那些玄者的东西...又怎么能任由凡人轻易触碰?” 那百将说到最后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杨威他们小队每个人都是炼体者,他们每个人都那么强,可不一样死的干干净净了么!炼体者又如何?人数多又如何?在玄者面前不照样会死么?咱们从接下这个任务的开始就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性,谁拿到那块灵玉都是个死!拿不到,还是死!” 语气有些丧然 “你们记得战场上那些弟兄的死状么?” 百将抬头看了看,入眼的,只有畏惧 为了发泄这份许久只由他一人承担的痛苦,他毫不犹豫的在几人的心口补上了一刀 “浑身没有任何伤口,每个人都好似看见了什么世界上最为可怕的东西,死死捂住心口死去,灵魂好像都被揉碎了。” 百将苦笑 “咱们,大概也逃不了这个结局吧。” 不顾几人逐渐颤抖的身形,百将转身,继续往林中走去,轻声苦叹 “罢了罢了,先说眼前事吧。” “大令有旨,寻而无查者,裂!” “还是快点把那小子找出来吧,五马分尸可比斩首难受多了。” 第十七章 搜寻 陆安然和白小梦此时正在一个极为闭塞,仅仅足够容纳一个成年人大小的山穴中小心蜷缩着,两人瘦弱的身体互相依靠,只为博取最后一点温暖,本来是想生火的,不过在这么狭窄的山穴之中哪怕不被烧死也要被烟呛死,索性还是熄了这心思,找来了许多落在地上已经干了的叶子铺在山穴中用以保暖。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这山穴所处的位置极为隐蔽,不但被三颗盘根大树的巨大根系所包围,还有众多树枝树叶作为掩护,山势倾斜,更让这个山穴处于一个绝对的下风口,没有一丝气味泄露出来,至于残留在路上的血迹更是在陆安然和林中各种小型生物的努力之下被清除的一干二净,即便留下些许残余也不可能被那些谨慎的黑衣赵军当作路线证明。 但是,即便如此,两人已经处在疲惫悬崖的边缘地带。 无他,流血和饥饿而已。 陆安然虽然左臂被断,全身大量失血,但是他体内至少还有那颗神奇的灵玉用以支撑,虚弱现象虽然依旧留存,可一时半会儿应该是死不了 白小梦可就不行了 就算身为山村里的孩子,白小梦也从来没用这么快的速度奔袭这么长时间,更何况是在承受着极为巨大的精神压力之下完成这一切? 这一次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无异于噩梦,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体力被透支、胃部更是在进完朝食之后便再没有任何进项、身上多处衣物更是被路上的树丫枝杈划破,留下了一道道痕迹 更何况这历经苦难的女孩儿又在这狭小的山穴之中蜷缩了整整一天一夜,如此一来,她又如何能支撑的下来? 现在,能够勉强打起精神就已经是白小梦所能做到的极限了。(.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看着眼皮不断向下耷拉,脑袋轻微点动,差点就要昏厥过去的白小梦,陆安然牙根咬的紧紧的 这个女孩儿,是老白叔的最后托付,也是他老爹的最后托付 白家村上下四十口 陆家村的几十青壮 老白叔一家 他老爹 他陆安然欠下的实在太多太多了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好这个女孩儿 哪怕他所做的只能弥补这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他陆安然也绝对要把这一点点补上 即使是拼上性命,也要补上! 他欠的太多了。 用力撑起身子,以仅剩的右臂紧紧将白小梦拽进怀里,厚厚的绒草和落叶将两人包围了起来,将他们掩埋 正努力的裹着碎叶,陆安然朦胧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惊色 ‘沙沙沙’ 不同于有规律的风吹落叶声,一阵略显杂乱的落叶交响出现在了这片树林当中,这声音夹杂在风声之中略微有些断断续续,但是时刻保持着警惕的陆安然第一时间便发现了这股声音的不同 这片树林中不可能有大型的动物团队,因此能够进行集体行动的,肯定是人,而猎人不会如此成群结队大张旗鼓,这会引来整个树林野兽的攻击,有可能带来的损失是绝对不符合猎人所求利益的 多番推断之下,陆安然确定 发出这脚步声的,是赵军。 做出如此推断,正在被赵军追杀的陆安然又怎能不怕? 不管是论实力、论能力、论智力、论经验,陆安然都确信自己绝对比不上对方,除了个子小点儿能从对方的两腿之间钻过去求得一条生路之外,他没有任何优势。 若是只有自己一个人,陆安然还能拼一把,冲出去试试自己的爆发力,当作最后的赌博 可现在... 目光移向已经陷入昏沉之中的白小梦 带着一个小累赘,他就算是逃命也不可能逃得出这些家伙的魔爪 冷汗一大滴一大滴的将陆安然背后的绒草沾湿,就连绑在左肩上的麻布都被这冷汗浸透,盐分浸入伤口里,刚刚愈合的巨大伤口一阵阵的发疼。 不过即便如此,陆安然也死死咬着牙,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四个黑衣赵军小心翼翼的行走在巨大的树林当中,不过生在赵国大草原上的赵人并没有在山脉中进行过针对性的锻炼,即使他们已经足够小心,他们的脚下依然时不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噪音,听得他们心烦。 为首的黑衣突然停了下来,极速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停顿的手势,身后的三个黑衣顿时就像被控制的木偶一般立刻停了下来,连抬起的脚都停顿在了半空之中,没有踏下。 那为首的黑衣脚步依然轻缓,就算踏在地上发出一阵阵响声也没有改变自己的做法,一步一步都踏在了同一条直线上,三两步就走到了一颗低矮的枝干旁边,快速从上面拿下了一块拇指大小的布片 布片材质粗糙,明显是用最下等的麻布编织而成,不过一针一纳之间仍可见其细腻 如此一块明显应该出现在山下的布片现在却出现在了山上,对于正在这山林中小心翼翼进行搜寻的赵军来说无异于一个巨大的指向标,而且看这布片的裂口还算利落,周边没有撕扯的痕迹,明显是在行进过程中被枝杈一下勾破的,并非他们故意留下的痕迹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两个目标就在周围。 那三个黑衣没看到为首黑衣的手势依然不敢有所动作,直到为前的黑衣完成了一个手势之后,身后的三个黑衣才将脚落了下来,谨慎的围到了为首黑衣的身旁。 为首黑衣的目光扫过 周围环境非常简单,树木、落叶、碎石、被青黄交杂的草布满的土地、还有一颗颗倒在地上的灌木 在那为首的黑衣看来,这简单的环境里没有什么足以用来躲藏的地方 当然,也是因为这些自小生活在大草原上的赵人不清楚这山地地势复杂,随便一片土地之下都可能存在一个个不为人知的陷坑,用以猎捕野兽 因此他们才会被这简单的环境所蒙骗,看着一片枯黄的草地和树木发呆。 突然,远处的一处灌木中传来了一声‘沙沙’的声响 一道黑色的身影自丛中冲了出来 为首的黑衣赵军大嘴一咧 “追!” 第十八章 伎俩 陆安然谨慎的倚在这个小小的山洞口,将一只眼睛露在外面,一点点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他们所在的这个洞穴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陆安然在山上玩的时候发现的一个废弃陷坑,陷坑底部断裂的树枝尖刺说明这个陷坑已经被使用过了,但是猎人们不知为何并没有再次将这个陷坑利用起来,被陆安然发现后,就在这陷坑底部挖出了一个小小的洞穴,再用茅草木棍一点点将这个陷坑隐藏起来,把这个小小的陷坑建成了他的秘密基地。. 现在,这个秘密基地就被他用上了。 外面那四个黑衣赵军的速度很快,而且相对来说步子也非常轻巧,如果不是在一个安静的氛围里仔细倾听,即使是陆安然也听不出来这脚步声响 陆安然的动作非常小心,刚刚那只兔子放出去之后便再没了动作,也不敢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的趴伏在这个小小的洞穴里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外面那些赵军的行动。 而那些赵军显然也很配合,只是感到了些许风吹草动便立刻散了开来分向四个不同的方向开始寻找。 还好他们世代生活在大草原上 否则陆安然如此轻举妄动必然会被那些老成的猎手一击而中,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速度飞快 黑衣赵军虽然没有在山林中寻人的本领,但是作为精锐他们的实力可不止体现在战斗能力上 走在中间的持弩黑衣猛地顿了下来,弓弩轻抬,连瞄都没瞄直接一箭射了出去 ‘咄’ 一发致命 短短的箭矢穿透了荒草的阻碍径直钻入了草丛之中,仿若一道黑影 贯入 半肥的兔子直接被这短短的一箭从脖颈没入,扎在地上,死都动弹不得。[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看到此景,那持弩的黑衣快速挥了挥手,让其他几人停了下来 “不是。” 声音短促而有力 几个黑衣听到这声音立刻停住了脚 他们几人本就是同一等级,没有什么命令与被命令的区别,无论谁有了发现都可以在行动中发出指令,这是黑衣赵军长久之中形成的规则,也正因如此,每个黑衣赵军的军事素质都非常高,随便挑出来一个都足以担任军官的职务。 其余几个黑衣赵军都没有什么异议,抱怨肯定有,但是他们现在正在任务过程中,在一个没有统一领导的情况下出现内部意见矛盾可是极为危险的。 藏在坑中的陆安然也是一惊,从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那兔子被射杀的角度,短箭直接从脖颈贯入,连血都没喷出多少,由此可以看出对方弩手的精锐程度 百尺之外,一箭贯穿 陆安然可不敢保证对方不会发现自己。 在发现那只兔子之后,几个黑衣便立刻呈包围之势朝着兔子冲出来的位置围了过来,从四个方向缓步走去 虽然那冲出来的东西已经被确定是兔子,但是他们四人中就连感知最敏锐的弩手都没有发现那兔子是从哪窜出来的,这已经足够让他们感到奇怪了。 要知道,从小生在大草原的他们也有一手不错的打猎技能,就算是在山里也不应该连只普普通通的兔子都发现不了才对。 有古怪 趴伏在地上的陆安然的牙咬的紧紧的,手中细细的木杆没有丝毫的威慑作用,却是陆安然生命最后的保障 拼死一搏 为首的黑衣突然停了下来 “陷阱。” 身后几名黑衣有些迷惑,只有那感知最为敏锐的弩手点了点头,用手势组织着其他几名黑衣散了开来 看到身后的队友已经散开,为首的黑衣才谨慎的抽出手中马刀,把脚抬了起来 猛然跃出 那为首的黑衣刚刚从原地跳开,刚刚绊在那为首黑衣脚下的草绳立即断裂,一大片阴影从细密的树杈间掉了下来,铺散开了整整一大片 后方的三名黑衣没有丝毫援助为首黑衣的意思,立刻朝着周围的几个方向散了开来,一步就跃出了两三丈出去,直接跳出了被阴影笼罩的范围 ‘扑棱棱’ 紧紧缩在树枝下的那名为首黑衣看到掉落下来的东西,脸色陡然难看了起来 那从树上掉下来的东西,居然是一团又一团的枯草 怒不可遏 “有诈!” 四名黑衣士兵立刻从躲藏的位置冲了出来,将整个陷阱中心包围了起来,仔细而小心的围绕着陷阱搜寻,无论蛛丝马迹都不放过 为首的那名士兵脸色黑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作为最精锐的排前兵,他居然也有被耍的这一天 还是被一个小孩子耍了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陷阱就将他们几个精锐蒙蔽了过去,仿佛猴子一样团团耍弄,气的他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肯定就在这附近。” 声音虽然沉稳,但是已经带着一丝不可忍耐的焦躁 目标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之前被他们踩在脚下,就算被玩弄、被剁了一条胳膊也一样连声屁都不敢放的小不点! 现在居然敢和他们玩心眼? 等抓到他,一定要把他剁成人棍才行。 也算一解他心头之恨。 窝在洞口的陆安然听到了远处的动静,心里猛地就是一跳,胸膛仿佛擂鼓似的咚咚作响,看到那几个黑衣靠近的身影,手中的木棍攥得死死的,背上的冷汗已经干透,明明极力深呼吸降低心跳频率缺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让那仿若擂鼓似的心跳声降下来,耳边只觉一阵阵巨响震荡。 黑衣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到了现在,陆安然连露一只眼睛都不敢了,只是小心翼翼的贴在壁上,一点点等待着黑衣的来临 胜败在此一举 四名黑衣逐渐聚集 为首那名黑衣目显疑惑,这一路走来,无论是哪里好像都被树木布满,只有这里是一片空地,连最为普遍的灌木丛都没有,只能看到及膝长短的荒草 有些奇怪 身后持弩的黑衣眼中同样闪过一丝奇怪 这些生活在大草原中的赵人不明白为什么只有这里没有树木 但陆安然可清楚的很 因为这里,是一个大规模的连环陷坑。 贴在陷坑壁上的陆安然的心脏跳动速度陡然平静 双眼大睁 就是现在! 手中木棍直接拉断,连接着木棍的细绳同样在此间断裂,整整一十九根草绳同时断裂,支撑着十九个陷坑上方茅草的木棍同时撤了开来,一大片连环陷坑出现在了那些生活在大草原上的黑衣赵军脚下 四名黑衣只觉脚下一空,没了树木的空地上再也没有可以用于借力的点,身体再怎么强壮也敌不过大地的引力,直直向下坠去 尘土纷飞 四名黑衣连声都没来得及吭便径直掉了进去 相反,刚刚从坑里爬出来的陆安然没有任何停顿,揭开茅草,快速将陷入昏厥的白小梦挂在了背上,一个翻越便从那小小的洞口中钻了出来,冲向了更深的山林之中 山风吹起了陆安然耳边鬓发 “更快..更快一点..” 第十九章 往官道跑 四名赵军只觉脚下一空,整个身体顿时落了下去 这是一个整整连接了十九个陷坑的巨大陷阱,若是用以捕猎往往可以陷住数只同时在树林中行进的野鹿,甚至就连猛虎也往往会被坑底一个个尖而细长的竹枝木叉阻碍,困在坑底不敢随意动弹 这四名赵军没有猛虎的本领,却有人类的配合 四人在陷落的过程中仍然保持着队形掉落,都处在一个可以随时接触到的距离,因此四人在掉落的瞬间并没有立刻慌乱,四人同时踢出一脚,点在同一个点上,借着这股踢力互相推移 虽然简单,但是这个方法却极为有效 在这股推力之下,四名赵军立刻散了开来,分别扒住了大坑坑壁一侧,只有一个赵军因为坑壁的土质松软,不小心掉了下去,被一根竹叉刺穿了大腿,吊在竹叉上不断哀嚎、苦苦挣扎。(.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可这几位刚刚配合十分默契的几个赵军却没有立刻对那名受伤的队友进行救治,反而顺着坑壁快速爬下,快速敏捷的与队友进行汇合,随后立刻组成人墙往外面爬了上去,就连那被竹叉吊在半空的赵军也没有呼救,反而自己用刀砍断了竹叉,好像麻袋一般沉重的落在地上,脖子一歪,之后就没了动静 自我了断 同时,陆安然的陷阱也不止一个环节 在竹叉断裂之后,四壁立刻落下了四个大大的网兜,无数人头大小的石头带着尚且湿润的泥土顺着坑壁冲下,声音呼啸,带着一股沉重的威势 赵军不管再如何精锐也是正常的人,他们虽然能力举千斤,但他们被石头砸中同样会骨断筋折,更何况是面对如此巨大、还是从高高的坑顶直冲而下的大石头 密集的巨石直接将三名赵军的天空布满,三人眼中带着惊惧,却没有丝毫认命的意思,其中一个眼快的赵军刚看到石头出现便立刻用力将坑底的竹刺拔了出来,像使大枪一样将长约一丈的竹刺抡了起来,带着呼呼的风 但是细细的竹枝又如何敌得过这沉重的大石? 只是支撑了短短一瞬,抡起的竹枝便径直断了开来,那抡着竹枝的赵军便被如潮涌来的巨石埋没,地上只余一滩血肉 可就是这短短的一瞬,让那最后的两个赵军抓住了生机 挥舞的竹枝虽然没有将那石头挡在外围,却成功的将这些石块打偏,正是这一个小小的偏移给这最后的两名赵军挤出了生命的位置 没有任何交流,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冲一趴,让两人成功逃过了这一劫。[] “唔!” 牙根明明已经咬住,可那疼痛却依然直冲脑海,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不可忍耐的痛呼 这是那个在前探路的黑衣赵军 他的手臂被砸断了 而另一个完完整整活下来的,则是那个始终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弩兵 赵人讲究配合,也同样讲究重要性 弩兵由于其自身兵种特殊性,在整个队伍中往往占据一个至关重要的地位,虽然看起来施法号令的次数往往少于在前探路的侦察兵,可是他们往往是掌控整个小型战场的人物,所以他们的重要性比起其他士兵来说也更高一级 也正因如此,这些黑衣才会舍了性命来保护这些弩手 但,不管规定再如何严格,这些黑衣也是人。 那弩手看着身前黑衣被砸成一个扭曲形状的手臂,那刚刚松下来的心又立刻紧了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住了似的 “该死!” 那弩手两眼通红 明明只是追捕一个重伤的小不点儿,怎么就在这小小的沟里翻了车呢! 那被石头砸中的黑衣突受重创,虽然在护住对方的那一瞬就早有准备,可依然被这股痛楚折磨的呲牙咧嘴,舌头都咬断了一小块,嘴里呼呼的冒血 即便如此他也依然没有忘记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虽然断了一只手,但是另一只手还算灵活,忍着痛楚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竹筒,放到嘴边,筒口向天用力一拉 ‘嘭’ 一声巨响 竹筒前半段直接碎了开来,竹片四处飞散,而那用力拉开竹筒的黑衣却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嘴边黑了一圈 此时正双眼望天,看着信号弹的传播效果 只见一朵耀光冲天而上,明明是与天空相互映衬的白色光芒,却依然那么显眼,耀眼的光让人感觉天空中好像多了一个太阳 那拉开竹筒的黑衣看到信号弹成功发出,也算松了一口气 这附近他们已经调查过了,即使是离他们最近的驻军就是京城官道驻军,距离这里足足有二十里地,即便这个信号弹再怎么耀眼,此时也不会被官方人士发现,另外这个信号弹极为有针对性,虽然耀眼,但他的光芒范围是有一个极小的限制的,也正因如此才能为赵军起到一个精确定位的效果 赵国也正是因为掌握了这种高端定位技术才能在与大云的战争中处在一个绝对强者的位置 显然,这种高端定位技术很有用处 分散开来的两个赵军小队在信号弹发出的那一瞬便将他们的位置锁定了 “南偏西,三分二,二十里上下。” 那正在和其他队员解释的百将突然停了下来,一脸严肃,伸出拇指锁定了一下信号弹的位置,再推回林中,在短短的几息内便确定了发出信号弹的那个小组的位置。 “信号等级,紧急。” 那百将的语速很快,还没说完便立刻行动了起来,另外几名队员也立刻保持一个队形随那百将冲了上去。 另外一个小组同样如此,由为前的黑衣锁定位置,随后带着自己的队友快速而有序的往那个方向冲去 ... 陆安然赤着上身,不断在树林中穿行着,脚下的荆棘、树林中的树枝、时不时掉落的果子好像都成了陆安然行路上的阻碍,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不断不断的奔跑,不断不断的冲刺 身后被拽着的白小梦早已脱力,一边跑一边往外吐着酸水,到了后来吐无可吐得时候甚至直接在奔跑的路上昏了过去,无奈之下陆安然只得将其一把背起,拖着沉重的身子往山下跑去 找驻军! 让小梦活命! 往官道跑! 第二十章 印血底轮 微风轻抚,满地落叶随着风的舞动渐渐飘散开来,洒在半空中,好似一片灰色的潮 一颗颗粗壮巨硕的树木笔直的在这斜斜的山坡上伫立,树干上结起了点点青霜,虬结的黑色根茎深深的扎进那坚硬山地之中,躲避带着丝丝冰冷的秋意。 兀然间,一道道黑影闪过 身着黑色甲衣的赵军灵活的在树林中来回窜行,在那百将的带领之下两个黑衣小组已经汇合到了一起,九个人散了开来,仿佛一个巨大的网,好像没有什么东西能逃过这个大网的封锁。 为首黑衣跑步的姿势有些奇怪,左大腿上的伤口明明被麻布结结实实的裹了一层又一层,却依然不断往外渗着血,可他的速度依然很快,手中长刀紧紧握着,时不时往左右瞥着,好像时刻小心着什么 他们已经把落在陷坑中的那个弩手救出来了 其实也说不上救,陆安然能在那段时间内拖着如此虚弱的身体做出几个简单的陷阱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过效果确实不错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不错’的效果,黑衣们,认真起来了。 目标确实只是一个孩子,不,两个。 但是既然这个孩子让他们出现了损失,而且还是两死一伤这样的巨大损失,那么他们就绝对不能再将这个小孩子当成孩子,而是作为一个真真正正的对手来对待 因为曾经抓住过这个孩子,所以这些黑衣都清楚他们两者之间在绝对实力上的差距,在拥有如此差距的情况下因为大意的关系出现了伤亡,这明显是他们自身的问题,所以那个百将改变了之前分散搜寻的策略,改为集合小范围搜寻 也许这种策略过于保守了,但是这位百将很清楚他们自己的劣势 他们不清楚山林中的规则 就像他们所熟知的草原上的规则一般,他们相信,每个地方都是有自己的自然规则的,如果触犯了这个规则,他们必定会处于一种极为不利的地位,所以他们才会集合起来以防不测 当然,也有一丝防备那家伙的关系 追了这么久,那百将也有些疑惑 他们一直是循着那小子留在落叶上的痕迹追来的,可是这个痕迹在行进的过程中凭空消失了好几次,而且按照他留下的脚印深度来看,这小子的重量也增加了不少,应该是把那个小女孩背起来了吧? 几人看到百将停顿,自然而然的围成了一个大大的圈 方法虽然简单,却十分有效 被重量压扁的落叶形状并不十分整齐,好像与什么痕迹相互重合了一般,不过深度却没有差太多,摸上去还有些湿润,应该是刚刚踩过的吧? 百将在那一团团并不十分明显的落叶上摸了摸,土壤并不实 “光脚?不应该啊...” 土壤被踩过之后应该变的更实、更硬,可是这处被踩过的土地却在保持着湿润的同时还很松软,这很不对劲。. “难道...” 百将的眉头皱成了一团,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嗷――” 一道阴影突然将一名正在戒备着的黑衣笼罩,庞然巨物猛然从空中跃下,粗悍的双臂倏地伸出,一左一右立刻将那还处于茫然中的黑衣抓了起来,身披盔甲的士兵在那庞然巨物中仿佛没有任何重量,一下便抡了起来,那黑衣还没来得及尖叫便被他一把砸在了地上,发出来了一连串的爆响,肩膀以上的位置直接被塞进了湿润的土地里,上身一歪便没了动静 死了 直到这时,这些精锐才从刚刚的愣神之中反应过来,硬着脖子把刀抽出,围成了一个个小小的阵型将那庞然大物包围了起来 那百将看到那庞然大物的瞬间,脸色便阴了下来 只见那巨兽身高二丈,双臂粗大,直愣愣的杵在了地上,好似两个巨大的柱子,后身虽然略显短小却依然贲起一块块带着明显线条的肌肉,全身都被黑帽覆盖,两只大眼圆睁,明晃晃的好像两个灯笼,目中凶光初显,头上顶着一个一尺长短的独角,直指天空 “角猩。” 百将的声音沉闷,一字一句好像都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不过也不是不可面对 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牙根紧咬 “拔刀!” 几名黑衣一愣,不过立刻明白,在腰腹间快速的摸了几把,身上的黑色甲衣立刻发出一连串的爆鸣 厚重的甲衣在这几声爆鸣之后竟然直接从几人身上脱离了下来,露出他们精悍的肉体,不过重点并不在这里 他们每个人背后,都负着一把黑色的短刀 几名黑衣都没有停顿,左手快速将背在身后的短刀取了下来,反握前举 这时若有他人旁观,定然会有些奇怪 因为离近了看,他们才发现,原来这些黑色的短棍似的东西并不是一把完整的短刀,而是一个个小小的,只有两尺长短的刀鞘 此时这些黑衣右手做持刀状,左手抬鞘,弓步矮身,一副随时都要冲出去的样子 看上去有点傻,还有点可笑 刀呢? 没刀,他们冲个什么劲? 还不如直接等死呢。 可这些黑衣却是满脸的严肃,好像随时都要做出某种巨大的奉献一般,带着一股至高的虔诚。 那百将同样如此,虽然左腿受伤,但是姿势依然标准 口中默念 “印血底轮,开!” 第二十一章 爬树 一颗颗足有十丈上下的树木深深的扎在坚固的山体上,根系牢固,枝繁叶茂,就连将整个大地笼罩的太阳都只能从一个个小小的树叶间隙之间一点点泄露下来,洒在地上,好像一个细细密密的网,懒懒散散的笼罩在地面上 只是有一块阴影,无论怎么看都有些不协调 陆安然一手抓着一根布条,另一边则将布条绑在自己身上,做成一个简易的挂带,剩下的布条则用来把白小梦绑在自己身上,死死的固定住,两个人一起被吊在十丈左右的空中,被一根根树枝包围,细密的树叶将两人的身形完全阻挡了起来,树下看不到丝毫痕迹 白小梦现在已经醒了,两只略显瘦弱的小手紧紧抓在陆安然身上,只是在抓左边的身体时,她的心里总是有点发虚 小流氓的手,断了 看着陆安然血淋淋的肩膀,不管白小梦平时多么讨厌、多么恶心,到了这种时候也全部抛了开来 毕竟,就剩下他们两个了 陆安然此时的姿势比较奇怪,背部后弓,单臂紧捞布带,整个人都死死吊在树顶上。[.超多好看小说] 抓着布条的手臂肌肉绷起,一条条青筋自皮肤下凸出,形成一道道怪异的纹路,表情带着些许狰狞,脸色甚至有些发红,显然是用力过度导致的,手上的皮肤磨破了一层又一层,明明露出了血肉却依然死死的握在布条上,牙齿紧紧的咬着,一声不吭。[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 即便处境极为艰难,陆安然的眼神依然坚定 陆家村代代相传的‘难妖林’又岂是那么好闯的? 据传闻所言,这难妖林中的妖兽是当年天地大变之后突然出现的,谁也不知道他们从哪来,为何来,怎么来,就是突然而然的出现在了那里,不过好像被什么东西困在了原地,怎么都出不来,不过即便如此,偶尔也会拿那些不小心闯进这片林中的猎人打打牙祭,可因为无法下山的缘故也没有和山下的村民产生太多矛盾,最多是有几家猎人遭其所害,反响并不是很大,可是这山中妖兽的恐惧烙印,却是深深的印在了这些淳朴村民的心中 这‘难妖林’由陆家村村民口口相传,传至此时,在村民心中已经成了一个绝对不可触碰的禁地,哪怕是村里最调皮的孩子也不会有接近那传说中的‘难妖林’的想法,因为在家中即使是提一句都会狠狠遭一顿‘竹鞭教育’,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敢去了。 但是,身为村长儿子的陆安然那可是有知识、有境界、有水平的孩子,怎么能同这其他野孩子一般连这‘难妖林’里有什么都不知道,就感到害怕呢? 于是,在经过陆阳的数十次苦劝、恐吓、严喝之后,刚毅的童生老爷子终于在熊孩子面前勉强妥协,把‘难妖林’的事实情况说了出来 这‘难妖林’中,确实有一种类似妖兽的东西,但这种生物并非常人传言的‘妖兽’,毕竟常人就算没见过妖兽,但怎么也听说过妖兽的存在,传说中的那些强大的妖兽可是能够翻山倒海、焚天灭地的无敌存在,怎么可能被困在小小的一片山林之中? 在这片难妖林中生活的所谓‘妖兽’实际上不过是一群‘角猩’,这种动物因为体积巨大、实力强悍,总是被凡人误认为妖兽,可他们其实和老虎狮子的差别并不是很大,只不过他的生命力、实力都更为强悍一些,而且这些角猩力气极大,视千斤若无物说的就是它们,为了防止村民们误入这片深林遭受损失,世代生活在这片山林之中的陆家村便想出了‘造谣’这么个办法,以此减少进入这片深林的村民,防备这些角猩的侵害。 不过现在,这些让人们畏惧,不敢接近的角猩却成了陆安然的最后帮手,也真可谓是世事无常。 其实陆安然也是误入了这片林子之后才突然想起这种‘嫁祸’的方式的,陆家传说中的‘难妖林’遍布巨木,而这些高大十丈,甚至数十丈的树木就是最好的标志,在陆安然惊恐的发现自己方出虎穴又入龙潭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沉重的脚印 角猩留下的痕迹 又因为角猩在走路的时候依靠拳头支撑身体,后肢直立而起,所以他们留下的印迹往往会有些怪异,但正好是这种怪异留给了陆安然钻空子的缝隙,因为那角猩行走方式的关系,他们的拳印与陆安然自己的脚印差别并不是很大,虽然印迹有些深,但是陆安然自己的体重加上白小梦的重量,与这个深度正好相合。 于是,一个简单的计划产生了。 陆安然一边背着白小梦一边顺着角猩的印迹往前走,走到临近一颗巨木的时候便立刻上树,又因为陆安然上树方式的关系,在树干上留下的痕迹大多在朝着脚印那一边的树干背面,虽然不知道那些家伙搜寻的方式是否足够仔细,但这时候也只能赌一把了 至于陆安然一只手是怎么上树的? 把白小梦的衣服捆成一个布条,一头系在自己身上,另一头环过树干抓在手中,依靠布条与树干之间的摩擦力一点点从地面往树上爬上去。 这是攀爬巨大树木时的一种特殊技巧 不过这个爬树的过程极为痛苦,也极为困难,既要用力箍住布条,又要用脚,甚至腿部与树干进行摩擦保证自己不会掉下去,甚至连许多身体健全的人都没有办法做到,更何况是陆安然这样一个年仅十五岁、身上还背着一个同伴的瘦弱孩童? 待他爬到树顶,让白小梦抓住树枝的时候,他的手掌、脚掌、大腿内侧已经完全被粗糙的树干磨破了,露出赤色的血肉,看上去血淋淋的,可即便如此陆安然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是从那不断颤动的喉咙,便足以看出这是何等的痛苦。 突然,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了一声巨吼 陆安然的嘴角突然咧了起来 “嘿...” 第二十二章 出刀 两丈是个什么意思? 按照大云国的计量单位来说,一丈大概相当于现代的两米二三,而两丈就是四米五上下,四米五的人肯定都没见过,但是房子总该见过吧? 四米五,大概就是两层小别墅的高度,也许稍微矮上一些,但凭借这个简单的对比就足以想象出这几个黑衣赵军现在所面对的情况 一只身材大概有别墅那么大的怪物正杵在他们面前,不断拍着胸膛,将肌肉绷起,通过巨拳与肌肉间碰撞产生的声音炫耀着自己的威势 声浪如潮,好似击鼓般的巨响震得这些黑衣耳朵生生发疼 一般来说,常人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除了束以待毙变没了其他方法,当然也可能祈祷这头角猩是个角猩群中的异类,只吃素食,否则便只能看着这样庞大的怪物生生将自己撕裂 而这些黑衣却完全不同 也不是完全不同,在拿出那把刀鞘之前,他们的反应和常人其实是差不多的,畏惧、怯懦、发抖,等等所有凡人应有的反应都在他们的身上展现了个遍 可是等到他们拿出那把刀鞘 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八名黑衣包围在这头足有别墅大小的巨兽身旁,姿势相同、肌肉紧绷、面露虔诚,足做弓步,左手斜持刀鞘,右手按在空中,微微有些虚无,却又好像真的在握着什么似的,解开甲衣后的身体完全被臌胀的肌肉充斥 缓慢的声音中带着一股静意 “印血底轮。[.超多好看小说]” 一字一句 八人口中同时念动,声音、震动、意念、思想、信仰,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在这一瞬与现实相互交错了起来 以虚无干预现实 原本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事情,在这一刻成为了可能,并且被这些与常人没什么差别的赵国军人变成了一个无法否认的事实 血液陡然沸腾 冥冥中,一股无形的力量仿佛穿越了天地时空的限制,自遥远的传古和未来冲入了现实的领域,看不见的大手轻轻拨动现实的脚步 八人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个巨大的符文印记,立体的符文极速将他们的全身笼罩了起来,好像用什么东西为他们覆上了一层铠甲,这种自意念出生,自虚无出现的东西就这么突兀的盖在了他们身上,带着一股股连绵的血腥气息 血色符文出现之后,轻缓的落在了他们身上,不过并没有形成具体的形状,就这么保持着一个符文的模样静静漂浮,随着他们肌体的颤动不断变化 而这些自虚无中召唤出符文的黑衣却好像大病了一场似的,每个人都大吐了一口血,全身冷汗直冒,原本壮硕的肌体瘦了至少两圈,甚至有一个弩手脸色有些发青,头发都白了半截 其中,只有那个百将的情况稍微好一些,不过也没好多少,消耗极大,此时同样不断喘着粗气,双眼血丝密布,皮肤通红 但是,百将原本虚握着的手中,出现了一把鲜红色的长柄 其余几名黑衣的手中同样如此,每个人手中都多了一个鲜红色的刀柄 可是,其中一个黑衣的刀柄突然闪烁了一下,那个黑衣的脸色陡然难看了起来,立刻闭起双眼默念着什么,然而这一切都成了无用功 在刀柄闪烁的那一瞬间,这黑衣的身体各部分便好像暴露在烈阳下的水泊一般快速蒸腾了起来,鲜红色水蒸气从这名黑衣的身体四周绽放,缓缓向四周飘散,而那名黑衣甚至连嘶吼都做不到,只能默默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献祭,惊恐的脸色也渐渐消散在了血红色的帷幕之下,无影无踪。. 其余几个黑衣看到此景没有丝毫反应,其中几个年轻些的甚至露出了不屑的神色,那挑起的嘴角满满都是嘲讽意味,相处甚久培养出来的战友情谊对他们的大脑没有丝毫干扰作用,反倒好像是在唾弃这什么,让身为战友的他们都不愿与之为伍。 位于后方的一个年纪较大的黑衣面色较为平淡,可是那话语却是尖锐的很 “轻视巨灵大神的人,还是死了为好。” 那身材巨大的角猩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不同,示威的动作渐渐停止,两个巨大的拳头重重的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响 这种沉默,显然是一种示弱 从这角猩判断形势的速度来看,它显然十分聪慧,明白很多时候实力不是依靠块头大小来判断的道理,可即便如此它依然晚了一步 在这些黑衣决定开印的时候,就晚了。 为首的黑衣姿势极为标准,脚下弓步依然,持刀左手稳固 握着刀柄的右手缓缓拔出 耀眼的赤色光芒好像照亮了整片树林,就连最为细密的树丛都无法阻挡这道无暇的光,鲜红色的刀身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中,血气直冲脑海 几名黑衣猛然窜出,血色的长刀撕裂了空气发出一声长长的呼啸声响,微微有些刺耳 ‘撕拉’ 血色刀身好像连成了一线 不过那角猩也不是吃素的,块头明明超过两丈,可它的反应速度同样极快,巨大的拳头猛地一挥便将冲来的黑衣生生挡了下来,但在那黑衣埋入他手中的时候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长啸 血色长刀仿佛视肉体如无物,直接插入了那角猩的手掌之中,扎了一个对穿,带的那角猩往后微仰,差点翻倒在地上 小小的人与巨大的角猩之间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无论怎么看都有些不大协调,可看似不可能的一切都这么合理的出现在了这里 显然,这个黑衣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强的有些不可思议 但是,虽然这个黑衣的力量、速度都达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平,可他的控制能力明显不够达标,连个最简单的转弯都没有,直直的就冲入了角猩的大手之中,看来还没有熟悉这股强到有些不可思议的力量 那角猩看到这黑衣冲来的时候,心中便是警笛声大作,没想到出于谨慎用较为坚硬的手背招架,依然被这小不点阴了一刀 不过这疼痛同样激起了它的兽性,疼痛与血液都让它心底的兽意愈发沸腾了起来 “吼――” 第二十三章 血食 正所谓人有人性,兽有兽性,当一头庞然巨兽被一群看起来也就跟他拳头差不多大的人类包围起来的时候,又怎么会因为畏惧就立刻逃离? 不服就是干! 手掌被扎穿的巨大角猩猛然怒吼出声,破碎的音波好像在众人眼中凝结成了实质,但即便如此这八名被鲜血符文覆盖的黑衣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布满符纹的脸上没了其他表情,剩下的,只有漠然 在为首的那名黑衣冲出之后,其他黑衣也陆续将刀拔了出来,一把把鲜艳的赤色长刀暴露在了空气中,带着一股股不可掩盖的血腥气息 这些被血色符文覆盖的黑衣全身肌肉贲起,长刀耀眼,却没有丝毫耀武扬威的意气,反倒有些畏惧着什么,眼神深处不停散发出一种迫不及待的期盼,那是一种令人有些毛骨悚然的渴望。(.) 可已经被点燃愤怒的角猩却没有任何估计,浴缸大的拳头挥起,带着巨大的力量直冲而来,重比万斤 对常人来说,这种情景已经与天崩地裂无异了,此时等死便罢,可这些黑衣赵军却正好相反,好像嫌弃自己死的不够快似的竟是顶着巨大的拳头往前冲了上去,那势头可谓是一往无前 ‘咚’ 沉闷的响声轰鸣在树林之中 小小的黑色身体直接撞上了巨大的拳头,可是令人感到惊异的是,这与巨拳相撞的黑衣居然没有飞出去,反倒是硬生生把和他身体差不多大小的拳头接了下来,甚至还用那把血色的长刀在巨拳上划下一道深深的沟壑,位于长刀前端的中指甚至被整根切了开来,只剩下骨头相互连接着 “吼!” 无论角猩如何巨硕都无法改变它本身还是个普通动物的事实,与什么巨象猛虎没什么差别,被砍伤了同样会疼,被断指也同样会叫 不过,野兽终究与人类是不同的 ‘嗵’ 脆响 只见那角猩单手一拢,剩余的四根手指直接将刚刚切断他手指的那名黑衣抓了起来,死死握在手中,不管那黑衣如何挣扎也不肯放开 那露着犬齿的雷公嘴上出现了一抹残忍的笑 单手不动,另一只大手狠狠的盖到那黑衣上身,一拍、一扯,竟是直接将这黑衣从中间撕成了两段,血肉飞洒 连一丝声音都没能传出来 可其余黑衣却好像没了感情似的,即便看到同僚死的这么惨也没有丝毫动摇,剩余的几人快速的围成了一个圈将那巨大的角猩包围在了中间,几人同时跑动,手中血红色的长刀时不时撩拨几下,晃的那角猩心中直发慌 到了现在,即使这角猩再如何愚笨也能看出这些猎物的不同了 它方才之所以用那种残酷的手段杀死其中一只猎物,就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威势,利用野蛮世界中的野蛮规则为这些生活在树林之外的小家伙们好好上一课,可谁想这些家伙居然好像连畏惧都不会,要知道,平时若是有牡鹿看到自己把其他雌鹿撕裂,估计连顶都不敢顶一下,跳着就该跑开了 可这些小小的家伙是怎么回事? 生物畏惧的不是黑夜,而是未知 即便体型庞大,在整片山林之中都没有任何天敌的角猩也是如此 未曾见到过的情况让它有些惊慌,不过之前好歹干掉了一个,这战绩让他保存着些许信心 但是很快,这种信心就要被打破了 血光划过 赤色的刀锋没有停留,径直穿过角猩的背部肌肉,在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之后立刻离开,一击即中,远遁千里,没有丝毫贪功和停留的意思 这百将的攻击手法极为熟练,显然是已经将这种强大的力量完全驭为己用了,不同于那些动作僵硬的普通黑衣,那百将一弹一动之间都显现出了他超凡的控制能力,就连之前被陆阳留下的那个伤口也被一个红色的符文盖住,始终保持着近乎完美的流畅 其他黑衣也都有样学样 由三名黑衣带头吸引那角猩的注意力,其余几个黑衣则是快速穿插在角猩的脚下不断留下一道又一道伤口 而那角猩也完全无力抵抗,这些猎物虽然身体瘦弱,但是力量却极大,而且他们手中还有那种尖尖的武器,每一次都能在他身上留下一个伤口,同时大量的出血也让这头角猩愈发的虚弱,到了最后,连视线都开始模糊,只能看到一条又一条黑影 那百将顿了一顿,发现时机成熟,自角猩背后全力一跃,竟然跨越了两丈的距离,直接跳到了这角猩的脖颈后方,这一下跳到小别墅房顶的弹跳力已经超越了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 不过这并不是结束 血色的长刀在树叶下碎裂的阳光之中闪耀出了令人窒息的美丽,与那阳光相互映衬,显现出一股近乎妖媚的血红色光芒 纵身落下 ‘嗤’ 没有任何阻碍,四尺长短的血红色长刀直接钻入了角猩后颈,肌肉下方的动脉在刀锋的纵横下瞬间断裂,但是所有的血液都被这血色的刀锋吸了进去,濒临死亡的角猩突然发出一声不可遏制的痛呼,咆哮声中满是对速死的渴望,只见他全身肌肉快速干瘪,血管膨胀,就连藏在腹腔的内脏也在这血色刀锋的吸引之下快速破碎分解,最后成了一丝丝暗红色物质钻入那刀锋深处 不过一盏茶上下 这角猩便从一个高达二丈,肌肉膨胀的庞然巨物变成了一团干瘪枯瘦的巨大骨架,散散的杵在地上,好像一个立体的警示告牌 那百将则是一脸的享受,好像刚刚享用完一顿美味的大餐,粗犷的脸上满是近乎变.态的满足神色 身后的几个黑衣则早已将血色长刀收了起来,看向百将的眼神中带着一股不可遏制的羡慕与嫉妒 可那百将好像完全没看到似的,嘴角带着嘲讽,声音微不可闻 “没想到,这偏僻处所也能有这么个下级血食存在,也算是饱了一餐,回去之后通过了大人的测试,没准还能往上提一步...” “不过,因为一个血食耽误了这么久可就不太好了。” 脸色阴冷,音量猛然提高 “我慕容云良是个什么人你们很清楚,这次我往上提了一级肯定不会亏待了你们,但是前提是...咱们都能活下去。” “谁能抓住那小子,加官一等,随我入迁。” “若是抓不到...” 慕容云良眼中的寒意仿佛能够刺透心扉,黑衣众无人敢于直视 “你们,都得陪我下地狱。” 第二十四章 九魔玉 对一颗长在大山深处的树来说,长的越高,延伸出来的枝条也就越多,分散开来的树叶也就越密 普通那些长到三四丈的积年古木,已然足以人们避暑纳凉,这正是因为它的叶子足够密实,使层层叠叠的叶挡住了阳光 而陆安然和白小梦现在所在的这颗大树是什么样的? 这是一颗仅仅是一根自树梢上延伸出来的藤蔓就足以被陆安然和白小梦二人误认作树干攀爬的参天巨木,之前陆安然预估的十丈高度大概,不,是绝对少估计了许多,就这颗巨木而言怎么都得有二十丈上下了,可就是这样的一颗巨木旁边,竟还有许多与它高度相仿的大树。(.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想来,也只有这样的巨木林才能被那些巨大的角猩作为居住之地了。 现在,陆安然和白小梦就坐在这样的一颗巨木的树梢上 屁股下坐着的是足有一人长短的巨大树枝,别说坐着,陆安然就算躺在上面都不会掉下去,向远方望去可以将方圆十里的景色全部纳入眼中,甚至还能看到不远处一条清澈的小河,可脚下却是一片绿的有些发黑的树叶,密密麻麻的什么都看不见,完美的阻挡了他人的视线 至于他们身后,则是一堵天然木墙 没错,木墙 这巨木的树干对陆安然来说与一堵巨大的墙真的没什么差别,若不是这巨大的木墙上还有些许坑洼的粗糙木质手感时不时提醒着他这堵墙的身份,陆安然怕是真的会把这树干当成一个墙壁 说实话,在很多时候,一堵墙,即便只是空荡荡的竖在那里,也往往能给人一种无法言说的安全感,即便陆安然自己也知道这只是一种单纯的自我欺骗,但他还是很想享受一下这种感觉 可是他们不能在此久留 这里没有食物 那么大的一棵树,什么都有,有树叶、有榕洞、有足以行走的树枝,但就是没有最为必要的食物和水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若是他们俩有必要的工具还好,可是他们两个不大点的孩子,出来的时候就剩下陆安然手上那把不知道从哪捡来的一把尺长尖刀,钝得切树枝都觉得费劲,更别说切开这坚硬的树皮了 如果能切开,他们好歹能弄点树汁或者树皮什么的填填肚子 但他们没有 而且食物和水源只是威胁的其中一个方面,另外一个更大的威胁依旧悬在两人头顶 角猩 他们俩很清楚自己占的这个地盘是谁的,这么大的树木,再结合两人所处的这个‘难妖林’的危险环境,简单一联系就能得出这些树木的主人是谁的 虽然这些树木上没有食物,没有水源,但是它的地方够大啊! 再说,任谁看到自家进了几个小东西都不会表示欢迎的吧? 而就在刚刚,角猩的巨吼声响已经停下来了 这说明什么? 当然是角猩已经把那些赵军吃掉,然后准备回家睡大觉了! 亲眼见识过角猩那强大躯体的陆安然不认为那些黑衣赵军有丝毫生还的可能,嘿,除非那些黑衣赵军是传说中的仙人,否则面对那样的巨大怪物,这些赵军的数量就算再加个零都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时到如今,陆安然也不知自己是该悲伤,还是应该为大仇已报感到快意 看了看身旁因为过度虚弱陷入沉睡的白小梦,陆安然紧了紧自己刚刚重新包扎好的伤口,决心已定 只要他们成功从这难妖林出去,陆安然就把赵军来袭的事情上报给京城,然后跟着京城前来巡逻的部队救援乡亲们,就算京城固城自守,也至少要把白小梦安置下来 想到老白叔和父亲生前的音容笑貌,陆安然心里好像有什么弦突然松了一下,在抛下父亲和老白叔的时候都未曾有过太多情感流露的他,此时只觉心中好像打翻了五味坛,酸甜苦辣各种滋味同时涌入脑海,右手死死握在空荡荡的左肩上有些不知所措,只得任由眼泪鼻涕在脸上肆意纵横,一声不吭。 若不是他误入那片芦苇荡 若不是他意志不够坚定在黑衣的折磨下招出了位置 若不是他起了私心避开了自家村址,把他们带向了白家村 若不是他这么懦弱,这么胆怯 一切都不会发生 就在百家村口 牛娃死了 二蛋死了 狗剩死了 白富贵死了 白二死了 平常最疼自己的老白叔死了 从来没打过自己的爹,也死了 几十个汉子,几十条人命,没了个干净 这是一种债 命债 毕竟,这么多人都被他害死了,他陆安然为什么还活着? 跪在地上的时候,陆安然就想过去死了,窝在陷坑里的时候也这么想过,甚至就连现在,趴在树枝上的他也在这么想 但是,虽然他算数不太好,可他也知道 他欠下的命债太多了 他一条命 换不起。 所以他要用其他的方式还债,只有把这些事做完了,他陆安然才能死的心安理得,无愧无咎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他身边的这个人 白小梦 不管陆安然平时如何讨厌她,不管他如何嫌弃她,白小梦都是老白叔托付...不,是陆安然弥补自己心中一条条罪行命债的最后方式 若是没有这股力量支撑,陆安然自己也不知道他自己会怎么样。 嘴唇有些发干,已经一天没进水的陆安然用嘴死死叼着那把有点钝的尖刀,一下下的捅在树干上,单手拿着一片大叶子,一点点接着自树干上流淌下来的淡绿色树液,仿佛木墙一样的树干上都是被钝刀来回插入的痕迹,歪歪斜斜的,有些难看 至于这树液,陆安然已经尝过了,没毒,还挺解渴。 陆安然已经在正睡着的白小梦身边放了满满两片了,也不知她喝了这树液之后会不会好一点,就是味道有点苦。 白小梦的额头有些发烫,不过陆安然也没什么好办法给她降温,只得一次一次给她喂下些许树液帮她解渴,凭此缓解白小梦的症状 要知道,长时间的发烧可是能要人命的,绝对不能拖。 他陆安然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白小梦 所以,就算拼上这条命不要,陆安然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这里 看着白小梦虚弱的模样,陆安然的胸口又灼烧了起来,和之前看着老爹他们断后的时候,感觉一样。 整个人都仿佛被一团无形的虚影笼罩了起来,胸口隐藏着的气息隐隐显出三分狰狞。 ... 虚无之间 一个无着无落的坐台空空旋绕在一处凭空绽放的淡白莲花之上,莲花清气环绕,三千雪丝缠绵其中,岁月仿若流水,触手可及,只余些许黯淡星辰,缓缓浮沉 一个年约二十的俊美男子端端坐在莲台之上,一席宽袍加身,散散的披满整个莲花坐台,袍衣颜色近乎纯白,与那座下莲花相互映衬 此时,他正细细品着一碗钻着袅袅青烟的淡茶 白皙修长的手突然顿了下来,双眼微寒 洁白如玉的杯子缓缓放了下来,就那么空荡荡的落在了空中 语气带着些许僵硬 “九魔玉..现世了?” 第二十五章 所谓神功 收刀还鞘,慕容云良,也就是那百将随意的甩了甩好像微微沉重了些许的黑色短鞘,脸上挂着止不住的笑意,僵硬的脸部肌肉都快扭曲了起来,好像比他不笑时更狰狞了几分。 不过高兴归高兴,正事还是要干的 快步过去弯下腰从一团团已经模糊了的血肉中取出几个浸在血水中的铁牌,小心的揣进位于怀中最靠里的内兜,又紧紧的捆了三捆,放好,直起身子 几个黑衣拖着虚弱的身子围了过来,脚步都略显虚浮,不过倒也正常,他们刚刚激发的‘印血底轮’是由赵国国师亲自创造,专门传下给这些黑衣使用的玄门神功 传闻此神功一经激发,血气即刻大增,不管是力量、速度都会增加数十倍,力敌千钧、足奔飞豹那都是轻轻松松,本来这些黑衣还未曾动用过这股神奇的力量,对这种说法也只是半信半疑,可是刚刚那些事情还有那股磅礴好似无边无际的力量,这些黑衣可都是亲自用身体验证过的,对比传言,有过而无不实。 不过这种强大的力量也不是没有任何代价的 现在他们虚弱的身体,便是这种玄门神功需要付出的代价 使用一次 贡献十年寿命 这是国师在他们进入黑军的那一刻便交代过的 毕竟,这巨大的力量也不是凭空得来的,据国师所说,虽然这门功法是由他所创,可实际上却是借用了赵国至高的神明――‘巨灵神’的力量,也正是因为借用了这位大神的力量,他们这些凡人才会在使用功法的那一瞬间变得如此强大,也正因为这种力量来自于赵国传说中的巨灵神,所以他们在动用这股力量之前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对巨灵大神的信仰。[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只有信仰足够坚定的赵国子民才能够动用这股来自上位大神的力量 这种牺牲和前提对普通人来说也许已经足够苛刻,不仅需要足够坚定的信仰,更需要在使用这股力量的瞬间付出十年寿命的代价,可他们是赵国人啊!他们是赵国人最强的盾,最利的矛,为了这个国家的发展壮大,他们又有什么做不到的呢?再说巨灵大神已经如此眷顾他们赵国子民了,为了力量付出些许代价又有什么不可接受的? 更何况这种力量还可以提升! 他们在动用‘印血底轮’的过程中若是让血魂刀吞噬了血气足够强壮的血食,就可以用血魂刀反哺自身,例如刚刚的那头角猩就勉强能算进血食的范围,而他们的百将慕容云良就是用血魂刀插入了那头角猩的颈部,将其中血气最为精纯的一根动脉斩断,从而使血魂刀在极短的时间内将那头角猩吸成了肉干,并且凭借这种行为达到了反哺的效果 要知道,他们的百将已经动用过数次‘印血底轮’了,可他现在的模样依然是二三十岁,没有丝毫衰老的迹象,反倒是实力愈发强大,甚至在平时的时候就比他们这些从万军之中选出的精锐更胜一筹,在开启印血底轮之后更是把他们甩出好几条街! 由此便可以看出这反哺的传言应该是没错的! 变强!还不用死! 谁人不愿? 至于在动用过程中为什么会有人爆体而亡? 当然是因为他们对巨灵大神的信仰不够坚定,对自己的国家和子民不够忠诚,肯定是由于这些原因,巨灵大神才会在给予力量的时候有限度的为赵国的军队去除一些杂质,将这些蒙混过关的杂鱼筛选出去,让赵国人愈发强大! 这是一种强烈到了极端的信仰。 但也正因为这种信仰,这些黑衣尽管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可那目光之中却闪烁着止不住的兴奋光彩。 刚刚百将可是说过了,抓住那个带着灵玉跑掉的小子,所有人加官一等,随他入迁! 加官一等没什么卵用,但是随这位百将入迁的意义可就完全不同了。 他们的百将姓什么? 慕容! 当今赵国的皇帝也是这个姓氏! 那么这样的皇家子弟要入迁,他能往哪入? 当然是皇宫了! 虽然传闻皇宫侍卫个个极为强大,不是他们这样的普通黑衣可以觊觎的,可是给皇宫侍卫当下手那也是个大好差事啊!只要有一辈人踏入了皇宫,那他们家就是世代富贵,这等好事,谁人不想争上一争? 所以这些家伙的眼睛顿时就绿了,也不顾自己的身体有多么虚弱,立刻围了过来,顿在慕容云良身边等候差遣 慕容云良看到这情势,大嘴一咧 他这人虽然有些好大喜功,但他也同样珍重自己的弟兄 “先休息一下,那小子一时半刻估计也出不了这个林子,角猩可不是什么常见的东西,没想到这小子还挺会找地方逃...” 目中寒意仿佛凝成了实质,语气森森阴然 “不过,除非你能逃进阎王老子手里,否则不管你逃到哪,老子都非要把你抓出来生剁了。” 咬牙切齿 他们这个小队出发的时候可是满编制,整整十八个弟兄! 现在,就剩七个人了 屠村屠镇的事他们干的多了,哪次也没像这回似的同时碰上两个炼体者!而且更没有过在追踪一个孩子的时候被莫名其妙弄死五个人的时候! 从来没有。 慕容云良的指节捏得发白,骨节摩擦发出咔咔的响声,显然是气的狠了 一个个弟兄们的铭牌,都在他怀里收着 曾经荣誉的象征,如今死后的证明,就安安静静的躺在他怀里,冰冷冷的。 他的理论很简单,我杀你,天经地义;你杀我,千刀万剐。 所以,无论是为了任务,为了活下去,还是为了他那些死在这大山之中的弟兄们,他都要把那个小子抓出来,剁了四肢晒成人干! “报,百将!” 那唯一一名从追击陆安然的小队中存活下来的弩手突然喊出声来,在这种情况下喊叫显然是有了什么紧急的发现 慕容云良回过头来,只见那弩手正往东边的一颗大树指去 那黑衣弩手双眼眯成了缝,强悍的视力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面色明明散着一抹苍白,可语气中却仍带着止不住的兴奋,显现出一抹病态的红色 “百将!那棵树干上,有血迹!” 第二十六章 抓捕开始 “百将!那颗树干上,有血迹!” 那弩手的声音没有丝毫掩饰,嗓音尖锐而激昂,那久久按捺在心底深处的情绪好像一下子爆发了出来,眼中满是克制不住的兴奋 这弩手正是之前追踪陆安然却在半路遭到埋伏的那个小队之中的唯一幸存者 他们小队之中的其他几人大多死在了陆安然设置的连续陷阱之中,即使是他们这种万军精锐,从大草原上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山地环境,遇到了一些未曾遇到过的情况,也只有一个死字而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可作为唯一的生还者,他又怎么可能甘心? 被一个孩子的陷阱生生弄的整个小队全军覆没,这对他们黑衣来说不仅是个伤口,还是个耻辱,巨大的耻辱! 这一群黑衣中,若说其他人对陆安然的态度只是一种任务性质的追杀的话,那这位弩手对他的态度,就是完完全全的杀意了。 没有任何杂质的,最为纯粹的杀意。 所以这些人之中,唯有这位弩手无论何时都将观察力提高到了极限,无时无刻不在寻找陆安然的踪迹,即使是在这种极为疲惫的状况下也在不断寻找,几乎陷入了一种疯魔的状态 现在,终于有了结果 慕容云良的反应很快,看到那弩手苍白却泛着潮红颜色的脸庞时便立即做出了决定 “包围。” 语气果决 剩余的七名黑衣立刻随着慕容云良的命令压上,虽然身体尚且疲惫,但时时刻刻吊在他们头顶的那把利剑实在没有办法让他们放下心来休息,随时都会面临的死亡危机逼迫着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把那个小子手中的灵玉找出来 否则,别说什么升官入迁、延长寿命,他们六个平头大兵连着他们这位姓慕容的百将一起,都要死个干净。(.$>>>棉、花‘糖’小‘說’) 七个人已经没有办法分成多个小队,索性合成了一个,从多个方向同时将这颗大树包围了起来,可是直到包围之后才发现,原来这颗‘大树’只是旁边一处巨木垂下来的枝蔓,下方并没有牢固的根茎,没办法让他们多个人同时进行攀爬 慕容云良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锁定了这颗巨木以及其周围的多条枝蔓,大脑极速转动 虽然他们没有进入过这样的大山深处,但是最简单的包围策略他们还是明白的,无论是在大草原上还是在山地之中都不会差出太多 “单号、六号、九号分散,看守九根枝蔓,二号三号随我上树,五号盯梢。” 任务分配结束之后,慕容云良缓缓的扫了一圈,一字一顿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否则,结果你们也清楚。” 声音不大,但在这些黑衣听来,却仿佛希声大音,震聋欲溃,想到任务失败之后的后果,几人身上的虚弱感好像都随着这声音飘散了一般,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下子就蹦了起来,跳着脚的舞着武器,指哪剁哪 可是慕容云良却没有立刻开始行动,而是将那旁边两个将要和他一起上树的黑衣说了起来,讨论如何上树的问题 世代生活在大草原上的他们长到现在都没见过这么高的树,平时和云人作战大部分也局限在一些平原和丘陵上,赵国人少马多,最精锐的往往是那些重甲骑兵,自然不能和大云人在山林中硬碰硬,傻子才会以己之短对敌之长 不过这也就使这些黑衣到了现在,在这种不得不进山入林大范围搜寻的情况下有些手足无措,树他们见过,不过一般较为高大的也不过两丈上下,碗口粗细,像现在看到的这种数十人合抱而围的大树,他们是真不知道怎么爬。 分工明确之后,效率便会随之提高 剩余的两个弩手快速仔细的将树根附近寻了个清楚,血迹和树干上的印记十分清晰,只是和刚刚他们所在的位置相反,在方才的位置看不太清楚,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没能第一眼便看到这道痕迹,若不是那发现这血迹的弩手观察仔细,他们说不准真的把这一处痕迹漏过去了。 而慕容云良和另外两个黑衣商讨过后,也终于把爬树的方法定了下来 攀附 这树干的直径极大,足需数十人合抱才能围的过来,这既是一个缺点,又是一个优点 面积大,相对的平面也就更为广阔,这样的大树立在人前真的与一面巨墙无异,而且树干表面粗糙、结构坚固,虽然无法容纳指尖,但是可以用刀在树皮上划出印迹进行固定,以他们的臂力和身体力量,爬树这种事只不过是技巧的掌握差别罢了。 计策已定,包围圈也已经确定,就以这颗巨木所能笼罩的范围而言,他们已经做到尽善尽美了,只要最初的位置判断没有错误... 那么,这次就必定能够成功 也必须成功 抓捕,开始。 ...... 白小梦轻轻的咳着,刚刚咽下树液的时候有些呛到了,也可能是受不了这树液的苦味,不过喝下这些树液之后,呼吸显然顺畅了许多,水灵灵的眼睛微微眨动,大概是被这阵咳嗽呛醒了。 单腿跪坐着的陆安然看到这情景也算松了一口气,再次低下头来编弄起手中的细枝。 这树枝虽然宽大,但也是有弧度的,真正平坦的部分也只有白小梦躺着的那一部分,陆安然只好尽量让自己缩起来,稍微休息一下。 陆安然腿边散落着七八片已经碎成一团的叶子,这些树叶在使用过后都被他收了起来,仔细的嚼过了一遍,也算补充了些许水分。 陆安然不知道自己那天吞下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只知道那东西很珍贵,珍贵到了那些看起来非常厉害的赵军舍了性命也要抢回来的地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现在的目标就是稍微再等一阵,等到小梦醒来,或是那头角猩回来。 ‘哗啦啦’ 两耳微动,陆安然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扯着手中的枝条站起身来,小心从白小梦两肘间挂了过来,背在背上,紧紧系了几个扣,认真束好 一旁的树叶响了 第二十七章 还债 陆安然也不傻,明知道自己之后会遇到危险当然会提前做出一些防备措施,例如刚刚那阵树叶响动就是他往树冠底部垂下的树枝受到压迫发出的声响,本来这个措施仅仅是用来针对角猩,却不想这条垂下的树枝正好被慕容云良几人拽了一把,也算阴差阳错中提醒了陆安然一声。[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不过,现在陆安然还不知道那向上爬来的到底是什么,也懒得知道 虽然有些仓促,但是很多准备都已经做好了,陆安然半蹲在树枝上,手中拽着一根拳头粗细的树藤,深深吸了两口气 被陆安然背在身后的白小梦虽然还发烧烧得有些迷糊,但是意识尚算清醒,微微紧了紧身子,双手抓住陆安然握着的那根藤条的上半部分,深深的咽了一口唾沫 他们打算从这颗树,甩到另一颗巨树上去 “安..安然,咱们这样,过得去么?” 白小梦紧张,陆安然自己又何尝不是? 现在他们站的地方往少了说也有十六七丈,换算到现在,那就是三十多米,十层楼的高度。虽然下方有树叶挡着,看不清底下的景色,但是陆安然和白小梦心里都很清楚,只要一个不稳,他们两条命就算交代在这了。 而且,他们是两个人一起握住藤条 有的人可能会起疑问,这样不是更为稳固么,为什么会有危险呢? 要知道,在这简单一甩的过程之中,最危险的并不是看上去最刺激的甩荡,而是从藤上飞身而下的那一瞬,无论是身体下落角度、下降姿势,还是最重要的时机把握,都可以决定两人的生死,所以这时候抓藤的人就显得极为重要,不但松手的时机要求一致,下坠的姿势更要一致 因此只要他们的配合出现了哪怕一丝问题,两人就必死无疑 陆安然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直视前方,单手紧紧握住树藤,双腿有些发颤,白小梦也是如此 可是...不能再耽误了 他们一直没有听到角猩的吼声,但这并不代表这头角猩没有上来,刚刚他们放下去的那根树条距离他们也就几丈,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能够听到那头角猩的爬动声才对,可是什么动静都没有,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静谧 陆安然不希望自己刚要跳下去的时候突然看见角猩那狰狞的头颅 他可没信心在这片巨林中和角猩这样的土著玩极限运动 会死的很惨的 咬牙,被麻布包裹的手掌微微还能看见红色,那是已经露出来的手掌肌肉,磨在麻布上发着生生的疼,可他还是握得紧紧的 被陆安然背在身后的白小梦同样如此,白嫩的手掌握得有些发酸,可能是因为饥饿,脸色微微泛着青色,可眼中的坚定却没有丝毫动摇 她宁愿摔死也不想被活活吃掉 陆安然的语气有些颤 “小梦,你先把眼闭上,我不说话,你不许睁眼。[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喉咙不断颤抖 “一会儿,我数一、二、三。” “到了三的时候就跳,把藤握好,我一条手可能抓不住..” “.然后,我说放的时候,立刻放手。” 陆安然的声音略显低沉,可有些话总要提前说出来 “咱们能不能活下去,看命。” 努力咧起嘴角,可那笑容怎么看都不如哭泣来的好看 但是,总要有人坚强才行啊 “活下去,小梦。” 陆安然很清楚,在他没说放手的时候,小梦应该不会放手,而他现在这样单手握着藤条大抵是过不去的,可又必须让小梦活下去才可以 所以...到时候只要看到两人没办法过去,陆安然就解开身后的枝条,用自己做踏板,把白小梦甩到树枝上去 让她活下去 陆安然很早之前就做好准备了 这回没有人逼他去死 是他自己选的 他欠的太多了。 山风呼啸,密密混杂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绿色和光芒 人在高度紧张的时候,总会感到眼前一片模糊,大脑空白 陆安然也是如此,眼中只剩下了自己要跨越的空白和象征着彼岸的那条树枝,阳光有些暗,但是陆安然已经确定过很多遍了,闭着眼都能想象出他现在看到的这片景色 大脑空白之后,情感也就少了许多,什么恐惧、害怕、急迫好像也不过如此 “呼――” 深呼吸 “一” “二” “三” 心脏急顿 “跳!” 一跃而出 两人紧紧握着的藤条随着他们跃出的动作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树藤与树藤之间相互交接相互磨合,耳中只剩一阵又一阵的‘嘎吱’声响 陆安然双腿紧紧夹着怀中的树藤,单手紧握,身后的白小梦同样如此,即使紧紧咬着牙根也能感觉得到脸部皮肤被风吹动,用草根系住的头发直接被风吹散开来,表情凝滞 陆安然的表情已经僵在了脸上,白小梦更是早已把双眼闭了起来,耳边只剩下狂躁喧嚣的风声呼啸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此时连成了一片,双眼极速聚焦也完全无法感知周围的变化,最后,眼中只剩下了那根象征着生命希望的树枝 那是彼岸 可正如所有的极限运动一般,来自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压力只需要一瞬便可以抽掉一个人的所有体力和精力,不过是从这树枝甩下来的短短瞬间,陆安然便感觉到自己的臂膀仿佛又被人割了一刀似的,与树藤摩擦的双腿也传来灼烧的感觉,两个人的重量,又岂是那么好承担的? 不过再痛苦也要坚持 两个人的重量确实不好承担 但是,他身上的债,可比这重量沉重的多 树藤传来的贯力渐歇,不过距离也在快速拉近 满眼猩红 三丈 两丈 一丈 八尺 还差一点! 树藤还在向前带动 能活! 突然,一根黑色长箭自空中划过,在陆安然惊恐的神色中径直将树藤穿透 ‘咄’ 木屑横飞 惯性猛然无踪,全身的力气好像都随着这阵声响被抽了个干净 无力感瞬间将陆安然全身充斥 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一条条人命,一张张面孔好像再次出现在了陆安然眼前 “小梦!把身子展开!” 趁着这树藤还未完全断掉,陆安然立刻将身后固定白小梦的树枝扯开,仅仅用双腿夹着树藤,单手托着白小梦的后背 “睁眼――” 没时间多说,只能快速完成自己最后能做到的事情 腰部用力拧动 “好好活下去。” 耳畔低语 刚刚睁开双眼的白小梦突然一愣,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刚想回过头就突然感觉到了背后的一阵巨大推力 “不要!” ‘呼’ ‘嘎吱’ 身体穿透空气的呼啸声和树藤断裂的嘎吱声响几乎在同时响起,自然的伟力终究是他们这些凡人无法违背的 那一推好像已经将陆安然的所有力量抽了个干净,此时落下,便再没了什么遗憾 能做的,都做了 ‘爹,我没能把小梦带到京城...’ ‘真是抱歉啊。’ 第二十八章 黑衣追袭(一) 陆安然是个不太复杂的人 有点淘,有点色,有点好面子,也有点懦弱 一个熊孩子该有的品质,他多多少少都有那么一点儿 平日在家被老爷子惯坏了,出来就比较淘气,不过都是乡里乡亲再如何也不过那么回事,逗逗鸡,拨拨狗,打打架,偷看小媳妇儿洗澡,最多也就这些,像什么杀人害命夺财劫色之类的事情,长这么大他连想都没想过 可谁想世道变得就是这么快 杀与被杀之间完全没有抉择的余地,只剩下了生与死的交锋 但是欠债还钱,害人偿命这条鎏金真理永远不变 正好,他陆安然这辈子犯下最大的一件错事便是他欠下了一桩人命债 裹了几十条人命的大债 别说钱财外物,他这条命都不够换 在这坠落的一刻,陆安然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轻松还是悲伤 【要死吗】 时间好像放缓速度的沙,明明一点一点都握在手里了,却又一点点自他手中流逝,思维的速度好像渐渐超过了现实的流速,眼中的一切好像都在大脑中一一映现,有现在、有刚刚、有过去,笑声、哭声、叫喊声同时响彻,脑中一片杂乱,只觉胸中好像又什么东西在燃烧,好像还有什么在破碎 痛苦与执着交错,思维渐渐朦胧 【可能...死了比较好吧?】 坠力快速加持,快速增加的重力拖着陆安然的身子往下俯冲,全身都已经没了力气,天空越来越远 突然,腰部好像被什么东西挂住,强烈的重力拖得陆安然全身猛地一震,本来放松着的四肢瞬间好像散了架似的狂乱甩动了起来,大脑被这猛地一甩震得一懵,舌头都差点咬掉了 什么东西? 刚刚的一震震得陆安然有些发懵,眼前的东西好像都变得模糊了起来,本来逐渐远去的景色好像突然停滞,不过映现在陆安然眼中便只剩下了大片带着重影的绿色 好像被什么挂住了? 重影渐渐合一,模糊的景色也渐渐映现在了陆安然的眼中 一根绑着木块的暗绿色藤条直直的延伸到了树冠当中,看上去还有点熟悉 握着藤条的人影同样熟悉 ‘咚’ 胸膛震动 心脏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颤,频率怪异,与心跳完全不同,即使是处于迷茫之中陆安然也可以清楚的分出二者振动频率的区别 大脑都在这东西的震动下发出一阵阵的嗡鸣,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被剥离 思维撕裂 吊在半空中的白小梦死死抓着刚刚陆安然用来裹住她的那根藤条,她在刚刚掉下来那一瞬,急中生智,快速抓起刚刚撞碎的木块,裹起便甩 这么多年,白小梦早已练就了一手指哪打哪的飞石本领,尤其是打陆安然的时候,从来没有失误过 所以,这次也绝不能失败。(.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一甩即中 柔韧性极强的藤条在撞到陆安然的瞬间便随着惯性卷了起来,仅仅两三圈就将他直接裹住,可是随之而来的巨大力道却带得白小梦整个人都差点从树上掉下去,直到她以树枝为吊杆,用自己跳下带来的重量才将将把陆安然挂起来,好歹保住了一条命 不过白小梦自己却快支撑不住了 不说别的,光是手臂就已经受不了了 巨大的拉力和坠力扯的白小梦那脆弱的手臂肌肉生生发疼,而且手心的汗液擦的藤条愈发的滑溜了起来,脚下又没有其他物体用以支撑,在这阵坠力过去之后便只能看着藤条一点一点往上滑去 她太轻了,挂不住 饿得有些发青的小脸紧紧的皱在了一块,憋得通红,嗓音微微泛着尖锐 “陆!安!然!” 声嘶力竭 暗绿色的藤条擦在粗糙的树枝上发着‘嘎吱嘎吱’的响,整根树枝好像都在这藤条的拉扯下弯曲了起来 “别给老娘装死啊!” 【声音】 被不知名之物极速撕裂的思维好像在这一刻浸入了冰水,痛感没有丝毫减弱,可念头却逐渐清晰了起来,勉强连接的神经缓缓将一条条破碎的信息传递开来,大脑愈发清晰 胸膛中的燃烧感觉弥漫开来,可这种灼烧感在与脑中痛感对冲之下却也算不得什么了 ‘没把小梦送到京城...’ ‘还不敢死啊...’ 思维极速运转,意识逐渐从朦胧深渊中爬出,身体掌控权快速恢复 手掌搭上藤条 “我...” 身子一拧,忍着腰部的疼痛,用力一荡,整个人立刻在半空中晃了起来,带的同样挂在空中的白小梦顿时惊的叫出声来 体内的燃烧感逐渐自胸膛蔓延了开来,五脏六腑同时发出一阵阵疼痛,每呼吸一下肺部都生生发疼 与此同时,之前从未有过的力量感自身体最深处绽放 蜷缩的身体快速自下方的几条树枝间穿过,手中藤条快速缠绕,不过一瞬便将从高至低并排的三根树枝环了起来 直接从树枝上飞落的白小梦早已没了力气,不过还清楚手中的藤条是她最后的希望,两腿攀绕,双手紧握,直直朝着下方坠落 双眼瞪得大大的,没有丝毫畏惧 耳边风声忽然停止,身体重重的冲到了什么东西上,不过并没有掉落,反倒一下弹了起来,握着藤条的手腕立刻挫伤,不过两腿还在紧紧夹住 突然,一条手臂自肩窝处伸了出来,一把抓了个结实 入眼的,是那黑黢黢的脸庞 笑的真傻 “才没装死呢。” ... 一旁的大树上 慕容云良同样笑了 狰狞的笑 “可算让我逮到你了。” 身旁的几名黑衣同样做好了准备,刚刚射出那一箭的弩手此时双眼血红,杀意外凛 “没死?” 舌尖划过嘴角 “活的更好。” 第二十九章 黑衣追袭(二) “上!” 目标已经出现,爬树寻找自然也就没了必要,慕容云良一声令下,树下的黑衣便立刻散了开来,向着陆安然奔去 陆安然带着白小梦顺着一旁的树藤滑下来之后没有丝毫停留,快速奔跑起来 他不知道他那时吞下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这东西带来的好处还是显而易见的,明明已经两天一夜不吃不喝,可是现在陆安然依然能在这山林之中奔跑如飞,若不是拖着一个小拖油瓶,这会儿早该把身后的那些黑衣甩开了 但是现在跑不过他们 陆安然拽着白小梦的手突然紧了一下,一把拽过 ‘咄’ 一根短箭径直钻入被落叶覆盖的土地之中,掀起一阵叶浪,短箭周围的落叶大部分都被短箭射出带起的气浪冲的散了开来,成了点点零星碎片 白小梦吓的一愣,刚刚被拉过去的瞬间只感觉脚踝处好像被什么狠狠刮了一下似的,没想到这短箭的威力竟是如此巨大,周围的土地好像都被这一箭冲得陷了下去,实在不敢想象若是钻入人的身体里会是个什么模样 陆安然刚刚只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来到,仅仅凭借心中一种直觉拉了白小梦一把,没想到竟是这么一把短箭,后知后觉的一个激灵,冷汗都差点吓出来 转头看了后方的黑衣一眼,带着白小梦一头翻进了身旁的密丛之中 ‘带着小梦跑不过他们..’ 脑中突然闪过什么 ‘西边..有河!’ 陆安然他们所处的这片左堂山脉位于京城的东北,而就在这条山下,有附近五百里最大的一条河流――中天河,而京城依山靠水而立,其中的水,正是这条宽达十里的中天大河。(.)[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附近所有的河流都要流入这里,只要顺着这条河往北走,肯定能走到京城,就算走不到京城,每隔三十里都会有一个驻水驿,一个专门用来通报堤坝防水情况的小驿站 陆安然绞尽脑汁想出来的目标,就是这里。 人腿怎么跑得过马腿? 骑马怎么都比他们跑得快啊! 不过问题是怎么到那... ‘在树上看的时候虽然不远,但是望山跑死马...’ ‘近不了。’ 陆安然不敢停,虽然现在是在这一人高低的野草中行走,年仅十五岁的陆安然就算背着一个白小梦也能完全被这野草遮掩住,但是后面可是有那么多狼一样的赵军在直勾勾的盯着他追呢。 而密林再大,终究是个死胡同,绕来绕去,也还是在这里...绕不出去 他没有别的选择 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 ‘只能往那边跑了’ ... 十丈外 同样钻进密丛之中的慕容云良等人快速散开,成弧状向前包围,前进速度极快,到了一个地方没有太多停留便立刻继续往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止不住的狰狞表情 任务第一位 那是因为完不成任务就得死 能活着,谁想死? 更何况要宰掉的还是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家伙 现在目标就在眼前,活下去的希望也在眼前,这帮性子如狼一般凶残的家伙彻彻底底的兴奋起来了 而其中最为兴奋的,想来就是那个弩手了 “驴娘槽的狗儿子,老子今天抓着你非得把你的皮一层一层剥下来...” 一边快速的跑着,一边还用那鹰一般锐利的眼睛四处扫着 自从之前中了埋伏之后他就学聪明了 这山里能布陷阱的地方并不止地上一个方向,谁也不知道那密密麻麻的树冠之中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想到刚刚那小子的动作,那弩手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扫了一眼周边的树木,咬了咬牙,用力拽了一下挂在腰上的细树藤 为了不打草惊蛇又起到良好的通知效果,这几个黑衣用细藤将各自系了起来,发现了什么东西便立刻互相通知 只是轻轻拽了一下,两边便立刻有了回应 随着细藤的颤动,几个黑衣立刻凑到了一起 “怎么回事?” 慕容云良首先发话,这附近并没有他想要的线索 “是这样...” 那弩手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开了口 “我们上树!” 慕容云良的眉头有点皱 他们这些草原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恐高的症状,这并不是天生,而是后天习惯使然,常年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纵横的他们也见过很多地势较高的地方,但那些地方不同于这样的大树,每登上一步,脚下都会有些空落落的,好像每时每刻都会掉下去似的 刚刚和他一起上树的两个黑衣到了现在脸色都有些发白,刚刚从树上下来的时候,他们几乎是滑下来的 腿都软了 无关身体素质,只是单纯的心理原因 所以一听到要再上树,慕容云良的眉头不由自主的便皱了起来 不过他也明白了这弩手的想法,地势高,看的远,一个人就算再小,钻在这样密杂的草丛之中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痕迹的,从高处望去自然是最好的办法 眉头皱了许久 慕容云良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双眼被血丝布满的弩手,点了点头 “你去。” “若是在入夜前抓住了他,算你头功。” 那弩手登时便是一激灵,想到脚下空落的感觉、从高空坠下的惨象、还有那一阵阵的眩晕感,心脏微微发颤 不过想到死在身边的战友、还有被一个孩子戏耍的耻辱,牙根有些发紧 “我去。” 两眼紧紧盯着慕容云良,血丝好像更多了一些 “不过,抓到那小子之后,交给我处理!” 声音沙哑,却带着说不出的残忍感觉 慕容云良没有太多表情 “只要弄不死,随你。” 第三十章 黑衣追袭(三) 颤抖 短刀一次又一次插入树干之中,每一刀都近乎歇斯底里,树屑四处飞溅,被这一刀又一刀挖出一个又一个深深的坑洞,直到足够他的大手深入牢牢抓实才算完成 高度已经足够了,也足够了 再高,连颤抖都会变成奢望 死死咬着牙根,尽力把目光抬高,让视线投入远方的地平线上 弩手的身世很平凡 他出生于一个草原上的家庭,爹娘替牧主养着几百匹马、几千只羊,家里还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两个妹妹 尽管他是家中最小的男孩子,但最受宠的却一直是他的两个妹妹 直到那天,牧主家中的小儿子来到了他们帐里 即使到了现在,他也依然记得那小牧主昂着头踏进他们家时的模样,踩在他爹头上强行向他们家要走他的两个妹妹时的高傲 那种高傲,他至今都忘不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那年的那天,弩手的心情和现在一样,也许也不太一样 年仅十二岁的他,与那个大了他七岁的家伙立下了圣约,在巨灵大神的面前以性命为赌注,进行神圣的誓弓之赛 当时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鼓起的勇气,只是凭借胸中的一股血气,一时冲动便在所有人面前誓血立约,只为出这一口气 两人相隔三百尺被绑在桩上,不可动弹,仅仅留出了一双手臂,相互对射 他记得那种感觉 当长长的箭矢顺着他的脸庞深深刺入皮桩时的畏惧感觉,那是刻入心脏最深处的刺激,也是来自大脑最中心的恐怖 现在,站在树上的他好像又重新回到了当年 被黑布包裹的脚掌深深刺入刚刚自己挖出来的树坑之中,死死定住 目光渐渐远望 站得高,往得远 很多从实践中得来的话,都是不会错的 现在站在足足十余丈高低的树冠上的弩手就能很清楚的在这里看到密丛中的一道道黑色线条 尽管杂乱无章,可站的位置不同,看到的东西也就不再相同 就像此时,他敢确定,最前方的那道黑线一定是那个臭小子 他走向的方向并非他们前进的方向 也幸亏他们没有傻乎乎的往前走去 手中的黑色弩机拿的稳稳的 短箭已经被换下,插在弩箱中的,是一根足有三尺长短,婴儿拳头粗细的巨箭 一般来说,这种巨箭,没有三石以上的拉力,想射出去都是个问题 可是弩手不同 他们用的【黑衣弩】是赵国官方特造的一种强弩,可以用木扭进行调节,最高拉力,可以达到足足七石,换算现代的计量单位,一石大约六十公斤上下,能拉开三石便是神箭手了,七石便是整整四百公斤。[.超多好看小说] 要控制这等强弩,这弩手要费多大的力气也就可想而知了 一般这种箭矢都是用来破坏敌人的攻城器械或是拿来和某些怪物玩命用的,例如之前的角猩便是不错的使用对象 至于这弩手为什么要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用来射杀那家伙? 没别的 他想杀了他 只要能活下去便无需其他结果 尽管百将敷衍的答应了将那家伙交给他来处理,但是他很清楚一旦抓到那小子便没他什么事了 所以,为了报仇、也是为了泄愤 他要杀了他 让他用最悲惨的方法死去 四分五裂 死无全尸 没有其他目的,没有太多考虑 只是为了一解那心中血气 这么多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今天,他也不认为有什么不同 黑色的线条在深绿的草丛当中,就好似在一张白纸上用粗版记号笔画下了一道印记一般,粗糙而显眼,对弩手来说真的再清楚不过了 呼吸渐渐悠长,长长的弩机搭在身前,扣膛,上弦,调机 这个熟悉过了千万遍的动作再次在弩手的手中映现,动作流畅仿若流水一般幽静沉缓,没有丝毫多余和拖拉,给人一种无急无迫的畅快感 箭头前指 即便手持如此巨大的弩箭也没有丝毫不适,准星稳稳调整,直到呼吸与心跳齐平,准星才渐渐达到了一个适合的位置,空洞的星标和空洞的眼神相互结合,目标死死锁定 随着瞳孔的收缩 背着一个小女孩的男孩儿缓缓出现在了弩手的眼中 血染断臂,赤着半身,长发披散 ‘还真是有够狼狈的’ 一边瞄着,嘴角一边挑起 ‘但是,那与我又何干?’ 憎恨、羞辱、兴奋多种心情相互混杂相互交错形成了一种极为复杂的心理状态 就连弩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即将杀掉这家伙的时候到底是个什么心情,只是有点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不过,箭已上弦 树下的慕容云良自那弩手上树之后,皱起的眉头就没落下来过 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弟兄的心情不太对劲 无论是刚刚搜寻时的表现,还是刚刚那般反常的答应下了上树勘察的差事,这都不太符合常理 这些黑衣是个什么模样,慕容云良自己最清楚 在没有任何强制性的情况下,只许了一个空头支票,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奖励就让这些家伙拼死拼活,在一般情况下是很难做到的。 可是今天这弩手偏偏就这么做了 慕容云良不太明白为什么 突然,一阵震动声响起 慕容云良耳边一动,双眼猛地睁大,立刻抬头望半空看去 粗大的箭矢还在空中穿梭,在射出的一瞬间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声响,那是弩弦被震断的声音 就连刚刚那弩手登上的大树都‘哗啦哗啦’的摇了起来,落下了大把大把的叶 ‘嗡――’ 刺透空气 即便是钻入虚无的风中,也无法遮掩那巨箭的穿梭轨迹,气浪在空中留下了一道白色的痕迹,久久不能散去 陆安然好像听到了什么,蓦然回过头去 一个黑点逐渐在眼中放大... ‘嗤’ 血花四溅 第三十一章 黑衣追袭(结) 在以最快速奔跑时突然被人甩出去是个什么感觉? 白小梦只觉全身上下好像都散了架似的,撞在地上的后背更是火辣辣的疼,碎裂的麻布和皮肤混在了一块,血涌似泉 本来就没几两的身子在这一摔之后更显瘦弱,剧烈的疼痛自背后向全身蔓延开来 可即便如此,白小梦也没有了喊痛的心思,本来水灵灵的大眼睛现在更大了一圈,小手紧紧捂着嘴,不知是因为疼的,还是吓得,全身不停发着颤 黑色的巨大箭矢,直愣愣的插入了树干,三尺长短、儿臂粗细的巨箭的箭羽不断震颤,声音嗡嗡鼓噪,却显出一股金铁之声 黑箭染血 巨大的箭矢旋转着穿过了陆安然的胸膛,箭尾的羽钩把他整个人都带飞了起来,径直挂到了树上,胸口挖出了个碗大的口,‘噗呲噗呲’的往外喷着血,双眼翻白,手脚不断颤动,却始终做不出一个完整的动作 鲜红粘稠的血浆顺着黑色的箭身一点点向下滴答,在被凭空吊起的陆安然脚下溅出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暗红色血花,若不是还有这根黑箭阻挡,陆安然身体中的血,怕是早就喷光了。(.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别说古代,就算是现代,碰到这样的巨大伤口也不敢随意动弹 其实这样的人就连救的必要都没有了 血流的差不多了,内脏也差不多要完蛋了 再说这么个连一个心脏都碎了一半的人,还能有什么活路? 在箭矢撕裂胸膛的时候,巨大的疼痛几乎一瞬就将他的理智撕了个干净,眼前陷入了黑暗。 可即便如此,陆安然也依然没有放弃挣扎 不管是不断动弹着的手脚,还是不停蠕动着的嘴唇,都在表明他想传达什么信息,明明连意识都快要消失,却还是不敢放弃 白小梦不知道陆安然正在承受什么样的痛苦,但看到他涕泪齐流,就连口水都带着血沫喷出来的场景就知道这是何等的煎熬,全身鸡皮疙瘩乍起,光是看看就有种想要呕吐的冲动 这不是恶心,而是极度的畏惧,还有血腥味道的刺激,任何活着的生物都有的正常反应 可即使这样,白小梦还是咬着牙一步一淌的踏着血走近陆安然,双手紧握黑箭,单脚踩住树干,然而却无论如何使力都没有任何用处,黑箭纹丝不动。 ‘嘎吱’ 草根被踩碎的声音逐渐响起,轻微的摩擦声逐渐变大 突然,一只大手从白小梦身后伸了出来,只是轻轻一提,白小梦整个人便凭空飞了起来,脸上表情还是保持着茫然 ‘咚’ 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慕容云良连头都没抬,一脸的煞气,单手抓住那巨大的黑箭,没有太多停顿,直接拔了出来,踩住箭柄箭尖,随意一撅,只听‘咔’的一声,巨箭两头应声而断 那足有儿臂粗细的铁制巨箭竟是被他用手给撅断了! 厌恶的看了看手上的血浆,甩了甩,又把躺在地上抽搐的陆安然拽了起来 只余箭柄部分残留体内的陆安然此时已经没了意识,只得不断抽搐 但是慕容云良有办法 大手抓住依然留在陆安然体内的箭柄,轻轻一抽 “啊――” 惨嚎声立刻响起,刚刚昏厥过去的陆安然不知哪来的力气,居然再次大叫出声,但是痛苦依旧 大手擎举 陆安然整个人看着还没有慕容云良一根手臂长,全身血渍,瘦弱的好似一个猴子 慕容云良看着他惨白的脸庞,眉头有些皱 “居然直接射中胸口了,这该怎么审?” 手下不停,依然不断拧动着刺入陆安然胸膛中的那根黑色长箭,让那一根根黑色的刺在他胸腔中来回旋转,血浆不断溅出 虽然陆安然始终没有醒来,只是无意识的叫喊着,但是看着他那狰狞的表情,慕容云良确定自己的这番苦功还是有些作用的 一旁被扔出去的白小梦听到惨叫的瞬间就是一个激灵,不顾自己与百将那体型上的巨大差距,立刻冲了过去,饿了两天两夜的小小身体不知怎么突然爆发出一股无法阻挡的巨大力量 “安然!” 一把抱住了慕容云良的大腿,怎么也不肯松开 两只眼睛紧紧闭着,如何都不敢动弹,只得大声的喊着、叫着 “安然,你快醒来啊!” “安然,快跑啊!” “安然,我求求你快点动动!” 声音里带着哭腔,白小梦一边哭一边嘶声喊着,大颗大颗的泪珠将两边散开的鬓角散发都打湿,却如何也叫不醒那被慕容云良提着的人 许是被叫的烦了,慕容云良瞥了眼腿上的小东西,随意的抬了抬 ‘呼’ 小小身子直接撞在了树干上 那一腿直接将白小梦踢出了三丈远,瘦弱的身子哪里经得起这样的一脚,一口黑血喷出来便立刻没了动静 慕容云良的表情依旧平淡,要不是没来得及空出手来,他都觉得一刀剁了那女孩儿比较合算,但是既然手头还有事干,那么其他闲事就先放一放吧。(.无弹窗广告) 其他几个黑衣顺着慕容云良留下的痕迹渐渐聚集了过来,就连那弩手都一瘸一拐的蹦了过来,双眼依旧被血丝布满,但脸上却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氛围被说不出的残忍意味充斥 慕容云良很清楚,那些家伙最主要的目的还是那颗灵珠,若是找不到那灵珠,他们就算把这小子千刀万剐都没什么用处,所以首要目的就是把这小子弄醒 他们之前抓住过这小子一次,而且当时他们还没用上什么手段就让这小子乖乖就范了,想来现在只要把他弄醒,肯定就能弄到灵珠 因此,就看怎么在这小子还没死的时候把他弄醒了... 手下动作稍微大了一些,好像不小心刮破了什么东西 “呕” 两眼瞬间瞪大,口中黑血不断,连带着一块又一块的内脏碎片 慕容云良那粗犷的脸顿时露出了笑容 “嘿,看看,多配合,说醒就醒了。” 几个黑衣齐齐的笑了,笑的无比快意 刚刚醒来的陆安然还有些迷茫,看着眼前的几人,好像渐渐回忆起了什么,瞳孔蓦然收缩。 慕容云良看着缓缓醒来的陆安然,笑的很开心,虽然微微有些苦恼,毕竟他的身体状况已经接近极限了,说实话就算是他自己落得这么个下场估计也就能撑一会儿,更何况是远不如他强壮的孩子? 所以尽量还是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逼问比较好。 怎么办好呢? 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慕容云良笑的很恶 “老二,把那小不点拽来。” 几个黑衣看到这场景,好像回忆起了什么,个个都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百将,咱们这回打算怎么玩啊?这次可别生撕啦,多腻啊!换个新的。” “百将,这小不点没肉啊,这哪有吃头!” “百将...” 听着几人的对话,陆安然心中猛地就是一紧,不顾自己被挂在树上的处境,立刻四扫,只不过几息就在一旁发现了白小梦的身影 不过是被黑衣提着的身影 “小梦...” “小梦!” 不断拧动着身体,可那被钉在树上的身体却无论如何挣扎都毫无用处,四肢都没了知觉,身体唯一传来的感知只有痛苦 即使如此也不顾 慕容云良随意提过了老二手中的白小梦,脸上的笑意与刚刚比起来反倒少了很多,看上去甚至有些严肃。 ‘啪’ 大手一个耳光过来,带着一阵风 白小梦几乎在他手上翻了个个,一边脸庞立刻肿起,牙都扇没了一半 陆安然的视线明明已经模糊,却不知为何能把这情景看的清清楚楚,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血气崩涌 不过慕容云良的动作立刻停了 目光转向 “那小玉珠,在哪?” “如果...我..我答了,她会死么?” 问句对问句 没有丝毫犹豫 反手又是一耳光 白小梦两边脸庞都肿了起来,看上去好像一颗猪头 这一巴掌下去,头骨都不知道能不能完好保存,几乎就是要了命的伤,看的陆安然目眦欲裂 可慕容云良没有太多犹豫立刻便举手欲扇 “停手!” “咳咳咳咳咳咳” 陆安然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在自己肺部嗡嗡发响的情况下发出如此吼声的,破碎的肺部已经无法支撑他的嘶吼,吼声爆发出来之后便是一连串的咳嗽,咳得全是血 “在哪?” 声音冷漠 “说了之后给我们一个痛快!” ‘咚!’ 白小梦直接被慕容云良按在了树干上,就挂在陆安然旁边,嘴中同样不断咳着血 慕容云良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胡茬挂满的大脸凑进了两人中央 “你知道...我们是怎么找到那个村子的吗?” 陆安然双眼猛然瞪大,血丝瞬间爬升 “不要..” 声音低沉 白小梦被肿块包围的眼角努力睁开 “不要...” 声音带着祈求 “不要说...” 带着哭腔 被挂在树干上的陆安然做着无用的最后挣扎,努力将脸别开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动弹,胸中的疼痛好像忽然被什么火焰燃烧了起来 思维、理智、逻辑、痛苦都在这火焰下熊熊燃烧了起来 有什么东西在爆发 可慕容云良却没有丝毫顾及,笑的很开心 “是他带的啊。” “我让你,不要说啊!” 这是走在末路的野兽,最后的嘶吼 慕容云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低头一看,大手好像被什么东西搭了上去 抬头,是陆安然被长发掩盖的脸庞 魔意,肆虐 第三十二章 魔意 (.棉、花‘糖’小‘说’)(.无弹窗广告)世界逐渐灰暗,眼前视线也由开始的模糊变得逐渐黑暗了起来,体内的灼烧感愈发强烈,仿佛五脏六腑都在这火焰之下燃烧殆尽一般,撕裂的疼痛逐渐被这股火焰淹没,最后,只剩下了最为简单的感知 蔓延 黑色的火焰自胸膛伤口涌出,捅入胸腔的黑色长箭在被这黑色火焰点燃的一瞬便立刻熊熊燃烧,在短短的一瞬间内融化成了一滩铁水,溅洒在地上发着‘刺啦啦’的响声 提着陆安然的慕容云良看到这一场景,神色有些发愣,不过立刻反应过来了什么,快速松开了手,一下跳开了三丈远,好像在畏惧着什么,颤巍巍的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深深咽了一口唾沫,看着面前这个全身都被黑色火焰燃烧的孩子,慕容云良心中好像被重重锤了一击 “我早该想到的...” “有两个炼体者保护的人,怎么会是个普通人?!” 口中不住的喃喃,心脏却止不住的狂跳了起来,牙根死死的咬着,一股无形的恐惧感好像将他的心脏紧紧握住,一点点绞碎 看着陆安然身上的黑色火焰自胸口快速遍布全身,就连断掉的左臂都被那黑色火焰一点点重组了起来,破碎的黑色火焰微微卷动,带起一阵阵冰冷的寒意 被黑炎包围的身影在寒意笼罩之下近乎模糊,不过那接近凛冽的杀意却是极为清晰,仿若刀割一般明确的自那眼神传递而出,好像架在慕容云良脖子上的刀 突然想起了什么,慕容云良的表情一定,右手摸到背后,带着黑色刀鞘的无柄短刀缓缓抽出,刀鞘中的血水微晃,一道道符纹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身上,血红色的气息充斥在空气之中,强大的力量感好像让慕容云良再一次找回了自信 “玄者,又怎样?” 声音低沉,深深烙在心底深处的伤疤好像被再一次揭了开来,二十年前的一幕又一幕好像在这黑色的火焰之中重现 “玄赋者,又如何?” 被血色符文覆盖的脸庞变得鲜红而狰狞,皮肤上泛着点点鳞片般的光泽,身体近乎异化 这是将‘印血底轮’催动到了一定境界的结果,不但对身体的伤害极大,而且具有一定的不可逆性,现在异化的部分身体有可能永久如此,再也没办法变回来 但是他慕容云良不在乎 “不过是有些特殊天赋的家伙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现在照样得到了国师的赐予,更何况我还有巨灵皇室血脉,你又能如何!” 声音越来越大,每个字好像都给他带来了莫大的力量,鲜血符文愈发的鲜艳 “来啊!” 吼声响彻 【印血底轮?第二轮?开】 被黑色的火焰包裹着的身影从树上跳了下来,缓缓抬头,看着面前的大汉,眼神微微空洞,下颌高抬,仰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完全无视 眼中血丝更甚 慕容云良大喝一声,血红色的长刃离鞘而出,锋利的血刃斩碎了面前的空气,双腿卷着残影,环绕而起 ‘嗡’ 速度极快,剧烈的风卷起一团团碎草,大脚踩过,在草丛中印出一条深深的痕迹 目光锋锐,极力找出一丝破绽 慕容云良现在催动的印血底轮第二轮是他压箱底的绝技,凭借他吸纳过十余头‘血食’的强大实力也只能堪堪使出,而且还是透支身体潜能进行催动 不过与此同时带来的实力提升也极大 【印血底轮?第一轮】能够让慕容云良他的力量、速度、反应力都提高三倍以上,虽说只有三倍,但是却是天与地之间的差别,由三百斤力道变成将近千斤,速度由百米十秒变为百米三秒,反应能力更是不用言说,光是想象一下就可以体会那种看着其他人做慢动作的快感 可【印血底轮?第二轮】所带来的实力变化更为巨大 ‘第二轮’在‘第一轮’的基础上翻一倍 别看这么简单的一倍,这可是在普通状态三倍实力的基础上再行翻倍,实力提升极大,就像此时,慕容云良的速度就连站在一旁的那些黑衣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感觉一阵黑风刮过,一个大活人就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黑色的火焰依旧燃烧熊熊,林风扫过却无法动摇丝毫,陆安然整个人静静的站在原地,即使慕容云良的刀锋多次闪过也没有任何反应 两人一动一静,形成了一个强烈的对比 几个黑衣也明白了情况的不同,每个黑衣都持着刀,保持着队形,小心翼翼的等待着什么 压力越积越重,慕容云良额头青筋暴起,握刀的手被一块块贲起的肌肉臌胀,血红色的刀锋闪过点点寒光,却微微有些颤抖 终是把持不住,也许是再僵持也没了意义,慕容云良的步伐顿时停滞,脚下一刹,扬起了一阵土灰,土屑崩碎 血色的刀光连成了一片 “去死!” 身影瞬间出现在了陆安然面前,黑色的火焰再也不是他的阻碍,血色仿佛破碎了一切,带着千钧之力,一刀斩落 空气炸响 黑色火焰笼罩之下,一只洁白如玉的左手淡淡伸出,两根手指好像不是特别灵活,但却精准的挡在了血色长刀之前,好像那当车的短小螳臂,没有丝毫阻碍能力 双目圆瞪,眼中的血丝好像少了些许,脸色愈发苍白 两根手指,洁白如玉,细腻好似淡脂青霜,可如此细弱的两根手指,却将血红色的刀锋牢牢夹住,没有丝毫动摇的余地 慕容云良双手握刀,脚踏弓步,身体上下肌肉紧绷,一块块臌胀而起,可无论如何使力都好像是无用功,冷汗一滴一滴自额头流下,从那一条条淡淡血色符文划过,好像一条游过血海的鱼 无法动弹 不仅是刀,就连握刀的手、臂膀、腿部、背部,整个身体好像都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一般,完全没有反抗能力 慕容云良已经意识到了 不,应该说,他早就知道了 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凡人,和玄赋者的巨大差别 黑色火焰渐渐散开,却还是有一丝一毫的火焰沾染,陆安然肌肤光洁,只留左臂被淡淡的紫色符文印满,眼神空洞 火焰渐渐破碎 慕容云良两目圆睁 ‘完了!’ 第三十三章 怪物 ‘完了’ 念头刚过,还没来得及动作,慕容云良立时便感到腹部一阵冲力,疼痛还未来得及传至脑海,视觉神经带来的信息便将整个大脑充斥,周围的空间猛然模糊成了一团 众黑衣只感觉一阵恶风袭过,就听耳边传来了一声巨响 ‘轰――’ 木屑崩飞 慕容云良竟是被一拳印到了十余丈外的大树根上,周围树干寸寸碎裂,没有分毫完好之处,就连树根后方的木干都被这一拳带来的力道冲了个干净,乍起一根根木刺 慕容云良的腹间肌肉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拳印 就是这样一道小小的拳印直接将慕容云良身上的衣服碎了个干净,腹肌断裂扭曲,内脏震荡,就连背部肌肉都受此冲击被轰断成了两截,腹间捆绑着的三寸钢板带着‘呛啷’的响声掉在了地上 为了保命,慕容云良竟然随身携带如此沉重的钢板 尽管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陆安然这一击不但打碎了钢板,打碎了肌肉,就连他腹腔内部的脏器也没有放过,那大口大口呕出的暗红色血液就是最好的证明,时不时还能看见一块块小小的内脏碎片 可谓是肝肠寸断 口中不住呕血的慕容云良眼神凝滞,被鲜血符文布满的面部表情被痛苦折磨成了狰狞,腰背深深佝偻,自胸口以下、胯部以上的位置被硬生生的塞进了坚硬的树洞之中,骨断筋折 眼神中,只余空洞 形势变转太快,他来不及回寰 任谁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任蹂任躏的小家伙怎么只是眨个眼的功夫就变成了他无法比拟的无上强者,简直让人难以接受 众黑衣看到这情景也顿时愣在了一旁 他们百将实力有多强,他们每个人都是实打实的切身体验过的,暂且不说他开启印血底轮之后的实力,毕竟他们也是到了刚刚才开启那玩意还没有多了解,单说他们百将平常的实力,就足够一个打三个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可就是这样的强者,在解开自己的最强底牌之后,居然被人一拳打进树干? 而且打出这样一拳的竟然还是那个从未被他们放进眼里的小不点! 这怎么可能! 然而这事实明明白白的摆在他们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事实究竟如何与他们能否保住小命相比根本一文不值,所以几人立刻抽刀在手,口中默默念动,冥冥中好似再次有什么东西降临在了这里 【印血底轮】 符文极速布满,众黑衣刚刚或粗糙或黝黑的肌肤此时全部被一道道鲜血凝结而成的符文爬满,完完全全将身体笼罩了起来,长刀或竖或持,小心翼翼的与面前的那个被一圈圈黑色火焰包围的‘孱弱’少年对峙了起来 其实也说不上对峙 众黑衣只感觉眼前好像有什么东西微微晃动而来一下,瞳孔一直锁定着的人影竟是一下子消失在了他们面前,只剩原地残留的些许土灰 ‘糟糕’ 这种想法几乎在同一个瞬间自几人脑海中出现,几个黑衣依着本能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包围圈,背部相互依靠,眼神紧盯周围 被鲜血符文浸染的身体不但带给了他们强大的力量,极快的速度,同样的,他们的神经反应能力和动态视觉也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就如现在,面前无论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哪怕是一片落叶轻轻飘落也绝不放过,虫声鸟鸣,都在他们的捕捉范围之内 这种时候,只要注意出现一点疏忽,那就逃不过一个死字 这一点,身为百战余生的老兵的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可惜他们并没有发现,这次的对手,不同了 ‘嗡’ 空气破碎 一条白皙修长的腿凭空扫出,极速跟随的黑炎好像无法完全跟上他的速度,始终与其保持着一尺左右的距离,被挤压的空气炸裂出一声声音爆声响,小腿径直扫在当面的一个黑衣身上 ‘嘭’ 炸裂 只不过这次炸裂的不是空气,而是那名黑衣的身体 陆安然这一脚直接自那黑衣腰部扫过,鲜血符文在触碰到这一腿的瞬间便直接消失不见,巨大的力量均匀的分散到了那黑衣的肉体凡胎上,首当其冲的腰腹直接断成两截,就连剩余的部分也没有幸免的可能,直接被这一腿附带的力量扫成了一团肉酱 血液飞洒 三丈内的地面没有一寸干净的地方,全部被猩红颜色布满,与那黑衣组成包围圈的其他黑衣更是倒霉,直接被血肉内脏洒了一头一脸,而且还没有反应过来情况 太快了 即使被【印血底轮】生生拔高了三倍身体素质,这些黑衣也完全无力应对现在这种状况 因为即使印血底轮将他们的身体能力拔高了,那力量和速度也都处于凡人的范围内,不过是由人类的力量变为了狼虎之力,由人类的速度变成了奔马极速而已,都是可以在日常的生活中体会到的 可现在这孩子算什么? 一击就把人打成碎末了 这真的是人类所能达到的范畴么? 他们不敢想,也没时间去想 命最重要 “喝啊!” 满腔血勇激发,一旁一个肩膀上还挂着肠子的黑衣一声大吼,短刀立时拔出,赤红的刀光好像带给了他无限的勇气,就连印在他身上的鲜血符文都好像变得更为明亮了些许,双手持刀,心携泰山之勇 一刀开山 血红的刀光破碎了空气,凭空发出了一道仿若布帛撕裂般的剧烈响声,极为刺耳 可被黑炎包裹的陆安然却好像一只闲在的老猫,聊无趣味的逗弄着一只为了生命拼搏的老鼠,而且逗弄的时候还要加点料 正如现在这样 微微屈指,轻轻一弹 ‘当’ 血红的刀刃带着旋儿飞了出去,无论是符文还是锋锐的刃口,在陆安然面前好像都没了意义,只剩下一股恶劣到极致的趣味支撑着陆安然继续玩下去,也许是暴虐、也可能是折磨,也可能是一种没有明确定义的魔意 陆安然苍白的脸上没了笑容,被黑炎包裹的身体也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为白皙、光泽 胸腔内,本该存在着心脏的位置,变成了一个紫黑色的黯淡光球,一顿一顿的微微跳动着,眼神依旧空洞 持着半把血刀的黑衣眼神呆滞,口中不断喃喃 “不可能...不可能啊...” “这是个...怪物...” 第三十四章 相血 相血宗 苍天茫野之间,一尊巨鼎静静伫立着 这鼎高有万丈,长宽各八千八百,四足两耳,其中四面花纹密布,每一雕每一啄都好似接神工鬼斧之手天造地设而成,此四面各为四界,纹内有人、有妖、有魔、有仙,各种形象无所不有 四面之中,人魔、仙妖两两相对,每一面都包纳万象千态,收一眼,意蕴无穷。[] 大鼎之下,一个身着暗红色长袍的弟子抬头望着,年轻的脸上满是好奇,一手握笔一手持板,一边观摩着大鼎的纹路,一边记录着什么 顺带回头问了旁边高大中年男子一句 “师兄,咱们这相血鼎上画的到底是什么啊?” 一旁的男子身量极高,约莫有二丈上下,几乎堪比之前慕容云良他们见到的那头角猩,但这中年男子面色极沉,僵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扫到一旁排着队往鼎前走去的凡人时,眼中才能闪过些许光泽 此时听到师弟的话,大嘴突然咧起,声音温和 “画?这些..可都不是画啊。” 年轻红衣男子的表情微微一怔,又笑了起来 “这样啊。” 天空中蓦然闪过一丝亮光,鲜艳的血红色径直从天空划过,空间在他面前好像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几个扭转之间直接将两人头顶这片天空跨越了过去,一瞬百里 那年轻弟子的感知极为敏锐,即使这红光只出现了一瞬他也没有落下,笑容依旧好奇 “这是哪位长老啊?”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猛然闪过 身旁那刚刚还极为温和的巨汉竟是一巴掌抽了过去,巨大的手掌直接将这年轻男子扇的飞了起来 ‘倏’ 同时,一道暗红色的光芒落在了那弟子原来的位置,脚下被青草布满的地面竟是直接腐蚀了开来,化为一片废土 在空中前行的血光停滞了一下 那巨汉却不紧不慢,双手成礼,合抱鞠躬 “鼎引脉四代弟子斑冲由,有礼了。[]” 貌似随意的瞥了一眼还在旁边装死的师弟,斑冲由的嘴角不禁颤了一颤,不过也只能硬着头皮道 “此为我鼎引一脉新收的弟子墨夏,初入不懂礼数,还望李非血师叔见谅。” 虽然心情不爽,但是斑冲由依然极为稳重,话语间‘师叔’二字压的微重,可能是在提醒着什么,也可能是某种示威 血光环了半圈,听了斑冲由的解释,便也没多做什么,一闪间,便立刻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之中 直到此时,墨夏才将将起身,随意的拍了拍身上的土灰,脸上依然带着那不变的好奇笑容,只是手中的笔和板却碎成了一团渣子,想来应该是无法承受刚刚那力道所致 站起身,没有多说什么,抱拳施礼和师兄道了一声谢 “我道是谁,原来是那绝世天才李非血啊...” 语气微微轻蔑,也微微带着些怒气 斑冲由却没有阻止,只是继续看着那一队队凡人模样似的东西往鼎中走去,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语气沉闷 “这话,背后说说就罢了...” 只是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好好,我知道了。” 墨夏的语气好像更为轻挑了几分 “不过是个废人罢了,紧张个什么?说不定过两年就掉成凡胎了呢,什么东西!” 斑冲由只是静静的听着,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些类似凡人的东西一点点自鼎面下方的台阶走入,直至最上,一跃而下,化成一朵又一朵的血花 舌尖缓缓舔过嘴角 真想尝尝 ...... 令幽殿内 李非血轻轻捂着丹田,步伐轻缓 空无一人的大殿没有任何值得他驻足的东西,若不是那被他宰掉的师父流传下来的信念支撑着他,他怕是也早已弃殿而去了 ‘令幽一脉的末路么?’ 李非血自嘲的笑着,他外表看上去明明只有二十来岁,正值最好的年华,可不知为何,那眼神却是极为苍老,好像一个只能无奈看着自己斑白头发的古稀老人一般 坐在大殿首座之上,望着空旷而巨大的令幽殿,神色满是冷漠 ‘必须,要快点找个传人才可以啊...’ 想法刚灭,手心便紧紧捏了起来 ‘令幽脉三十七奴界被他们夺取二十九个,现在只剩下最后八个奴界,而且还是品质最差的下品奴界,又如何出得了足够继承我们令幽一脉的绝世传人? 这分明是要我们令幽灭脉!’ 不过无论心中如何去想,也绝不能说出来,留的有用之身行有用之事才是明理之举,切不可意气用事 李非血很清楚这个道理,若非如此,这两百年别说支撑,他连活都不可能活下来 可现在由不得他不着急了 这两百年来,已经掉落了三个大境界了,若是再落,估计连他的魔器都召唤不了,到了那时又谈何自保?又谈何收徒? 他支撑不了多久了 心急如焚 随手一扫,八个白色的光球出现在了李非血面前,每个光球都隐隐映射着一个世界,无论生死悲欢都在这一个个光球之中映现了出来,恍若仙技 李非血眼中却没有丝毫惊奇的意思,只是眯着双眼,放开自己的‘神意’,全力感知着八个奴界之中的气息,分毫不敢泄露 突然,好像感受到了什么,双眼突然瞪大了起来 “怎么可能!” 惊呼出声 他李非血活了五百多年,第一次见到如此狂躁的魔性,破碎的气息几乎将李非血手中的奴界球完全充斥,如此强大的魔赋者,绝不可能出现在这样一个下等奴界之中 迫不及待 李非血单手触摸光球,神意极速凝结,深深延伸进了奴界球深处,形成了一个淡淡的虚影,口中淡淡呢喃 “愿三天大魔护我令幽一脉...” “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绝不能放过!” 话音刚落,虚影立时遁入空中,消失不见 ...... 与此同时 赵国 皇宫 身着白衣白袍的赵国国师恭敬的正坐于大赵皇帝面前,手持木版,好像正在陈述着什么 赵国皇帝眉头紧皱,看着面前的国师久久不语 “国师,你如此作为,怕是太过不妥了吧?” 年方不惑的赵皇还没有老糊涂,越过皇帝直接下令出兵这种事,放到历代哪个皇帝那都绝对忍不了 兵权都被人越级掌控了,那还有什么身为皇帝的威严? 国师正要阐述什么,可身体却蓦然一颤 “罢了,没时间了。” 赵皇听了一愣 “没时...” ‘刺啦’ 话音未落,赵皇大好头颅径直飞起,血溅三尺,幕布皆赤 可周围的宫女太监却没有任何怪异表情,好像早就料到了似的,大殿之中足足数百大臣,竟没有一人提出丝毫异议 安静的可怕 擦了擦手,那国师也不嫌弃,推开原来赵皇的身体,转身坐到了龙椅上,轻拍桌案 殿内顿时肃然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如潮浪 可那国师却懒得多说,随意一摆手,停住了台下的敬颂 缓缓敲了敲桌案 “即日起,对云国出兵” 目光直视最前方握有虎符的上将军,眼神温和 “不胜,不归。” 左排武官顿时肃然,齐齐站立 “吾皇,圣明!” 第三十五章 暴虐 无论这个世界下隐藏的暗流如何汹涌,都与现在的陆安然没有什么关系 现在,他的眼中只有面前的这些‘玩具’ 力量 无穷无尽的力量 陆安然很喜欢这种感觉 无论是撕裂也好,奔跑也好,空气冲在脸上的感觉也好,一拳将人打飞的感觉也好,都太棒了 不同于之前的那种孱弱,这种强大好似毒.品一般从陆安然的身心各处入侵而来,对强大力量的渴望与释放几乎占据了他的整个灵魂,就连为何获取这股强大力量的理由都逐渐被淹没在了脑海深处 他渴望的,只有杀戮 那黑衣是多么的强大而不可抵抗啊... 一拳打飞 那刀是多么锋利啊... 一指点断 那身体是多么的强壮而不可抗拒啊... 一腿扫断 不过如此而已 只要有了力量,之前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所有的所有的都不会发生,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不会经历那样的悲伤,不会感受那样的痛苦,不会受到那样的折磨 没有力量,还真是不可饶恕的罪孽啊。[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看着面前黑衣那近乎扭曲的脸庞,陆安然是真的由身体至灵魂都在愉悦 这表情他很喜欢 是叫恐惧吗? 身影再次闪过 黑衣的视线再次失去了陆安然的身影,心脏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很快,他就不用担心了 黑色的火焰蓦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被鲜血符文布满的脖颈突然被一条短短的手臂搂住,肩肘用力,黑色火焰猛地将那脆弱的符文吞噬了去,瘦弱的臂膀明明只是轻轻用力,却带起了一连串的‘咔嚓’声响 颈骨扭断 不但如此,拧断的颈骨被他轻轻一提,整个脑袋居然直接从身体上被撕了下来,颈骨带着一大串脊椎骨都被陆安然从那黑衣身体之中抽了出来 易如反掌 头颅连带着脊椎骨被陆安然随意的甩在了地上,直到此时,那死去的黑衣脸上还带着不敢相信的惊愕表情,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只留下那翻白的眼珠和那噼里啪啦的响声静静的讲述着一切 真是让人沉迷啊 黑色的火焰愈发旺盛 “五个。[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声音近乎呻吟 可这淡淡的声音却仿佛不可逃离的魔咒,诅咒着伤害过他人的一切 那几个依然站着的黑衣顿时慌乱了起来,就连刻在骨子中的队列也无法阻挡他们的恐惧,无论是握在手中的血刀还是布满全身的符文好像都变成了刻在他们身上的罪孽标识,不可磨灭,却又如此鲜艳 但是,没有丝毫逃离的余地 残影一扫 ‘嘭’ 四个黑衣顿时飞回了原位,每个人都是腹部中脚,而且力度恰到好处,刚好让他们飞到原先的几个位置 戏耍 刚刚几人都看到了陆安然一脚踢爆一人的场景了,可现在踢他们几人的时候不仅没有踢爆,反倒像玩弄般把他们踢回了原有的位置,这不是戏耍又能是什么? 恐惧虽重,但几人也不亏为万里挑一的精兵,遇到这种情景的第一反应不是畏惧反倒是无可遏制的愤怒 被侮辱的愤怒 他们之前逃跑只是想逃得一命,毕竟他们加入黑衣进行任务的最根本目的就是活下来,又谈何忠义?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跑,跑不了,逃,逃不了。 若是等的话,只有一死 既然四面都是死路,那何不一拼性命,求个生路出来! 此时,为了活命拼尽全力的这些黑衣早已忘了自己之前在执行任务中是如何对待他人,如何折磨他人,如何生生吃掉那些被他们抓住的可怜人的 心中,只剩下了拼死求活这一最为基本的信念 可是,他们忘掉的事情,自然有人替他们回忆 为首的黑衣,陆安然还记得 是那个砍断他绳索,顺带在他身上划了一刀的家伙 很好 为前黑衣顿感腹中一痛,再抬头,面前居然多了一个小小的手掌 这手掌明明还没他的半张脸大,却好像完完全全的掩住了他的视线,那燃烧的黑炎好像更加浓烈了几分 ‘咚’ 手掌前推,径直拍在那名黑衣脸部正中,整个鼻梁骨都被这好似轻轻的一拍按的陷了下去,和两边颧骨齐平,手底喷血 不过陆安然却没有丝毫在意,一扭一拽,那黑衣的手臂便立刻碎成了两段,两条胳膊在这短短的一瞬就已废掉,两指合拢快速一点,那即将破喉而出的痛吼便硬生生的堵在了口中,没有分毫泄露 喉骨碎裂 陆安然反手握过那一直被黑衣把持的血刀,轻轻转了个刀面,换为正手,随意的笔画了起来 那被撅断双臂的黑衣还没从痛苦中反应过来,立刻就瞥到了刀面反射过来的血光,心下大骇,被踩住的后背没有丝毫动弹的余地 “这里,到这里。” 画好了范围,陆安然的手便安稳了下来 ‘嗤’ 干脆利落 血色短刀直接从那黑衣背部上方插了进去,溅出一朵血花,不过还没完 ‘嗤...啦...’ “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长刀自插入的地方缓缓下拉,肌肉随着刀锋的划过一点点碎裂,皮肤一片片断裂,血管崩开时溅出的血花染红了一切。 那刀锋明明极为锋利,可以将肌肉一下砍断,可陆安然就是要他享受这种痛苦 陆安然自己,曾经品尝过的痛苦 看到此景,刚刚鼓起勇气的几个黑衣顿时把这股子勇气当屁放掉了 这他.妈就是个疯子 中间一个弩手看了这景,也不管刚刚自己是怎么被踢回来的,转身就逃 不过却没有逃过陆安然的眼睛 手中长刀刚刚撕裂脚下黑衣的整个背部,立刻被他反手提了起来,好似标枪一样,一击甩出 ‘咄’ 刀锋穿入树干 带着黑炎旋转而出的长刀竟是直接破开了那逃跑弩手的胸腹,直直将这个丈许大汉钉在了树干上,红的绿的内脏血液洒了一地,整个下半身都只是勉强依靠筋骨与上半身连接,肌肉近乎断裂 死的不能再死 这正是那个最开始被陆安然伏击的那个弩手 最后的两个黑衣则是再也没了反抗的欲望,嘴唇连连发抖,舌头快咬破了都说不出话,有个甚至直接尿了出来,两股战战 任谁都看不出,这两人竟是那杀人如麻、砍头不眨眼的赵国黑衣 周身环绕的黑炎越发旺盛 越是看到他们这样的表情,陆安然就越是高兴,越是开心,简直兴奋到不能再兴奋,强烈的暴虐欲望仿佛要将他的整个灵魂吞没,只为获取这种来源于他人的恐惧感 强烈的渴望,就好像最为猛烈的毒,无可自拔。 “住手!” 一声大喝 陆安然突然愣了一下,周身的黑炎也微微削弱了些许,微抬的眉头表示他有些不耐 转头一看,却猛地愣住了 慕容云良单手握刀,单手把白小梦抓在手里,口中残留着黑血,神色冷漠 “别动...” 点点鲜血顺着刀锋划落 “把他们的刀给我。” 第三十六章 威胁 漆黑的火焰熊熊燃烧,破碎的波动在空气中凌乱着,绽放成一瓣瓣花朵,围绕成形,凄凉而离迷 双目直视面前最后的黑衣 陆安然自己也说不清自己这身力量是从何而来、为何而去的,只知道这力量可能和被他吞掉的那玉珠有关,而且这力量很强,强到了足以让他斩杀一切的程度 但在慕容云良提起白小梦的那一瞬,陆安然突然有些明白了 这股力量,大概来自他的心底吧... 因为只有在看到白小梦的时候,陆安然心底那股无所适从的罪恶感、负重感、疲惫感才会一齐碾压,扎根在心中的悲伤、哀痛、迷茫、彷徨才会在这时淹没一切,一字一句的告诉他,你陆安然是个罪人 痛得好像在头顶烙下了赤印 这是他无法逃离的债 杀了所有人都挽救不回的孽 所以,白小梦几乎可以算得上他最后拥有的一切 黑色的火焰燃烧的愈发剧烈,一圈圈缠绕在陆安然身周,不肯停歇 兀然收敛 陆安然步伐极缓,与刚刚那动辄消失的极速差了千百里远,不过也正是这步伐让慕容云良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让陆安然把那几把短刀拿过来并不是因为他傻,也不是因为他重视兄弟情谊,想要拿个纪念品回去给兄弟们当衣冠冢 这短刀,也是有那么点学问的 他们赵国黑衣,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 万军精英这东西说起来简单,真正想做到,却没那么容易,他们这些兄弟每个人都是军队中的佼佼者,百战老兵中的尖子 整个赵国,总共下来也不过十二营六十四支黑衣队而已,那人数都可以用指头点过来,每个人头都是有数的 而这短刀呢,就是他们大国师特意为这些黑衣制作的【通玄器】 这是一种能让凡人也发挥出玄者力量的强大器具 不过这东西也不是那么好制作的 每个同样大小的【通玄·刀鞘】都需要大概三十人份的人头精血支撑,而且还不能随便拿一些小老百姓的人头血来代替,必须要带有血气的青壮年的人头血,那样带来的杀意才足够强烈 也正是因为拥有这样的神奇器具,这些黑衣才有资格发挥出如此强大的力量,换了普通人别说是发挥出来,仅仅承受这股力量带来的反噬就足够他们死上一百回 可是虽然每个黑衣都能发挥出极为强大的力量,但是,黑衣之中也是有阶级之分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棉、花‘糖’小‘說’) 普通黑衣之上有个自称‘百将’的直属统领,百将之上是为‘总符’,总符之上更是有‘大天令’的存在,而这大天令正是由他们赵国当今国师代理 而每个等级都是按实力进行分配的,普通黑衣最弱,百将较强,总符和大天令更是强的没边儿,阶层与阶层之间差距极大 不说之上,就是最低阶层的黑衣军官‘百将’,都与其他黑衣有着天与地的差别,光从慕容云良自己就可以看出来了 但是,他们最大的差别并非实力上的 而是权限 就如现在,慕容云良要求陆安然把其他几个黑衣的短刀拿过来,就是要施行这股权限 这权限不是别的,就是一个字——‘吃’ 每把短刀都是由接近三十份人头精血构成的,这本身就是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若非平常不可泄露此机密,慕容云良随时都有将他的几个部下剁了吃掉的想法 这股精血带来的力量,足够慕容云良由‘百将’爬升到‘总符’的层次 一个等级的差别,就足够慕容云良翻盘了 因此,他才会用白小梦与陆安然进行交换 慕容云良就没想过放过他们俩这茬 这两个小不点,必须死! 就算不给他那些弟兄一个交代,他也必须给上面交上一份答卷 黑衣,不能死的这么冤枉 慕容云良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的少年,即便步伐再如何缓慢他也不敢有丝毫分心,手中长刀紧紧顶在白小梦的脖子上,大手紧紧握着她肿的跟猪头似的脑袋,用她的身体将自己的上半身挡住,小心翼翼,没有丝毫疏漏 他能活到现在,多半是依靠这股子谨慎 不过陆安然的行为在慕容云良看来却极为反常 按照慕容云良自己的判断,他手里提着的这小姑娘应该起不到多少作用,虽然看着那小子一路拽着这小女孩,但是就凭刚刚陆安然杀人时的那股疯癫劲儿,慕容云良就不敢为这件事打保票,所以心里一直在打鼓 可谁想,这小子居然乖乖的照做了! 看着陆安然趟着血泊,翻着肉沫,徒手宰掉最后两个已经没有丝毫反抗意识的黑衣,掀开一个个红的绿的器官,一把一把的从尸体上把刀抽出来,抱在手里... 慕容云良的眉眼越挑越高 瞥了眼手里的小猪头,心中不停打着算盘 ‘这小家伙的价值,倒是比我想象的要高得多...’ 嘴角咧开 一手握着白小梦的脖子,一手架着刀,保持在一个随时可以出刀的位置,一点点向后方退去,目光不断在被黑焰包围的陆安然身上打量,看着那完整的身体,总觉得有哪不太对劲 “你的手,居然长出来了...” 语气低沉,目光锋锐好似猎鹰 “不过也没关系。” 当务之急还是取刀,只有把刀拿过来,他才有活命并且宰掉这小子的资本 ‘只是用这小不点去换他的命,应该不太可能...’ 身为一个用刑高手的慕容云良自认很清楚人心的变化,也许并非每个人的目光都那么短浅,但是毫无疑问的,大部分都只看当下,不看未来 所以,让陆安然自.残,是有可能的,但是让他自.杀,这种可能性就非常低了。 自残至少还给他留下了一线希望,而自杀就是毫无希望,所以到时候陆安然即便拼着不要这小女孩的命,也肯定会宰了他 慕容云良看的很明白 因此,慕容云良的要求也很简单 舌尖划过唇边,大手微微紧了些许,随时准备动作,语气带着些许疯癫 “用那把刀,插进你的大腿。” 陆安然的身形微微停顿 缓缓抬头 看到的是白小梦被憋得青紫的面孔,黑焰仿佛被水浇散一般,猛地压抑了下去 牙根紧咬 提刀 下刺 ‘嗤’ 血花绽放 没有丝毫犹豫 慕容云良笑的很放肆,很桀骜 “好!” 第三十七章 我讨厌威胁 血花绽裂 就连被打成猪头的白小梦都忍不住眯住了眼,不敢再看,眼睛里不知道挤着什么,口中不断喃喃,却始终听不清楚 直到刀尖刺入腿部的那一刻,白小梦自己都没有从慕容云良的那一句话中醒来,并非是白小梦太脆弱,实在是言语带来的伤害太过沉重 白小梦承受不起 她当然知道这种话不可信 但是本来就是事实的事情无论从谁的口中说出都耐不住深思 只要稍微花些心思想想,无论是谁都能从中发现疑点 毕竟这些黑衣找到白家村这么个隐秘偏僻的小村子,本来就是很不对劲的一件事,要知道白家村建立的这么偏僻,就是为了躲避兵匪朝廷的劫掠,都说兵过如梳、匪过如筛,被筛子梳子扫一遍哪还有剩下的东西? 所以白、陆两村最开始建立的时候就是朝着最偏僻的地方建的 可就是这样还被这些黑衣找到了 这时,就不得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了 而且看陆安然的反应如此之剧烈,很明显是有不寻常之处... 直到血花溅起,白小梦才发现... 自己想多了 ‘小流氓虽然平时不太可靠,但是......’ ‘绝对不可能是他!’ ‘绝对..不可能!’ 泪水溢满 不同于白小梦的悲伤哀痛,慕容云良笑的很开心 非常开心 只要打不中,再大的力量都是白搭,虽说有以力破巧这么一说,可那也得能交手啊~ 所以,在那把短刀插入陆安然的大腿之后,慕容云良笑的,非常开心 至少,现在的他,已经立于一个不败之地了 不过,他依然保持着最低的境界底线,大手紧紧拿捏着白小梦的脖颈,没有丝毫想放开的意思 只是长刀已经不再处于守势,而是直指陆安然,笑的极其狰狞 “接下来,就把那几把刀扔过来吧...”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吸收几把短刀之后,那无人可挡的强大模样 嘴角泛起些许猩红颜色 血液顺着大腿伤口不住流淌而下,陆安然的表情近乎僵硬,脸上没有丝毫痛苦带来的表情变化,左手抱着五把短刀,右手持着一把,正是捅进他大腿的那把 周身黑焰极度压制,几乎被压抑到了皮肤表面,微弱到了近乎不可见的地步 双眼依然空洞,直视面前的慕容云良 嘴角同样缓缓挑起 那空洞的双目中好像泛着血色 “威胁?” 声音清晰 听得慕容云良一愣,抓住白小梦的左手下意识的开始使力,可是肌肉还未来得及进行控制,便感觉左半身突然开始虚弱了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从身体之中喷涌而出,左手处...一片空洞 再抬眼,陆安然的身形已经冲到了自己身前 腹部猛地一颤 旋身,直踢,陆安然单腿几乎陷入慕容云良腹部深处,沉重的压力冲的他全身不可控制的极速后退,双脚明明没有离开地面,却依然感觉自己周围的景色在不断的变化 ‘轰’ 身体直撞树干,足有六七人合抱的大树竟是被慕容云良撞成了两截,木屑纷飞,激起一片尘雾 泥地上,被犁出了两道深深的划痕 一根泛着血红光泽的短刀直直的插在地面上,旁边还有一根手臂,血迹未干 白小梦则是一脸惊魂未定的趴在一旁,全身跟散架了似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也不知是吓得还是痛的 陆安然的步伐缓慢,走路一瘸一拐的,狰狞咧起的嘴角边缘满是残忍笑意,可不知为何他的表情却又显得如此平静 他的双眼好像能透过尘雾,看到那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影,理智明明近乎混乱,说出的话语却没有丝毫混淆意味,反倒带着三分玩味 “我讨厌威胁。(.无弹窗广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血刀依然插在腿上,而左手抱着的刀,却少了一把 看了眼地上的断臂,左手不自觉的动了动,渐渐握紧 声音逐渐高亢,接近癫狂 “你不是喜欢折磨吗?” “你不是喜欢斩杀吗?” “你不是无所畏惧吗?” 少年的步伐由一瘸一拐渐渐缓慢,直到停下 嘶哑道: “我满足你。” 右手自左怀抽刀,一拧一转 ‘倏’ 一把二尺长短的刀便好似一个小巧的飞镖一样被陆安然一下甩了出去,巨大的力道让这短刀没有丝毫抵抗之力,连旋转的时间都没有,刚刚旋了半圈便直接插进了一具肉体之中 ‘噗’ 血肉四溅 即便隐藏在了尘雾之中,这声血液迸溅声也极为清晰 听了这声音,陆安然笑的愈发癫狂了起来 左臂一挥,剩余的三把长刀竟是直直向着刚刚慕容云良砸入的地方刺去,破空声好似布帛撕裂,干脆利落 ‘嗤嗤嗤’ 飞出的三把长刀几乎在同一瞬刺入尘雾 不顾腿上的伤口,陆安然直接将扎入大腿的长刀拔了出来,血液汩汩流出也完全不顾,提着刀便向刚才的方向走去 暴虐 近乎极致的暴虐 趴在地上的白小梦猛然觉得面前的陆安然好像有些陌生了起来 眼前的陆安然和那个被一帮大姑娘欺负了也只是嘻嘻哈哈的笑着的小流氓几乎完全是两个人... 视线近乎模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依旧癫狂大笑的陆安然却没有丝毫感觉 人杀了,仇报了,不但报了仇还将他们曾经给予他的伤害一个一个加倍的奉还了回去,他喜欢这种感觉 即使理智已经近乎消亡,他也同样这么认为 他很喜欢 无论本能、直觉、几乎身体上下所有器官都在这样告诉他 ‘他很喜欢’ 撕裂肉体的每个瞬间都让他自心底感到愉悦,杀戮好像毒.品一般让他产生了剧烈到任何事物都无法比拟的快感 周身的黑炎好像重新充满了燃料,燃烧的愈发雄烈了起来 空洞的双眼几乎被黑暗充满 瞳孔被黑红二色交错 仇恨、杀戮、欲.望、破坏、撕裂 这几乎成了他能够体会到的一切情感 正因如此,他在杀掉那些黑衣时的手法才会如此残忍酷烈 步伐依旧缓慢 短刀被陆安然轻巧的拿在手里,随意的好像拿着一根筷子,目带轻蔑 嗓音依旧嘶哑 “出来,别装死。” 第三十八章 凡人? 尘雾弥散,纷飞的木屑被湿气印在空中,聚成一团,微微阻挡着人们的视线,不管是人还是树,都只能看个模糊,不过声音倒是挺清楚 慕容云良的大嘴咧开,庞大的身体上直愣愣的插着四把血色长刀,左臂已然断裂,可那断裂的左臂上却不断延伸出些许肉芽,白色的骨质物质一点点自手臂内部延伸而出,带着血水,看着便让人感到恶心 感受着刺入体内的四把血刀,慕容云良不但没有畏惧,反倒是愈发兴奋了起来 说实话,不到万不得已,即便是慕容云良自己也是不愿意使用吸收血刀的方法来提升自己的实力的,若是真想这么做的话,在白家村同样死了不少黑衣,他早在那时就可以吸收血刀的力量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毕竟无论什么功法,只要过于快速,那就肯定有他自己的后遗症和副作用 更何况是像慕容云良现在使用的这种足以让他直接从‘百将’拔升到‘总符’等级的功法 不过既然他已经决定使用这种方法用以保命了,那么,不管在如何顾虑都是没用的了,还不如好好想想当前,想想该怎么从这小子手底下活下来,甚至是干掉他们 不知不觉中,慕容云良已经开始将自己放在一个弱者的位置开始进行考量了 此刻,听到陆安然的喊声,慕容云良心下一狠,右手捂在刀柄上,用力向内退了三分 ‘嗤’ 血水狂飙 不过慕容云良却没时间顾及这些,一边向内推刀,一边忍着痛苦默念着国师传下的转血口诀,周身上下的鲜血符文愈发鲜艳,炽烈的好似火焰一般,就连他黝黑的皮肤都好像被火焰烧灼了似的变得黑红了起来,体内的血刀好像感受到了什么物质的召唤,原本锋锐光滑的短刀竟是一点点融化了开来,一滴滴的往外冒着血泡,好似一团团沸腾的血液 慕容云良银牙咬碎,整个五官好像都在这一瞬扭曲了起来,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好像都在被虫蚁撕咬,好像被巨石碾压一般,无论视觉、听觉、味觉、嗅觉、触觉好像都只留下了疼痛这一种感知 粉身碎骨也不过如此 鲜血符文之下,连续三道赤色符印凭空出现,这正是慕容云良他们召唤‘印血底轮’时出现的那种符印,不过又好像有了些许不同之处 三道符印熊熊燃烧,一道道纹路好像都由岩浆融成,迹印古朴 ‘蛮’ ‘贯’ ‘血’ 三道血纹符印凭空而立,就连将其召唤出来的慕容云良都不敢直视,光是被这血光照耀身体就快要燃烧了起来,更何况是直视? 这符印并没有久留,出现了不到一息,立刻融进了慕容云良的躯体之中 被血纹灌入了慕容云良只觉全身一震,狂暴肆虐的力量几乎要将他的身体撑碎 不同于从未接触过力量的陆安然,慕容云良在获得这股力量的那一瞬便明白这力量远远不是他所能完全掌握的,无论是反应还是感知都不可能跟上,他能做的只有尽力去放轻力度,否则他的身体估计都会被弄残 就像一个普通人即使拥有一拳开山的力道也不会轻易去使用,因为他在开山的那一瞬,自己的身体就会因为支撑不住而炸裂开来 慕容云良不敢放肆使用也正是这个原因 不过...... 尘雾中的人影愈发清晰 ‘杀了那小子,绰绰有余’ 全身被血色布满的慕容云良完全没有发现,符文之下,多了一些小小的鳞片 无论做什么事情,都需要代价 捷径,更是如此 提刀而起 周身黑焰一圈圈缭绕,深沉的魔意几乎将陆安然整个人包裹了起来,那黯淡的目光之下,埋藏的是浓郁到了极点的负面情绪 至于其中最强烈的情绪是什么? 当然是杀意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陆安然愈发的开始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也许称之为本能更加合适,想打就打,想杀就杀,没有控制,没有忍耐,就连最基本的思考都没有,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在朝着最野性的本能进行靠拢 就如方才,只是感觉那黑衣大汉好像没死,陆安然便毫不犹豫的喊了出来,没有哪怕一瞬的考虑过程 不过,这种本能倒挺准 尘雾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黑影,慕容云良自尘雾深处走来,手中短刀不再如开始一般只有二尺长短,而是增长到了一丈上下,甚至比他的身体还要更为巨硕一些,刀身足有巴掌宽窄,沉重却带着不可隐藏的锋锐 这一刀下来,就算没被两断,恐怕也难逃被碾杀的下场 巨刃挥舞,只是轻轻的一动,巨大的质量便带起了一阵空气卷动,猛烈的风直接破碎了面前的迷雾,露出了他精.赤.着的上身 周身血色依旧,不过那符文的变化好像更多了些许,被踢碎的肌肉也重组了回来,手臂虽然没有长出,但那凸出的骨茬和不断生长的肉芽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事情了 这根本不是人类应该拥有的恢复速度 额头上微微有些凸起,血色符文之下,多了些许晶莹,就连皮肤都显得更为坚硬 感受着自己身体中仿若无穷无尽的力量,依旧保持着清醒的慕容云良莫名有些感慨 “玄赋者......” 双眼直视陆安然 “多么令人艳羡的天赋。(.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看着那一圈圈的黑焰,眼神中,是止不住的渴望 “即便是大赵皇室血脉,也不如这样一个小小的天赋重要..” “无论什么出身,什么血统,什么样貌,只要没有这样的天赋,一切都是虚妄,只能不甘的做一个蜗居在虚假世界中的......凡人。” “凡人...多么可笑的字眼?” 仿佛心底最深处的弦被触动,慕容云良的语气愈发激动 “凭什么我们就只能生活在一个这样虚伪的世界里面,连世界的真实都不能触摸?” “凭什么我们就只能作为一个个待宰羔羊,等待你们的降临?” “凭什么只有你们有这样的天赋,而我却没有!” “我!不愿!” “我不愿做一个凡人。” 周身鲜血符文渐渐燃烧,双眼锋锐的好似两把尖刀 “我,要比你们更强!” 第三十九章 黑炎 思维能力近乎消亡的陆安然并没有理解慕容云良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只是能感受到那股来自心底的负面情绪,那与他周身的这黑焰很像 而慕容云良显然也是看出来陆安然此时的状态,索性把嘴闭上,不再多言 对牛弹琴 单手抡起巨刃,带起一阵呼呼的风 声音粗犷 “来啊,小兔崽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煞气弥漫 陆安然也没有客气,微微挑起的嘴角,带着的,是止不住的狰狞 黑焰破碎 短短三步便跨越了近乎十丈的距离,紧跟着,一跃而起 双手握刀,刀尖冲下 慕容云良不慌不忙,巨刃横扫,就连脚下的土地都好像承受不住这股沛然大力,在这巨刃的一扫下破碎,尘土飞扬 不过这还没完 趁着扬灰掩盖了陆安然的视角,慕容云良微微转柄,一刀拍来 灰尘在接触到刀风的那一瞬便开始卷动了起来,还在半空中的陆安然只感觉全身寒毛竖立,立刻紧紧蜷缩成了一团,可谁想这刀身居然被慕容云良横了过来,本来能够躲开的一刀硬生生的拍在了陆安然的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嘭’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陆安然小小的身子拍进了泥土之中,在地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坑洞 不过陆安然却好像没事人似的立刻从坑中跳了出来,向着反方向滚了一圈,刚刚离开方才的位置,就又一次传来巨响 ‘咚’ 巨刃直接砍进刚刚陆安然呆的位置,陷入地面足有四五尺深 若是被这一刀砍中了,即便陆安然的再生能力再如何强大,那也铁定活不下来了 不过陆安然却完全没有后怕的意思,甚至连畏惧这种感情都好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的从他心底拔除了出去,只剩下了对最为深切的暴虐情感 那是一种对战斗的狂热 脚步轻踏,腿部的伤口好像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影响,即便鲜血不断流淌也依旧能够跑的极快,身形几乎连成了一道残影,转眼间便出现在了慕容云良的左后方 慕容云良眉头微皱,随意将巨刃从坑底拔了出来,甩了甩土灰 看样子,提起这上了吨位的巨刃对他来说完全是轻松加惬意,没有任何费力的感觉 只是这小兔崽子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刚刚明明还一瘸一拐... 不止速度,他的恢复速度也太快了 作为一个赵国黑衣,慕容云良很清楚这种恢复速度对一个人的实力提升有多么巨大的作用 ‘必须一招致死,否则就太麻烦了’ 慕容云良自己很清楚,他身上这股力量一样支撑不了多久,若是过了那个时间限制,他这肉体...怕是会寸寸崩解吧... 不能耽误 巨刃环身,单手一挥,剧烈的气浪随之而起,刮在脸上生生发疼,不过看着巨刃袭来的陆安然却没有太多躲避的意思,笑容依然带着癫狂,不退反进 两眼微眯 慕容云良步伐一紧,转身回刀 可还没来得及回架便发现陆安然已经从刀下钻了过来,三步作两步,一跃而上 撕裂 “哼!” 气息一壮,周身的血色符文好像同时亮了起来,腰部用劲,沉重的巨刃竟是带得慕容云良身体一翻,让陆安然直接从他身上冲了过去 回刀反斩 陆安然即使背着身子也能听清身后巨刃袭来发出的巨大声响,面部表情依然稀少,步伐一动便离开了巨刃的挥斩范围,双眼直视慕容云良的脖颈部分,身形直冲 ‘铛’ 短刀与巨刃第一次相交,陆安然左手反握短刀,整个人几乎是蹲坐在自己的短刀上,慕容云良就这么用单手架着他,云淡风轻,没有丝毫吃力的意思 “弱!” 声音清脆,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意味,气得慕容云良面色发黑 “我倒是不能让你死得干脆了...” 肌肉绷起,右臂全力一挥,陆安然整个人都飞了出去,轻巧的落在树干上,一个反冲再次冲到了慕容云良身边,短刀不断划过,缭绕着的黑焰不断被空气冲着向后洒落,又悄悄消失在空气中 身形快速移动,陆安然在这短暂的距离辗转来去,带起一道道残影 慕容云良看着不断在他身周来回的小不点,怒气越积越浓,周身血纹愈发鲜艳,好像一道道燃烧而起的火焰 “喝啊!” 声浪翻涌 巨刃一抡而起,气浪直接破碎了开来,锋芒首当其冲 慕容云良周身的血纹几乎焚烧,肌肉绷紧到了极限,将巨刃环绕挥起,虽然他没办法用自己的速度跟上陆安然,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杀不了他,像现在这样用巨刃寰身疾挥就是一种最为简单的方法 不过陆安然却没有丝毫慌张,身子放低,速度依然极快,表情依然冷漠,可那冷漠的表情之下却好像隐藏着什么 单手平握 刀尖直指中部 眼神锋锐 突然,陆安然左手平握,五指内收 ‘轰’ 周身黑焰爆裂 慕容云良两眼一瞪,周身顿时变化,手臂、两腿、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一般,巨力沛然,没有丝毫阻挡的余地,整个身体好像都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捆缚了起来,硬生生的凭空吊起,径直悬在空中 刚刚在慕容云良周身破碎的黑焰竟是在一瞬之内便将他卷了起来 原来,刚刚陆安然的跑动并非随意乱跑,而是在慕容云良周身布下这怪异的黑炎,单手平握之时,这些黑焰便仿佛锁链一般将他一圈圈锁了起来,死死紧缚 突如其来的异象打的慕容云良是措不及防,完全没有任何防备,一下便被陆安然束了起来,无论如何挣扎,那黑炎都紧紧束缚着,足以冲破身体阻碍的巨大力量竟是没了丝毫用武之地 正当面,陆安然笑容依旧,看着慕容云良狰狞的表情,无所动摇,单手直直前握,周身黑焰微微削弱了些许,却依旧不断燃烧着 口中话语依旧讽刺 “弱。(.$>>>棉、花‘糖’小‘說’)” 第四十章 血色烘染 黑色的火焰无形无质,明明带着虚幻颜色,可缚在人身上的感觉却是让人感到如此痛苦难耐,那一点点黑炎真好似一根根黑色的尖刺一般一下下的扎入慕容云良的皮肤深处,就连哀嚎都变了强调,尖锐刺耳 这黑焰共分九道,其中八道中的每一道都自虚无中出现,遵循着乾坤定位之势一一进行排列,空气都好像被这黑焰烙上了一重又一重痕迹,不过空间之中好像隐隐有着什么东西限制着这股黑焰的力量,黑焰好像被局限在了某个层面之中,无法继续扩大 陆安然则完全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并没有感觉到这片空间对他的压抑作用,看着面前被高高吊起的慕容云良左手一紧一松 也许是失而复得之后的喜悦,自从左臂重新长出来之后,陆安然就喜欢上了这样一拿一捏的动作,手掌的活动让他能够确确实实的感受到自己拥有着的东西,这种感觉他非常喜欢 当然,随意拿捏人命这种事,他同样很喜欢 正如眼前这般 慕容云良的四肢、躯体、脖颈、腰胯都被这黑焰紧紧的束缚了起来,巨大的身体被绑得分毫不漏,就连坚硬的黑甲都在这黑焰的捆缚之下寸寸崩裂了开来,碎成了一片又一片铁屑 即便痛苦如此,陆安然也没有轻易放过他的打算,面上表情依旧趋近于无,只是那眼中闪烁着的血光却反应着他那深藏心底的杀意 不过,还不能让他死的太轻松 嘴角微微咧起 相同的情景,在不久之前便发生过了一次,同样是单手提起,同样是挣扎求存,只不过二者的角色却完全调换了过来,局势变幻之快速,令人难以接受 其中,尤以慕容云良自身为最 无论是从心理还是到生理,慕容云良都完全无法接受,一切发生的实在太过突然,让他完全反应不及 明明刚刚还只是个被他随意拿捏性命的小兔崽子,为什么只是转了个脸就变成了一个他完全无法面对的强悍猛兽? 他想不通,也不愿想通 被黑炎包裹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寸肌肉都在向大脑传递痛苦的信息,就连脖颈都被这黑焰死死的箍住,血管好像已经放弃了供血的可能,大脑逐渐走向空白 现在这一幕,与那年多么相似? 当年,身为大赵国第十九皇子的他,同样是被人用单手提起来,同样是按在树干上,又是同样的无法抵抗 每个皇子在到了十岁之后,都需要进行天赋鉴定 这种鉴定并非又王室自己进行,而是一群慕容云良从来都没见过的人 明明是在自家皇宫园林之中,可他们每个人都在用那种俯视的目光看着大赵国的皇族,无论是他那个自小都没见过几面的皇帝父亲也好,还是其他太监宫女也好,在他们眼中好像都是一群蝼蚁 就连给皇子进行测试的时候也没有丝毫的恭敬意味,只是拿出一块石头随意一扫,便继续用那种近乎无视的眼光瞅向他们 而且那些人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而已,凭什么得到如此的尊崇? 更奇怪的是,他那个皇帝父亲居然没有丝毫不满,反倒像条狗一样卑躬屈膝... 自从看到那景象之后,慕容云良就在心底决定了 他要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他一定要得到那种天赋 可是,即便他再如何自我催眠,再如何自我鼓励,没有就是没有 “像你这种凡人,有什么资格和我称兄道弟?” 他十七哥的这句话,说出这句话时的嘴脸,掐在他脖子上的那只左手,还有...他拥有,自己却没有的天赋,他至今依然记得 记得清清楚楚 ‘有些人自出生的那一瞬,便被决定了命运’ 即使再如何不情愿,慕容云良都不得不选择接受,他也不得不接受 他的命运,就是一个凡人 他是个没有天赋的人 无论他如何努力学习知识,怎么拼命锻炼身体,再如何疯狂的杀敌锻炼技巧,变得多么强大,都只是个凡人而已 即便他的努力确实得到了回报,他也依然跳不出‘凡人’这二字 这就是他已然既定的命运 他明明已经这么努力了,他明明已经这么拼命了,他明明已经这么疯狂了,为什么依然比不上那些拥有天赋的家伙? 慕容云良,不甘心! “凭什么...” 右手紧握,即便黑焰刺痛也无法阻遏他的动作 脖颈青筋一根根冒起,额头发黑,双眼翻白,口中不断冒着血水,可动作却依然坚定 “凭什么!” 体内的印血底轮开始最后的运转 通体赤红 每一道血色符文都将近爆裂 “凭什么你们在出生的那一刻,就拥有了一切!” 声音狂暴,黑焰接近撕裂 不过陆安然却没有太多惊慌,看着面前的景色,面容依旧平静,畏惧这种感情好像被直接磨灭了一般,眼神中被冷漠所充斥 几乎完全碎裂的巨刃被慕容云良一把甩在了地上,全身肌肉绷起,血色的符纹再次在天空之中出现,空间中好像隐隐有什么法则被触动,散发出一股股强烈的波动,不过显然,无论是慕容云良还是陆安然都没有达到足够感知这股波动的程度,只有陆安然微微颤了一下,也不知感觉到了什么 慕容云良的身体已经开始膨胀了起来,原来吸入身体的几道精血已经被他彻底融入了自己的印血底轮之中,不过这东西可不是融的越多越好,慕容云良之前没有将他融入体内便是因为知道自己无法承受这股力量 而现在,则是赌上了一切 血色浸染之间,声音更暴躁了三分 语气低沉 “为什么,我们努力了一辈子,却什么都不是!” 肌肉一重重膨胀,肌肉纤维完全无法承受这股来自法印的巨大历练,完全崩碎,整个身体都好像气球一样一点点膨胀了起来,鲜血般的符文已经将整个皮肤浸染,全身都成了赤红颜色 “和我...一起死吧。[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无弹窗广告)” 陆安然双眼猛然瞪大,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转身回踏,黑焰将全身包裹了起来,裹成了一团,一把抱起白小梦,黑焰极速绽放 巨大而鲜艳的赤红法印径直出现在了原地,慕容云良原本不大的身体竟是被这个足有十丈大小的法阵引导融化,仿佛气球一般暴涨而起的身体也在这一瞬融为了一滩血水 法阵以慕容云良的生命作为献祭,足有十丈范围的符文法印在这一瞬,寸寸崩裂 生命、渴望、梦想、杀戮,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刹那化为乌有 血色烘染 第四十一章 北方 赵国 言皇园 明明已经是秋冬时节,这园里却依然保持着这般枝繁叶茂之景,在这北地赵国之中,着实让人感到惊奇 曾经的国师,现在的赵国皇帝北方澈在这园中缓缓踱步 北方,在这大赵国中是个极为罕见的姓氏,也许不止是大赵国,即便在全天下,这‘北方’一姓都罕见的紧 不过这个姓氏,却响彻了整个大赵 打响这个姓氏的,正是这位大赵曾经的国师 北方澈 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了神奇的玄术、强悍的武功、以一敌万的实力三者之融合,若非这个人出现,大赵想要将大云国从当年的强国打成现在这副模样,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正是这个人的出现,给大赵的人民带来了几百年来从未有过的荣耀,给他们带来了丰衣,给他们带来了足食,让他们每个人都有了活下去的可能,就连他带来的信仰‘巨灵天神’也成为了所有赵国人的精神统帅 在短短五十年内,他几乎改变了一切 也许这些还没有什么,毕竟对那些高层名门来说,底层人的死活于他们是完全没所谓的,是否曾有过都无关紧要,富贵、土地、女人都是他们已经拥有的东西 可是,有一样却是他们从未拥有却又极度渴望的 那就是北方澈那五十年来从未变化过的容貌 这代表了什么? 寿命! 没人能说得清北方澈今年已经多少岁了,自他出现开始他好像一直就保持着现在这副模样,从来未曾变过 就连曾经的大赵皇帝也对此极度渴望,可是在多次下手无果之后便停了行动 没人知道,这北方澈究竟从何而来,来到此地又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所有人都被他背后所代表着的无上的力量、寿命所吸引 仿佛致命的毒,无法自拔 只是如今看他,却也不过双十清秀年貌,好像与常人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那眼神略显冷静,沉寂好似湖水,平淡无波 手中轻轻捻弄金丝红叶,眉头一挑 价值万金的红叶顿时粉碎成了一团,扬扬飞散在了空中,消失不见 不过北方澈却没时间顾及这物什,目光投向远方,如水般的眸子仿佛起了点点波澜,瞳孔渐渐凝聚 白皙修长的手指缓缓点在半空,淡蓝色的符纹立刻显现在了指下,短短三笔便描绘出了一副完整的法印 “疾。[.超多好看小说][]” 法印一闪而过,天空中微微波动了些许,好像引动了什么东西,北方澈却不慌不忙,三两指点下又是一道符文出现,空间中的一切波动顿时隐藏在了符文之下,消失不见 双眼微眯,万里之外的场景顿时出现在了北方澈的脑海之中 “我倒要看看,能让我手下一个高等级别的血兵自我爆裂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单手触摸符文,脑海中的场景愈发清晰了起来 ‘树林’ ‘小孩’ ‘死人’ ‘印血阵’ ‘黑焰...’ “这是...魔?!” 眯起的双眼顿时睁开,全身立时便是一震,空气泛起了一道道涟漪 声音刺耳 “怎么可能!” 目眦欲裂 “不应该,这里怎么可能会有魔赋者出现?这里明明是青云宗北海堂的中品界才对,即使是出现天赋者也只应该按照界域性质出现玄赋者才对,怎么可能出现这样一个魔赋者,而且还如此强大?区区一个中品界,又怎么可能与其他下界交叉?” 陆安然出现一事好像在北方澈心中重重来了一击,原本已经计划好的事项在这一变数之下全数化为乌有 “如此强大的魔赋者肯定早已被那些大魔宗发现了才对,这样强大的魔赋者除非那些大魔傻了否则绝不会轻易放过,至于现在为什么没有带走他...肯定是因为‘仪式’吧?” 北方澈很清楚,在这些大魔宗的觊觎之下,他们这些中品道宗的小东西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随便出来一个长老一根手指就能把他们灭了,连挣扎的可能都没有,更别说两个道宗还在相互内斗了,他来此经营这么长时间所做的努力可以说都是白费的,虽然区区五十年对他们来说什么都不算,但至少就感官上来说,北方澈已经在这里过了许久了,又怎么能轻易放弃这些努力? “可恶...明明只差几年就可以拿到那个东西了,偏偏在这时候出现这么一档子事。” “等等..” 视线趋近血红,被血色烘染的画面出现在了北方澈脑海当中 “很好!” 好像想起了什么,北方澈缓缓睁开双眼,手掌轻拍 身后一个小太监稳步弯腰上前,面色恭敬 “陛下..” 北方澈双眼直视远方,顿了顿,施令道 “大军行至大云京前,坚围三月,百里之内不得存生,云人充作军粮,固守官道,万万不可被人断了后路...” 沉吟半晌 “另外,派人寻找一少年,年约十五,身怀异能,家在云京北郊,跟着一个小女孩,现居无定所。” 仔细想了想,还是有些不妥 “罢了,把十二到十七之间的大云少年全部杀掉吧。” 语气平淡 “一个,都不许留。” 那太监听了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平静的点了点头,顺从的退了下去,步伐轻缓 目光回收,投向自己的手掌 “就差一步了...” 手掌紧紧握起 “一定要,立刻完成。” 暗中的涟漪缓缓掀起 已经,无法掩饰了 ...... 中天大河 滚滚江水之中,一艘小船缓缓起伏,两鬓斑白的瘦弱渔夫突然听到了孙子传来的喊声 “爷爷,水里有人!” 第四十二章 渔船 虚无 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虚无 陆安然就身处此中 无论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甚至是那隐藏最深的直觉,都在这里消失,无法感知、无法触摸、无法判断,但却偏偏给他留下了思考的能力 这对一个人来说是极为可怕的 陆安然便是如此 破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不断重组、消失、变化,那一段段曾经经历过,曾经想象过,曾经渴望过的种种,都开始一一在脑海中浮现 可是,陆安然的十五年记忆没有任何一段时间能够比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更让他印象深刻 白家村... 老白叔.. 老爷子 那个被鲜血与尸体布满的村子好像又一次出现在了陆安然面前 一张张面孔不断在心中浮现,又不断远去,可陆安然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自己的面前,没有丝毫追寻的力量,甚至连一声呼喊都发不出来,强烈到了极致的无力感将陆安然的灵魂充斥,那是一种直接来自灵魂的撕裂感 无形罪恶感带来的痛苦几乎将他的灵魂扯碎 那一条条人命债好像沉重到无法负担的锁链 ‘好想死’ 【记得,保护好小梦,别让她受委屈】 【安然,记住咯,别给老子丢人】 【给老子,好好活下去】 【陆安然,别给老娘装死】 视线猛然被一片黑色充斥 全身战栗 心口好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 双眼微张 ‘陌生的天花板...’ 好像猛地想起了什么,陆安然艰难的扭过了脑袋,向四周看去 他好像处在一个小小的舱室里,周围是用竹条编成的顶罩,舱内很是潮湿,不过他倒是被抬到了一个相对高一些的木台上,好歹没有被泡进水里 ‘小梦呢?’ 陌生的环境,让陆安然的警惕性一下子提了起来,不过身体也不知怎么,竟是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甚至就连歪个头都要费老大力气,鬼知道自己到底受了什么伤 正想翻个身,谁想一个不小心摸到了一块木钉,手上顿时就是一痛 “嘶!哎哟我的手!” 正想抬起手看看扎成什么样,陆安然突然愣了一下 双眼猛地瞪大,就连疼痛都无法阻止他抬手的这个动作,两眼呆滞的看着眼前白皙的手臂 “我...我..我的手!” 深深咽了一口唾沫 “长..长出来了?!” 不过刚愣了一下陆安然便立刻反应了过来 “不对啊?我的手以前可没这么白啊?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 巨大的惊喜一下把身上的痛苦冲淡了许多,强自撑着两只手从木板上坐了起来,陆安然顿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全身上下就剩了一条短裤 这不是什么大事,平时他们几个熊孩子脱光了下水游泳都不是什么稀奇事,现在好歹还有一条短裤遮身不是 只是这身上,不管是看颜色,还是这一块块的小腱子,都不可能是他自己的 毕竟他这身上的一块块肌肉虽然不怎么发达,只是稍稍有了形状,但是想练出这样的腱子块那肯定得是吃肉长大啊,可他们家都穷成什么鬼样了,每天两顿虽然从来没少过,但那一般都是山薯、野菜之类的,哪有油水? 陆安然并没有发现,在他醒来之后,全身的疼痛感便渐渐削弱了下去,从刚开始的只能微微活动,到现在甚至能坐起身子,进行一些小小的活动 看来,虽然那黑炎已经消失不见,但那恐怖的恢复能力却并没有一并消失 只是,陆安然好像完全不记得黑焰出现之后发生的那些事情了 小舱不大,陆安然坐起身就能直接碰到舱顶了,可能是舱里的动静稍微大了一些,只是刚刚起身,就听见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吱呀’ 头顶的舱盖被打开了 刺眼的光一下子照了进来,可陆安然的双眼却没有太多反应,黑白之间的转换极快,弄的陆安然自己也是一愣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被褶子布满的黝黑脸庞 一个老渔人 可以看的出来,不管是他那常年在水上游走晒黑的皮肤,还是身上怎么都掩盖不住的鱼腥味道都可以看出来,一双老手明明已经干枯的能够看到骨头,可那老茧却依然没有消失,牙齿黑黄 “醒啦?” 老人的笑容很憨厚 旁边的半大孩子笑的同样憨厚,只是有些傻兮兮的 “大哥哥醒啦,哧哼。[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还一边吸着鼻涕 双手扶舱,架着酸痛的身子勉强站了起来,看了看周围,陆安然拘谨的抱拳道了声谢,立刻开始询问了起来 “老大爷,您可看到一个和我差不多的小姑娘?大概这么高,身上穿着黄布衣裳,扎的单长辫...” 可能是有些匆忙,陆安然的语速有些快,那老人好像没听太清楚,凑着耳朵仔细的听了一阵 旁边的那个傻子吮着手指听了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被老人按住了脑袋,老人声音依旧憨厚 “没有啊!你可是俺们从中天河里捞上来的呢,那大浪你是不知道啊,你能被俺们捞上来就是运气好啦,哪还能再看见一个?八成是喂了鱼吧。” 陆安然听了这话,猛地就是一愣 “中天河?!” 嗓门猛地提高 一步从舱底跨了上来,站到船板上,陆安然朝着四周猛瞅,看见的,却只有一望无际的河面,时不时还能模糊看见三两艘大渔船 只是,想要在这样的大河上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旁边的老渔人看见刚刚还病怏怏的陆安然一下蹦了出来下了一跳,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一把拉住了他 “你这可别乱跑,要知道这中天河看似平静,实际暗流汹涌,你这么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掉进去,那可就再也上不来了。” 老渔人的动作虽慌,可条理倒是清晰,抓着陆安然的手就开始往回拽,好像生怕他往哪去似的 陆安然看着面前的江流,面如死灰 单手紧紧握住心口,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快速跳动了起来,血脉贲张,一步一摇的向着刚刚的舱室走去 隐藏在心底的那一句句话好像再次浮现了出来 可他却没发现,背后那老渔夫憨厚笑容中的一丝僵硬 第四十三章 老渔夫 整个白天,老渔人都蹲在舱板上刮鱼鳞 三根钓竿就这么静静的竖在小船三面,哪稍微有了点动静,老渔夫都会不慌不忙的看上一眼,有时候提一下,有时候则就那么静静的放着,好像完全不在乎那鱼到底上不上钩 不过他每一提,都能拎上来一条不小的鱼 这是独属于他们这些小老百姓的经验 而他的傻孙子就那么一直二了吧唧的吮着手指看着他爷爷钓鱼,每钓上一条来都会高兴的大叫一番,兴冲冲的把鱼抓进船塘里 只是老人好像始终放心不下什么,时不时就往船舱里看一眼,看到那孩子依然呆呆的坐着,便放下了心,继续刮起了鱼鳞来 很快,太阳便落山了 船板上架起了一个小小的炉子,火烧的不旺,反倒是有些细弱,不过鱼汤哪能用大火猛烧呢,这文火烧的刚刚好 老人特地把炉子立在了船舱前,招呼陆安然坐过来,不过陆安然却始终保持着白天的姿势,呆愣愣的软在船舱边上,老人也不介意,把舱顶整个掀开,自己和傻孙子也一起坐了进来 里面的水已经干的差不多了,老人也不讲究,一屁股坐了下去,一杆大勺一点点舀着锅里的汤,江水煮湖鱼,那叫一个鲜香! 不过陆安然没有丝毫食欲,眼神近乎空洞,一手紧紧握着心口,双腿紧紧蜷在身前,不知在想着什么 老渔人也不多话,舀着鱼汤,心里也不知盘算着什么 “爷爷,爷爷,大哥哥怎么不说话啊?” 傻孙子依然吮着手指,看上去明明已经二十来岁了,可那动作却怎么都不像是一个成年人应该干的,一双对眼直溜溜的盯着老渔人,话倒是挺多 汤已经热了,老渔人却没有答话,只是长长叹了口气,看着面前蜷缩着的孩子,语重心长道 “孩子,这世上没啥过不去的坎,不管怎么的,总得好好活着啊,来,赶紧喝口汤...” 说着还给陆安然舀了一碗 不过陆安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旁边的傻子看了直笑 “爷爷,爷爷,你看,大哥哥也是个傻子,嘿嘿嘿...” 老渔人眉头皱了皱,又叹了一口气,把碗递给了旁边的傻孙子,继续舀起了大勺 “俺们家啊,原来有十三口子,算是俺们村里的一个大家” 老渔人的目光中好像带着些许怀念 “可那年,咱们云国又和赵国起了兵乱,俺们家十三口子,二十一个男丁,被他们拽走了十七个,只剩下了俺,俺哥,俺儿,还有俺这个才半岁的孙子。[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说着说着,老渔人自己倒笑了起来 “若不是俺和俺那老哥太老了,干不动,俺儿瘸了腿,不能上场,俺们三个怕是也得被拽去当那炮灰营里的炮灰。” 许是同病相怜,陆安然的目光微微闪烁 “但是啊,强拽了那么多人,兵力相当于对方的三倍,那次战争依然输了。” “全军覆没..” 老渔人的语气中已经没了哀痛,所有情感早已被时间磨灭,剩下的,只有那烙印在心底的伤疤 “就是那年,赵军屠城。” “俺们家上下十三口子,那么多人,不管男女,不是被杀了,就是被吃了,若不是俺带着俺孙儿躲进了茅坑里,顺着坑底的水洞游了出去,俺们俩怕是也活不下来。” 说起这段往事,老渔人倒是没有丝毫感到恶心,反倒是面带庆幸,也不知他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全没了” “啥都没了” “要不是俺还有个孙子撑着俺,俺怕是也活不到这会儿。” 说着,还摸了摸那傻孙子的头 那傻子倒是只顾着吃鱼,感觉到爷爷摸头,也只是傻兮兮的笑了两下便继续吃了起来 “俺活着,就是为了俺孙子......” 抬眼又看了眼面前的孩子,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老渔人眉眼微皱,额头的褶子一道道盘了起来 “罢了...” 看了看远方,老渔人眉头紧皱,心中默道 ‘这小子的伤明明那么重,居然一晚上就好了个透,实在是奇也怪哉...’ ‘不过救人一命,胜果万千,便当是...为俺孙儿积德吧。’ 回头看了眼仍旧不肯吃喝的陆安然,老渔人微微松了口气,嘴上惭愧道: “孩子,你看俺这船上的鱼都是要拿来换米的,回头这船租还不知够不够,明天便到岸了,你看......” ‘咯咚!’ 船舱外的船板底下突然传来了一声异响,吓得老渔夫整个人都是一激灵,话都忘了说到哪,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陆安然缩在怀抱下的脑袋微微抬起 老渔夫看了突然有些慌乱 “肯定是俺钓的那条大鱼,没想到关在船塘里这么久了还没闷死,孩子你先吃着,俺去看一眼。” 话都没来得及说完立刻从船舱中跨了出来,看似衰朽的身体现在竟是快步如飞,几个踏步就窜到了船板上 ‘轰’ 老渔夫还没来得及打开船板上的暗门,就听船舱内传来了一声轰鸣,震得耳朵都是一疼,全身都颠了三颠 回头一看,那看着也就半大的孩子竟是一脚将这船舱踢得碎了开来,露出了船板下方的一个暗舱 白小梦被布块堵住了嘴巴,全身都被网了起来,紧紧蜷缩在这样一个小小的空间之中 陆安然猛地感觉心口被什么东西冲了一下,血液爆炸般向全身冲了出来,直贯天顶 眼中带着猩红颜色 拳锋上,黑色焰火一闪而过 目中暴虐几乎无法遏制 “你骗我?” 那老渔夫看了这身手,顿时连一丝一毫的反抗心思都提不起来了,坐在地上不断往后缩,胡子头发一团乱颤 “不!不是!” “孩子..俺没..” “不..不是...俺没想把你们怎么着...” “俺..俺就是想给俺孙儿弄个媳妇,给俺们老黄家留个后...” “俺们真没想杀你们!” “你饶了俺吧!俺还不能死啊!” 老渔人一把鼻涕一把泪,不知是吓的还是怎么,声近嚎啕 看着这样的老人,陆安然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下,而那老渔夫则是越哭越厉害,抱着陆安然的大腿不断的求着饶 拳锋微松,就连那隐隐发红的眸子也微微淡了些许 终究怜悯 被绑在暗仓中的白小梦双眼突然瞪大 ‘唔!’ 还没来得及转身,大腿上猛地就是一痛,一低头,却看那把一直被老渔夫带着用来刮鱼鳞的短刀直溜溜的插进了大腿动脉上,血液狂飙 抬眼,是老渔夫狰狞的笑,一边笑,嘴中还不断的默念着 “为了俺孙儿,俺啥都能干!” “俺们老黄家,不能绝了后...” 双眼蓦然由黑转赤,就连腿上伤口都不顾,并指成刀,一扫而过 老渔夫还没反应过来,一颗脑袋突然飞了起来,脸上还带着迷茫 半空中,黑焰一闪而逝 还傻愣愣的呆在船舱里的傻子懵了,手中的碗摔在了地上,鱼汤洒了一舱 “爷爷...爷爷...” 傻子大步冲了过来,抱着老渔夫的脑袋嚎啕大哭 “爷爷!” 那一直呆滞的目光第一次映现出了情感,那是极度的憎恨与悲伤交杂出来的情感 “我爷爷可是把你们捞上来了啊,为什么要杀了爷爷!我爷爷还给你汤喝呢,你为什么要杀他!不就是个媳妇儿吗,我不要!你把我爷爷还给我啊!” 傻子抱着老渔夫的脑袋跪在船板上,唾液横飞,鼻涕眼泪都混作了一团,一番话几乎都是扯着嗓子吼出来的 换来的,却只有一手刀 颈骨折断,歪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死的没有丝毫痛苦 看着傻子渐渐倒下的身体,想起老渔夫那一句句话语,陆安然的声音几近淡漠 “你有不能死的理由?” “我也有。” ...... 暗仓中,白小梦神色愕然 ‘他...真的是陆安然么?’ 第四十四章 未来 月过中天,大云的天空却并不寂静,黑夜下漫天星斗闪耀明烁,月华洒落河面,淡淡波浪着光影 可陆安然却完全没有欣赏这一美景的心思 冲动过后,烙印在心底的,只剩恐惧 虽然之前他也杀过人,可那杀的是赵人,杀了割头不但不罚,甚至还能在官府领赏 可现在不一样 他杀的是云国人 若是被发现了那可是要被抓进牢狱一命抵一命的... 若是说这些还不算什么,那么更让他恐惧的,应该就是这杀人的方法了 陆安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蹲在船板上,看着自己的双手心里直发呆 这是一双白皙修长的手 他引以为傲 曾用这双手偷走了不知道多少大姑娘小媳妇的亵衣 可是现在不同了 陆安然傻乎乎的并起手指,凭空一挥 ‘哗’ 一声破空响,清亮干脆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样一划居然就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的脖子给划断 看着面前两具尸体,一个有脑袋,一个没有脑袋,心里也不知打哪生出一股寒意 再摸摸大腿上的伤口 刚刚明明还血流不止,可现在居然自我愈合了,要知道,那放在普通人身上都是要命的,可他这还没怎么处理,居然就自己愈合了起来,不过半个时辰而已,居然只能摸到一个浅浅的伤口了... 也不知该该庆幸还是该畏惧,心里有点发颤 陆安然死死咬着牙根,刚刚的每一个瞬间他都还记得,但正是因为记得,所以才会畏惧,之前自己在杀他们的时候完全没有畏惧、同情、怜悯一类的情绪,心中好像完全被一种暴虐的情绪充满,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简直好像疯子一般 即使到了现在,陆安然也有些后怕 后怕的同时,还有些疑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无弹窗广告) 眼睛不动声色的往船尾瞥了过去 ‘小梦不知怎么了,出来之后,一句话都不说...’ 船尾 白小梦双手抱膝,蜷缩在船尾尖上,双眼直盯水面,一言不发,也不知在想着什么,脸上、身上的伤还隐隐发着疼,脸上的肿块始终没能消下去,在水中泡了那么长时间,脸色好像更苍白了 这两天来发生的事情不断在白小梦脑中回溯,一件件、一分分、一秒秒,记忆好像录影一般不断回放 遇到的每个人,走过的每条路,待过的每个地方,一一在脑中展开 本来只是按照每天的日程去欺负一下那个爱偷看女孩子洗澡的小流氓而已,可不知怎么,只是过了小半天,就出了那么多事 白家村 陆安然的陷坑 难妖林 再到现在的中天河上 长这么大,白小梦都没走过这么远的路,更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经历这么多的生离死别,每想到爹爹临去前的音容笑貌白小梦都会忍不住两眼酸涩,她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从未想过 当然,让她更意想不到的是小流氓 白小梦打小就与陆安然不和,虽然主要是因为陆安然是个贪财好色,没有一点读书人应有的气节模样,但是多少也有些被指腹为婚的原由,所以自发现陆安然完全不符合她想象中的标准之后,白小梦就一直很讨厌他 可她没想到,保护着自己一直逃出生天的人会是他 他变了 也许是变得坚韧果敢,但也变得残忍无情 而且,还拥有了那种奇怪的能力 被关在暗仓下时,白小梦看的清清楚楚 陆安然在挥掌的那一瞬,手中又黑色闪过 这不得不让白小梦想起在昏迷之前隐约看到的那一幕,被黑焰包裹的陆安然仿若魔神降世一般,强大,却令人畏惧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白小梦很确定,陆安然变得和以前不同了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陆安然变得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了 虽然不知道是哪里不一样,可白小梦可以确定,绝对出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人,总是畏惧异类的 独自一人挪到船尾的白小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害怕陆安然变得杀人不眨眼的残暴性格,还是害怕那仿佛魔神一般的黑焰 心灵仿佛被畏惧拿捏 脑海中隐约回响起了那个人的话语 【是他带的啊】 牙根死死咬紧 ‘不...不可能的...陆叔叔也来了,陆安然怎么会害他爹呢...’ ‘不会是他的...吧?’ 有些种子,只需要思维的少许浇灌,就可能会成长为一颗深种人心的参天大树,阴暗了内心,谁也不知道,这片阴暗,未来会滋生出什么 人,总是害怕‘异类’的,尤其是那些被他们认为是隐藏在自己身边的‘异类’ 无论思维如何控制,也控制不住,这所谓的劣根性 ... 船板上 陆安然左手紧紧握了两下,终究站起身来 身体变了,有坏处,也有好处 例如现在他能毫不费力的把渔夫和傻子的尸体扔到河里,这就是一个好处 也还好他没了上衣,现在全身上下只有一条短裤,不然非得把衣服弄的满是血迹 现在好多了,就是短裤上全是血 随波逐流是没戏了,大云京在中天河边,要是顺着河走估计得直通彼岸海,到时候回都回不来,随便一个海中巨兽就能给他们这艘小船吞的渣都不剩,而且还不够人家剔牙 所以陆安然开始努力划船 他从小长在山里,要说水性,也就在芦苇荡里游过,实在没见过中天河这样的大风大浪,虽然现在中天河上没有风也没有浪,但是他没划过船啊 鼓捣了半天也只是推着小船不停在原地转圈 磨蹭了快半个时辰,终于掌握了点划船的技巧,这才推着小川向着远方能看到一条黑线的岸上划了过去 尸体扔了,船板洗过了,追兵也全干掉了,没人知道自己犯下的那些事,虽然自己是野籍,但是可以装作难民啊,这些年往云京去的难民可从来没少过,而且当今圣上英明,把这些难民统统收了进来,甚至还打开皇家府库放粮,真是一个好皇帝 想通了这些,再看看自己现在这一把子力气,陆安然慢慢放下了顾虑 嘴角上扬,眼里却不知为何含着泪水 ‘爹,我活下来了,没给老陆家丢人’ ‘我一定带着小梦好好在这大云京里活下来,活出个人样!’ 月光照耀下,少年划着小船向着心中的希望之地进发 不知这一去,究竟是生是劫 第四十五章 大云 大云皇宫 欢天殿 明明已入秋日,这座宫殿内却依旧氤氲,雾霭迷茫之中,一个个白花花赤条条的身影在大殿最中心的浅池中游来荡去,仔细一看,这池中竟是一个个仅披一件薄纱的年轻女子曼妙起舞 一个同样赤.裸的中年男子悠然躺在这浅池边缘,左右各有宫女端盘,手里端着一瓮淡酒,身后则由几个宫女扶起,轻轻按揉着,只见他双眼色迷迷的向前盯着,时不时还往胯下吞吐着的宫女头上按去,满脸享受表情 他便是这大云国的皇帝,云朝启明七世,云宫鸣 他今年已经四十六七了,却仍旧保养的好像三十上下的样子,光看身材样貌都可以说是一等一的少妇杀手,可看他这红里透白的脸色便可以看出来,他这身子,怕是早就被酒色掏空了 用那已经被他宰掉的太医官的话讲,他活不过五十。[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不过那又如何,他子嗣足有七十三人,太子也早已请老丞相帮忙定好,余事无忧,再说他也没什么可忧的,就算他再怎么蠢也能看得出他这大云国快灭了,全国上下只余一城岂能有不灭的道理? 既然没有翻盘的机会,也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可能,为什么不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享乐呢? 云宫鸣已经抱着如此心态活了十多年了,再这么活到死也没什么感到不值的,这天下他该享受的都享受了,还有什么不能死的呢? 这位大云皇帝自己倒是看的很开 不过还是有很多人希望他立刻死掉 只见他身后一名宫女目光一寒,自两腿间抽出一根裹着牛皮的短刃,甩掉碎皮一刀刺来,嘶声道:“狗君!偿我爹爹命来!” 云宫鸣被这声音吓的一愣,胯下的宫女吓的更厉害,一不小心咬了一下牙,疼的云宫鸣大叫一声,立刻把身子缩了起来,正正好好躲过了这一刀 不过相比小弟弟,果然还是小命最重要,不顾胯下疼痛,云宫鸣一个团身,往一旁滚去,一边滚还一边大喊:“有刺客!有刺客!来人啊!快来人救驾!” 不过喊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之前他刚刚下了一道命令,不允许侍卫靠近这欢天殿,而且为了自己的面子,又把这殿壁修的极厚,此时就算是叫破喉咙估计那群侍卫也是听不到的,再怎么喊估计也是徒劳 看着面前提着短刃步步冲来的女刺客,下体不停流血的云宫鸣吓得腿都软了,一边往池里滚去,一边和那群近乎赤.裸的舞女喊着:“快!快!制住刺客!谁若能制住刺客,朕赐他千金!” 不过那群舞女哪有那个实力,再说就算有这实力,又有谁会去救他呢? 所以云宫鸣只能看着这群舞女快速往池子两边躲去,甚至为那女刺客开出了一条道路,看的云宫鸣满心绝望 灵光一闪而过 “老丞相!老丞相!快救我啊!” 那赤.裸着的宫女却没有丝毫影响,步伐极快,双眼通红,神色近乎癫狂 “狗君!你杀我爹爹,逼死我娘,让我全家八十三口沦落宫闱,生不如死......” “我自己,更是被你这狗君玷污...日夜好似身处腥恶地狱,全身肮脏不可触...” 那宫女情绪早已崩溃,说道这里更是满眼泪水,周围的舞女甚至有几个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 “都是你这狗君害的...” 那宫女语气凶狠 “定要杀你才能解我这一生恶气...死也不悔!” 说着,一刀扑上 云宫鸣双眼瞪大,被咬的出血的弟弟甚至渗出了一些黄色污液,竟是被吓得失禁了 “啊――” ‘咚’ 一道青白色光罩蓦然出现在了云宫鸣面前,看到宫女和云宫鸣都是一懵,两人表情顿时截然相反 云宫鸣顿时笑了出来,眼泪鼻涕顿时和笑容混在了一块,白的黄的极为难看,却笑的极为开心 “哈!哈!老丞相!老丞相...来...来救我了!” 随即滑稽表情立刻犀利了起来,看着面前的宫女,眼神中被怒火与凶狠充满 “刺杀我?!” 拍水而立,赤.裸的身子挺的笔直,下体还不停滴着血,食指前点,依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一道白光闪过,氤氲雾气之中,一位褐衣老人应声踏水而出,看到这***场景,眉头一皱,不过也是见怪不怪,长袖一扫,围在周围的舞女顿时炸成了一团血水,温温的池水顿时被这温温的血水染红,檀香顿时被血腥味冲散,腥气渐重 那前来刺杀的女刺客也顿时愣在了原地,手中的刀刃不停发颤,全身不断发抖,就连刚刚那股癫狂劲儿也被这一瞬的血雾吓没了大半,双眼瞪得老大,全身被一股无形的压力锁定,唯一的动作就是颤抖 没有一丝希望 不过眼神却依然仇恨 “狗君...” 舌尖咬破 “你不得好死!” 手中短刃握得发紧,血液顺着刀刃流下 那宫女没等云宫鸣说话变在这气势的压迫下碎成了一团血雾,血与池水渐渐交融 云宫鸣看了一愣,刚想说点什么,可话到了口中却硬生生止住,压在了嗓子里,那滑稽的脸上生生挤出了一副笑容,光着身子就凑了上去 “老..老丞相!” 柳年抚听了随意一瞥,看了这云宫鸣不争气的样子嘴角微挑,也不知打量着什么,隐隐带着蔑视 可云宫鸣早已把脑袋塞进了胸口,又哪敢和柳年抚对视,只是生生受着,不停的说着好话,得了柳年抚的令才安安退了下去,去解决自己下体的问题了 看了这景,柳年抚笑的很灿烂 “整整三百年了...” “十世血脉也即将凑齐,那钥匙也就可以组成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目光转向皇宫中央 “只余一城又如何?最终,那东西还不是由我们拿走...” 又将目光回转,投到云宫鸣远去的身影上 “只是可惜...” 诡异一笑 “云师兄当年遗愿,我们还是未能完成啊...” “云家子孙?嘿...也不枉我这三百年...” 第四十六章 不会死,对吧? 玉嬴宫 此时的云宫鸣又恢复了当朝九五至尊应有的样子,威严端正的坐在宫殿首座之上,面容严肃,认真聆听着下首大臣的汇报,时不时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装的久了就会累,更何况下身的伤口还没好利索,太医虽然给敷了药,但还是在隐隐作痛,听了这么长时间更是产生了些许厌烦之意,毕竟他一句都没听明白,只是装个样子罢了 “报――” 突然,殿外传来了一声悠长刺耳的传号声 这是加急信令独有的九声传号 一名信使步速极快,面上带着惊慌,手里捧着一封信件一枚虎符便直直冲上殿来 “皇上!皇上!赵军来袭啦!” ... 陆安然和白小梦两人小心翼翼的随着队伍的前进一点点往前挪动着 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这队伍两边便是两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持枪士兵,此时他们枪尖冲地,队列有序,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 只是看他们身上那有些破烂的军服,很明显,这并不是一支装备精良的精锐部队,可不知为何,他们此时却没了平日的散漫性子,一个个都把警惕心提到了最高,好像生怕这队伍里会冒出几个怪物似的,目光冰冷 任谁看到这些用枪尖对着自己的士兵,心里都会有些发颤 而犯了事的陆安然更是心里打鼓,虽然明知道自己杀了两个人不可能引起这么大的阵势,可心里依旧嘀咕 此时的陆安然已经换上了一身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灰褐袍衣,白小梦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遍,兜里还多了几个银角铜子,好歹进了城应该是不会饿到肚子了 这些东西都是他们在城外一家大户里‘借’来的 毕竟这年头除了这些地主大户能多置办几身衣裳之外,也没谁有多余的衣服了,没看那么多排队的人在这大秋天还穿着个打着补丁的单衣么? 就当是劫别人的富,济自己的贫了 不过陆安然好歹还有点底线,只是拿了套衣服,挑了几个银角,要是真把那地主暗箱里的大元宝摸走,估计都够他们在城里置办一套房产了,可犹豫再三,还是停下了手 于不济之时稍取三分尚可理解,若真的学那贼盗通通拿走,这可不是读书人该干的事情,有违训教 到现在陆安然还觉得自己的出路就是在京城考个童生,以后好混混日子 却没想到,很快,这美梦就被人给打破了 “停!” 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音调极高,刺得人耳朵直发疼 陆安然皱着眉往前看了一眼,一个身高不过五尺的矮子瞪着一双还没指甲缝宽的小眼睛直溜溜的看着他 “没错,就说的你!” 陆安然一愣,看了看周围,又指了指自己,脑子有点发懵 “军..军爷?您说的..可是小人?” 正说着话,陆安然心里立刻警觉了起来,左手用力握了握,右手伸进怀里,悄悄按住了那把从老渔夫那摸来的小刀 “废话,都走到你这儿了,说的不是你是谁?” 矮子的语气很冲,高傲的仰视着陆安然,一双鼠眼时不时在陆安然和其他排队百姓的身上游走,心道: ‘这小子身上的衣服样式虽旧,料子却不错,看他白皮细肉的,定然是那小户里出来考试的读书人,他们进城应考应是带了不少盘缠,而且看他连个书箱都没带,定然在这城里有亲戚居住,稍稍捞上一把便可,可不能一不小心得罪了谁...先摸摸底儿吧。(.).’ “咳咳” 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矮子禀声问道:“你姓甚名谁,籍贯落于何地,进城何为啊?”一边问一边拉开袖子,好像在示意什么 未经世事的陆安然哪能明白这矮子的意思,只道自己准备齐全,还从那大户家里偷了两个开户令,此时正好派上了用场 随即满面笑意的递上了那两张代表着籍贯姓名的开户令,心里不停庆幸,嘴上快速道:“小人进城只为赶考,不为别的,这是小人的开户令,还请军爷过眼...” 那矮子也被这不懂事的小子弄的一愣,其他读书人个个都精明的很,偏偏到了这个小子这儿居然什么事都不懂,这么光明正大的要钱都看不出来么? ‘也许是家里有关系,不把我们这群大头兵当回事吧...’ 头上青筋直冒,耐着性子低下头来翻开这小子的开户令 结果一开头就被两个大字闪瞎了眼 “哈哈哈哈哈哈!” 那矮子笑的肚子直发疼,狠狠点着面前的开户令,眼中带着嘲讽,也有狰狞 “野籍!居然是野籍!” 陆安然被他这反应弄的一愣,野籍怎么了?他看到他们家的户籍令上写的就是这俩字啊?虽然这户籍令好像很久没有动过了,但应该可以用吧? 看到陆安然这迷茫的表情,那矮子笑的更欢了,周围的士兵却没时间笑,立刻将陆安然两人围了起来,枪尖直指 等那矮子笑的累了,他才将将踏步过来,看着面前比他高了快一头的陆安然,声带嘲讽:“野籍?野籍你也敢从正门进来?” 看陆安然面色不解,那矮子装模作样的解释了两句 “傻狍子,你他.娘的是和人世隔绝了多少年了?十年前陛下就下旨野籍回改农籍,现在城外有难了,你们这些胆敢逃税的刁民才想着进城躲躲?” “我呸!” 很没素质的往地上吐了一口痰,那矮子的样子恶狠狠的 “想得美!” 只听那矮子一声大吼 “快!把他们抓起来,男的充军入炮灰营,女的打入永明坊,即刻起效!” 陆安然没太听明白之前他们说的什么,也不清楚他们说的进城躲躲是个什么意思,只知道现在要被抓了,按在袖中的短刀快速一抽,却又立刻收了回去 “打入永明坊...?” 虽然不太清楚户籍之类的东西,毕竟这是刚刚学会背诵《千字文》的陆安然从未接触过的东西,但是很多东西他都从他老爹那里听说过,这永明坊就是其中之一,听说这永明坊内宫宇繁华,每天都有吃不完的饭食,而那些被打入的女子在永明坊内只需要给宫内的人们洗衣服打杂就可以了,毕竟宫里的人每个都代表着皇家的脸面,自己的下人也不能让他吃不饱肚子不是? 而且听说京城里甚至有好多人争着把孩子往里面送呢 毕竟就算干的活多也好歹能活下来不会饿死不是? 至于面前的这些士兵,陆安然虽然有信心能凭借这身体从他们的包围中突围,可是他身后还有一个白小梦呢,突围了之后呢? 以后该怎么办? 难道还要白小梦跟着他在城中饥一顿饱一顿么? 一念至此,陆安然手中的短刀便再也提不起来了 好歹,小梦能安安生生的活着 短刀死死塞进了长袖中 陆安然看着面前这一群持着钢枪逐渐靠近的士兵,眼中毫无畏惧,只是护着身后的白小梦,气息沉静,盯得面前那矮子心里直发毛 “打入永明坊,不会死,对吧?” 第四十七章 炮灰营? “打入永明坊,不会死,对吧?” 这话问的那矮子一愣,顿时从刚刚那冰冷的目光中挣脱了出来,好像想起了什么,嘲讽似的大笑道:“对啊,不用死!怎么,你想进永明坊?可以啊,割了***成了太监,你也能进那永明坊免除死劫,不用充军进那炮灰营,怎么样?要不要大爷亲手给你断了后啊!” 陆安然却好像没脾气似的轻轻点了点头,尽管眼中暴虐杀意极速浓郁,可还是被他强行忍耐了下来,暗暗把兜里的散碎银角塞到了白小梦衣兜里,弄的白小梦一愣 随后陆安然看了看周围包围过来的云兵心中一叹 向前屈步,抱拳请罪 “军爷,我大云国规明章定,着实是我兄妹二人犯了云法,当遭此劫,现为大人所捕我二人毫无怨言,只希望大人能够秉公处理......” “行了!” 那矮子哪有耐心听完陆安然的废话,怕遭罪就怕遭罪,不就担心老子来个私刑么?老子哪有那么多闲心? 还文绉绉来一套什么秉公处理?! 扯蛋呢! 老子忙着收钱,哪来的功夫给你下私刑? 再说你这充军充入炮灰营的人还能有活头儿? 开什么玩笑?! “大人...” 陆安然一愣,显然是沉浸在自己一厢情愿之中,却没想这个军官居然不按套路出牌,不过此时也没了办法,两个大头兵上来就用那长枪将他双臂锁住,押着往城内走去。(.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不能反抗 就算他陆安然再怎么无知也是清楚的 拒捕者,杀 无有例外 此时若是他动了手,日后只要他们俩被抓住,一个都活不下来 到了现在,陆安然也只能不断拿那永明坊的传闻来安慰自己,一边被押着往前走,一边看着身后的白小梦,强自镇定,面带微笑大声喊道 “小梦!进了永明坊好好表现,那里吃喝无忧,若是干的好了,当上个丫鬟怎么都不会饿到!别担心我!” 刚刚一直处于不知所措中的白小梦听到这话,直击心中柔处,看着门前渐行渐远的陆安然,心中怎么都不是个滋味,想到方才听到能和陆安然分开时蓦然产生的那种轻松,脑海顿时被罪恶感淹没,两行泪水顺着肿起的脸颊落了下来 ‘安然虽然变得有些怪异,可他明明一直都在保护我啊?为什么我会那么害怕,而且还不停去怀疑他?那些赵国人的话我居然也会相信?’ 思维不断挣扎,陆安然明明被押走却一直回头向她微笑的画面不断在脑中回放,越想越是难过,心如刀绞 那矮子看到被两个大头兵押起,泪水不断顺着脸颊流下,却怎么都吭不出声的白小梦,嘲讽的表情也渐渐落了下去,默声道: “那是你哥吧?” 好像没打算听到回答,矮子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听到自己被充进炮灰营都没眨一下眼,反倒问永明坊咋样...” “嘿,算条汉子。.” 听到这话,白小梦那本来就苍白的脸色好像更白了一分,惨白似骨一般,肿起的脸颊缓缓运作,吐字模糊 “炮灰营...” 一双大眼兀然没了颜色,心中好像被刺入了什么,生生发疼 看着再次陷入了沉默的白小梦,那矮子随意的挥了挥手 “带走。” ...... 炮灰营,简明要义,就是由一群炮灰组成的军营,这是一支自大云国创始以来就一直存在着的特殊军队,自出现以来就由各种罪犯构成,在战场上的唯一任务就是――死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 无论是赵军的黑衣还是他们的骑兵都不是大云军可以抵挡的,而造创之后损失又太过严重,所以无论是强大的黑衣还是那些骑兵都一律由这些怎么死都不会心疼的炮灰营来抵挡,也正因如此,这支军队自创始以来死亡率便始终居高不下 至于为什么他们不会背叛或者投降? 自然是因为三百年前,柳年抚发明的一种相互监督机制 只要身处同一队中,任何人投敌、逃跑,这一队人全都要死,不仅他们自己,就连他们被囚禁在永明坊中的家人也同样要死 正因如此,这些罪犯才被勉勉强强裹进了这样一个几乎没有任何秩序的军营之中 现在,陆安然就被带到了这炮灰营地之前,不止是他,零零总总一共有一千来人,今天算他赶上了,正好到了往炮灰营里送人的日子,连一天缓过气儿的机会都没有。 面前是一堵由一块块大石垒起的巨大营墙,营墙外是一条自中天河引来的小小护城河水,以陆安然的眼力勉强能看清水下的一层层刀网,被挂住了少说也要掉两三块肉下来 护城河内是一圈再简单不过的陷坑,只是这陷坑居然足足有四五丈宽,直直延伸到营墙底下,也不怕这石质的营墙倒下来 嘎吱声响起,巨大的城门板被缓缓落下,一队队罪犯被押着送了进去,每个罪人脸上都带着止不住的惊慌表情,甚至还有一个想要逃跑结果被当场斩首的,看的陆安然双眼微眯,也算杀鸡儆猴,给他们这些犯人打了个警钟 随着队伍进了营地,入目的,是一座座小小的堡垒,中间的缝隙中,一双双绿油油好似狼一般的眼睛向外探来,那些送他们进来的军士同样浑身不自在,把他们集中送到了一个营场上之后便立刻抱着团跑了开来,没有一个军士敢在这地方落单,到时候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行近千犯人散在这操场上,没有一个人来看管,顿时变得乱糟糟的,几个人合了伙就打算从旁边的城墙爬出去,可谁想,还没来得及跑到城墙边上,就见那城堡里走出来了一群面黄肌瘦的高大汉子,陆安然仔细看了看,竟是没有一个低于八尺的,看那骨架原本都应该是些壮实汉子,却不知如何变成现在这模样... 只见为首的那汉子向后面嘀咕了一会儿,突然转过头来,开声大吼:“今日入营者有一千一百三十二号人,但是你们这些人只被留了一个屯的单位,只能活七百人.....” 千多号犯人大部分都是血性汉子,否则也不至于冲动犯了事,现在听到这话顿时全都站了起来,事关小命,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不过为首那大汉却没有丝毫畏惧的意思,反倒舔了舔嘴角,看着这帮犯人也不知想着什么。 “别想逃,别想跑,我们这炮灰营上下一万八千多口子,就等着你们的尸体下锅呢,都好久没吃过肉了...” 周围的堡垒中突然涌出了一群汉子,大多是面黄肌瘦,看着他们的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饥饿的渴望 那大汉好像很高兴,大声喊着 “一切,都靠拳头说话” 扫了一圈 “开始吧!” 第四十八章 武起 陆安然直到听完那大汉的话都没反应过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老天爷! 他们居然吃人!而且还把吃人说的这么无所谓,好像已经吃习惯了似的,刚刚一直没看到小个子不会也是因为都被他们吃了吧? 想到这里,陆安然心中不由的一寒 ‘不过,若是他们有粮食,又有谁会去吃人肉...若是这么一想,这炮灰营的处境,还当真是极为艰难...’ 陆安然自己倒是完全没有紧张的意思,自从发现自己力量大增之后,他的自信便极度增强了起来,虽然不愿回想那艘渔船上的事情,但陆安然心底依然非常清楚,自己变强了,变得非常非常强,强到了足以自保的地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这也是为什么他被充军之后没有太多担忧的缘故 不过现在看到这情景,也不由得慌了起来 没有粮食,没有吃的,他就算变得再怎么强都是无用的,再怎么强都是要吃饭的不是? 可现在这炮灰营里没有饭没有菜这些家伙甚至只能依靠人肉来充饥,他陆安然又怎么保证自己能够例外呢? 他怕自己也变成这些家伙的模样 若是真的沦落到了不得不依靠人肉来充饥...那样还不如立即死了来得痛快... 双眼直视面前这些已经开始开始远离的同批犯人,陆安然心底不断发笑,他一个小孩子都能想到的事情,这些家伙又怎么可能想不出来,互相远离的唯一原因只不过是这些人都信不过对方罢了 突然,耳边响起一阵风声 陆安然双眼一眯,左手向后一挡,简单架住了来自身后的一拳 目光斜视,那身材壮硕的汉子突然愣了一下,脸色猛地黑了下来 旁边人群中认识那壮汉的喊了出来 “快看,那不是张屠夫么!” “还真是!” “哦,是那个当街连杀十一人的凶狠屠夫啊!” 不过那张屠夫却没时间理会,盯着面前的这个半大孩子冷汗直冒 刚刚那一拳竟好像打在铁壁上一般,没有丝毫动摇,拳骨生生发痛,也不知到底打在了什么东西上面 小瞧了... 这张屠夫心中也是暗暗后悔 本来他就没把这小子当成一回事儿,随手杀了就杀了,谁想这半大孩子居然是个真正的练家子,挡下自己的一拳没有丝毫费力的意思,反倒是自己... 左拳背到身后,痛得发颤 陆安然扫了扫周围,心中莫名的起了一股子邪火,可脑中却不断回想起那被自己杀掉的老渔夫、傻子的模样... 一再遏制 “只杀一个..” 心中的暴虐性子几乎在这一拳引爆之下达到了极点 他只不过想带着小梦安安静静的过好自家小日子而已,为什么?为什么连开始都没能开始,在第一步便没了希望? 兀然获得力量的极度自信与立即碰到的挫折相互碰撞,以陆安然这样的少年性子能够忍耐到现在已经是极为不易了 而现在到了炮灰营里居然又遇到了各种破事,连吃人的家伙都出来了。(.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他只是想带着小梦好好活着而已,为什么这么难? 为什么,活着这么艰难! 左拳紧握 张屠夫眼中突然没了陆安然那小小的身影,随后便见一道拳印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唔!’ 一拳直击面门,小小的拳头竟是硬生生打进了张屠夫的脸颊之中,面部肌肉被冲的扭曲,下巴都歪了半截,鼻血直流,脸部贴地直接擦出去了一丈远,带起了一阵灰尘 一旁站在堡垒上观战的吃人大汉看到这景,眉头一皱 ‘今天,进来了个不得了的人物啊...’ ‘等等...这张脸....’ 嘴角上扬 ‘老陆啊...’ 周围的众人看到身材壮硕,足足比陆安然高了两个脑袋的张屠夫被人一拳打飞,都是一愣,随即便哄了起来 “我草!张屠夫居然一拳就被撂倒了!” “这小子牛啊!” “他...他不会是...” “炼体者!肯定是炼体者!” “没错,一个孩子怎么可能那么厉害,肯定是炼体者!” 周围几个汉子陆安然这等实力,都悄悄退了开来,给他和那张屠夫留出了一个小小的空地 那张屠夫被打得也是一懵,满脸全是血,摇头晃脑勉力站起了身来,却还是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即便左半边脸被打得近乎凹陷下去依然保持清醒,目光凶狠 虽然一不小心惹上了一个不好惹的对手,但是毫无疑问,这个仇自他出拳那一刻就没资格主动解开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死磕 而陆安然却好像没有什么要跟他僵持的意思,步伐快速,前弓、踏步、出拳一气呵成,一拳打在张屠夫那肥厚的肚皮上 ‘嘭’ 发出一声闷响 那张屠夫的肚皮虽厚,却好像完全经不起这一拳的冲击,整个向下凹了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形状,两腿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竟是直接在地上坐出了一个土坑,脑袋震的一晕 没有多说的意思,看着张屠夫那满是血迹的脸庞,心中暴虐之意愈发浓重,一腿抡起 ‘咚’ 张屠夫的脑袋径直砸在地上,脑浆迸裂,白的红的顿时洒了一片 死得不能再死了 环顾四周,一群恶犯再也没了开始的轻视,所有人都将警惕心理提到了最高,深深将陆安然的面孔印刻进了心中 ‘这个孩子,不好惹’ 不过陆安然心中的暴虐之意却是越积越浓,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便朝着最高的那个堡垒走去,嘴角微微挑起,默默念叨 “我讨厌吃人的家伙。” 双目直视那为首的吃人大汉,眼中的情绪不知是残忍还是愤怒,杀意渐浓 那为首的大汉也渐渐眯了眼,嘴里不知嘀咕着什么,缓步下阶 武起,也就是那为首的大汉看似仅仅四肢发达,实际头脑也绝未简单过,否则又如何能在这吃人的军营里活这么久,还当了个头领? 刺儿头他没少见过,不过实力这么强的刺儿头,还真不多见。 不过武起有办法,有的是办法 两人最终还是当了面 武起站在土台上俯视着陆安然,陆安然倒也不介意,毕竟他也被俯视惯了,虽然实力突然增强给他带来的冲击不小,但至少还有那么点理智提醒着他,告诉他自己没办法干掉一万多人 双眼直视那瘦削汉子 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打算吃人肉......也不能死。” 武起看着这也就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瘦削的脸上突然挑起了一抹笑容 “你...不错。” 第四十九章 以后与你们并肩杀敌的人 “你..不错。[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武起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若是平常,没准你真的能跑出去...” 眼中泛起了些许波澜 “但是现在,不可能。” 武起无聊的甩了甩手 “没劲!行了,别闹了,就这样吧。” 围着这些新人的饥瘦士兵们顿时发出一声声爆笑,看着面前这群有些不知所措的新兵笑的肆意无比,就算这些新入士兵再怎么蠢,现在也能看出来了。 他们被耍了 陆安然听了这话同样一愣,本来他已经做好了混战的准备,可谁想这看似首领的瘦削大汉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就连心底的暴虐之意好像都被这话弄得弱了几分,全身都是一顿 周围的聒噪声也渐渐停了下来,众多目光逐渐集中到这两人身上,显然是刚刚的对话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武起残忍一笑,看着这些新进恶犯,也不知他到底在想什么,声如擂鼓 “崽子们,为什么最近充军抓人管的那么严,为什么银子已经没了使处,你们肯定不知道吧!” 环视周遭,看着安静下来的人们,武起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道 “因为...要开战了。” 一片哗然 就连站在堡垒底下的陆安然听了这话也是一愣,随即面色大变 一般来说,开战对于一个军人来说是一件坏事,也是一件好事,因为战争不但意味着死人,同样意味着升官,杀敌数量达到一定程度便可以获得更多的土地和金钱,所以开战对那些军人来说也没什么不好的 可他们炮灰营不一样 炮灰营的唯一作用就是送死 炮灰营虽然被编制为营,但是从来没有人认为炮灰营是一个正式的军伍编制,这个编制从出现的那一瞬开始就是为了其他队伍服务的 无论是断后、冲锋、敢死、攻城都要从这个营中挑选,因为这个营里的所有人都是犯人,一群死不足惜的家伙 如此一来,又怎么会有人给他们起死回生的机会? 将他们编入这个队伍也不过是废物利用而已 所以每一次开战对炮灰营的人们来说,都是一场噩梦。[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无论是强大的骑兵,凶猛的黑衣,还是那些不可抗拒的怪物,全由他们来抵挡,不,说抵挡不太合适,准确的说,应该是送死。 正因如此,这些人听到开战的消息才会一片哗然,有些胆小的甚至当场痛哭了起来,谁想居然这么倒霉,刚进到这炮灰营里连个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居然就要开战了 陆安然看着这大汉,眉头紧紧皱着,谁想居然会这么倒霉,什么都没来得及干赵军就来了,虽然相较他人,陆安然还算有点心理准备,但他也没想到居然刚进了炮灰营就有仗要打,他之前还想着怎么趁着这段时间逃出这片牢狱呢,谁想这赵军来的这么快... 脑子乱成了一团 陆安然很清楚,自己虽然强,但在一场战争中个人的勇武作用是非常小的,只有那些由重兵保护的将领才有可能在层层包围之下保证自己的性命,即使如此也无法保证没有意外的发生,所以他实在没有在万军丛中保命的把握 脑海中隐隐浮现出那些黑衣的身影 到现在陆安然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从那些黑衣的手中逃离出来的,自己的胳膊又是怎么长出来的,这些他一点都不清楚,只是模模糊糊的有些印象,却始终不敢去触摸,好像一个潘多拉宝盒一般,好奇却畏惧 心底好像藏着魔鬼 武起看到这小子纠结的表情,粗犷一笑,没想到这家伙也知道害怕,大踏步从堡垒上跳下,立在陆安然面前,高大的身体完全将陆安然遮了起来,看着面前的半大孩子,大手拍在他肩上,大声道:“你很不错” 眼神一转 “比这帮尿了裤子的崽子强得多!” 陆安然表情只是冷漠,看着面前的这个瘦削大汉,脑子里不知道琢磨着什么 武起也不在意,一步向前踏了过去,大手随意在陆安然头上揉了两下,嘴上直笑 那些刚刚从堡垒中钻出来的老兵们看到武起站了出来,也纷纷围过来,迫于人群的压力,和陆安然同道进来的新兵们也只能在人群的裹挟下在武起面前围成了一大团,不过若是有人站在炮灰营上空就可以看到,那些老兵仅仅分出了一小部分裹挟新兵,而其他的老兵则规规矩矩的排列成了数百个方队,以武起所在的堡垒为中心围成了一圈,秩序井然。 谁又能想到这小小的炮灰营竟能被这武起训练成如此模样... 不过被裹挟在最中心的陆安然却看不到这一切,只是有些疑惑,明明已经到了即将开战之时,为什么在这家伙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紧张颜色,反倒是有些...兴奋? 从来都以送死而闻名的炮灰营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胆气? 可那瘦削大汉却不知为何能够拥有如此的勇气,明明说着赵军即将来袭,自己却没有丝毫畏惧 武起的嘴角挑起,看着面前这些新兵,眼中的情感模糊,也许是怜悯 目光聚集 声如震雷 “没错,赵军要来了,可那又如何?” 武起的目光凶猛,看着每个人的时候都显得恶狠狠的,怒起不争,哀其不幸 “赵人是凶猛!可那又如何?” “赵人吃人肉喝人血,可那又如何?” “赵人身体壮硕,我们一对一打不过他们,可那又如何?” 一连三个‘那又如何’一句一句刺进这些新兵的心底,各种情感好像都被这一句又一句刺破,同时在心灵这个大杂缸中混杂了起来,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都他娘的是人,都他娘的捅一刀流红杂白凭什么咱们就打不过他们,咱们炮灰营就只能当一群炮灰,凭什么咱们就得死?!” “我们是云国人啊!” 吼声响彻在这堡垒四散着的营地之中,荡彻每个人的心灵,是怒吼,是警醒,是不甘,是对一个民族血脉自我低劣感的哀痛 双眼通红 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悲伤 陆安然倒是被这大汉的话惊到了 在这个年代,很少有人能够真正的感觉到自己属于一个国家,很少能有人感到一个国家的荣誉感肩负在自己身上的担子 而这大汉,就是这个年代的这种极少数 聚集而来的目光终于带上了情感,有畏惧、退缩、恐怖、也有愤怒、激昂、最后一搏的勇气 大汉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 重重一拳锤在自己的胸膛上,长拳前举 “我叫武起,以后与你们并肩杀敌的人。” 第五十章 瓮城 “我叫武起,以后和你们并肩杀敌的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话音刚落,外围包围着这些新兵的老兵们立刻大声的吼了出来,拳头高高举起,眼中好像闪烁着一种光芒,那是一种近乎信仰的意念,当所有人都在为了一个目标在奋斗的时候,无论是饥饿、痛苦、伤病都不再是前进道路的阻碍,所有人都在为了与你相同的目标向前前进 狂热 没错,就是狂热 深处最中心的陆安然最能清楚的感受到这种狂热的情感,面前这个自称武起的大汉的任何言行好像都会这些同处一个营地之中的人们产生莫大的鼓励,好像随便一挥手就能让这些狂热的人们同时跳下火坑为了他们那个遥不可及的目标填平道路一般 令人不寒而栗 不过陆安然却没有太多的悸动,反倒是赵军来袭带给他的威胁感更大一些 虽然没读过什么兵书,但是在老爷子的‘谆谆教导’下,陆安然还是比较了解战争这东西的 就以攻城而言,攻而取之便是赵军的目的,要完成这个目的就一定要经历冷兵器战争中最为残酷的城墙争夺,一方攻城一方守城,攻城的方法众多暂且不论,单论守城 这守城方要做的工作说起来简单,实施起来却是极为费时费力 城墙是守城一方的最大依靠,在攻城战中,城墙越高,墙砖越厚,这城墙也就越可靠,也正因如此这云京城墙才足足修筑到了四十丈高,内宽足足三十一丈,十车并行都毫不费力 可是,这么高大的城墙是需要人来守的 这大云京足足装下了三百万人,一重又一重城墙将他们围在了里面,提供了这么一层保护,却也在战时为他们带来了一重负担,过于巨大的城墙在调运各种防御物资时遇到了难题,即使砍遍周遭树木也难以在每一处城墙据点上摆好守城器具,这时候就只能依靠人来填补,而这人,若紧紧是这些士兵的话那肯定是不够的 三百万人,在这个女多男少(大部分男人都死在了战场上)的时代,即使是把所有十五岁以上男性召集起来也不超过一百万人,真正经受过训练,并且身处壮年的,也就那么零零碎碎的四五十万,他们就是攻城时的主力了 虽然陆安然没有进到过京城里面去,但看城门处那么严密的审查,里面肯定也差不了太多,每家每户应该都在为出役人选发愁吧... 而且敢于进攻大云京的,不会是小股赵军... 人数,无法预计 他那看似忧国忧民的老爹为了显摆自己曾经的军事才能,无数次试想过云京被袭时的场景,也无数次妄想过当自己从天而降,仿若战神降世一般带领队伍横冲四杀挽回战局的场景,不过说出来而且被陆安然记住的部分实在是不太多 只可惜...老爷子却是没机会实践了 哀思无用,根据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陆安然还是多少能想起来一点东西 他们现在所处的这片围营其实并不是一个独立的城堡,而应该算是一个巨大的瓮城 什么是瓮城? 简单来说就是在城门前建立的城堡,这个小小城堡的墙壁会与城门两侧相互连接,在安定时瓮城大门就会大开,收纳四方百姓,而战时则会牢牢关闭,士兵们就可以据守这个建立在城门前的城堡,死死挡住外敌。. 这个瓮城的主要作用便是防御城门,相比高大厚实的城墙来说,需要具备开启能力的城门实在是太过脆弱,只要进攻方的脑子没坏,就不会放弃攻打城门这块宝地,而这时,瓮城的作用就充分的体现出来了 不过,虽然说的好听,但实际上几乎没有任何一支军队愿意去接手瓮城的防御 因为太过危险了 即使在城门前建立了瓮城依然改变不了城门是整个巨城唯一的弱点这一事实,即使要面对瓮城这样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进攻方也会毫不犹豫的将大部分兵力投入到对城门的攻击中来,每场战争中第一支在瓮城中担任防御的队伍都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很不幸,陆安然他们所在的炮灰营接手的,就是这样一个几乎是送死的任务 这并不奇怪 每次这样的任务都是由炮灰营第一个接手的 奇怪的是他们的态度 陆安然很想知道,在面对这样的一个情况时,这武起,打算怎么做。 一句话说完之后,武起收了拳,满意的看着前方的众人 武起始终想要拯救他们。 他们的身体中流着同样的血液,他们也拥有共同的名字,无论他们到底有多么不争气,武起都想试试,虽然身处囹圄,虽然因为当今殿下的缘故,他的才能不得发挥,但他还是想试试 大手一招,堡垒上的一个小兵点了点头,举起一杆大旗,连续挥了几下,围在周遭的老兵立刻有了反应,以十几人为一个小组,分别裹挟着几个新兵,最后将这些新兵分散开来,杂入了众多队伍当中 整个过程中,除了刚刚那几次旗语之外便没了任何指令,场上却极为安静,除了脚步声和那些新兵的不解嚷嚷之外便没了任何声响 被武起单独留出来的陆安然看着这整齐的队列,眉头锁的死死的 令人惊叹的带兵能力 要知道,这可不是几十人几百人,若是那样的小队列的话,在现代同样能够做到,军训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可现在,无论是这些新兵的身份、数量都并非一个良级的,这些新兵每个都曾是不为大云律法所容的罪犯,数量更是达到了上千人,可武起却仅仅简单的挥了几下旗就让这些罪犯乖乖的融入到了队列当中,简直不可思议 这样的统军能力怎么会被放到这种地方来? 陆安然不知道... 武起那边的速度依然很快,连续几个命令下去,裹挟着新兵的队伍便分散了开来,听他的意思,应该是去熟悉城墙布防了 过了将近一个时辰,武起才将将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陆安然,露出一口大白牙 “来,跟我走。” 第五十一章 为了大云 暗烛煌煌 武起和陆安然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堡垒的通道中,都没有开口的意思,陆安然是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不清楚应该说些什么,而武起则是在思考 通道并不很长,只是因为整个通道都埋在地底,所以才显得极为幽暗昏惑,此时走进这个大堡垒中,陆安然倒是起了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当然,并不是这里面的布置多么的豪华,而是因为能看到阳光了 堡垒内部非常空旷,左边被两面封闭的墙壁围了起来,从那铁栅栏的缝隙中勉勉强强能看出里面装的应该是粮草 空旷的大厅之中,一群人围着一个巨大的泥质沙盘不断争论着什么,几道声音同时充斥在这堡垒大厅之中,显得十分嘈杂 不过待武起从地下通道中走上来后,几道声音立刻停了下来,本来跪坐在沙盘面前的几人也转过了身来 “将军!” 眉头一挑 这称呼弄的陆安然一愣,看着面前的武起,眼中疑惑顿时少了几分,只是脑中又多了几个问题 ‘看他们的称呼,这武起明显曾经处于高位,只是后来不知为何沦落到了这炮灰营中...’ 没有多话,陆安然继续保持着沉默 武起倒没有拘谨,随意的跪坐在沙盘面前,示意陆安然一起坐了下来,向大家介绍道:“喏,我新收的亲卫,以后他就是我的刀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听了这称呼,几人的面容先是一滞,随即便立刻劝谏了起来 “将军,这亲卫哪能随便收啊!” “这孩子是新兵吧?看着还没我儿子大呢。” “将军,你这随身带个小累赘哪行,再说...他怎么能当您的‘刀’啊?” “于兄所言极是。[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 “附议!” 武起一挥手,两眼一瞪 “扯淡,老子定的事哪容你们反驳,这事就这么定了。” 回头看了眼 “至于你叫什么,你自己来介绍吧。” 陆安然听到刚刚武起的话便是一愣,他们见了面总共还没一刻钟,居然一下子就让他当了个亲卫? 要知道这亲卫从来都是选取自家最为可信的子弟进行担任的,这家伙怎么随随便便就把自己挑上了?! 不过现在也不太好反驳,而且当亲卫也是个好差事,跟在将军身边,那可是有重重保护的,他陆安然还不打算这么早就死,以后还得想办法把小梦捞出来,让她过上好日子呢... 看了看周围几人,出声道 “我叫陆安然。” 几个身裹兵甲,面色同样有些发黄的统军听了都是皱眉,大云国最是注重礼仪一词,无论待人接物都有应有的规范,可这陆安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只是这么说了一句,也过于...简单了吧? 而武起却没有多说,只是在听到陆安然这个名字之后便露出了笑容 ‘果然没料错...’ 眼中是说不出的笑意 ‘他老陆家的人,两代都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一模一样。’ 不管其他人的表情,武起随意的打了个哈哈,自腰间皮囊里抽出了一把精致小刀塞进了陆安然的手里,什么都没有多说,便转了神色与其他人讨论了起来 大局为重 陆安然也没客气,接了刀便塞进了怀里,死死系起 这刀光看刀鞘就是个好东西,可不能随意丢了 随后陆安然便跪坐在一旁仔细的聆听了起来 虽然他自己不怎么懂兵法,也看不大懂他们在这沙盘上指来指去是个什么意思,但是最基本的攻与守陆安然还是明白的,此时看着这几个统军将领在沙盘上扎来扎去看的也是津津有味。 可武起自己的眉头却是皱的紧紧的 没了当年的身份,武起也没了统领万军的权力,他能做的只有守好他自己需要守住的这道城门,可是无论他怎么在这片沙盘上运筹帷幄都会忍不住担心那些来自猪队友的拖累 说实话,以一万人,守一个城门,其实是远远不够的 也许在一开始用这足以将整个瓮城覆盖的一万人来守城已经是足够了 但是,这是战争 这场围绕着城门的拉锯战谁也不知道会打多少 虽然名义上拥有援军,但谁也不知道那些来自皇城的命令几时才能被那些拥兵自重的将军们执行起来 让武起用这一万人守护一时当然是没问题 可是要让他一直用这一万人守护城门,一直守到这一万人的炮灰营死个干净...... 武起不敢想象后果 陆安然坐在一旁听着武起等人的讨论,面色也同样沉重了起来 赵军数量未知,根据他们留下的饭灶痕迹来看,大概有六十万,而且还只是粗略估计,有可能更多。 六十万...这是个什么概念? 大云京地处东北,两面有群山围绕,能够通过的道路一条西南直通大赵,一条东南,连接中天大河,真可以说是依山为墙,据河环护,唯一一个道路最为通畅的方向,就是西南门,也就是陆安然他们所处的这道巨门 虽然这并不意味着赵军不会攻略其他大门,但是毫无疑问,他们所处的这个西南门要承受的压力绝对是最大的 讨论到了这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而第一次接触战争的陆安然,更是深切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 他们炮灰营根本就没有活路 “将军...” 席间,一个同样披甲的统领开口了,只是神色有些停顿,微微带着喜意 武起一愣,示意他开口:“杜冲,这里没外人,说吧。” 那被称为杜冲的统领咳了两下,面带笑容道:“将军,四皇子说,他能给咱们支援...” 武起听到这个名字眉头便是一皱:“四皇子?” 杜冲点了点头 “四皇子说,只要咱们把这次炮灰营拿到的所有战绩,全部归功于他手下的黄子明身上,就让黄子明黄大帅出兵。” “黄大帅!” “太好了,这下子咱们也有后援了!” “是啊,黄大帅为人良善,且与将军共事多年,这交情果然不是盖的!” “不过这全部归功也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这是什么话,黄大帅能违旨调兵当然需要一定的成绩啊,反正咱们炮灰营拿这些人头也没什么用处,给便给了!” 他曾经也在四皇子麾下效力,虽然现在身陷囹圄,但自己曾经为四皇子坐了那么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殿下给予他部分支援也是应有之理 武起听了也是欣喜,不过还是再三考虑之后才下了定论 “好!四皇子终究还是记得我们的。” 不知是感叹还是安慰,长长呼了一口气 面带战意 “既然如此,我们更不能辜负了四皇子的期望,炮灰营又如何,我们照样能守下来!” 几人重重点头 武起右拳横于桌上,面色严肃,几人同样如此 “为了大云!” “为了大云!!!” 第五十二章 旧识 夕食的分量很少,就连陆安然这样的半大孩子都没有吃饱,当然,他们晚上吃的并不是人肉,虽然只有一碗稀稀拉拉的粥,但是对陆安然来说比吃人肉可好多了 随后,武起便带着陆安然进到了一个小间里,应该是武起自己的寝间 说是寝间,实际上也就五六平米的样子,两人能勉强在铺满稻草的地面上席坐便已是不易,不过这样相对其他士兵来说也已经算是不错了,他们睡的都是大通铺 四周无人,也恰好陆安然还有很多疑问 武起显然也是看了出来,不过并不着急,一屁股坐下,拍拍地面,示意陆安然坐在自己对面 “陆安然?” 叼起一根稻草,随意的嚼了嚼,双眼却不离这面孔 “真像。(.棉、花‘糖’小‘说’)” 陆安然心里也有了些许猜测,此时听了武起这话反倒是放下了点心思,端端坐好,面色沉稳,没有多话的意思 武起倒是随便多了,盘坐在地上一摇一摆,一个大将,坐也没个坐相,随性的很 “陆阳是你的谁啊?” 话语轻飘,和他白天激昂大呼的模样完全不同,不过眼神倒是一直没转,直直盯着陆安然的双眼 他不想听到假话 陆安然目如镜湖,听到这个名字却起了些微波澜,嘴唇蠕动了一下,话语在口中停滞了许久,却止在了嘴中,情绪好像被压抑 “家父陆阳,甲巳年六月生人,祖地潼临左江。” 一拍大腿 “诶!这就对了嘛!我就说你怎么跟这老小子长得这么像,老陆刚参军那会儿跟你现在简直是一个模子里......” 武起的语气一下子高了起来,好像是兴奋,好像是激动,又好像是久别重逢,也不知到底为何如此 只是突然停了下来 看着陆安然那近乎发黑的脸庞,武起再怎么迟钝也知道自己说的话不太对头了,更何况他还是个非常善于观察的人 “老陆,走了?” 两眼蓦然红了 虽然早已有了猜测,但到了确认之时,谁也不愿意面对 “也是...老陆要是没死,就算把这全云京的人杀个干净他也不会让你进到这地方来......” 想要砸在地上的拳头,最终还是重重落回了手里 “他是个急脾气” 嘲讽般的笑了两声,许是无奈 看着面前的半大孩子,武起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和你爹啊,是同年入伍的” 陆安然微微凝神,强打着精神抬起头来 “入伍第一天,我们两个刺儿头就打了起来,结果被伍长吊在树上拿鞭子抽,一人十鞭,皮开肉绽,那是火辣辣的疼。(.无弹窗广告)” 武起明明说着疼,却情不自禁的微笑起来,好像想起了当年的场景 “许是同病相怜,一来二去的,我们俩便成了不打不相识的兄弟” 大概是因为想知道这些老爹从不愿意说给他的曾经,陆安然听的很认真,武起的话语则是慢悠悠的 “后来上了战场,我们一帮子兄弟一起杀赵狗,砍黑贼,在潼临关下击退了一波又一波敌人,直到我们兄弟几个一起被选为天甲军,授予功法...” “到了今日,我还记得我们那天斩鸡头、喝熊血的样子,跟他.妈傻.逼似的。” 明明骂的欢畅,双眼却不知为何始终被血丝布满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说的多好听啊...” “全他.妈扔了我跑了!” 许是情绪太过激动,武起竟忍不住一拳砸在了地上,崩出一个深深的坑 灰尘四起 可能是意识到面前还有一个小辈在,不能做的太过分了,武起微微收敛了情绪,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来看着陆安然,眼神中满是冰冷杀意 “安然,你爹可是赵国人杀的?” 陆安然的语气还是漠然,只是一字一顿 “赵国黑衣。” 顿了顿,陆安然突然问了一句 “您可认识白中明?” 武起‘腾’的一下站起身来 “老白还在世?” 摇了摇头 “白叔也死了,不过他女儿还活着,被关进了永明坊。” 武起眉头死死的皱着,盯着面前的半大小子,有些不明白 “你们俩都被罚了,而且一个充军一个永明坊?” 一拍脑门 “你个傻小子不会把自家野籍报上去了吧!” 明明是问句却带着肯定的语气,说的陆安然冷漠的脸上也是一红 这玩笑可开大了 死者已逝,生者难离,这才不一会儿的功夫武起就缓了过来 “罢了,报都报完了,还能怎地?那永明坊倒也不是多难生存,只要努力干活不得罪人,运气好一些大抵还是不会害了性命的...” “毕竟永明坊里的人仅仅是用来威胁咱们这些充军者而已,不会太过严苛。” “只是你这孩子就比较让人头疼了。” 上下打量了一下 “不应该啊...你爹那样的人应该不会把朝廷的功法传给你才对啊,而且我看你身无二两肉,显然过的并不如何,想修行这功法多半也是没那条件的...” 想到被自己吞下的那怪异灵珠,之后的一系列反应,还有那几乎无法抑制的暴虐之意,陆安然决定还是把这秘密全部隐藏在自己心中为好,谁知道会不会被眼前这家伙发现了什么 “这身力气是天生的,平日里就是我爹也较不过我” 面色平静,长这么大,陆安然说谎就从来没脸红过 “天生神力?我看不见得吧。” 叼在嘴里的稻草‘噗’的一声便被他吐了出去,陆安然瞳孔猛然收缩,一个侧身便闪了开来,谁想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直接倒在了地上 稻草四散 武起依然坐在地上,只是一条腿直愣愣的伸了出来,看着面前一屁股坐在地上的陆安然,脸上带着笑 “天生神力可没这么快的反应。” 一句话下了定论 陆安然还在地上便一个跃步窜了开来,眼中带着警惕 武起并没多说,只是静静的看着陆安然,最终叹了口气 “罢了,你不愿说就算了,这世上天材地宝如此之多,鬼知道你吃了什么东西,我便不多问了。” 陆安然还是没有多话,紧紧贴着墙根,随时准备暴起 “行了,别站着了” 陆安然微微皱眉,脑子有点懵 武起却没多废话 “赶紧滚去睡觉,明天跟老子上墙头布防!” 身体紧紧贴着墙壁,陆安然到了现在也不敢确定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人,毕竟一直都是他自说自话,谁知道是真是假,只是现在既然已经给自己下逐客令了,那还是赶紧离开为好 “哦,对了。” 身子一滞 “以后,就叫我武叔好了。” 第五十三章 战将起 翌日 天还未亮,营中锣鼓便已聒噪了起来,刺耳的尖锐声响将那些由于接到赵军来袭的消息无法安眠的新兵从周公堂中扯了出来,个个恨不得破口大骂,但是看到周围精神抖擞的老兵,这些新兵便不敢多话了,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在营地中央排起队来 此队列非彼队列,这个之字形走向的队伍只是炮灰营上下在等待发饭时的标准队列而已,不管新兵老兵都是瑟缩着身子,端着一个大海碗在秋风中站着,谁都不敢妄动一步 这并不是因为这些新兵蛋子听话,而是因为刚刚已经有一只给猴看的鸡被宰了 喏,吊在半空的那个就是 一个额头刺字的壮汉双脚被人死死捆起,倒吊在了从堡垒顶端延伸出来的一根木条上,十几米的高度吓得这家伙完全不敢乱动,一会儿看看绳子一会儿看看木条,完全感觉不到双脚被捆绑后的疼痛,眼中满是对下方地面的畏惧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刚刚只不过是插了个队而已,自己为什么会被如此对待? 而其余老兵则是一脸嘲讽模样,一张脸上满是对新兵蛋子不懂规矩的不屑表情,可谁都不敢乱动一步 发放事物的军需官则是悠游自在,看着一群人直愣愣站在自己面前,一手拿碗一手紧贴裤子谁都不敢乱动的模样,心中被一种莫名的成就感充满,好像八面威风的大将似的,连盛粥的动作都显得趾高气昂了起来,下巴快勾到天上去了 尽管他自己也不敢乱了顺序 陆安然同样一手端碗一手贴裤,不过因为身上穿着一件袍衣的缘故,他倒不怎么感觉冷,也可能就算没了袍衣他也不会有冷这种感觉,双眼扫视面前的场景,心中不得不为武起的练兵手段感叹 ‘估计就是京城那些大将也很难把士兵训练成这样吧?’ 念头只是一过,脑中便自动浮现起了那群黑衣的身影 ‘不过,相比黑衣贼,还是差得远。(.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因为秩序的关系,不过片刻,朝食便已经发放完毕,吃完饭后便开始了对兵阵的布置,陆安然也没多想,跟着一个小将三拐两转就来到了城墙最上方的瓮台上 这是个类似现代指挥部的地方,不过却是建立在瓮城城墙上,正对前方,虽然看上去十分危险,但实际上有重重围墙保护,比其他地方安全的多,至少短时间内还是不可能把这东西弄塌的 陆安然跟着领了一套布甲,一把丈横刀便进了堂,顺着指点放下刀具,静静坐在了武起身后 此时武起等人都在紧锣密鼓的推敲着各种策略,从赵军常用的各种攻城器具,一直到种种攻城方法,以及可以在此施行的攻城方向,想出之后便是一一定计阻止 虽然听起来很没效率,但实际上攻城的方式很局限,可以变通之处无非是如何进城罢了,所以只要将这些计划定好便有了分配的方向,一万多名炮灰营士兵也正是顺着这小小沙盘上的指令一一被分配了出去 “一日!” “最多一日,赵军便可以到达了。” 一个统领坐直了身子快速汇报着,眼神锐利,语气严肃。 虽然看不到京城内部的慌乱景象,但在这小小的堂屋内,陆安然便已经感受到了战争带来的压力 每个人的表情都异常严肃 这种时候,容不得一点差错 武起的面色同样凝重,不过眼神中的沉稳却能让在场的各位微微安心,每次只要看到将军这种眼神,就输不了 这次也是一样 “一月来,朝廷都在实施坚壁清野之策,大家也是清楚,不过明日已是最后期限,再有百姓入城是绝不可答应的,大家应当铭记在心。” “接下来便是咱们这一战的问题了。” 扫了一圈,武起语速微缓 “此战,并非必死。” 众人之中显然还有不知道这消息的,听了立即瞪起眼来,面上满是不可思议 “四皇子有令,死守一月,只要能守住一月,便有援军到来。” 语气铿锵,所有人听了都是一激灵 一个月,只要守住一个月他们炮灰营就有援军了 应死之人突然看到活下去的希望是个什么反应? 众人跪地,重重叩首 “谢将军大恩!” 所有人都清楚,这位武将军曾是四皇子手下的人,如今听到四皇子要派来援军,想当然的便认为是他们将军求来的,那可谓是一个感恩戴德,磕得血都流出来了 武起也不动容,笑着受了这大礼,稳声道 “各位奋勇杀敌,争取死地求活方是对我的最大感恩,还请各位为我们,为自己杀出一条生路。” “听将军调遣!” 异口同声 陆安然眼中带着漠然,静静正坐着,看着面前这些统军 ‘一个月...么?’ ...... 六十里外 一队队骠骑交错着纵横在这片辽阔的平原之上,一个个身着褐衣的骑兵列着队在这不属于他们的领土上奔驰,坚硬的马蹄踏平了一块又一块的土地,为后方的大军开出了一条平直的大道 自上空看去,一片密集的黑影沿着两条山脉间唯一的道路笔直通行,好像一片成群结队的蚂蚁,松散不成行列。可若仔细看去,就可以发现,这些黑影的移动好像也遵循着某种秩序,并非那么杂乱无章 一个不过二十五六的年轻男子静静坐在大军后方的一个轿子内,仔细的翻看着手中的古书,时不时会拿起手中的羽毛笔在书页上画上一两笔 “别说,这欧罗巴进贡来的东西也还算好用...” 合上书本,年轻男子眯着眼望向远方,即便自两侧的山脉射箭落石也全然不顾,只是静静的坐在轿中望着 “父皇终究是老了,下位也是理所应当,不过......你杀他,却恕我不能容忍了。” 随手一挥,两侧轿帘掀起,好像有一道白色的焰火闪过,震起丝丝波澜 “十一总符,按计划行事。” 也不管有没有回应,慕容易双眼轻轻阖上,呼吸均匀 轿外,一道黑影闪过 第五十四章 灭云(一) 寒风朔朔 高高的城墙上,陆安然死死皱着眉头看着城楼下的黑压风景,心中一阵憋闷,即使完全没有畏惧的想法身体也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压抑感,那是来自一个人身体最本能的反应 武起手中提着一柄丈横刀,淡淡伫立在城门楼上,面上云淡风轻,可眼神深处却隐藏着一丝几乎不可见的忌惮 陆安然和几个小将把武起周围三丈都清空了开来,这几个小将都是武起还在高位时提拔上来的亲兵,即使武起身入此营也依旧不离不弃,可以说是武起最信任的几个人之一,所以此时也是由他们来保护他 老话说‘人一上万,无边无际’ 这是没错的 几十万赵军个个披甲带刀整齐有序的分布在这瓮城之下,城楼上的人的全部视角几乎都被这好似无边无际的人海所包围,入眼处,全都是赵军 光是看着这情景,对普通士兵来说就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每个人都不由得在心中发问 ‘守得住么?’ 就连从未产生丝毫畏惧感的陆安然也不得不在心中向自己如此发问,眉头锁得死死的,捏着半丈横刀的手紧得发白 他还不打算死在这里 武起显然也是发现了这一点,不过久经战阵的他也是清楚,现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如何鼓舞士气那都是没有用的,因为数量上的对比已经让己方士兵产生了极大的挫败感,一万对几十万,虽然攻守两分,但这个数量比较已经可以说得上是极为恐怖了,任谁都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在对方一波攻势之下垮塌,更何况他们要依靠这一万人守住整整一个月 不过武起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这样下去,恐生兵变 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出来,谁也说不准,就算炮灰营的这些家伙都是有罪之人也并非个个都是不要命的傻大胆,总有那么几个胆小的,若他们是攻城方还不怕胆小鬼,毕竟派个督战队就行了,在他们处于守城方的这个位置时就决定了他们不能让城门出现丝毫差错 否则,不管是他们还是城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所以武起需要提升士气 大手一挥 “来人啊!” 包括陆安然在内的几个小将站立抱拳 “在” 双眼眯起,扫了眼周围人的反应,武起大吼出声 “把我们之前抓的那个赵将带上来!” 陆安然一愣,不过立刻稳住了心神,没有多话 他们的哨探之前探情时确实与一波赵军哨兵相遇,而且由于炮灰营这些哨兵在人数上稍占优势,对面也有不少赵军受了伤,这才能抓了几个赵国褐衣回来,不过按陆安然知道的情报来看,这几个赵军中级别最高的也不过一个伍长而已,又何来‘赵将’一说? 其他几个亲卫得了命令,立刻小跑了下去,不一会儿就带上来一个身着赵铠,披头散发的国字方脸大汉,看上去那是异常的硬气 没有面向城外,武起单手拽起那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赵将’便压到了城门楼上,对着瓮城里的弟兄们大笑道 “看见没!赵国千人将!” 底下的士兵们反应不大,只是目光渐渐移了过来,转到那满身血污,身着褐铠的赵国大将身上 看到下面没什么反应,武起也不惊慌,闷声道 “知道这赵狗是如何被抓来的么?” 一脚把那赵将踹在地上,横刀架颈 “他,是咱们一哨三十个营兵一头闯进千人阵中,硬生生劫出来的!” 落字铿锵 每个瓮城中的士兵们听了都禁不住惊呼出声 “妈呀,三十个人就能劫出来个千人将!” “那可是赵国千人阵啊,他们竟然也敢一头闯进去?!” “那哪能有假,这赵将在这,而且还是大人亲口说出来的,怎么可能出错!” “都说赵人如虎狼,看这赵将还不是被大人一手滴溜起来,跟拎小鸡似的!” “没错,什么虎狼,都是狗屁?!” “这事真的假的啊?” “大人说的话,还能有假?!” 瓮城中突然嘈杂了起来,不过很快便被监序队打压了下去,每个人都憋了一肚子的不可思议,此时却也只能生生压了下去,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城门楼子,好像期待着什么 武起看了这景儿,嘴角咧的很高 大手一指后方,点出五个人来,又加了一把火 “此五人,便是那三十人中的最后五个,此次能得到诸多赵军布局消息全靠了他们,此役之后,每人赏地百亩,金三百,而且特殊之时当有特殊之赏,此役过后,我会向圣上申请,让他们得到离开炮灰营的机会!” 此言一出,下面顿时炸开了锅 “只要立大功就能离开炮灰营,不用充军了!” “可以继续活下去了!” “居然能离开炮灰营,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爹!娘!儿能出去了!” 铺天盖地的喊声自城中爆炸开来,就连管理秩序的监序队都管不住了,就连这些队员甚至也有忍不住嚎啕出声的 群情激动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武起再次出声 “此役,获百首者,免刑,出营!” 手中横刀用力,丈长的大刀一挥而起,头颅冲天 血液自数十丈高的城楼上洒落,染红了一片土地,也点燃了所有人的血液 大刀指天,武起双眸瞪起 “杀赵!” 城中红了眼的士兵也跟着举起了手中的兵器 “杀赵!” “杀赵!” “杀赵!” 吼声震天 陆安然看到这情景,顿时明白了武起的用意,看着城楼下的士兵们嘶声的呼喊,心中也不知到底打翻了什么,五味同出 不过转头看看城外的赵军,心中明白武起此举也确实是因为没有办法,只是眼中莫名起了些许怜悯 望着城中的士兵们 ‘别傻了,你们的将军,自己都出不去这道围城呢...’ 不过这句话终究只能藏在心底,无法言说 ...... 城外 各种攻城器械都已然准备妥当,所有的士兵都把自己的刀磨得光亮,看着面前的巨城,舌尖不时扫过嘴角 慕容易依旧悠闲,即便到了两军阵前也没有丝毫紧张情绪,修长的手直直伸在面前,好像把整个城市握在了手中 “大概,用一个月吧。[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手指轻叩轿椅 下令道 “攻城。” 第五十五章 灭云(二) [.超多好看小说](.无弹窗广告)“杀!” 一个赵军士兵高声大吼,马刀前指,一队队赵国士兵推着一辆辆铁盾车就向前冲了上去 这种铁盾车的构造并不复杂,其实就是一面装着四个轮子的墙壁,七八个士兵推着一辆铁盾车,盾墙下的车厢内装着一袋袋塞满砂土的麻袋 他们的策略更是简单,用铁盾车冲到河边倾倒完麻袋便立刻向着后方缓缓退回,不断如此循环,直到将面前的护城河填满,足以让他们通行,这样就足够了 不过武起也不是毫无准备,明知他们会有此计,当然会想出应对之法 大手一举 “倾油!” 一桶桶发黑的烂油就被这么一桶桶的倾倒进了面前的护城河中,这烂油是一个以前在云京外城矿坑服役的士兵告诉他们的,此物燃烧性极强,而且出于地底,随采随用,于是就被武起要了过来,此时正好发挥作用 一支火箭射去,完全不用任何准头,扎进河里便燃烧了起来,又因这黑油浮于水面,燃烧性极强,连这护城河水都无法扑灭,烧的那些赵军完全不敢靠近 熊熊燃烧的火焰映红了城墙,天空被一道道黑烟布满 不过此法不可持久,就算这烂油的燃烧性很强也终究有烧完的那一刻,并非长久之策,而且也无法阻挡赵军太久 这刚不一会儿就开始有聪明的赵军试着用一些长杆的东西把这浮在水面上的烂油拨开,继续铺麻袋了 护城河距离城墙并不很远,但是城墙太高,谁都不敢说自己在城门楼子上射出的箭会飘到哪去,所以从这里射杀那些赵军显然是不现实的,更何况城中的箭矢数量并不多,会用的也没几个,都只能胡乱射射 武起倒是不担心,看着城下如蚂蚁般来来回回填河的赵军,面色不改 目测了一下,赵军阵线距离护城河大概二里,处在一个刚刚好的距离,不近也不远,至少他们城门上的投石机是扔不出那么远,射箭也没可能,只能安安静静等待机会 赵军人数虽多,但是他们的铁盾车总共也就那么些,想要把这么一条云国特意从中天河引过来的支流填满还是相当不容易的,至少也要花上两三天的时间,就算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武起也不会太过心疼 毕竟护城河挖出来就是拿来用的,难不成还让自己仅有的这么点士兵和底下的几十万赵军硬碰硬么? 所以只要是能够消耗对方时间,能够消耗对方粮草的机会,武起都不会放过 毕竟赵国人和他们不同,云京城内为田,吃住都可以自城中取得,虽然会比较少,但怎么都饿不死,可赵人就不同了 他们有几十万人 虽然现在还数不清他们的具体人数,但从这巨大的人数比例就可以看出赵军的耗粮量,每日动辄就是几十万石的粮食,这么吃下来,就算是赵国这么个庞然大物也肯定支持不了太久,再加上自三月之前开始京城周围就在实行的坚壁清野策略,赵军吃饭生活所需定然是个极为庞大的数字 赵国,耗不起 双目直视面前赵军,武起有些奇怪这些赵军的反常行为,虽说他很喜欢耗着,耗时间、耗粮食、耗体力,都是他们占优势,武起自然是愿意的 可事出反常必有妖,武起想知道这些家伙敢这么消耗的底气是什么 黑烟渐渐浓郁,河面上的火焰却愈发的小了 慕容易依旧悠闲,看着河面上的火焰,面无表情 黑烟渐渐消散,武起双眼眯起,面前的盾车逐渐汇聚,成了整整一个排列,两丈高大的铜墙铁壁自二里之外推进而来,烟尘滚滚 黑压压的队列逐渐推进到了一里 不过自武起的角度还可以看清楚铁盾车前面的东西 竹梯 赵军是想用竹梯在河面上搭接成桥,让士兵从这上面冲过去 可武起并不慌张,毕竟除了护城河之外还有好几层陷阱等着他们,闯进来几个士兵不是什么要紧事,城墙足够高大,短时间内这些士兵还爬不上来,只要他们的攻城器械过不来一切都不是问题 竹梯渐渐铺设完毕,赵军却依旧按兵不动,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的场景带给人莫大的压力,每个站在城楼上的炮灰营都有些畏惧,可畏惧中却也带着些许兴奋 一百个人头! 战争从来都是一个考验耐心的事情,但总有人喜欢以爆发取胜,不走寻常路 慕容易便是如此 一个麻袋突然从人群之中飞来,直接掷入护城河中,激起一大朵水浪,就连站在数十丈高的城楼上的武起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还没等他反应,又是几十个麻袋自人群之中飞了过来,隔着一里便直接将它们扔进了护城河中,每投入一个麻袋都会激起一大片水浪 武起眉头拧起 “投石机?” 在他的想法中,投石机都是拉近距离用来攻击城墙,或者破坏城楼的,谁想这个赵军将领居然会用投石机来填平护城河,要知道投石机也是有使用寿命的,扔个几十次估计就磨损的差不多了,现在这样已经可以说得上是大材小用了 不过不得不说,这方法确实有效 城墙距离护城河太远,打不到对面,所以赵军肆无忌惮的把投石机全部集中了起来,而这集中投石机威力确实不小,三百五十台同时投袋,不过四五个时辰便将面前的这段河道堵了个干净,未损分毫 刚刚搭过来的竹梯立刻有了效用,虽然现在这护城河还有个一丈来深,但是水下的陷阱应该大部分都被埋了,此时便是下水也不怕会不小心死在水里,一列列赵军便顺着这竹梯一队队踏了过去,所有赵军都在向着这个方向集中而来 武起面色平静 “起弓” 前排的弓箭手缓缓将弓举起 “开弦” 弓弦紧绷 “射!” 黑色的箭簇仿佛一朵黑色的云朵,汇聚成形,在天空最中心形成了一片壁障,整片天空好像都被这箭雨包裹,直坠青云 遮天障地 第五十六章 灭云(三) 慕容易端端坐在轿上,轿无顶棚,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箭雨洒落的场景,数不清的箭矢自城墙升起,划过一条弧线,在护城河边缘洒落,溅起一片片血色花瓣 不过人命在他眼中好像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看着面前这些血洒疆场的将士们,慕容易的脸上毫无表情,甚至就连些微波动都不曾出现过,心肠硬的好像钢铁 不止是他,督战队的队员们也同样如此,看着面前的场景心中没有丝毫波动 攻城嘛,总要付出些许代价的 就算是一场戏,也需要用人命来让他变得完整些不是? 场面继续僵持 武起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着箭雨落下带走了那么多敌人的性命却没有丝毫得意之情,反倒是心中隐隐不安了起来,看着城下的黑点快速向城墙推进 ‘不正常。(.$>>>棉、花‘糖’小‘說’)’ 按照将旗的数量判断,对面集结了至少十三万人来攻打他们这座瓮城,其余兵力应该被分配到了其他几面城墙,虽然对方帅旗在此,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全部兵力都会用来给这面城门施压,虽然守护瓮城的是炮灰营,但是炮灰营身后还有足足几十万云军做后备军团呢,只要炮灰营一打光,他们就会抢占城墙使用权,占领城墙据守地抗击赵军 排在炮灰营之后的正是四皇子手下黄大帅的军团 所以武起在兵力方面还是很有底气的,只不过由于整个瓮城城墙只能装下这么多人才让炮灰营先行消耗几分 可对方赵军却在如此兵力并不占优势的情况下采用如此添油战术将整个城墙的目光全部吸引到这里,如果这个赵军将领不傻,那肯定就是有什么阴谋 但是论守城布置武起自己还是极有信心的,他并不认为赵军有什么方法可以在不集结兵力的情况下登上城墙,要知道这瓮城城墙虽然还没有京城城墙那般高大,可也是有足足十余丈的,从这上面往下看,人就跟蚂蚁差不多大,想依靠云梯竹梯登上这样的城墙必然付出极大的伤亡 所有攻城之战历来如此 正因没有漏洞,武起才会锁眉 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在他的设想中,赵军至少要付出十天以上的时间穿过城墙前面的这几道考验,随后才能展开真正的攻城之战,他们这一万来号就是要在这种情况下挡住这些来自各方赵军的攻击,硬撑二十天,把这一个月度过去 在武起看来,最开始的这十天是不应该出现什么变化的,按照平常赵军的打法,他们就应该以盾车填河,填河之后推来攻城器具,然后搭桥做梯,全部做好之后开始大举渡河,展开攻城。[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在他的想法中,敌我双方应该在僵持中付出很长时间 可是现在,在第一步就出现了问题 ‘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还是有备无患为好 “来人啊。” “在” 陆安然上前应了一声 武起拧着眉头,下定了决心 “通知所有人,备战,向墙上输送守城器械” 陆安然一愣,刚刚看形势明明还算不错,为什么武叔要突然下这命令? 不过战时一切以将令为重,陆安然立刻回了一声,往城内飞奔了下去 也不怪武起谨慎,实在是因为对方的行为太过难以捉摸,而且运输物资时间过长,若是对方展开攻城时己方物资还没送上来,那可就全完了 小心为上 陆安然的速度很快,炮灰营虽说规矩很少,一切由士兵自己调理,但是还是有一定秩序的,自武起往下总共分了七属二十一屯,总共一万一千多号人,而且都分属在不同的位置,想要在短时间内把这些地方都通知到了还是很不容易的,以陆安然这速度也跑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将这几属都通知到 天色刚刚擦黑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陆安然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整个瓮城好像都震了两震 “怎么回事?” 陆安然距离城墙稍近,差点被震得一个跟头,虽然立即稳住了身子,但也被这从来未曾听闻的声音吓了一跳 “就算是天雷都没有这么大声音吧?” 尽管一肚子疑问,陆安然还是没有停顿,立刻往城楼上方跑去,面色骇然 “这该不会......就是将军说的不正常之处吧?” 牙根有些发紧 “到底是什么东西?” ... 城楼上 武起的脸色一片漆黑,看着护城河边上的一个巨大坑洞,一拳打在城墙上,砸碎了一小块青砖 “开山火!他们居然弄来了开山火!” 一路飞奔到城楼上的陆安然刚好听到了这句,一转头便看到了护城河边上一处已经积了水的巨大空洞,河边的土地连带布置在城墙下的陷阱都被这巨大的爆炸粉碎了个干净,没有一点残余,就连周围一些陷阱都被爆炸产生的巨大风浪吹飞,只剩下了一个又一个坑洞 陷阱布置之处,一览无余 陆安然的眉头一下便拧了起来 “这坑洞,少说也有三十丈宽窄了吧?就算是挖也得至少发动上百人挖上几个时辰吧......”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目光投向武起,满是疑问 武起紧紧咬牙,死死盯着这巨大的坑洞,有些无力 “此物,名为开山火。” “传闻极东处有一帝国名为‘汉’,这国家实力极强,城池千万,人口更是数不胜数,极为发达,他们国家为了开凿山石的时候方便一些,发明此物,开山碎石无所不能,到了后来才逐渐用于战争...” “不过此物极为贵重,几乎可以说是一罐千金,没想到这赵国居然为攻打我云国下得如此血本...” “只是不知道这些赵军手里还有多少此物,若是还有很多的话,就凭这开山火开山碎石的特性,瓮城城墙虽厚,城门虽坚,也是绝对挡不住这些赵军的。” “该死!” 陆安然虽然没太听懂,但是也知道了这是个非常厉害的东西,看着城下的赵军,握刀的手有些发白 城墙,危险了 第五十七章 灭云(四) 到了现在,武起也算明白了对方刚刚如此反常的使用添油战术的用意了 渡过竹梯通过护城河的士兵中有不少落入了水中,只是通过竹梯的人更多,而且还有序的在城墙下方组成了一个方队,武起他们看到如此明显的一块肥肉又哪有不咬一口的道理,一波箭雨下去便收了一大堆人命回来 但这人命虽然被他们收走了,可目光却不可避免的被转移了,所有人都在点杀往城墙下方冲来的赵军,却没人注意护城河那边的小动静 任谁都没想到,那几个呆在水里的赵军居然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不仅护城河河道被改变,就连布置在护城河前方的陷阱也毁了大半,云军半个多月的努力都毁于一旦,没来得及起到任何效果便已消失殆尽 不过虽然陷阱被破坏了,但武起留下的后手还算不少,看到陆安然气喘吁吁的冲了上来,便知道所有情报都已然通知妥当了,俯视下方如黑潮般汹涌而来的赵军,深深吸了口气 “备木!” 一个个巨大的木干被挂在了城头上,士兵们看到城下那巨大的坑洞,心中虽然畏惧,但也没有被这爆炸吓没了胆气,要知道,只要这一战军功足够,他们可就能出去了,一想到自己能从这个每天吃不饱穿不暖还要不停玩命打仗的地方出去,这些士兵的胆气便一下子壮了起来 反正都是死,拼一把又有何妨? 手中长刀抽出,滚石备好,巨大的檑木也被架在了城头上,随时准备抛落,后续的一些滚油、辣椒水都在源源不断的往城头上运输而来,随拿随用 果不其然,物资还没完全备好,大量的土石便被赵军堆进了护城河,中间一段几乎断流,大量河水涌向两岸,不断灌入一个个陷阱之中,一个个攻城器械也顺着一段段逐渐填实的道路推了过去,大批赵军顺着陷阱与陷阱间的小道直直冲了过来,喊杀声震天 武起额头青筋直冒 “齐射!” 一波又一波箭雨铺天盖地的淹了下去,可城下的赵军却好似源源不绝,即使不断有人被射杀也没有丝毫停留,个个如狼似虎般直冲而来,距离城墙越来越近 站在后方的慕容易却没有太多惊讶,无论是爆炸还是攻城的速度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城上的守军居然还能有条不紊的布置守具,而且速度还如此之快 应该是足够谨慎的关系吧? 此时,慕容易手中正拿着一个小巧的水晶罐子,内中晶莹的液体在月光照耀之下闪烁着皎洁的光华 语气淡淡 “虽然这欧罗巴是个小国,但没想到居然还能弄来大汉帝国的开山火物,这威力着实不错,不过比起他们,差了不止一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远望而去,赵军已经成功冲到了瓮城墙下,一个个黑点在巨大的城墙上出现又落下,一个个梯子不断搭起又被推倒,反反复复 慕容易的表情依然冷漠,看着那一个个士兵死在城下,轻轻叹道:“果然还是要僵持一段时间啊” 好像有什么不满,随意的挥了挥手 “今天先到这吧。” 黑影一闪而逝 陆安然站在城楼上,目光却集中到了那个身处中军,位居帅旗之下的乘轿年轻人身上,眉头紧紧皱着 “这个家伙,不会就是主帅吧?” 目光中带着疑问 还未想出什么,就看那年轻人挥了挥手,各军立刻鸣金退了出来,就连在城墙前冲锋的士兵们都顺着原道退了回去,把尸体堆进了道路两旁的陷阱之中,再次清出了一条道路 眉头拧的更紧了一分 “好像还真是。” 入夜 武起依旧紧锣密鼓的在城门楼内与一众统帅商讨敌情,无论是物资数量、士兵伤亡状况、陷阱破坏程度、之后的应对措施都是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化的,谁也不敢保证若是这些东西出了问题之后他们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 而陆安然就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听着一应事物,门外几个小将分别带着一队士兵来回巡逻,保证附近没有隔墙之耳 灯火通明 武起眼中血丝不断 说实话他是真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拿到开山火这种大杀器,传闻此物攻城略地无不可破,就连大山都能炸塌,就算以前对这种传闻将信将疑,但今天确确实实的看到了这物的威力,自然也就没了怀疑的必要 就他们脚下的瓮城城墙在这开山火面前怕是连丝毫抵抗的资格都没有,一炸就塌 到了现在,他们已经不是考虑是否有援军的问题了,若是这开山火的数量足够的话,云京能不能在这开山火面前支撑下来都是个问题,再厚的城墙在他们面前都没什么意义 这正是武起所担忧的 不过现在信使虽然已经派出去了,可却迟迟未能得到回信,武起自己对那些吝啬性命功绩的将帅们也很没信心 毕竟开山火这东西在他们心中连是否真实存在都是个疑问,武起以自己的名义发出去的信件都够呛能被他们相信,连这点最基础的对战场信息真实度的信任都没有,更遑论让他们相信武起的推论,派手下出兵备战呢? 众将刚刚结束会议从房内离开,房顶便传来一声翻动响 咔哒 陆安然立刻警觉,丈横刀一扫而出,立刻护到武起身边 那房上人好像也发现自己已经暴露,干脆击碎瓦片一落而下,呼啦啦落下来四个蒙面黑衣,不用说,肯定是前来刺杀总将的赵军 虽然清楚武起的实力,而且自己也不怎么信任他,但陆安然既然是个亲卫,就要把自己现在的工作做好,丈横刀竖于胸前,小心戒备 “有刺客!” 第五十八章 灭云(五) “有刺客!” 一声大吼完全没有带来任何威慑效果,反倒将这几个黑衣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陆安然自己身上,不过屋外的几个亲兵都听到了这吼声,哒哒的脚步声立即响起 那四名蒙面黑衣的反应极快,发现外屋有士兵包围而来也不惊慌,快速抽刀贴身而上 陆安然如临大敌,可手中横刀还是第一次出鞘,怎么握怎么别扭 武起显然是看出了这一点,直视着面前的几个黑衣,面色沉静 “我道你这崽子怎么拿了刀也不拔出来威风威风,感情是不会用” 自陆安然身后跨步而出,手中丈横刀出鞘 这丈横刀是云军大将及其亲兵专配的特殊长刀,刀如其名,长近半丈,刀身足有五尺七寸,宽有三寸,刀身笔直,锋刃几乎成了一条线,又在刀尖部分极速弯曲,通体银亮,刀刃上被一道道弯曲花纹遍布,削金断铁如若无物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刀极长,所以在出鞘速度较缓 就如此时,刀身一寸寸自刀鞘抽出,烛光反耀 看了这四个黑衣,武起不惧反笑 “安小子,这不会的东西,就得学。(.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尤其是这武功刀法一类的东西,更得踏踏实实的学好咯,叔叔今天先教你三招。” 四名黑衣速度极快,相互交错,好像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残影,让人眼花缭乱 而武起却只是稳稳一个踏步踩住,腰腹用力,手臂配合两腕舞出一朵刀花,连续三刀好像在同一瞬间自三个方向斜斜劈入 “天甲刀第一式” “三生花” 那三道自不同角度劈入的长刀猛地一转,兀然挽出一朵亮眼的光影,耀的几人双眼微眯,直刀灌入 血花绽放,瓣成三朵 不过还没完,除了被分尸的那黑衣外,其他三人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在尸体堆里翻滚惯了的他们早就适应了这种身边突然有人死掉的情况,眼都不眨立刻冲上 武起好像也是早已意料到了这一点,一口气闷在胸膛,长刀环绕而起,一扫斩空 出刀未得全功,但这一刀本身就是为了拉开距离更方便施展自己的刀法,武起的刀路好像更顺畅了些许,一刀横扫逼得几人不得不往后退去,长刀连闪 三名黑衣都有些后怕的看了看自己身前的衣襟,那里被刀风划出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的皮肤 这一刀若是砍在身上,怕是非得把他们哥几个一刀两断了才可 冷汗直冒 不过在生死线上打摆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几名黑衣立刻缓了过来,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冲了上去 站在一旁的陆安然认真的记着武起的每一个动作,就连当年他在他爹的逼迫下背诵千字文怕是都没这么努力过,而现在他却不知为何玩了命的将每一个动作都记在了心里,深深地刻在脑海之中 武起的步子很轻,如此巨大的横刀却被他用出了轻盈如水般的感觉,似飘若舞,连续几个转身避开黑衣的斩击,丈横刀立于胸前,目光平静 天甲刀第二式 月阴转 腿成根,腹起力,手腕拧动,整个身体同时带起,巨大的丈横刀就在这全身的力量操控之下极速自左右两个方向连闪而出,就连最虚无的残影都仿佛阴云包裹中的朦胧月色,模糊不清 还未来得及回架,两个黑衣直接被巨大的丈横刀连带双臂自胸腔砍成了两截,强大的血压立即将只剩下一小半的身体冲的喷了起来,血洒满地 只剩最中间的黑衣抱着必死之志直冲而来,一刀直指心脏 武起的表情完全不同于平日,那是尊敬的冷漠 身体微侧,巨大的丈横刀也在他的操控之下拧转为了一个微妙的弧度,黑衣的尖刀顺着丈横刀的刀面径直划了过去,全力冲刺完全无法控制方向的黑衣脸上带着一抹绝望的弧度 拧步、提腕、合腰、推肘 全身起势 武起的身体好像在这一瞬提到了最高点,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好像都在这一瞬达到了一个最高点,全身肌肉紧绷 天甲刀第三式 挽城闪 丈横刀自上而下径直劈落,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在一个个小小的细节加持之后变得再不简单了起来,在这一瞬爆发出来的力量绝对超过了一个正常人类所能达到的程度,若是按数字来判断的话,大概是三千斤 刀锋锐利,就连最为坚硬的颅骨都未能阻挡他分毫,长刀笔直的自上而下劈斩,最后一名黑衣的身体直接在这一瞬从中间分为了整齐的两段,切口干脆 血液喷溅,整个厅堂都被这血液浸满,几乎能够覆盖脚底 陆安然从头到尾都好似呆愣在了原地不敢动弹,其实却是将刚刚武起的每个动作都确确实实的用双眼记录了下来,心中震撼无法言说 正是因为记录的足够完整,所以才会为这近乎优雅的杀人艺术感到震撼,明明只有三招,可每一招都是用数十个小动作,上百块肌肉同时运作发力组合起来,最后才能爆发出如此近乎幻觉的模样 就如刚刚最后的挽城闪来说,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劈斩动作,可实际上在斩出那一刀的瞬间,武起自脚趾到手腕,自下而上几乎每一个部分都在用力,劲道通过全身肌肉在手中的长刀上爆发出来,如此才能达到如此惊艳的效果,令人无法相信这是一个人能够发挥出的力量 可做完这一切之后,武起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长长吐出一口气,收刀回鞘 手上还带着血迹,却毫无顾忌的拍在了陆安然头上 “看见没,这就是我们天甲刀的威力,既然看见了就好好学,学好了拿去保命。(.$>>>棉、花‘糖’小‘說’)” 武起笑的很张狂,也笑的很开心 从头到尾不过几个呼吸,甚至连那些亲兵还没来得及进入堂内,四名赵军黑衣就死在了武起的刀下,陆安然心中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右手缓缓搭上刀柄,下定了决心 我会学好的 第五十九章 灭云(六) 六日后 城楼上 咚咚咚咚咚 擂鼓巨声作响,五鸣后,两拨士兵快速交换位置,好好休息了一夜的的士兵立即将那些已经在城头上坚守了一夜的士兵们送了下去,城下的赵军也极有默契的空出了这段时间没有进行攻击,赵军也需要整理队伍,替换伤残士兵,从城墙上看去只能看见一波黑色的潮流好像退潮般缓缓向后退去,随后又有一波黑潮替换而来,再次向城墙发起冲击 这段时间已经足够云军完成交替岗位的过程了 陆安然拖着丈横刀在城头上来回巡逻,眼神锐利,只是肩膀上不知何时捆上了一圈麻布,裹得死死的,看样子是受了伤,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 六天的历练已经让他从一个完完全全的战场菜鸟蜕变成了至少能在混战中保住性命的菜鸟,虽然还是菜鸟,但其中的差别不可谓不大,此时走在城头上时不时还拿刀鞘抽几个打哈欠的二愣子 指不定什么时候敌人就杀上来了,这样还有心思打瞌睡,不是二愣子是什么? 咄咄咄 数根长箭从城下飞了上来,却被陆安然随便几刀鞘就给打飞了,凭他的反应和动态视力还不至于被这些普通射手射中,不过表情却是微微凝重 他自己走在墙头上跟个大标靶似的,被射当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每当这些赵军开始向他射箭的时候,往往就说明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两方都早早的进入了战争的状态 赵军的方法很管用,在炸垮护城河河道之后,他们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用土灰、用石块、用血肉将城下的所有陷阱填了个干净,之后的三天则是一场又一场惨烈的城墙攻防战,赵军一次又一次的借着云梯、竹梯、甩钩等工具往城墙上爬,而云军则是凭借城墙优势一次又一次的将他们打退,至今还没有让他们上过城墙来 但这并不意味着什么好消息 无论是滚石、檑木、热油,数量都变得极为稀少,赵军一次又一次不要命的自杀式冲锋打的云军也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用最为激烈、最为迅猛的方法将他们解决掉,无论是扔巨石、斩甩钩、浇滚油、扔臭鸡蛋,不管什么方法,他们都尝试了个遍,只要能把这些玩了命往城墙上爬的赵军杀掉,就是他们的胜利 站在城墙箭垛上,陆安然俯视着城下的赵军,眉头锁得很紧,城下的一个个陷阱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血肉地狱,残肢断臂鲜血肉块堆积成山,可那些赵军却好像毫无所觉,甚至有些就往这些堆成山的血肉上冲 因为这些血肉掉下来时能让他缓冲一下,没准还能活下来,无论如何总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好得多 这才仅仅六天而已 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的陆安然也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感觉,即使心灵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改变,看到这情景,陆安然心中也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很别扭 咚咚咚咚 一连串的鼓响 不同于云军,赵军的鼓响没有节奏,只是一连串的快速击打,震耳欲聋 但是,每当这难听的鼓声响起,都只会代表一件事 “攻城,又开始了。(.无弹窗广告)[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陆安然喃喃 城楼上井然有序,每一条阶梯都被云军站满,快速传递着守城物资 虽然每个人都不知道下一刻自己是死是活,但既然已经站在生死线上了,又有什么好怕的,站在这里的每个云军,眼神都近乎了漠然 也许是这么多天都成功将赵军打退没有让他们登上城墙的缘故,大部分云军的潜意识中都被一种自信充满,也不知是好是坏 城下的黑潮逐渐聚集完毕,整齐排列成了一个又一个方队,此时的护城河已经被完完全全的堵死在了这个断口,这六天来的伤亡数字已经超过了七千人,不管是填坑的还是摔死的,都算在了里面,而且到现在他们连城头边儿都没碰到过,只是在城底堆起了一个又一个血肉山头 可尽管如此,慕容易却没有太多动容 这数字在他看来很正常 攻城嘛,在没有一定条件的情况下都是十换一,甚至二十换一的伤亡比例,攻城方需要付出的代价往往是极为巨大的,毕竟这城墙这么高,资源又那么多,在没有堆起人山之前什么样的伤亡比例都是有可能的 但攻城战奇特就奇特在一点 战役开始时,攻城方伤亡极大,战役到了尾声时,守城方伤亡极大,守城方的伤亡并非是持续性的,而是在这场攻防的后期陡然减少 为什么? 因为那时攻城方已经搭起了人山 什么叫人山? 尸体搭起的山头 为了搭起这样的人山,往往需要付出数万人,甚至十数万人的性命,尸体就这么为他们搭起一个通往城墙的通道 这种方法消耗极大,本应属于最不应该被用上的方法之一,但慕容易偏偏就将这方法用在了这里,而且毫不顾忌代价,成千上万士兵的性命就被他这么放在了赌桌之上,与时间竞争 缓缓抚摸着拇指上的翠绿戒指,慕容易双眼微眯 “时间不多了。” “还需要再快一点。” 城下 喊杀声震天 一波又一波的黑潮推着一个个云梯快速向城墙推进了过来,带着横扫一切的气魄 陆安然稳步站在城头上,刀鞘横于胸前,单手搭在两尺长短的刀柄上,气息沉凝 云梯逐渐升高,竹梯也被一个个搭了起来,甩钩一次又一次的甩到墙头,铁制的钩子钉在城墙上,一个又一个赵军立刻顺着飞钩往上爬,眼中全是疯狂 陆安然这几天却是见多了这场景,看着疯狂往上攀爬的赵军也没什么感觉,只是那狰狞的面目让他有些厌恶 “檑木,放!” 身后的一排兵卒合力抱起一根绑着铁锁的巨木,用力便是一甩 巨大的木干顺从万有引力哗啦一声便顺着墙头落了下去,所有爬在最上方的赵军都是一愣,随后便是无尽的惊骇,不过一瞬便感到了一阵巨力,整个身体都无法承受,有的顺着这股巨力径直往下落去,有的吓得自己放开了梯子带着一堆人一起落了下去,有的被甩落的巨木直接砸在了城墙上,骨骼尽碎,顺着自己的血肉好像一个破布娃娃似的直接落了下去,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后面的赵军尽管看到了这一幕,牙根明明咬的死紧,可想到自己远在赵国的家人却不敢后退,硬着头皮往上爬去,随后又是一段檑木重重砸下 血肉纷飞 第六十章 灭云(七) 陆安然站在城头上,依旧面无表情,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带队了,自从武起发现陆安然真的什么都没有从他老爹陆阳那学到之后,武起就决定要让这小子去磨砺一下 无论是武起还是陆安然都清楚,这大云国终究不可能长久 本来陆安然还以为这云京就是整个大云国最安全的地方,不过在从武起那获得更多信息之后,他就对大云失去了希望,现在他只想赶紧将赵军击退,然后凭借自己这莫名其妙得来的力量弄些钱财,去别的国家过安定的日子 这个国家,没救了 虽然这些话不能说出来,但只要有些地位的人都很清楚这件事,还在这大云京中呆着的都是些放不下自家财产,或是看不清情况还对大云朝廷抱有些许希望的家伙,大云即便是苟延残喘也再难支撑,陆安然也说不好这次的赵军围成是不是那压垮整个云国的最后一根稻草 至少现在,这个城不能丢 黑潮不断上涌,每个赵军都好似着了魔似的完全不顾性命,兵器都被叼在了嘴里,两只手死死卡进墙缝里快速往上攀爬,可往往一根滚木或是一块巨石就直接将他们从竹梯上砸了下去,惨叫声仿佛在空中划下了一道印记,可即便如此那些赵军也依旧不要命的往城墙上冲来,眼中满是血色 陆安然看着城下依旧顽固的赵军双眉紧皱 已经整整四个时辰了 按之前几天的时间来看,这么长时间,赵军至少应该撤兵一次进行休整才对,可直到现在这些赵军依旧没有任何要退却的意思,依旧疯了似的往上冲来,一个个面带血污,真好似恶鬼一般,面目狰狞 陆安然不知怎么,看着这些人,双眼好像被什么东西模糊了似的,这些赵军的形态一个个都变得模糊了起来,与之相对的,是一些从未看到过的东西 “黑色的火焰?” 可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东西,眼前的朦胧雾气便蓦然散去了,弄的陆安然精神一震,随后立刻仔细向下方望了过去,可入眼的却又是那些赵军狰狞的面孔,握着刀鞘的左手紧紧的,一道道青筋绷起 这已经是这几天来的第三次了,陆安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只知道这黑色的火焰与自己的那种畏惧感有关 陆安然明明已经感受不到畏惧了,却不知为何始终不敢触摸那段好像被封存起来的记忆,甚至连询问都不敢 他隐隐能感觉到,若是把那段记忆彻底揭开,他的整个世界,也许都会变得不同 变化有好的方向,当然也有坏的方向,陆安然不知道他的未来究竟会往哪个方向发展,他也不知道他将那段记忆揭开之后自己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至少,他现在还不想改变,现实也不允许他改变 他的诺言还没有实现,他要把小梦接到一个太平的地方,大云国不行那就往别的地方走,没有钱就用现在的力量夺取,只要能让小梦过的好一点,陆安然不会拘泥于手段 这是为了偿还他的罪孽,也为了那一道道缚在他身上的命债 他不管别人怎么看他 赵军的冲锋愈发猛烈,而且由于守城资源的减少,冲至城头的赵军也相对的变多了,不过占着人数优势的云军往往在赵军上来的一瞬间就将他剁成了肉酱,可登上城头的赵军不可避免的变多了起来 武起站在城楼门前,看着远处的赵军,脸色依旧沉凝,只是额头的皱纹挤出来了一堆,可见他心中也是烦躁 “这刚六天” “赵军已经死了不下一万人了吧?” “他们,到底为什么这么急迫呢?” 武起怎么都想不明白,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对方都是占有绝对优势的才对,虽然处于攻城一方,但也不应如此紧迫 都说攻高墙如炖浓汤,都是个慢慢来的过程,没有谁能一蹴而就,可对面这个赵军统帅偏偏就这么做了,而且做的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停下脚步的意思,好像要在错误的路上一错到底 可是经历了最开始那一炸的武起很清楚,对方不可能是这样一个好大喜功的家伙,否则一开始他也不可能制定出那么精密的计划,那些计划在看透了之后好像没有什么,但是实施的每个步骤都是需要精心谋划的,武起可不认为这样的一个人会是个蠢蛋 “到底为什么要用这么多人的性命去换时间?” “难道他们想要的,并不是这座大云京?” 眉头拧的更紧了三分 “这赵军,怕是也是应了那位的命令,才来攻打云京的吧”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要了亲命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子时 战斗整整持续了十个时辰,已然入夜赵军也完全没有撤退的意思,站在城楼上的云军借着月光便能从高处俯瞰到那一个个在月光照耀下愈发狰狞起来的面孔,血色浸染了一切,疲惫、精神压力、还有对死亡的恐惧都好像负在这些云军身上的大山一般死死将他们压在底下,就连这些军人自己都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才会崩溃,有些胆小的甚至直接趁着休息时间在军篷里自我了断,脸上的表情却近乎解脱 每个人的**和精神都被长时间的战斗折磨到了极点,每个人的眼中好像都被血丝布满,甚至还有杀红了眼的部分敌我就往自己人身上捅,精神几乎完全崩溃 陆安然则依旧如开始那般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只是被麻布包裹的位置又多了几处,其中有一处还是被自己人误伤的,只是四周却被断臂残肢布满,现在正被他拿刀鞘一一往下挑去,面色冷漠 远方,不,应该说是城下,那里的喊杀声依旧环绕着,应该是分批次进行了休息,人数明显比白天的时候少了许多,不过在月光之下依旧能看见那一个个狰狞的面孔,一个个好似恶鬼一般,完全没有理智,扒着血肉残肢一点点往上爬去,嚎叫着冲上城墙,全身染血 刀光一闪 一个咆哮着冲上来的赵军直接被分成了三段,瞬间散碎在了空中 陆安然就算再如何厉害也不是铁人,此时看着城下的赵军一阵阵烦躁,明明才一天而已,那以血肉堆砌的尸山好像又高了一头 “用命堆路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第六十一章 灭云(八) 慕容易轻轻摇着手中羽扇,远望着那被血肉与尸块积满的城墙,嘴角微微的挑着,空出来的右手轻轻在空处画着什么,明明极慢,却看不清指尖挪动的轨迹,一道道残影闪过 “三万一千九百二十七人,尸山血海。(.)” 语气兀然停顿 “准备的也算差不多了” 慕容易右手指尖轻顿,在空中缓缓一点,空气竟好似水波一样泛起了层层波纹,无形的光泽在空气中拧转,白色的火焰在这无形符文中极速运转,空气寸寸崩裂 尸山之上,好像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 “杀!” 刚刚踩上城头便已浑身浴血的赵军举着刀红着双眼向城头冲了上去,完全不管向他身体招来的大小锋刃,眼中只有城楼上的一顶帅旗,死也不顾,好似疯癫 蓦地,一道银光划过,那杀疯了的赵军突然停了下来,身体从肩膀被分为了两段,内脏喷洒,重重的浇灌在这已经暗红的城头上,地面更滑腻了一分,残肢断臂却被人一脚踹了下去 陆安然这些天来每天都是如此,杀人、推尸、杀人、推尸,大量累积起来未经处理的尸体会腐烂、感染,让人染上瘟疫,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微小的变量都是极为重要的,更何况是瘟疫这样严重的传染病 可尽管已经尽了最大努力,这城头上的血迹也没时间清理干净了,赵军攻势最猛烈的时候总会有那么几个脱力的不小心滑倒,随即被自己人或是敌人生生踩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不管是陆安然还是其他士兵,所有人都在数着日子过,不知是谁传出去的,几乎炮灰营里的所有士兵都知道了三十天后便有人来支援的事情,每个活着的士兵都在默默的数着日子 现在,已经十七天了 守城物资已经告罄,就连用铁链挂在城头的巨木也不知什么时候被赵军生生拽了下去,现在只余下一截断裂的铁链,而且由于城下尸山越堆越高的关系,赵军冲上城头的频率越来越多,速度也越来越快,炮灰营的伤亡数字增加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无弹窗广告) 这些日子,陆安然的刀自出鞘之后便没有再回过鞘,若不是他尽量往一些软组织劈砍,这刀刃怕是早被他砸碎了,不过陆安然也确实在这不断的杀戮中积累了不少用刀的经验,刀法愈发纯熟 但是,总有些东西是他的刀砍不断的 一个巨石带着一声闷响猛地朝着城头甩了上来,足有一丈长宽的巨石带着呜呜的风声狠狠的砸在了陆安然刚刚站立的地方,碎石迸裂 若不是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挪了下位置,被砸死的,怕是就是他自己了 这也太倒霉了? 不对,看这石头大小不是投石机! 心中一惊 没时间回头,陆安然就地滚了一圈蹦出丈远,拧身回头 站在原地的,是一个浑身黑衣被血肉撑裂的巨人,足有丈高,全身肌肉丰硕,却不自然的露出了一条条带着血色的肌肉纤维,显然是用什么秘法强行提升了力量,只是这巨人面部表情还算平静,只是看到陆安然连续躲过了自己两击,微微有些惊讶 这丈高的巨人在普遍只有八尺上下的云军之中好似鹤立鸡群,站在年仅十五岁的陆安然面前更是好似金刚一般,可云军也不是没见过身材高大的,嘶吼着便冲了上去,可还没来得及近身就被一把巨刃阻挡,身体被干脆断为两段 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捏住了似的,强烈的不安感在脑海中膨胀,那是一种最原始的本能,躲避强者的本能 左手紧握 没时间多想,双手紧握刀柄,长长的刀锋对着面前的巨人,陆安然心脏跳动速度极快 只是陆安然心里总感觉,这场面好像有些似曾相识 那黑衣巨人顿了顿,巨刃一扫,一大片云军直接被扫了下去,正当间的更是被直接拍成了一堆肉酱,随后大步踏起,带着隆隆的声响好似一座小山一般朝着陆安然冲来,巨刃急挥 陆安然双眼微眯,脚步拧转,踏着血水在这滑腻的地面上绕着巨汉快速冲刺了起来,刀刃对准下盘 轰 来没来得及出刀,巨刃便一下砸到了陆安然刚刚的位置 这巨汉看似身材壮硕,却没想到反应却也如此灵敏,甚至连陆安然刚刚都没看清那巨汉是什么时候挥刀的 刺啦啦 用刀刃拄在地上滑出了足有三丈,陆安然抬眼看了一下这个大汉,又看了看那巨石 刚刚那巨石怕是就是这家伙用手生生扔下来的 这巨刃,若是被砸上一下,那就死定了 但是 看了看周围的士兵 微眯的双眼好似锋刃 若是自己退了,这巨汉一个人恐怕就能让这整个阵线崩溃吧? 一个个炮灰营士兵的面孔好像都印入了陆安然脑海之中,恐惧、退却、疯癫、愤怒、冷漠,一张张脸,一个个表情 牙根紧咬 “拿你试刀” 十天前的场景一点点出现在陆安然脑中,每一个动作、每一块肌肉的运作、每一个微小的细节,全部映现 十天来的用刀经验也一点点的融入这段记忆,武起当时的每个动作好像都印刻在了陆安然身上,就连最基本的肌肉运动轨迹好像都没有任何变化,完全重现 垫步,前移 以腿为根,力自地起,全身肌肉紧绷,无形的劲道自身体各个部分涌现,仿若一道道溪流,汇聚成海 丈横刀自下方划起,锋刃撕裂空气,空气的波动近乎肉眼可见,朦胧的雾气仿佛晃了一瞬 那黑衣巨汉猛然一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双眼瞪得好像铜铃,门板似的巨刃直接斩到了面前,高举过顶 铮 三瓣淡红花瓣蓦然闪现在了空气之中,破空声猛然响起 血花绽放 血液顺着三瓣刀花缓缓洒落,喷溅散落 巨汉双目圆睁,动作却是无力,巨大的身体僵硬在了原地,两条断臂甩在地上,断裂的肘部不断喷着血 可那巨汉却努力的往胸口看去 心脏,出现了一个空洞 陆安然直身而立,洒血,提刀,回鞘 “三生花” 第六十二章 灭云(终) (.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收刀回鞘 周围的云军全都瞪大了双眼,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个半大孩子,居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将这个好似天神般强壮的大汉一刀斩杀了?! 站在远处的每个人都亲眼看到了那个大汉仿佛从天而降的震撼场景,丈许的巨石在这巨人面前也好似棉花糖一样没有任何重量,可就是如此强大的家伙居然连一刀都没能接下 陆安然虽然看似轻松,还有心思收刀,但实际上却只是勉强站立而已,刚刚不过是挥出那么一刀,可全身的力道都被这一刀完全抽空,每一块肌肉好像都被针扎一般,就连站立都只不过是勉强,心脏跳动速度也好像在刚刚那一瞬达到了一个高点,每个时刻都濒临即将爆裂的边缘,呼吸都有极为困难 突然,血光照耀天地 陆安然猛然一惊,双眼瞪大,望向天空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浮在空中的,是一个巨大的血色符文 由各种怪异线条穿连勾画的符文在空中绽放,好像有一根无形巨笔在天空挥斥,混沌的光芒在方天之下闪耀 所有人都未曾见识过这般壮丽场景,真真好似仙迹一般,如此巨大的光影居然就这么凭空漂浮在天空上,每个人的目光好像都被这血色的符文吸引了过去,就连杀到疯癫的众将士们也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他们,被杀意布满的眼神近乎呆滞 陆安然在双眼接触到那符文的一瞬,全身便是一顿 黑焰... 整个血色符文上都被白色的火焰布满,原本模糊不清的视野好像被这血色照亮,让他完全看清了这黑焰的真正模样 那是一种纯粹的‘恶’ 仅仅是看上一眼,心中就会产生近乎无限的恶意,无论欲望、杀戮、破坏、无规则,各种各样原本存在的不存在的恶意好像都在这一瞬达到了顶点 城内外,每个人的双眼都漆黑如墨,一缕缕无形的黑色雾气自每个人的天灵升起,数十万人的恶念都以这种黑雾为媒介缓缓踱入那巨大的血色符文之中 城下堆积的尸山血海也在这一瞬被引动,一点点血色极速自地面升起,尸体、血液、残肢断臂都在这一瞬极速分解,一缕缕升入血色符文之中,一个个巨大的尸山都在这巨大血符的吸引下分解成了一缕缕的血雾,纳入血符之中,血光愈发明耀,陆安然视线中的黑焰也愈发雄烈 那是一颗黑色的太阳 慕容易食指急点,从容不迫的脸上此时却被汗水布满,眉头紧紧皱着,左手捧着右臂,可手指的每一次移动都费了极大的气力,无论如何都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似的,难以动弹 虽然周围的士兵看的奇怪,可慕容易自己却是清楚 想要得到什么,都是需要付出一些东西的 以他的层次,使用这东西,本就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可现在既然用了,就需要付出代价,慕容易自己也做好了付出这些代价的准备 “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条性命,尸山血海,还是不太够么?” 咬牙默喃,好像做出了什么决定 白色的火焰猛然自慕容易体内爆发而出,白焰与黑焰相互交缠好似点燃了什么东西,血色符文上的黑色焰火极速缠绕了过来,慕容易却是满脸镇定,嘴中叼着一根血色短棍,死死咬住 刚刚还在前指的右手食指快速回缩,在黑焰缠绕上左手的瞬间,一划而过 ‘嚓’ 左臂齐肘而断 慕容易的脸上虽然被冷汗布满,可却生生忍住了痛苦,死死咬住口中短棍,右手食指再次凭空画了起来 最后一步了 慕容易深吸了一口气,松了口中短棍,瞳孔急剧收缩,全身白焰都完全集中了起来,破碎的光芒在三丈范围内充斥了起来 口中轻念 “尸山血海,卍天锢地,止灵魂祭,魔阳符熠” 只是轻轻一段喃喃,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可是就是这样一段简简单单的真言却好像消耗了慕容易的全部体力,每念一个字都要死死咬着舌尖,四字成句后必然吐出一口舌尖鲜血以成停顿,而这舌尖血也极为神奇,竟是在吐出之后便立刻变成了刚刚慕容易念过的字段,停顿在空中,四周被白焰环绕,仿佛焕然闪亮了光芒 与此同时,手中的动作也没有慢下来过,食指极速在空中划动,终于在字句相成之时全数完成 做完这两件事,慕容易的皮肤猛然苍白了下来,一大口心头血被他吐了出来,可他却好似早有准备,随手一挥,手中便出现了一个碧绿的小葫芦,葫芦只有巴掌大小,慕容易却极为珍惜,小心的抿了一口,立刻又放了回去 如此才算攒足了气力 空中血符,血句停顿,慕容易身周白焰猛然爆发 从来温文尔雅的慕容易此时面相竟好似恶鬼,狰狞可怖,话语间杀气凛然,口绽赤莲 “疾!” 浮在空中的血色符文好像受到了什么指令,立即运转了起来,极速形成一个巨大球状物体,舌尖血句于空中寸寸碎裂,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在这一瞬停顿了下来 无论是云军、赵军、武起、陆安然、还是慕容易自己,都在这黑白颜色的世界中停顿了下来,唯有那血色的太阳成为永恒 陆安然双目望空,所有人都保持着这样的姿势 血色的太阳在这停顿的空间中缓缓凝结,从一个直径数百丈的巨大血球逐渐凝结成了一个只有尺寸大小的黑色空洞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在被这黑色的空洞所吸引,不过它只停留了一瞬 ‘轰’ 爆炸,巨大的爆炸,无论是云军、赵军,人还是物,尸体还是城墙,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这黑色潮流,所有的一切都被这黑色潮流破坏殆尽,不管是十丈厚的瓮城墙壁、通体精铁的城门、京城高大厚实的巨墙,什么都无法阻挡 黑色的潮流在瓮城面前爆发,直接自城外向城内冲了上百里,大半个云京都几乎被这黑色的潮流穿透,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在他面前停留 巨大的风浪席卷了周围的一切,瓮城城墙在这黑潮和风浪之下简直就像一个毫无抵抗能力的纸片,瞬息之内便破碎殆尽 留在原地的,只有深暗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风烟散去,陆安然狼狈的趴在地面上,不停咳着血,可双眼却直愣愣的瞪着,面容呆滞 “这...这是什么...” 第六十三章 快去吧 “这...这是什么...” 陆安然浑身颤抖,被那巨大的浪**落之后,?7??身每一个部位好像都被人打了一百拳似的,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可控的战栗着 可是,更让他感到战栗的不是疼痛,而是刚刚那抹黑色印迹 这种东西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武功,他知道,他爹会、老白叔会、武起那家伙也会,甚至自己也不知怎么的会耍上了两招 力气大,他也能懂,一下子举起千斤巨石的壮汉他刚刚就宰过一个 可是这是怎么回事? 那可是他们据守着的城墙啊! 那么高大的城墙,足有十几丈高,七八丈厚啊! 刚刚那黑色的印迹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一下子就把那么巨大的城墙给抹掉了? 不止是陆安然,在场的所有炮灰营士兵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傻在了原地 城墙,就这么没了 愣了一阵,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云军恐惧,赵军兴奋 云国的城墙没了 这一定是巨灵大神给予他的子民们的恩赐,凭借伟大的神力抹掉了这巨大的城墙,为他们赢得胜利 一定是这样! 所有赵人都兴奋的咆哮了起来 “这是巨灵大神的神迹!巨灵大神带领我们走向胜利!” “是巨灵大神的神迹!” “是巨灵大神!” “为了巨灵大神!” “为了巨灵大神!” “为了巨灵大神!” 咆哮声此起彼伏,所有的赵人的信仰好像都被这神迹拔高到了极点,将军大人所说的一切全部灵验了 只要所有赵人用命去搏,巨灵大神就会带领他们走向胜利! 现在一定是巨灵大神展现了他伟大的神力! 想到这里,每个赵国.军人都红了双眼,想到之前死去的战友,顿时感到无比的荣耀 是他们在神国的祈祷保佑,是他们将种种告诉给了巨灵大神,是之前的牺牲得到了回报! 信仰带来的近乎无穷的使命感顿时加持在了每个赵国.军人心中,即使没有任何人去催促,没有什么督战队去监督,每个赵国.军人也都自主的站起身来,咆哮着、怒吼着、奔跑着,冲向了面前的大道 胜利,就在前方 与赵人相反的是云国.军人 无论是谁都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血色符文是怎么来的,黑色的潮流又是如何出现的,他们都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自己一直用以据守的城墙没了,被那仿若神迹般的黑色潮流直接抹灭,好像从这世上完全消失掉了一般 无论是斗志再如何高昂的云国军人,在面对这样的场景时,都会没了战意,再一听对面赵军的咆哮,胆气更是弱了三分,层层削弱之下,甚至连最基本的拿起刀来的勇气都没了,所有人丢盔卸甲,立刻哄散着,转头向城内跑去 陆安然双眼近乎迷茫,看着所有人朝着后方跑去,所有人面对的方向好像都与自己相反,所有人好像都在与自己逆流而行 肩踵交错 眼中近乎空洞 那黑焰又一次出现在了陆安然眼中 他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又好像知道,只是自己始终不敢触摸,所有消失的恐惧好像都集中在了这里 突然,肩膀好像被谁抓住,一股巨大的力道拖着陆安然往城内跑了过去 一回头,是武起 此时的武起不可谓不凄凉,左半边身子几乎被炸了个干净,左臂其根而断,半张脸几乎都被炸没了,黑糊糊的血肉凝成了一片,左腿一瘸一拐,不过即便如此却依旧顽强,一拖一拽着把陆安然拽了起来 “臭小子!你想死啊?!他奶奶的怎么还不跑!” 声音近乎沙哑,可那话语却听得陆安然心里一酸,瞳孔猛缩 上前抬步,刚想把武起背上去,谁想脑袋上却挨了一下 “大爷还没残到让你个小不点背!你武爷自个儿能跑!” 嘴里骂骂咧咧的,可手上的劲却是不大,还轻轻颤了几下 这满身血污已经将他的力气带走了大半,他就是想用力都没力可用了 陆安然左拳紧握,生生拽着武起把他拖到了背上,也不管他如何叫骂就是不放手,可尽管如此,周围的赵军身影也不可抑止的多了起来 “杀!” 七八个杀红了眼的赵军看到两个落单的云军立刻向扑食的豺狗一般冲了过来,长刀霍霍,完全没把这一小一残放在眼里 陆安然全身剧痛,看着这些赵军也是无力,只能一边跑一边抽出刀来,背着武起更添了几分不便 武起显然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没再叫骂,一把跳了下来,拾起一把长刀就和陆安然一起跑了起来,但是脚步一瘸一拐,无论如何也快不起来 周围的赵军愈发的多了起来,从刚开始的七八个,增加到十几个,几十个 越是左冲右突,遇上的赵军就越多,云军的尸体也愈来愈多,渐渐合围 陆安然心中愈发急迫,看看身后愈围愈众的赵军,再看看身旁一瘸一拐的武起,心中难下抉择 若是他抛下武起走了,自然是能突围,但想到这些天与武起相交的一点一滴,想到他在听闻自己父亲故去时的咆哮,想到那城楼之中传授下来的天甲三刀... 心如乱麻 蓦地,武起停了下来 陆安然一愣 “武叔,快跑啊!” 声音急迫 武起笑了 笑的莫名有些沧桑,一把扶住了陆安然,背身直视面前冲来的赵军,声音依旧嘶哑 “我武起十六从军,二十天甲,大大小小战役杀过上千场,疤痕章奖无数,与赵人厮杀,为我大云征战一生,奈何大云有魔,无法可除,最终落得进了炮灰营的下场...” “今日,死在赵军手里,倒是应当。(.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笑容带着嘲讽 “魔行天下...这世道,也当乱不是?” 看着武起的背影,陆安然莫名感觉好像有些熟悉,又好像有些陌生 武起一瘸一拐的向着赵军走着,声音低沉 “那抹掉城墙的黑潮恐怖吗?” “那是魔。” “这大云可怜吗?” “也是因为魔。” “这天下一个个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人们,都是魔” “我们,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单臂提刀,所有赵军在武起眼中好像都如云烟一般,心中无所畏惧,同时也为陆安然做出了选择 “安然,老白家那孩子还在永明坊吧?” 陆安然左拳握得死紧,眼眶不知何时红了起来 “武叔!” 武起笑容依旧 “快去吧。” 身后杀声威隆 第六十四章 是你 白小梦此时一身青衣,持着一根扫帚傻傻的看着一群背着大包小包往宫?7??跑的太监宫女,脑子有点发懵 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平常与自己相熟的宫女,白小梦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扑了上去,可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被那小宫女一脚绊在地上,那与她相熟的宫女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径直跑了出去,弄得白小梦愣在地上半天都没有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但是白小梦本能的感觉到了皇宫内的混乱,要知道太监宫女出逃可是要杖毙的,可这些太监却毫无顾忌的背着大包小包往外跑,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得跑。(.$>>>棉、花‘糖’小‘說’)’ 踌躇了半天,白小梦最终做下了这个决定,不过做下了决定却不知道往哪跑,因为野籍被抓进来的白小梦出了这个永明坊便没了其余认识的人,唯一能想到的只有陆安然一人 可是陆安然也被抓进了炮灰营 白小梦无措了 “小梦!快跑啊!”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转头一看,是青芸 青芸是白小梦自进了这永明坊后最好的朋友,两人同处洗衣巷,每日相处,关系甚好,甚至就连白小梦脸上的伤,得的病,都是她找太医宫人帮忙治好的,她可以说是白小梦在这永明坊最好的朋友了 只见青芸脸上满是匆忙,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是她从巷坊嬷嬷那偷的一些金银细软,此时正停着步子,一把拽着白小梦 白小梦脸上还是茫然,但是看到了青芸却好像看到了心中支柱一般,跟着就跑了起来,一边跑还不忘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啊,大赵国杀进城来啦,咱们大云要亡国了!此时不跑,难道还等那些赵军生生杀进来吗!” 青芸一脸恨铁不成钢,脸上写满了‘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几个大字,不过说完却跑的更快了起来,时间紧迫 白小梦一听赵国俩字就懵了,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天在白家村发生的那些事,那些黑衣的赵军,那一地的残尸,还有...那黑色的焰火 冷汗直落 青芸看着旁边的白小梦好像感觉到了有哪不对劲,不过也只是以为是她过于害怕的缘故,两人急急忙忙的往皇宫外跑去,青芸在城外有一户亲戚,虽然她那些亲戚不一定还在,但只要逃出去就好歹还有条活路 只要能逃出去! 虽然步伐不断在迈动,可白小梦脑中却一直被那天的一幕又一幕所占满,视野好像完全被那道黑色的焰火充斥 颤抖 “啊——” 尖叫 取而代之的是咆哮般的喊杀声 青芸和白小梦猛地一惊,青芸反应极快,当机立断往一旁的小巷闯去,快速蹲在箩筐堆后,把自己两人小心翼翼的藏了起来,箩筐之间虽有些许缝隙,但旁边也没什么可躲藏的地方了 两人心惊胆战的从箩筐间的缝隙望向外面,屏气凝神 三四个赵军驱赶着十几个大小太监宫女一路往宫内跑去,几个赵军脸上满是肆意,刀兵随意挥舞,而那些大小太监也完全不知反抗,好像一群被驱赶的羊群一般,边跑边有掉队的太监被那些赵军生生解成数段,血洒一路 突然,那些太监宫女停了下来,脸上满是绝望 从大路的另一头,走来了更多赵军... 为前一个大太监猛地跪下了,大声嚎啕着向赵军求饶,可那赵军却连让他发声的意思都没有,一刀剁在了他的脖子上,血液喷洒 那砍人的赵军被血溅到后却没有丝毫嫌弃的意思,反而享受般舔了舔嘴角 人性近乎磨灭 充斥在眼中的,是赤裸裸的兽性 不一会儿,这些被驱赶而来的太监就被杀了个干净,留下了七八个宫女 可这些宫女还没来得及露出庆幸表情,就被这些赵军一人一个拎了起来,好像拎包一样不知抬到了何处,只留下刺耳的尖叫声和一地的鲜血残肢 躲在箩筐中的白小梦和青芸两人都用力的捂住自己的嘴,拼了命的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可等这些赵军走了,青芸终于忍不住了 “呕” 一口吐了出来,那铁锈般的血腥气息,一地的残肢断臂,铺在血液上的各色内脏,所有的所有都折磨着她的五官,刺激着她的胃口,一边吐还一边哭,呕的酸水都涌出来了 “小梦...呜...我不想死...” 青芸哭的撕心裂肺,两行泪水好像河流一般止都止不住,一把抓住了毫无反应的白小梦 之前只是知道有赵军闯进城来了,却没想到这些赵军居然如此残酷、毫无人性可言 青芸是真的怕了 而白小梦则是因为曾经见过更为残酷的场景,现在看到这些赵军杀人却没了什么感觉,只是脑海中不断浮现那抹黑色的火焰,慕容云良曾经在她耳边说出的话语不断在她心中回响,好像一道烙印,痛若火烧 此时青芸一哭,连她自己也有些畏惧了起来 虽然双腿发抖,但是青芸还是勉强站起身来,白小梦现在也没什么想法,只得跟着青芸一起跑了起来 突然,一道阴影浮现 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了青芸的衣角,吓得青芸一下子尖叫了起来,回头一看,竟是一个身着褐衣的赵军 只见那褐衣赵军咧着大嘴,笑的很开心 “没想到老子出来撒泡尿都能碰见俩小娘们儿,真是不错。(.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回头一喊 “弟兄们,这有娘们儿!” 话刚说完,手上便是一痛 白小梦竟是一口咬在了那褐衣赵军手上,痛得那赵军把手松了开来,青芸立即挣脱,白小梦刚想和青芸一起跑起来,可谁想脚下竟是被绊了一脚,顿时摔倒在地,眼神近乎呆滞 那赵军说的一切好像都被一扇无形的壁障阻挡,什么都听不到,白小梦眼中只剩下了青芸越行越远的身影,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般 情绪近乎极端 “小梦,我不想死。” “你知道,我们是怎么找到那个村子的吗?” “是他带的啊。” 极端的情绪击碎了所有理智,白小梦的思维好像停滞了,脑海中青芸和陆安然的身影逐渐重叠 那抹魔焰好像覆盖了一切 “陆安然...” 神色近乎狰狞 “是你。” 第六十五章 送礼 杀声震天 陆安然的眼神麻木,看着身周飞溅的血液没了任何躲避7的心思,满身血污 他也不知道他从瓮城跑进云京之后过了多长时间,能感受到的,就是身边的弟兄越来越少,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到了最后甚至没力气砍杀,只是不知道被什么支撑着一步一步的往中心走着,瞳孔涣散 周围的喊杀声震耳欲聋,有赵军的,有云军的,可这些好像都与陆安然没了关系,只是不断向前走着 许是各个城门都被破了,陆安然能感觉到周围的赵军越集越多,云军越杀越少 到了最后,大概只剩下了陆安然自己一人 “还不能死...”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走到这里,只是感觉自己还有未完成的东西,自己活着远远比自己死了重要 因为他还有未完成的事情 不能死在这里 为了小梦,为了白叔,为了武起,为了自家老爷子,更为了偿还负载在自己身上那层层叠叠无法舍弃的命债 这是禁锢在他身上的负载,更是他不能死在这里的理由 左手五指紧紧扣进肉里,血液缓缓流出,却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以血染指,轻轻抚在豁口遍布的刀刃上,静静擦过 围在陆安然身边的赵军越杀越疯,越杀越狂,可看到面前这个满身血污的少年的时候却是一愣 浑身血污的人他们这些混迹战场的老兵看得多了 可明明浑身血污,却还能无所畏惧的缓缓抚摸刀锋,这样的人他们确实是头一回见,而且这种特殊的气势,让每个在战场上依靠本能存活的老兵们都不敢靠近 有些人,虽然其貌不扬,但他的气势却是无法遮掩的 正如现在 虽然面前的只是个看上去半大的孩子,但是就凭他这一身鲜血,就凭他到现在孤身一人也还敢静静抚摸刀锋的胆魄便足以证明他的实力 没谁愿意替别人探路 陆安然却依然静默,刀锋上的干结鲜血都已经被他擦去,满是豁口的丈横刀不知何时再次亮起了独属于他的锋芒,锐不可当 陆安然静静抬头 “来啊。[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棉、花‘糖’小‘說’)” ... 皇宫 金銮大殿 本应是站立文武群臣的大殿,此时却被一片血色铺满,残肢断臂铺陈其间,一具具尸体的表情都是如此狰狞,遍数整个大殿,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云宫鸣此时依然坐在大殿最上端,无神的双眼直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一切,那本应金灿的龙袍此时却是显得如此黯淡无光 柳年抚静静的站在皇位面前,单手抚摸云宫鸣的头顶 干枯衰朽的手掌与光滑的头顶之间明明只隔了不到半尺,可这半尺距离之内却被成百上千道明亮的白色符文铺满,环环相扣 若从皇宫上空看去,一个巨大的环形阵法以皇位为中心向四周铺散开来,巨大的环形阵法将整个皇城包围了起来,皇城之中的每个人都被这巨大的阵法当作了食物,阵型范围内,没有一个活人,而且每个死状都极为凄惨,仿佛被人用世上最为残酷之手法折磨到死一般,巨大的黑色怨念在皇宫上空形成了一缕缕黑色的烟气,令人琢磨不定 柳年抚依然沉静,单手抚在半空之中,看着面前的云宫鸣,嘴角微微挑起,也许是在笑,但也仅限于皮笑肉不笑罢了 “云师兄,你说让我弄天宗保你十世血脉,我可是认认真真的做完了...” 好像想起了什么,柳年抚的脸上满是感叹 “我特意将你的后代血脉带到这里,又以此身保你血脉为王作福整整七世,大概是三百二十八年?作为师弟,我也是尽职尽责了...” “现在,我用你的血脉,来开启你的那件宝物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自言自语了一阵儿,皱着眉看了看城外 “虽说这个奴界确实属于青云宗,可他们的反应也不应该这么大吧?在自家奴界掀起大乱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如此大范围的屠杀,他们就不怕误杀玄赋者么?” 眉头渐渐降了下去,嘴角挑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也是,宝物动人心嘛...” “这东西,对青云宗来说也确实有用。” 回头再看这云宫鸣,心中不乏感慨 “云师兄,多像啊” “可惜您十世子孙,四万余子孙里面,竟然只有三人是玄赋者,而且每一个都落在了我手里,也算是您的不幸了” 明明一口一个‘您’字,柳年抚的语气却是咬牙切齿,被青筋布满的手指缓缓蜷起,半尺距离内的所有淡白色符文完全合并了起来,渐渐形成一道淡白光束 云宫鸣的嘴巴不断张大,逐渐撕裂,下巴都被无形的力量撕裂开来,一个淡白色的虚影缓缓被那无形力量从天灵盖中拉扯出来,接触到那白色的光束之后更是急剧收缩,空间好像被一股来自灵魂的尖叫声响充斥 柳年抚额头青筋渐渐浮起,左手握臂,右手紧紧把住这淡白色的光柱,全身力量都集中在了一处,淡白色光柱中隐隐浮现着一道又一道的符阵,一道引动一道,以皇宫为中心的整个环形法阵好像都在这一瞬运作了起来 好像到了某个时间点,柳年抚双眼一瞪,上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引动了起来,无形的气息将整个皇宫充斥,九个淡白色的光球突然自柳年抚身后飘散出来,散放着淡淡的光芒 柳年抚口中大喝,右臂极速抬起,淡白色的魂魄也被这无形的力量自天灵之中抽取而出 “玄罡冥地,封止形存,立明星倾,巳瞒中皇” 双手大张,两手同时向两方极速划动,淡金色的符文印迹在空中不断浮现,无穷无尽的光芒仿佛将整个皇宫充斥了起来,金色的符文围绕着十道淡白色的光芒极速环动,时间都好像在这一刻静止 “寰乾密转” 大音.希声 一道真言仿佛撼动了天地,皇宫底部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转动了起来,十道白光代表了云家十世子孙全部集中在了这里,无形的光芒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 【十环天·崩关游灵阵】 柳年抚静静站立,双手大张,双眼被淡金色的光芒充斥 整个皇宫寸寸崩裂 “众天章...” “破障,就在此时。” 声音嘶哑 可就在此时,外面却突然传来了一道声响 李非血缓缓自殿外走来,随意的把两个脑袋扔在了地上,表情毫无波动 “这东西,好像不错。” “正好,我缺个礼物。” 柳年抚一愣,在冲关这种关键时刻怎么可能没有防备,为了这一刻他已经足足准备了三百多年了,完全可以说是齐全到不能再齐全,可为什么现在这里闯进来了一个人他却没有丝毫发现? 这不应该啊? 这时,掉在地上的两个脑袋引起了他的注意 两眼顿时大睁,全身力道好像都被抽了个干净 顿时跪在了地上 “青云宗...北海堂堂主...北方澈???” 另一个年轻头颅虽然他不认识,但这一个已经足够他惊讶了 抬头惊愕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柳年抚被皱纹布满的脸上好像又叠了一层纹路 “你...你...到底是谁?!” 第六十六章 火候 破碎的焰火在空中飞舞,血液不断溅洒,喊杀声充斥在耳边,陆安然却完全充耳不顾,一步一踏 丈横刀已然出鞘,左手紧紧握着刀鞘,挂着三两个豁口的刀刃在血光的反耀下闪闪发亮,赤着的脚踩在血水之中也浑然不顾,步伐越来越快 周围的赵军也不是怂蛋,看着这半大孩子冲自己等人踏过来,眼一瞪,牙一咬,一步冲了上去 “杀!” 气势极盛 七八个赵军就这么直愣愣的围了过来,生生将陆安然四周边角团团围住,没有一丝缝隙 乱刀还未及身,蓦然间,闪过一道刀光 这几个赵军都是一愣,手上的动作也突然停了下来,瞬息间便在众人面前洒落成了一滩残肢血水,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周围赵军甚至都没有看清陆安然到底是如何出刀的 太快了 陆安然紧紧咬牙,双臂肌肉酸痛也不顾,只是一步一步往踏,朝着皇宫的方向前进 一旁围着的赵军看到这情景陡然愣了起来,连连往后退去,后面没看到的赵军又死了命的往里面挤,一挤一退间便乱成了一团 可即便如此这些赵军也没有丝毫靠近面前这个孩子的打算 太可怕了 足足七八个人居然就这么在一瞬间内散成了一堆碎肉,这是何等的实力?! 不过看见陆安然实力的前排赵军终究是少数,不断被后面的人往前挤着,一群又一群的赵军再一次挤了过来 “给我...让开!” 嘶声咆哮 双眼被血色布满 连陆安然自己也没发现,自己身周又有黑色的焰火闪烁了起来,就连被血液覆盖的刀刃都缓缓被黑色的火焰布满,煞气好似刀锋一般,随着目光的移动洒落在每个人的身上 人群推移的速度猛地缓了下来 刀光闪烁 ‘嗤’ 撕裂 仿佛一道布帛一般的淡白色刀光在短短的一瞬间充斥了所有人的视野,刺耳的喊叫声顿时将肆虐的杀声覆盖了过去,声音中有疼痛,也有恐惧 那是人生命尽头的最后呐喊 陆安然的目光近乎空洞 人群中,四名黑衣突然自周围窜了出来,手中短刀直指咽喉,露出的眼部周围都被血色的符文包裹,这四名黑衣竟是开了【印血底轮】,速度极快,常人甚至连残影都无法捕捉 刀尖含着微光,那是黑色的光芒 ‘叮’ 四声合为一响 四把作为媒介的短刀竟是在这一瞬间被普通的丈横刀斩碎,成了一堆碎片 飘在空中的四人还没有任何反应,只感觉自己脖颈一凉,随后便失去了知觉 四颗头颅飞起,血洒长空 周围的赵军顿时被这情景吓得一愣 这黑衣赵军可是精英中的精英,更有传闻进入黑衣就有机会被授予仙法变得更为强大,可如此变态的黑衣军居然被这小子生生斩了头颅,而且一斩就是四个! 陆安然也浑然不顾,一头撞进了人群之中,丈横刀四围连舞,人群中顿时就是一片残肢飞起,惨叫声愈发激烈,每个看到陆安然的赵军都止不住的往后退去,即使长官和督战队不断鞭打也完全没有用处,宁愿死在自己人手里也不愿意变成这家伙刀下的一滩碎肉 太强了 “这不是人!这是妖怪!” 不知哪个胆小的赵军喊出了声来,不过如此荒唐的话语却得到了周围人的一致认同 “大家快跑啊!这孩子是个妖怪!” “他是妖怪!杀不过,快跑!” 不管那些长官和督战队如何鞭打都止不住谣言的扩散,所有人都快速往外跑了开来,甚至有些长官自己都开始害怕,带着兵马保护着自己往外逃了去 在惨叫声与谣言的冲击下,足足聚了数千人的赵军愣是被一个小小的孩子杀的散了开来,被陆安然硬生生杀出了一条堂皇大道 满身血水 勉力支撑着身子,陆安然一步一晃的往皇宫内走去 ‘不远了’ ‘马上就能把小梦救出来了’ ‘快到了’ 周身缭绕的黑焰愈发雄烈,破碎的焰火在身体上下****,可陆安然自己却没有丝毫察觉,只感觉意识越来越模糊,思维也越来越不清晰了起来,只凭借着一口心气缓缓在血色中淌过,不管周围到底是尸山血海还是残肢断臂,只为眼前的目标移步 看守宫门的几个赵军看到了这个半大孩子,也不在意,提着刀就打算剁了,连句话都没打算多说 “嘿,小子,落在我手里......” 为首的赵军连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感觉喉咙一凉,然后再也没了说话的资格,血水不断自体内涌出,从喉咙喷溅开来,绽出一朵血花 “哟呵,这小子手还挺快,一刀就把老四弄死了,也活该他大意...” “别废话了,赶紧上” 剩下四个赵军看见陆安然一上来就杀了个人,也没太在意,毕竟这年头谁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所以什么时候死掉都很正常,不过人还是要杀的,提着刀就打算宰了陆安然 却不想还没来得及临近陆安然一丈,腰部便是一痛,刚想踏步就发现自己的上半身缓缓倒了下去,没了反应 陆安然腰斩了几人,什么都没说,眼神空洞着一步步往前走 他的体力早就耗了个干净,现在连走路都是勉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杀人会那么利落... 步伐缓慢,最终却还是走了进去 无人可阻 空洞的瞳孔在走入皇宫之后渐渐聚焦了起来 眼神中第一次闪现出了畏惧 入眼的,是一片白花花的场景 整条皇宫朱雀大街两侧,挂的却是女人 每个女人都被扒了个干净,系上绳子挂在一旁,这些女子无论死活周围都被一群赵军围着,惨叫、淫笑、哭喊、喝骂充斥在陆安然耳边,每个女人都好像挂在商店中的商品似的,供人挑选,甚至有赵军玩腻了就把女子剁了扔进锅里,一边吃还一边哈哈大笑,笑的陆安然只想干呕 “小梦...小梦....小梦!” 刚刚还只是勉强支撑的身体居然被陆安然强行发动着跑了起来 脚下一顿 左手一颤,握在手中的刀鞘顿时炸成了一堆碎片 不知何时,黑焰已然将整个刀刃布满 横挥 十七八个赵军顿时被一轮黑月斩碎,血液溅洒 白小梦被死死的绑在原地,赤.裸的身上满是干结的液体,整个人已经被蹂躏的不成模样,干瘦的身上有几处都在汩汩往外流血 那是被赵军割下来吃掉了 “小梦..小梦!” 丈横刀顿时丢在地上,陆安然颤巍巍的跪下把白小梦扶了起来,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的下巴已经被人卸掉了,舌头断了小半截,意识近乎消失 已经没救了 小心翼翼的把白小梦搂在怀里,陆安然只觉得心脏好像被人用小刀一片片割碎了一般,刻骨的痛,每一条血脉好像都被生生从身体中剥离,浑身上下的力道都抽了个干净 不过十几天的功夫而已 陆安然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被白小梦天天追打的日子,每天为了躲她还闹得不亦乐乎 到现在都还记得被赵军追杀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和她躲在陷坑里,两天两夜滴水未沾 到现在都还记得小梦拖着病体挂在树枝上还死死用藤条拽着她,大喊着别给老娘装死的那一瞬... 两眼好似被人打了两拳,眼泪止不住的淌 突然,肩膀一痛,好像被咬了一口 白小梦眼中闪烁着黑色的火焰,以执念、恨意为燃料,熊熊点燃着,即便濒临死亡也完全没有熄灭的意思,脑中完全被慕容云良的那句话所充斥,眼前好像不断重复着白中明倒在她面前的模样,满地血迹 “是你带的路吗?” 陆安然的眼泪好像顿在了面上,跪在地上的身子再没了颤抖,只剩僵硬 被割掉了好几块的胳膊艰难的攀上了陆安然的肩膀,即便濒临死亡,被恨意控制的白小梦也完全不顾,声音嘶哑,浑浊好似兽吼 陆安然的心脏近乎停滞 无言以对 “我...” 左拳紧紧握起,好像在这一瞬做下了什么决定,陆安然目光决绝 还没来得及出口,一只手捂上了陆安然的脸庞 神光渐渐涣散,白小梦的目光好像愤恨,又好像失去了什么控制似的解脱,僵硬的趴在陆安然身上,语气却是轻柔,完全不同于方才的恨意凛然 “我...相信你。” 一句话,带走了最后一口气息 可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好似重锤一般重重砸在陆安然心口,相信二字在此时却是显得如此沉重,又如此让他畏惧 老爹临别前的话语 老白叔的嘱托 倒在白家村前的那些村民 一个个承诺一条条命债一句句话语都好像一个巨大的定时炸弹安放在陆安然心中,所有的一切都在一句‘我相信你’的冲击下爆裂,于陆安然脑海轰然炸响 周身环绕着的魔焰好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般,原本仅仅环绕在陆安然身周无所影响的黑焰竟是极速向四周散落开来,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它的燃料,无限向外蔓延 到了最后,整个皇宫都被黑焰布满,自上空看去,好像一朵烈烈燃烧着的黑色蔷薇,鲜艳却让人畏惧 “啊——” 眦裂的双眼缓缓淌出血泪 嘶哑声穿透天际 神似疯魔 黑焰,缓缓将一切燃烧殆尽 ... 城外,李非血静静浮在空中,单手捧着一道黑色符文,远望中心的绽放黑焰,静默不语 “火候,差不多了。” 第六十七章 我要成魔 黑焰直冲天际,重重叠叠的云层都在这黑焰的灼烧之下化为一片空洞,阳光缓缓洒落,却在黑焰的映射下更显阴暗,世界仿若失色 陆安然静静的抱着白小梦的尸体跪在地上,全身已然无力,虚无的双眼已经被黑色充满,怀中的身躯早已没了温度,一点点在他怀中变得僵硬了起来 整座巨城都在黑焰的笼罩之下,这黑焰仿佛永远没有极限一般极速蔓延,无论什么都可以作为燃料点燃,不管是云人还是赵人,不管是平民走卒还是富商大豪,不管是美丽还是丑陋,所有的一切都在黑焰的侵蚀下消失殆尽 不过短短一刻 夕日繁华锦簇热闹非凡的巨城,便在这黑焰的侵染下,化为了一抔黄土,了无生机 没有血腥、没有残垣、没有尸体、没有惨叫、没有那刚刚还如人间地狱一般的噩梦图景 只余陆安然白小梦两人静静的跪坐在一塬黄土之上,没了动静 直到最后,怀中的白小梦也缓缓散去,好似落絮飞沙一般飘散在了空中,怀中虚无 什么都没有剩下 刚刚还直愣着跪在地上的陆安然在这一瞬好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倒在了地上,眼泪却止不住的往外流,混着血、杂着沙 “为什么...” “为什么小梦,老爹,老白叔、武叔他们都死了..” “为什么我还活着?” 左拳捏的发白 瞳孔血红 突然,一只手抚上了陆安然的头顶 “因为,你和他们不同。” 陆安然只是漠然,连抬头的意思都没有 “你是谁?” 李非血只是笑,微眯着的双眼看不出情绪 “和你一样的人。” 陆安然没什么反应,缓缓抬头看了一眼,是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青年,腰上配着剑 跪在地上的身体已经僵硬,声音依旧嘶哑 “能帮我个忙吗?” 李非血眉头微皱,好像看出了什么,陆安然却完全没有照顾他心思的意思,口中继续道 “帮忙,杀了我。” 指了指心口 “往这捅。” 李非血的眉头越挑越高,却突然笑了 “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呢?” 陆安然静默,沉了两三息,回答道 “...我不敢” 李非血笑的更放肆了 “不敢?是怕痛么?那就自下颌刺进去吧,只要够快就一点痛感都没有,死的干脆利落。” “不是怕疼。” 陆安然的语气依旧沉闷,却也依旧毫无波动,好像只是在谈论今天晚上吃什么似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情感 “哦?” 李非血的嘴角微挑,好像嘲讽着什么 陆安然的声音低的让人心痛 “我怕,成了一个怂蛋,又到地下在老爹面前给我们老陆家丢人。” 毫无波动 却听得李非血心中微悸,好像想起了什么,终是无言 “你不会死的” 李非血的话语同样平淡 “我也不允许你死” 直到这时,陆安然的瞳孔才渐渐凝聚了起来,直视面前的青年,神情冷漠 “你是谁?” “那黑炎到底是什么?”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语气在短短的三句话间急剧高昂了起来,近乎咆哮 “...为什么,不过是触碰到了而已,为什么整个云京都会被烧了个干净?” 李非血笑的很轻,只是微微一笑就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可在这时却显得莫名有些诡异 “你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容不下你” 陆安然听得一头雾水,不太明白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感觉好像触碰到了一个从未触及过的世界 李非血却没有丝毫照顾陆安然感受的想法,轻语道 “你不想知道那黑炎到底是什么吗?” “你不想知道那些强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力量到底从何而来吗?” “你不想突破轮回的限制,挽回自己未曾挽回的事实吗?” 听到最后,陆安然猛然抬头 李非血笑的像只狐狸,却还是那么温和 “我们,和他们不同” 手指点了点陆安然,又指了指自己 “我们,是魔赋者。” 陆安然牙根咬的死紧 “我们?魔赋者是什么?” 李非血好像早就料到了陆安然的这个问题,娓娓道来 “魔赋者,简单来说就是拥有一些天赋的人,这些天赋并不在你的身体特长上,而是源自你的心灵” 李非血与陆安然四目相对,那好似狐狸般微微眯起的目光好像要将陆安然心底的所有东西全部挖出来一般 “魔赋,魔赋,当然是魔道方面的天赋” 随手挥出一朵黑焰,看着陆安然紧紧皱起的眉头,李非血继续道 “此魔非彼魔,我们的所谓魔道天赋只是一种来自心灵的负面精神,只是因为我们的这种负面精神影响远远大过常人,而且精神的总量也远远超过凡人的限制,因此我们才会被称为魔赋者。” “当然,有魔赋,自然也有玄赋,正面精神影响极大的他们也同样拥有与我们媲美的资格,两者谁也说不出个好坏,只不过自号正义者总是喜欢与我们分个楚河汉界,界域之间也就出现了魔道和玄道之分,魔赋修者为魔道,玄赋修者为玄道,两者老死不相往来,见面必然动手。” 仔细观察着陆安然的反应,李非血的语气十分轻挑 “知道吗?那些指使赵军攻打你们国家的什么国师,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玄赋者哦~” “杀百万人者是他,自号正义的,也是他,这就是他们玄道的真正面目,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好似随意的说了一句,陆安然的反应却极为激烈,跪在地上的身体一下窜了起来,一把抓住了李非血的裤脚,眼中血色充溢 李非血却好像没有丝毫顾及,嘴里继续说着 “相比我们而言,他们,才是彻头彻尾的魔...” 声音中好像带着邪气 “一尊尊横行于世的大魔。” 握着裤脚的左手好像浸着血,按在李非血的裤腿上,鲜血缓缓浸染,可李非血的笑容却是依旧 陆安然的声音依旧嘶哑 “告诉我...怎么变强?” 李非血好像对他的表现不太满意,不过笑意愈发浓郁 “成魔” “变成比他们更强的魔” “无所畏惧,无所抵抗,无所阻挡。” “却也被三界六道所厌弃,轮回不入,五行不符,天道厄命,每每死无葬身之地...” 李非血依旧笑得那么如沐春风 “如此,你还要成魔吗?” 陆安然突然笑了 “不入轮回?那又如何......” 笑着笑着眼泪突然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这大世为魔头所纵横,世人尽受潮流摆布,我亦如此,父亲去了,白叔死了,武叔被乱刀斩杀,最后,连我发了誓要用性命保护的小梦也倒在了这里......” “我无能为力。” “所以,既然我无法改变这大魔纵横的世界,那就用我的血,我的骨,我的肉,我一切可以付出的东西,让我成为这世上最强的魔!” “逆转轮回...” 陆安然突然重重的把头磕在李非血身前,眼角绽裂的边缘再次流下血泪来 “我要成魔。” 第六十八章 东皇蚀魔 “我要成魔。” 陆安然语气铿锵,瞳孔不再涣散,眼中锋锐好像能够撕裂一切,无可阻挡 “然后,杀了他们。” 语气最后落于平静,却好像又藏了无数悲伤与哀痛,所有伤疤都被深深埋在心底,不再多言。 李非血看到这里反倒不再笑了,看着跪在面前的半大孩子,也不知到底在想什么 神情渐渐严肃 “很好。” “不过,我收徒也是需要些许考量的,先收下这道拜师礼吧。” 陆安然一愣,只感觉自己的身子突然浮了起来,心口猛地被什么东西击中,一道黑色的符印陡然印在了陆安然左胸口上 符文触碰到皮肤之后极速攀附,未等陆安然察觉便已经深深扎根,刚刚出现时明明还是一个实体,可现在却直接印入了陆安然皮肤之中,摸上去只是一片平坦,什么都没有 眼神警惕 “这是什么?” 李非血看到陆安然这表情才微微点了点头,解释道 “放心吧,是个好东西,只看你能不能接的下来。” “这是当年于青云域纵横的大天才云子庭的筑基秘宝,若是没有这份机遇,他怕是只能在青云宗当一辈子打杂的,可得到这道符文之后却迅速崛起了起来,虽然嘴中成就有限,但现阶段来说应该是够用了。” 话音刚落,陆安然只觉心口剧烈疼痛了起来,黑色的符文好像在从他的身体最深处抽取生命力量,周身黑焰极速燃起,可尽管如此也没什么太大用处,反倒是为数不少的黑焰被这黑色符文吸了进去,没有丝毫反应 陆安然只觉自己脑中好像多了什么声音,不断在识海中作乱,暴躁的意识将整个大脑充斥,冲得他头晕脑胀,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李非血只是点头,没有太多反应 ‘传闻云子庭这瀚天符文是个【相止境】秘宝,也不知是真是假,若真是如此,除非这小子福大命大,否则还真不一定能支撑的下来,毕竟【相止】对他来说还是过于强大了,几乎没有能力抵抗。’ ‘不过,既然要做我的替身,那就必须要精致一些,如若不然我又何苦连找两百年?’ 李非血的目光有些游移不定,好像是在挣扎,又好像已经做下了决定 心脏的跳动好似一次次大锤撞击,轰然炸响在耳边,陆安然只觉全身上下无处不痛,可是这种痛苦却又好像不算什么,身体依然跪倒在地上,只是微微颤抖着,一声不吭 蓦然,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心脏跳动的炸响消失了,转而代之的是一种好似温泉浸泡般的舒适感,所有酸痛好像都被这股清流淹没,缓缓覆盖,于无形无物间化解了一切 颤抖突然停了下来 李非血眼色一滞,看着面前的陆安然眉头紧紧皱起 ‘不应该啊?难道不过几息就撑不住了,按他【心魔火】的质量来看,不应该只能支撑到这里才对啊?’ 而陆安然却没什么想法,只以为这段痛楚过去之后便是温暖,缓缓站起身来 这一动作却是看的李非血一愣 ‘活下来了?’ 李非血快步走上前去,一指点在陆安然额头上,无形的波动自这一指为中心缓缓散开,陆安然体内的一切好像都一一映现在了李非血眼前,可他的眉头却是越锁越紧 ‘不止活下来这么简单,所有的受损脏器,过劳肌肉,断裂筋脉都在短短的几息内恢复了,这身体状态几乎可以与新生儿相比...’ ‘难不成是我预料错了...云子庭的秘宝与我所想的不同?’ ‘不应该啊。’ ‘不对!’ 仔细回想自己检查那秘宝的每个细节,李非血几乎可以确定那个符文确实是一件可以提升根骨,并且附带一个小小空间的符文秘宝,而现在根骨虽然确实被提升了些许,但是这空间却是不见了 失之毫厘,去之千里,李非血很清楚这一道理 ‘到底是什么让他的空间消失掉了?’ 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李非血一把按在了陆安然头顶,一道道黑色火焰被引动而出,陆安然也不反抗,准确的说应该是速度太快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东皇蚀魔赋...” “竟然是东皇蚀魔赋,一等天魔赋。” 李非血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看着陆安然好像看着一件稀世珍宝,越看越是欢喜,盯得陆安然全身直起鸡皮疙瘩 “怪不得空间在你体内会被心魔火吞噬,原来竟是自成一片天地的一等天魔赋,也无怪如此...” 李非血眼中的炽热终于燃烧到了他自己都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步,急忙咳了两声,将目光收敛了起来,一句话掩盖了过去 陆安然还未来得及深思,只见面前李非血缓缓自腰间将剑抽出 剑长两寸半,看上去很短,很细,好像一斩就断,可李非血却轻柔的好像捧着一件艺术品,剑尖直指陆安然 陆安然也不再多说,看着面前的青年,一言不发 李非血皱了皱眉,看着陆安然毫无波动的表情,有些无趣 “你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被我们称为奴界,这里生活的每个人在出生的那一瞬间就被打上了‘奴’的标签,不过,人口基数巨大的奴界同样是一个极好的选材地点。” 李非血双目直视,没有任何打算隐瞒的意思 陆安然虽然不是特别明白,但是既然对方这么说了,那他全盘接受便是,心里默默记下 “而我们所要去的地方,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而是在这个世界之外,只有那里才能提供所有你修炼成魔所要的资源和设施,无论是必备的历练地点,妖兽材料,修炼丹药,都要在那里获取。” “现在,你知道我们要干什么了吗?” 李非血的笑容依旧那么狡猾,像个打着坏主意的狐狸 陆安然只觉一阵强烈的危险感出现在心头,可身体却不停使唤,好像身周的这一片空间都被隔离了开来 “当然是,脱离这个世界” 一剑斩落 第六十九章 相血令幽 黑暗 视野中只有黑暗,好像这个世界从最开始就没有光明的存在一般,绝对的黑暗将整个思维充斥 口鼻无法呼吸,也什么都吸不到,五感完全失去了作用 陆安然感觉自己只剩意识在这片空间中游移,好像有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时间无穷无尽 不知过了多久,感知终于回到了他的身体 “呕” 强烈的呕吐感席卷而来 按理来说,凭陆安然的身体不应该产生这么强烈的眩晕感,可这种感觉就是确确实实的出现了,冲的陆安然身形佝偻,死死趴在地上 不止是眩晕感,陆安然只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好像被巨石压住了一般,无论如何都无法动弹,体内五脏更是被这种强烈的压迫感挤到碎裂的边缘,好像下个瞬间就要炸开了一般 双眼泛白,连喊叫的力气都消失不见,强烈的压迫感和疲倦感好像要将陆安然整个人冲压殆尽,碾成一团碎末 ‘嗡’ 只见李非血简单一挥手,一层光膜便将陆安然全身上下包裹了起来 这时,陆安然才感觉身体恢复了正常 李非血收了那微笑的表情,语气很淡 “你现在还未经修炼,凭你自己的身体还不能在相血域内正常生活,一会儿不许多说不许多问,只管闭嘴乖乖跟着便可,知道了吗?” 说完,便背着手往下走了过去 陆安然刚缓过气来,听到李非血这话顿时便是一默,没想到自己居然连在这个世界正常生活的资格都没有... 摸了一下身周的光膜,没有太多感觉,不过想到刚刚那可怕的重力陆安然心中便是一悸,四处扫了扫 他们两人现在是在一个百丈方圆的巨大圆台上,圆台高不过五丈,却不知为何建的如此之大,圆台四周还有七八个人在看守,个个符文环绕,静静凭空盘坐,看上去颇有仙风道骨之感,一个个飘然若仙,不染凡尘 随李非血下了圆台,陆安然才发现原来附近的圆台不止他们出来的这一个,大的居中小的环外,大大小小不相交错的圆台排成一环又一环,总共怕是不下数万,只见一道光芒闪过,其中便会显现一道人影,下了圆台每个都按队列排起,井然有序 而李非血却没带着陆安然一起去排队,只见他随意找了个静静盘坐的道人,挥了一下手中的令牌,顿时吓得那道人从盘坐的空中跌落下来,恭恭敬敬的弯着腰给两人带起路来,看的陆安然一愣一愣的,心中仙风道骨的形象顿时碎裂成渣,看这道人的架势怕是比那些酒馆里的小厮还要殷勤 不过既然李非血不让多说,陆安然也知道闭嘴,隔着光膜静静的看着这个从未见过的世界 这些圆台一个连着一个极为巨大,而且环绕起来无边无际,直到那殷勤道人找到一个怪模怪样的船... 陆安然双眼顿时瞪大,脚下一晃差点没惊呼出声,这个自山村中长成的孩子就这么看着这个椭圆形的小船稳稳自地面上漂浮起来,一直飞到云层之下 虽说陆安然被吓得有些哆嗦,但与此同时,整个圆台环也被纳入了眼中 这竟是个占地超过数百里的巨大岛屿,整个岛屿都呈现圆形,而这些圆台却呈环状一个个将岛屿覆满,鬼斧神工好似天迹 看着目瞪口呆的陆安然,李非血没有任何表情,手掌一翻,一道暗光顿时没入飞舟中心的原核内,整个舟体边缘顿时升起一道淡白光芒将趴在边上的陆安然一把怼了回去,完全罩起 原核四周渐渐浮现出一个一尺直径的球形立体地图,李非血随意在地图上点了三两下,整个飞舟缓缓移动了起来,速度由慢到快,再到极快,等到陆安然都快看不清地下的风景时,李非血又将将在原核中心点了一点 “疾。” 陆安然眼前顿时一黑,整个飞舟立即消失在了空气之中,无影无踪 大概过了一刻左右,飞舟再次出现,被里外两层光膜包裹的陆安然看到了外面的风景,顿时看呆了 一座巨大的陆地,漂浮在空中 李非血随手一划,舟边光膜顿时碎裂,就连被光膜包裹着的陆安然也能感受到这漂浮在空中的大陆的气息 太大了 在高空中根本无法看清人的形状,就连黑点也看不到,只能勉强用最中心的那条山脉进行对比,可即便如此也难以说清这大陆到底有多么巨大 “这..这陆地,得有多大啊?” 陆安然呆呆道 李非血却面表不屑 “这宗领长三千九百里,宽二千二百七十里大概数千数万倍于你那云京,相血一界内最强的人物全部集中于此,确实不算小了,若不是咱们头顶这第九重天离地面太远,你怕是连地面都看不到。” “不过,再大,于你而言也不过是地狱而已,到时候你会祈求让他变小一点的。” 李非血嘴角一抹捉摸不定的笑 陆安然听得眉头皱起 “数千数万个云京...那得有多少人啊?” “安心,真正可以称为人的,不超过一千个。” “剩下的,都是奴隶。” 李非血的回答让陆安然心中一寒,不知到底什么滋味 ‘那么多人...都是奴隶?’ 李非血却没有多候,御者飞舟便冲下地面,静静将小船停在一个平台上,带着陆安然下了舟,虽然李非血这人有点怪,但是最基本的东西还是给陆安然说明了 “你师父我所在的宗门,名为相血宗,是九天十地中最强大的门派之一,能与其相比的不过聊聊数十个,相对于整个三天九地如此巨大的范围而言,已经是最顶尖的一撮了。” “而我,李非血,就是这个门派中的一脉之主。” 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看着身后的陆安然 “脉名,令幽” 陆安然顿时听得心潮澎湃,虽然这家伙嘴上没毛看上去就不怎么靠谱,但是身为最强大门派中的一脉之主怎么也不能说谎不是?怪不得刚刚那个看上去那么高傲的道人会如此卑躬屈膝,感情自己的师父真的是个大人物。 “不过呢......” 李非血的表情微微有些尴尬 “现在,咱们令幽一脉,只有你一个弟子。” “啥?!” 第七十章 心魔火 “只有我一个弟子?” 两人坐在巨大而空旷的宫殿之中,隔着一张案桌 陆安然虽然努力平稳着自己的心情,可声音还是显得有些夸张,眼中不知是怒气还是无奈,看着跪坐在案桌对面的李非血,满脸颓丧 “只有你一个又如何?相血宗这么大,总共就九脉,你可是这九脉其中之一的脉主继承者,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 李非血斜斜跪靠在身后的椅背上,满脸的不在乎 “罢了...” 拍了拍脑门,陆安然努力让自己清醒了一下,目光逐渐认真 “跟我说一下那黑色的火焰到底是什么吧。” 陆安然很清楚自己这几天生活的巨大变化到底是如何产生的,但是每当他想说出口时嘴巴都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始终说不出‘玉珠’二字,只好问问那黑炎是怎么产生的,至于那玉珠到底是什么以后再去查询 这玉珠,怕是个神物 听到陆安然的问题,李非血才微微正色,仰着的身体直了起来,缓缓说道 “那黑色的火焰,名为【心魔火】” 咳了两声,李非血问道 “你觉得,你的情绪是如何产生的?” 陆安然刚想听听这心魔火是个什么东西,却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一愣 “情绪?” “没错,情绪。高兴、愤怒等等等都是情绪,你觉得他们是如何出现的?” 虽然不太明白李非血的意思,但陆安然还是乖乖作答 “应该是发生的一些事情,才会有情绪吧?” 李非血食指扣起,敲了敲案板 “并非如此。” “所有情绪都出于你的主观判断,不管是高兴也好,生气也好,他们都来源于你自己,就好像你丢了一枚铜子,你自己可能会不高兴,但别人却不一定同样如此,所有的情绪都来源于你自己。” 陆安然听得一脸迷茫,李非血继续道 “而这些情绪最根本的源头便是你的身体,你的脑中会泌出一些东西刺激你的身体,让你的身体得到感觉,就像你伤心的时候会哭泣,生气的时候会皱眉一样,都是脑海中分泌出的这些东西让你有了‘情感’这种东西,也正因有了这种东西,你才有了被称之为‘人’的资格。” “那么这些东西又是源于何处的呢?” 李非血循循善诱,陆安然也开始思考了起来 “是灵魂” “每个人都有的灵魂” “那么灵魂又是什么样的呢?” 李非血两眼微微眯起,好像看到了什么 “是树的样子。” 陆安然突然一愣,人的灵魂为什么会和树差不多? 李非血没有停顿 “每个人的灵魂都会深深扎根于人的身体,大脑就是他们扎根所在,这是一个超脱虚与实的器官,而扎根于大脑,释放情绪的这部分,就是‘魂根’。” “有了魂根,灵魂才能逐渐获得营养,逐渐发育,人在婴儿时期就是在进行这种发育工作,这段时期大概要持续八个月到两年左右,整个灵魂的魂体才能真正的铸造完成,而铸造起整个魂体所需要的养料,正是你的身体得到并供给出来的营养,虽然灵魂于虚,但是这种营养本身便有虚体发展所渴望的部分,正因如此,人才会在不断发育中明确自己的意识,保证自己思维的明晰” 陆安然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只是默默的跪坐着,一言不发 “一般来说,常人的魂体应该到这里就停止了,顶多再因为他们于某方面的学习导致他们在一些方面得到一定的发展,让魂体再次得到一定成长,但这种成长也是极为有限的。” “但我们不同。” “我们这些天赋者在发育过程中不但不会停止生长,反倒会不断不断的生长,直到延伸出枝桠,长出树叶,这魂体才会在一定程度上得到遏制,但即便如此我们的魂体也往往是常人的十倍甚至数十倍往上,这种程度上的拔高体现在你的学习能力、身体能力、思维能力以及很多方面,每个天赋者在觉醒自我后都会发现学习能力具有极大程度的提高,这就是天赋者的最好证明。” “不过,这种程度,凡人也可以通过不断择优选择血脉达到,最为明显的证明还是体现在这所谓的‘树叶’上...” 陆安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树叶’就是我所说的心魔火。” “这心魔火,便是天赋者情绪的具体表现形式。” “它源自心灵,以最强烈的情绪为根本,身体为燃料,只要你觉醒了自己天赋者的身份,那么心魔火便永远不可能消失” “这是证明,也是烙印” “当然...” 李非血一顿 “心魔火也是有差别的” “这种差别就决定了你的修炼天赋,毕竟一个人的情绪那么多,数都数不清,这样杂乱而不纯粹的情绪又如何能作为根本呢,所以情绪越是纯粹,心魔火的质量便越高,越是修炼到后期,心魔火的质量所牵连的东西也就越多,所以我们按照魂体大小,将心魔火分为了‘天’‘地’‘凡’三个等级。” “你的天赋很好,是一等天魔赋,天魔赋中最高的等级,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给你评的,因为像你这样强大,直接用未经提炼过的心魔火将整个城市粉碎的家伙,这么多年来我还真没见过。” “这是个好事,它代表你的魂体十分强大,情绪也足够纯粹,这些对你以后修炼的助力很大。” “但是,这也是个坏事” “无论如何修炼都是一步一步的事,不可能一口吃成胖子,你首先需要考虑的便是第一个修炼境界,明体期的问题。” “魂体越是强大,也就意味着你的魂体越是难以掌控,而你需要面对的第一个境界明体期恰巧就是需要初步调动魂体完全掌控身体的步骤,若是时间足够还好说,可你偏偏还面对着一个入门考验...” 陆安然眉头一锁 “什么考验?” 李非血眉头同样紧锁 “血窟试炼” “天赋等级越高的人,需要用来明体控魂的时间便越长,在这一道试炼中,天魔赋弟子的死亡率很高,一等天魔赋的弟子更是有九成都死在了这一道试炼中。” 陆安然瞳孔一缩 “九成?” “为什么会死这么多人?” “你不是说天魔赋的弟子以后成就会更高吗?为什么放任他们去死?” 李非血的语气突然转为淡淡,表情也由皱眉转为冷漠 “天赋高的废物,比那些没天赋的废物更是可恨。” “他们...没有活下去的资格。” 第七十一章 明体 “他们,没有活下去的资格。” 李非血的语气冷冷的,却突然微笑 “别忘了...咱们,可是魔道。” 明明是微笑,却弄得陆安然心底一寒 李非血的笑,比那杀气凛然的表情更有威胁性 陆安然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偌大一个相血宗,能被称之为人的,绝不超过一千人了 他们这些弟子,在这些脉主、宗主眼里看来,怕是连所谓的‘人’都算不上吧? “不过呢...” 微笑渐渐收敛,李非血的语气又回到了陆安然认知中的正常水准,心下一松 “你还有整整三年的时间。” 李非血渐渐正色,伸出三根手指 “三年,我需要让你达到一个能在血窟试炼中活下来的程度,至于最后能够达到什么样的地步,完全看你自己。” “现在,你需要接触的就是整个道境中的第一个境界,明体期” “明体期,顾名思义,就是一个让你逐渐明晰并掌握自己身体的阶段,只要你能够进入这个阶段,你就不用被这东西罩着了” 李非血随意的点了点陆安然身周的光膜,看的陆安然有些尴尬 “这也无怪你,你本身便出于奴界,而相血界的重力是那边的二十倍左右,而且空气中被灵气充斥,你的身体在没经过开蒙修炼的情况下自然是没有办法正常生活的” “所以——” 一指点在陆安然额头 “先给你定一个小目标” 李非血又笑了 “入道明体,获取在这个世界活下来的资格。” “时间限制...十天。” 陆安然脑子有点发懵 “......十天,适应这二十倍的重力,还有这世界中的灵气,更要进入明体期?” “怎么?你不想活下来?” 李非血双眼微眯,依然保持笑容 陆安然身子微颤,顿在原地 左拳紧握 “好...” 陆安然深吸一口气 “我的这条烂命早就不值钱了,若不是还没屠灭青云,若不是杀尽大赵皇室,若不是父亲小梦他们的大仇未报,我便是活着也不过浑浑噩噩,没什么意义,现在赌上这条烂命,又能如何?” 话语铿锵 李非血倒是没想到陆安然会是这个反应,不过顿了一下,依然保持着微笑,眯起的双眼好似两把弯刀,不知会从何处抽出 “这十天,可没那么好过哦...” 随手一挥,李非血身旁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三维立体图象,一男一女两个赤.裸.人体出现在了两人面前,再一挥手就变成了四个一等一的人体解剖图谱,一个个穴位经络都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首先呢,是跟着我认识人体穴位。” 一指点在男子人体上,李非血笑眯眯道 “之前说过,明体便是要你熟悉并且掌握自己的身体,所以我们要先从了解人体脉络穴位开始,随后继续深入学习‘明体识法’,以灵魂掌控肉体,从而发挥出身体真正的力量,让你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活着。” 李非血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一字一句都说的很认真 “在今天一天之内,你需要把这些东西学完。” “我相信,觉醒之后的你,脑子里装下这点东西还是没问题的。” 陆安然愣了一下,刚想说什么,不过想到之前和武叔学习刀法时的场景,顿时有了信心,那么复杂的动作他都能在一瞬间记住,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又能算得了什么? 语气立即坚定 “没问题!” 李非血的眼睛狭长,眯起来的时候更显狡诈,总让人摸不清他在想什么,嘴角弯起一抹弧度,好像是在感叹 ‘年少轻狂的人儿啊。’ ...... 鼎引殿外 一名身着暗红色衣袍的年轻男子恭敬的跟在一位老者身后,这男子年纪不过二十上下,容貌俊俏,身披黑纹赤阳袍,衣边上辊了两道黑纹,可见这衣服也有讲究 这是一位相血赤衣弟子 能在这个年纪达到赤衣弟子的成就,可见这年轻人并不简单 而能得到脉主接见,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老人盘坐在湖边,看着湖面一道道波纹划过,被皱纹布满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小夏啊...” “弟子在。” 墨夏举止恭敬,始终躬身在老人身后不敢有丝毫僭越,面上表情却是淡然,没有丝毫不自在 老人的动作依然缓慢,老树皮般的手指缓缓前点,湖面轰然出现一个空洞,却没有任何声响,一动一静之间让人不自觉的有些难受 老人却没有太多反应,不知何时衰朽的手指上出现了一滴银色的水珠,静静漂浮 “快到玄生期了吧?” 老人语速依旧缓慢,墨夏却不敢不回答,只管低头道是 老人却也没有太多理会他说了什么的意思,只是自顾自的说着,有的连站在一旁的墨夏都听不太清楚,不知道到底在说着什么 “罢了,罢了,有些规矩既然守不了,那就不守了,本来老头子也不是个喜欢守规则的人...” “相血九脉延续万年,期间断断续续但总能传承下来,就不知他们这一脉以后命数如何了。” 明明说的极为缓慢,这话却生生被老头子说出了一股奸诈的意味,墨夏不敢皱眉,只是在想脉主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好像想到了什么,面带笑容 那老头子也笑了 “你小子,倒是悟的挺快。” 指尖微挑,银色水珠径直没入墨夏额头之中,剧烈的疼痛在刹那间将墨夏全身充斥,可明明在经受如此疼痛,墨夏却生生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好像疼痛都无法磨灭他心中的高兴与肆意 一刻后,墨夏全身上下都被暗色污血布满,散发着一股子异味,可那老头子却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 “行了,下去吧,准备突破。” 直到退下,墨夏脸上的笑容都未曾消褪分毫 之前发生的一幕幕好像都在墨夏心中回放,这一幕幕场景好像将墨夏心底最深处的阴暗情绪激发了起来,心魔火肆意散发,在身周拢成一圈 “李非血,不管是你新收的传人,还是你那只贱手,我都要定了。” 第七十二章 悲 ‘嘎吱嘎吱’ 陆安然能清楚的听到从自己身体发出来的艰涩响声,脸色憋得有些发青 此时他正被吊在半空,一脚冲天,一脚指地,两手被直直抻拉开来,背到身后,上半身却被强行压在后腿上,自腹部倒折,五指反扣 光是能做出这个动作就已经非常不可思议了 然而李非血还不停在一旁来回往他身上点着 “都记好了,神庭、耳门、晴明、人中、鸠尾、关元...” 一边点还一边解说 “为什么要用抻拉和点穴来促进,当然是因为穴位为人体经络脉点,灵魂自脑根种,由经络延伸,每个穴位都是这些经络的聚集点,只要一经点中稍加按揉就可以产生不可忽视的效果,再加上灵气渗透作用,你的身体会在这些点穴抻拉的过程中越发强大。” ‘啪’ 重重一指点在胸口膻中穴,陆安然只感觉自己身体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爆裂开了,所有的血脉好像都在这一刻静止,转而渗入的是一种全然不同于血脉流动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内极速运行,没有方向、没有轨迹,却有极强的方向性,眉心、膻中、丹田三处好像被这种气流一下充满,无形的限制好像消失了 刚刚还极为憋闷的胸口一下子通畅了起来,全身上下所有毛孔好像都在这一瞬间张开,缓缓运动,气流在这一动一静之间被转换了开来,不过也有什么从未接触过的东西闯入了陆安然的身体,急剧疼痛 “忍住,那是灵气。” 李非血的语气淡淡,看着陆安然的脸色猛然由舒畅转为狰狞,陆安然只感觉全身上下好像都被锯齿刺满了一般,折磨到了极限 李非血却没有任何想要停止的意思,反倒凭空画了一道符文,让灵气的浓度更加充裕了起来,陆安然的脸色更扭曲了一分,双眼明明发红,却死死咬住牙,一声不吭 “想想三年后你要参加的那场试炼,若是通不过,你可是要死的...” 陆安然脸色依旧通红,表情狰狞的可怕,显然是疼到了极限,李非血两眼微眯 “再想想你的家人,想想青云宗,那可是一个不弱的中等门派,相血从来不会理会弟子私事,想要屠门灭派,全都靠你自己哦。” 陆安然的眼神陡然坚定了起来,明明已经痛到了极限,却还是挣扎着开口 “继...继续,我还能行。” 好像捕捉到了什么,李非血微笑着点了点头 “很好。” 符文湛然,灵气在刹那间席卷而来,好似一场灵气风暴 全身肌肉紧绷,皮肤通红,处于灵气风暴最中心的陆安然身体猛然炸出一团血沫,不过溅出的都是黑血,被罩在身周的光膜紧紧包裹,没有漏出一丝一毫。 ... 四个时辰后 泡在药浴桶中的陆安然面色苍白,显然是虚弱的紧了,可即便如此也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三维立体图象,穴位、经络、肌肉、骨骼、血液流动、大脑活动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脑中快速烙印,不过记住是一方面,了解又是另一回事,有些时候明明已经把一些穴位记下来了,可总是与自己的身体对应不上,每每都需要自己寻找自身上的穴位,也不知李非血是怎么做到一点就中的 李非血站在一旁脸色轻松,看着泡在药浴桶强行克制睡意想要学会这些人体结构的陆安然,也不知正在想些什么 ‘这小子...刚刚聚集起来的灵气量,应该超过普通程度三十倍以上了,再加上这令幽殿本身就有相血域平均灵气水平的十倍......’ 能够吸收大量灵气本身就是一种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本来李非血的意思只是想看看陆安然的极限在哪,可谁想这小子居然在平均水平三百倍以上的灵气风暴中存活了整整四个时辰,就算是普通的明体修者也得爆体而亡了,可这小子的身体却好像一个无底洞似的,强行将所有灵气都吸收了进去,而且还用这些灵气淬体伐毛,生生将他这个奴界出身的躯体用灵气来了一次大洗礼 这绝不是普通一等天魔赋能够做到的事情,而且这小子的心魔火也有古怪 活了整整四百年,李非血从未见过有哪个生生用心魔火焚灭整座城池的怪物,即使是明体之上的环罡期也不可能,玄生...也不太可能 同样为一等天魔赋的李非血能轻易的判断出这一点 这种灵魂强度已经不在人的范围之内了 强的离奇 ‘这小子有古怪...许是身怀密藏吧?’ 看着缓缓入眠的陆安然,李非血静静的笑了 ‘也罢,要不了多久,便都是我的了...只是这灵魂强度太高,需要削弱一下...’ ‘该怎么玩呢?’ ... 梦境 如幻似影 之前的一幕又一幕好像再一次映现在了陆安然眼前,父亲,白叔,武叔,还有被折磨至死的白小梦,尸山血海、残肢断臂一次又一次的闯入陆安然的记忆 【记得,保护好小梦,别让她受委屈】 【老叔信你】 【别给老子丢人】 【给老子,好好活下去】 【安然,老白家那孩子还在永明坊吧?】 【快去吧】 【我...相信你】 一个又一个背影,一句又一句话语,一声又一声嘱托,每个人每句话都好像一根长长的刺,直直插入内心深处,整个灵魂好像都要在这长长的刺下一穿而透,可陆安然自己却只能看着他们逐渐远去,看着他们消失在不可见处 一切消失的情感好像都在此间爆发 畏惧、不舍、渴望、拒绝、还有那浓烈到极点的悲伤 极度的悲伤好像淹没了一切,哭泣的心灵无法在任何理智的抑制下停止,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达到了极限 限定突破 黑色的光芒在这一刻笼罩了一切,也吞没了一切 无形中,出现了一颗黑色的玉珠 看上去明明是一颗球状的圆润珠玉实际上却明明确确的分成了九个极为光滑的平面 其中一面缓缓亮起一个暗蓝古文 【悲】 第七十三章 阴谋 挣扎着睁开双眼,陆安然的精神不是特别好,低头看了看,自己依然泡在药浴桶中,李非血却不知道已经跑到哪去了,周身的光膜若隐若现,不过依然牢牢包裹在他身周,保护他不被外界的强压压倒 虽然精神头有些差,但陆安然还是强打着精神从桶中爬了出来,脑袋有些晕,迷迷糊糊走到架子旁边,刚想拿下浴巾,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力量大了许多 惊异的握了握双拳,陆安然双眼光芒大放 他可以肯定,这短短的一晚让他的力量提高了不止一倍,虽然说不出具体提高了多少,但是陆安然可以肯定这一点,因为昨天他拿起那条浴巾的时候可是费了不少力气,可刚刚却只是轻轻一提就拿了起来,其中差别虽然简单,但差距可怎么都无法忽视 虽然那重力确实非常可怕,但以这样的速度提高下去,十天内达到正常生活的水平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之后的试炼以及未来屠灭青云的打算也在这时有了一步底气 正高兴着,远远却传来一道懒散声 “别做梦啦...” 陆安然顿了一顿,脸上的表情立即收敛了起来,虽然这家伙收自己为徒弟,但他出现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巧合那么的偶然,陆安然心中从未对他放下过警惕,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想从自己这得到什么,难不成就是让自己继承他们这一脉么? 陆安然不知道 正因为不知道,所以陆安然在李非血面前始终保持着恭敬的态度 李非血看了裹着浴袍的陆安然也不如何在意,只是眯着眼好似没睡醒似的,迷迷瞪瞪的说着 “不可能每天都会产生像今天这么大的变化的。” 只是一瞥,李非血就好像看透了陆安然心中所想,面带不屑 “是不是感觉自己变强了很多,感觉自己好厉害?” 不等陆安然回答,李非血立即接话道 “别傻了,那只是因为你原来太弱了而已,对我们来说,只要是在这一域内出生的人,在出生并存活下来的那一刻就有被称为‘明体’层次道者的资格,因为所有人都在这一域之中,所有人都站在同一个平台上,自然没什么差别。” “而像你这样出身奴界,重力差别巨大,身体孱弱的家伙若按真实力量来算的话恐怕还没这一域内的婴儿力量大呢。” “而现在通过明体道法锻炼身体,去除了你体内大部分不应存在的限制,所以才让你自己感觉自己厉害了很多,可实际上现在才是你的身体能够发挥出来的真正水平,之后的过程才是真正的明体炼身” “而这一过程提升身体力量的速度,只会越来越慢,绝不可能始终保持如一。” 李非血絮絮叨叨说了一大串,最后依然只是想要打击陆安然一下,而陆安然听了这话也好似当头一棒,连婴儿都不如这句话是确确实实的伤害到了他的小心脏了 不过一想也是,毕竟自己连纯粹的重力都无法扛下来,那些刚刚出生的婴儿没准真比自己厉害不少 这么一想,自尊心更是受挫 陆安然有些怀念之前在云京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感觉了 好歹比婴儿厉害不是? 不过这话也确确实实的激起了陆安然的斗志,为了保持这种修炼速度,陆安然清楚自己绝对不能有丝毫松懈 目光逐渐认真了起来 李非血微笑 “这才对。” “今天的目标是七个动作,同时还要复习昨天学习的人体知识,失败了可是有惩罚的。” 陆安然抱拳躬身 “弟子明了” ... 鼎引原 斑冲由速度极快,一手握锤,一手捏符,全身上下都被黑色的火焰缭绕了起来,手中符文呈暗红色,全身上下好像燃了火似的,面色极为狂躁 足有一丈长短的巨锤随意一抡就是一道剧烈的风响,可面对眼前这个足有五六丈大小的妖兽来说跟个小牙签没什么差别 可斑冲由却是毫无畏惧,毫不示弱的大吼了一声,全身上下极速膨胀,到了最后,竟是变成了一个足有一丈高低的巨人 虽说相比面前的巨兽还是小了些,可气势却是明显强了不少 【暴怒·金刚体】 全身仿佛被赤红的光泽布满,一块块肌肉好似钢筋一般,血脉绷与肤上,光是远远看上一眼就让人有些畏惧 面前的巨兽显然也是感觉到了对方气势的不同,嘶鸣了一声,一双前爪猛地抓了过去 斑冲由狂怒一笑,手中巨锤好似牙签一般抡得生生风起,旋转着一锤砸在了巨兽额头上,只一击就将这巨兽砸的头晕目眩,连连倒退,撞断了好几颗合抱巨木 斑冲由气势正在顶点,见势自然是不得往后退的,重步踏在地上,一步一个巨坑,冲的地面直震 一跃而起 【赤伤锤】 一丈高大的壮硕身体愣是蹦了六七丈高,身体轮动巨锤,带着赤红的光泽,旋转着一锤砸在了巨兽额头上,径直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坑洞 脑浆迸裂 那巨兽受此重击顿时没了知觉,直愣愣倒在了地上 巨大的身体再也没了温度 不等身体变化,斑冲由快步走上去,也不嫌脏,直接伸手从巨兽脑袋里拿出来了一个常人脑袋大小的晶体,嘴角微微咧起,跟糖豆似的扔在嘴里嘎巴嘎巴嚼了起来,明明坚硬好像石头,他吃起来却好像没有任何阻力,三两下就嚼碎成了渣 四肢百骸好像被气流涌过,随意的伸了伸四肢 “大概再有几天,便能稳固玄生第一重境界了...到时候,再与他们抢那位置。” 好像正在思考着什么,坐在地上提醒逐渐恢复原来模样的斑冲由并没有发现身后的阴影 一闪而逝 斑冲由双眼瞬时瞪大,正在缩小的身子渐渐停止了变化 胸口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再往上一看,前半个头颅竟是被削没了,现在只剩下后半个脑壳,能直接看到里面红的白的各种颜色,看得人直瘆得慌 可有人却偏不如此 一脸厌恶的看着这张脸,白丰憋着气把这前半截脑壳扣在了脸上,整个身体顿时出现了变化,不到一刻就变成了斑冲由的样子 随意的甩了甩手,‘斑冲由’拾起地上的巨锤,面部表情有些不自然 “斑冲由?先这样吧。” 扭曲的嘴角好像酝酿着什么阴谋 第七十四章 天地降魔印 肌肉紧绷到了极限 陆安然的身体在一个又一个扭曲的动作之间来回变幻,脸色却是平静,明明已经将身体折叠成了十数段却好似依然没有任何感觉,无形的气息在包裹着光膜的身体周围极速流动,自毛孔而入,自口鼻而出,韵律阵阵 李非血在一旁看着,一根一尺长短的细棍不断在掌心敲打,一下又一下时不时看哪不对了,立刻就是一棍,打的啪啪响 骨骼肌肉都在这不断扭曲的动作中磨砺,嘎吱嘎吱声不知代表着多少在扭曲中崩碎的骨骼,又不知有多少肌肉在这动作中断裂 但成长本就是个去芜存菁的过程,去掉坏的,长出好的,便是提升自我的最好方法,灵气不断穿梭 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 李非血自己也很纳闷 按照他自己的推断,凭借陆安然这等天赋应该会在第五天,最多第七天,达到明体入道的范围之中才对,正因有如此推断,李非血才会给陆安然定下一个十天明体的期限,这对他来说应该并非什么做不到的事情才对 可是现在已经到了第四天了,陆安然身周的光膜也没有任何削弱的意思 这光膜可是他特意设下用于监测陆安然身体境界层次的特殊道术,明眼人都能看出陆安然的防备之意,他自然不可能看不出来,设下此法一是让他活下来,二便是起到一个时刻监视的作用 ‘可按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来看,这小子应该连明体边缘还没有碰到吧?’ 李非血的眉头皱的很厉害 ‘但是若按他吸收的灵气量来看的话,早就应该超过了才对啊?’ 每一丝钻入光膜中的灵气李非血都能感觉出来,也正因如此才会产生这样的疑惑,陆安然的身体吸收的灵气量明明已经足够庞大了,可是他身体强度的增长速度却远远慢于灵气的增长量,这本是不应该发生的,毕竟只要有因,就一定会有果... 那么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呢? 李非血想知道,但不能太过明目张胆 现在陆安然已经在怀疑他了,不过李非血很清楚他的怀疑是基于自己出现的时机和动机,没有任何实在的缘由 真要说的话,这种怀疑不过是出于一个魔赋者的本能罢了 李非血自然清楚这一点,所以为了以后的变数少些,他需要在不会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完成自己的目的 梦境只是第一步 他的精神强度还需要继续削弱 另外,他身上的秘密也需要继续挖掘,否则都有可能在将来产生巨大的影响 失之毫厘,去之千里 这等道理李非血还是懂得的 所以一定要谨慎 相比李非血的重重思量,陆安然可以说是已经清空了所有心思,一心一意投入到自身的修炼中 双眼紧闭,面无表情,身形不断扭曲 这并非是他感觉不到骨断筋折的疼痛,而是因为灵气在他连续的动作中不断为他塑造自己的身体,疼痛与生长并加,这种感觉很难言说到底是痛苦还是舒适,再加之不断集中精神引导灵气自各个不同的穴位之中穿梭,贯通全身,心思自然难以分离 这时,之前几天的所学便起到了作用 ‘中极,曲骨,膺窗,玉堂,期门,商曲,贯通六穴,过手太阴肺经,通手阳明之别络,还归膻中,上下两通’ 身体内部的内脏经络穴位立即随着灵气的充斥运动了起来,一个个好像被不断激活似的一个个串联,一道道点亮,灵气极速在身体内部流动,这些穴位和经络又极速顺着各自对应着的身体部位影响开来,不断扭曲着的肌肉骨骼又在这些穴位经络的影响和引导下快速生长,不断塑造 每个穴位都是人体经络的聚集点,而经络则是大脑最重要的传输系统,遍布全身,整个身体都要经由经络贯通,无论哪个部位的信息都需要由经络进行传输 也正因如此,穴位才会在明体的过程中起到如此巨大的作用,带给身体以巨大影响 可陆安然却能明确的感知到,当这股灵气流入膻中穴后,这些灵气便莫名其妙的消失掉了,随后反倒是眉心上丹田会产生一定的臌胀感,让陆安然有些奇怪 不但如此,连身体强度的增长速度也逐渐变慢了起来,相比第一天的身体增长,可陆安然却不知为何完全没有着急的意思,反倒觉得自己即使没有身体方面的增长也不断在变强 这种感觉毫无缘由,但却确确实实的存在着 陆安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行...身体是在这个世界存活的唯一根基,只有能够在这个世界像正常人一般进行生活,我才有机会学习,有机会修炼...绝不可因为这种莫名的感觉放弃。’ 陆安然咬牙,周身灵气流动的速度更快了一分 李非血微微皱眉,凭空画了三道符文,一一点破 “绽” 三道符文一一破碎,绽放成了一朵朵金色莲花,环绕周身,灵气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浓郁了起来,涌入陆安然体内的灵气速度也极速增多了起来 灵气极速涌入陆安然体内的瞬间,膻中穴顿时好像被什么东西封住了一般,不管灵气涌入的速度再怎么快也无法冲入膻中,体内好像多了一堵铜墙铁壁一般 穴位被堵,陆安然脸色顿时通红,灵气于体内经脉中充斥膨胀,巨大的灵气量更是加剧了这一点,眼看经脉就要寸寸断裂 李非血也是发现了这一点,可还未来得及施手相救,陆安然天顶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古符 【天地禁绝】 李非血两眼顿时瞪大,惊呼出声 “天地降魔印!” 看到这一符文的时候,李非血才明白为什么陆安然天赋如此优越却依然难以突破明体 李非血曾经从古籍上看到过这种符印,这是一种以血脉为媒介代代传输下来的强大符印,必须要【天道境】以上层次的强大道者之性命为代价才能施展,以一界为封点,以一人为献祭,以天地为锁链,永生永世加以封持,玄魔不得触碰 看到这一符文,李非血顿时愣住了,再联想到之前那以心魔火焚灭全城的场景,心底不由颤抖 “我..到底挖掘出了个什么样的怪物...” 第七十五章 惊讶 看到这道巨大的古符,李非血顿时愣在了原地,无形的压力好像要将整座殿堂压垮,身体的每个分子都好像在瑟瑟发抖,完全没有抵抗之力,符文上的每道印迹都好像天生与魔相克一般,身体中的一点一滴都无法抗拒,意识近乎凝结 【天地降魔印】 一道自天地开辟以来,封魔效力最强,也最为极端的一道降魔符印 传闻这是一位玄性为‘义’的玄道强者为了斩杀一个杀了自己兄弟的魔头耗尽心力创造出来的绝世秘术,传闻此术一经出世,天地变幻,三天九地命数逆转,那位强者也在创造出此术的那一日,凭借这‘天地降魔印’与那魔头同归于尽 最重要的是,这位强者境界虽高,可与那魔头整整差了两个大境界 这件事一经披露顿时引起所有人的注意,玄魔两道的高层几乎全数出动,只为夺得这一秘术,玄道是为了保护,魔道则是为了破坏,因为这一秘术引起的战争足足持续了三百年,最后在一场大战之中,这一秘术不知所踪,从此匿迹 可现在,在这相血域内,居然又一次发现了天地降魔印的踪影,而且还是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孩子身上 李非血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那本古书上对天地降魔印的记载的 ‘玄魔不近,天地为锢,永生永世,魔火焚魂’ 无论这个被封印的魔头转生几世,这道印也会永远跟着他,这是一道永永远远留在灵魂中央的印迹,无论是谁,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根除,就连死后都会始终受到魔火的焚烧,直到魂飞魄散为止 这道印也可谓是极为可怕了 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用这道符印的 只有天道境以上的玄道高手才有资格作为祭品,牺牲生命给魔头烙下印迹 想到这里,李非血眼中神光不由大放 ‘这孩子...至少是个天道境强者的转世...’ 李非血大概明白为什么陆安然的灵魂如此强大了,作为一个天道境强者的转世,就算这道印再如何强大也不可能一下将他的所有魂魄全部烧灭的,现在余下这么多也是情有可原 按理来说,李非血知道这一点后应该尽量进而远之,可他却没有 因为天道境强者的转世代表的意义太多了 残存的记忆 可能留下的宝藏 功法秘宝 再不济还有一个资质极高的转世之身 这一切的一切都足以让李非血心起觊觎 收获总是伴随着风险的 天道境实在是太遥远,也太神秘了 谁也不知道那个境界到底是什么样子,正如井底之蛙看不到天空之上的风景一般,李非血想要去触摸这道界限 看着面前这个天顶被符文封印的孩子,李非血面色近乎狂热 ‘绝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符文凭空绽放,眉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蔓延开来,李非血全身灵气都被眉心这一点玄意调动了起来,环绕周身 指尖溢出鲜血,手指轻点空中,凭空虚画 【离】 玄意绽放 一点好似浓墨的灵气自眉心绽放,形近莲花,墨莲最中心点着一点朱玉黑红字体——【杀】 巨大的暗红符文就这么凭空飘散,点点聚集极速形成了一柄血红长剑,直指符文 ‘叮’ 金铁之声微鸣 可这巨大的血红长剑还没来得及起到丝毫作用,就在符文一丈之外碎裂成了一道血雾 毫无作用 李非血牙根紧咬,周身心魔火焰环绕 他也想到这符文不可能如此简单,可谁想凭他玄生三重的修为居然连些许浪花都没有打起来 ‘若是苏醒的话...没准可以...’ 李非血咬牙,眼中犹疑之色始终不定,看了看眼前符文,又看了看符文下的陆安然,顿在了原地 ‘可是,若是现在就苏醒的话,真的能撑过去么...’ 不知在进行什么抉择 ‘咚’ 蓦然,凭空发出一声闷响 李非血一惊,抬头往上看了一眼,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呈现血色的【天地禁绝】四道大字好像受了什么撼动,猛地颤了一颤,四个大字周围顿时被一道又一道锁链布满,连着一条又一条,总数怕是不下百万 锁链自虚空而出,自虚空而入,似虚如幻,好像并不属于这片空间一般,冰冷、坚固 看锁链的方向,好像都钻入了陆安然的体内 陆安然的脸色愈发红润了起来,这不是健康的红润,而是一种大病之中的鲜红,面色狰狞的可怕,身体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被不断破坏一般,明明疼得要死却动弹不能 而现在这钻入陆安然体内的锁链好像被什么东西扯动了 正因如此,这些埋入虚空的锁链才会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呈现在李非血面前 仅仅是这样一次撼动,却让李非血感到了深深的震撼,到底是什么东西能与这‘玄魔不近,天地为锢’的道印抗争? 不...不止是撼动... 让李非血更为吃惊的场面展现在了他眼前 陆安然膻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转动,带得这成千上万的锁链一起转动了起来,那威严的【天地禁绝】四个大字此时好像变成了一个笑话,只能无力的随着这无形之物缓缓扭曲,血光逐渐微弱,压力却猛地大了起来 ‘轰’ 一声震荡 无形的波动激散开来,形成一道道巨大的空间波纹,无形之间撼动了整个世界,整个相血域内的空间壁垒好像都在这空间波纹的冲击下震动了起来 可令幽殿内却显得那么平静 在李非血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符文,寸寸碎裂 时间好像被封锁在这一瞬间 ‘怎么可能!传说中玄魔不近的天地降魔印...居然被冲破了...’ 目瞪口呆 在碎裂后缓缓愈合的空间壁中,陆安然缓缓起身,刚刚睁开的双眼中依然带着迷茫之色,看着周围突然崩碎的大殿,有些惊讶 再回头看了看平日里天塌不惊,现在下巴都快掉下来的李非血,更是吓了一跳 扫了一会儿突然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抬起手来看了一眼 “诶,我的那层光膜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