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上仙途》 第1章 “以知,你这是在胡闹!”客厅里,游沣说完松了松领带,十分暴躁。 不同于游沣的生气和不耐,坐在沙发上一心一意看着读本的游以知不为所动。 游沣继续:“你不要以为这个世界都是围着你在转!”这话有点严厉了。 瞬间空气都似乎凝固了,沉默良久后 “我从来不觉得世界围着我转,是你想多了。”作为年仅13岁的少年,游以知的声音冷淡中透着对面前的人一股子很陌生的气息,游沣看着儿子:“你——”最终闭上了眼睛,很累的样子。 “你已经救了他一次,有什么必要要收留他?你以为你是社会福利院?”况且他已经那么大了,还身世不明,来历不明,游沣想一想都觉得是个大麻烦。 “是我收留他,又不是你收留他,你那么着急做什么?”游以知放下读本站了起来,语气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还可以。 游沣努力维持父亲该有的尊严“连你都是我在养,你收留他,难道不等于我收留他?” “原来是你在养我,我一直以为是爷爷奶奶。”语气称不上好,却也是没什么情分在里面,显然两父子关系并不融洽。 这场谈判最终以游沣的缄默终结,他离开的背影有些仓皇,他没有回头看,但一定猜到了游以知是以怎样的表情看着自己,终归是对不起他,就随他去吧。 坐在二楼卧室里的钟离将楼下的争吵一丝不落的听了进去,瘦小如竹竿似的身体此时盘腿坐于宽宽的窗台上,运转一个小周天后,收纳气息,手掌放于膝盖处,睁开眼,眼角刚好瞥到游沣的车退出去,很快消失不见。 游以知走进来的时候,钟离刚好轻盈的飘落到地板上站稳,互相望着,谁也没有说话,楼下的声音并不小,游以知想问,你都听到了吗?不要担心之类安慰的话,但钟离并没有问,他也不知要怎么开口。 能不能留下来这样的问题并不存在钟离的脑海,也不是他会关心的,毕竟他不认为那个男人能阻挡他留在游以知的身边。 最终还是游以知先开了口,他走过去,然后在两米外站住:“饿不饿?佣人刚刚炖了汤,这会儿应该也快好了。” 已经不知几百年没吃过五谷的钟离听到有人问他饿不饿的时候竟然觉得这句话好陌生,修习辟谷术是最基本的法门,饿不饿这三个字的确让修仙者感到陌生,钟离摇摇头:“不用了。”游以知看得出来,他的眼睛里显示,并不想吃东西,似乎一直没见他吃什么…… “咕咕咕噜噜——”像打雷一样的肠胃给予了及时的抗议。“嘴上说着不用了,身体却很诚实”的最佳示范。 游以知很少笑,听到钟离肚子叫,很自然的走上前,牵起他的手,笑着说:“跟我来。”怕钟离会尴尬,游以知并没有出言取笑他。 尴尬啊…… 我们的钟离大师,怎么会觉得尴尬呢?他很认真的思考了下,才想起来,这具脆弱的身体,才刚刚开始接触练气,别说筑基和辟谷这些了,并不是从前的身体,它很虚弱,需要五谷的滋养,所以,为了身体的健康,似乎是要吃一点。 于是,钟离大师也不觉得他牵着自己有什么问题,因为他丝毫没有关注在手牵手这上面。 他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呢?说实话,两个人到现在或许都不是很熟,相处起来意外的蛮和谐,可能是都不是话多的人的缘故。 先从钟离大师说吧,修仙也是机缘巧合下一不留神修到了大乘,一晃眼几百年过去了,推算着自己渡劫飞升在即,却发现人生已经这么没有意思,随便练一下就要飞升了,一想到自己那几个飞升成功后的师兄整天无所事事老是飞下来骚扰自己,估摸着当上仙和凡人也没什么分别,一样的无聊,而且他们的生命是无止境的,那么就是无止境的无聊,他活也活够了,不如试一试魂飞魄散的味道。 于是,这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修仙者,是个不想当上仙的修仙者,是个奇怪的修仙者…… 至于为什么没有魂飞魄散消散在这尘埃中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肉身撕裂化尽后,魂魄的碎片一点点聚集凝结成完整的崭新的魂魄,飘着飘着就飘到了人间,此时的人间已经不是他避世之前所认识的人间,它热闹非凡,灯光彻夜不息,雾霾笼罩,臭气熏天…… 飘荡的魂魄最后的记忆就是被吸入了一具孩子的身体内,那是一具脆弱的刚刚没了气息,身体还温暖着的身体,接着便昏了过去,再次醒来,便看到了病床前一脸平静中仍旧不减稚气的游以知。 随意推算一下便知道前因后果的钟离在被喂了几口水后,看着救命恩人的脸叹了口气,第一句话就语出惊人和强人所难“你救了我,便让我留在你身边报答你罢。” 拜托,这位大师,现在的社会,可不是随随便便要求留下来就能够被接纳的,况且你的语气根本不是在求收留……更像勉为其难的留下来。 闻言一脸错愕的游以知有些呆了,他是怕再次流落街头,因为饥饿而昏倒在无人的街头才说这样的话的吗? 其实,钟离的想法很简单,并不是游以知想的怕饥饿或者怕流落街头,而是他算出这位小救命恩人,命不长且多舛,一向不怎么爱欠别人什么的钟离怕自己化成灰都不自在,只好决定留在他身边,守他一世,然后再说然后好了,毕竟百年也只是弹指之间,算不得什么。 他没想过这是不是在强人所难……总之,他的要求让游以知的脑袋产生了三十秒的当机,毕竟还是个孩子。 三十秒后正常运转,很平常的点点头“好啊,刚好我一个人也挺无趣。”也不知想了些什么后下此决定。 得到应允,钟离重新闭上了眼睛,是身体太虚弱,强制进入休眠状态,这可难受紧了他精神奕奕的五感,落叶飘落在地的声音,窗帘被风浮动的声音,一切都那么清晰,他能感觉到游以知在观察自己…… 住院这段时间,有两位老人,分别是恩人的爷爷和奶奶,便出现了接下来滑稽的一幕,年过半百的两位老人在钟离的眼中和刚出生的小婴儿差不了多少,在知道游以知的爷爷的名字后,走出医院的时候,游爷爷走错方向了,钟离好心提醒:“信仲,在这边~~~”以长者对晚辈的称呼,稚气未脱的嗓音说出温和又和蔼的语气,也实在是不容易,提醒完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坦坦荡荡,一甲子的老成气息。 游奶奶看到这么点个小娃娃这么叫自己的老伴儿,差点把眼泪都笑出来了,游爷爷当时的表情可以用蒙圈了来概括,步伐僵住。 在游以知的引导下,钟离虽然不再这么称呼,但也没有再张口说话,免去了许多引人发笑的过程。 救人之后又收留,这才有了游以知父亲的不赞成,明知道可能是他故意拿这件事来反抗自己,游沣最终也妥协了,对于这个儿子,他确实不尽责,所以也没有立场说些什么。 游以知同样知道,这件事,只会让两人的关系更加糟糕,降至冰点,但那又怎么样呢,谁在乎。 况且爷爷奶奶那里已经说通,这就够了。 第2章 是夜,一切都寂静无声,游家老宅的最后一盏灯也已熄灭,忙碌了一天的佣人沉沉睡去。 无疑,钟离作为一名“孤儿”还是很幸运的,提出被收留,成功,并且这家家境十分优渥,还给他提供了不错的卧室,就在游以知的隔壁,宽敞度和游以知一样,除了装饰风格略有不同。 这柔软的席梦思和被褥让钟离睡得有些不踏实,也可能在医院睡得多了,这会依旧感觉不到任何的睡意,也或许这具身体根本没有在席梦思上睡觉的记忆,这柔软令它焦躁不安。 索性掀了被子盘腿坐了起来,闭着眼睛开始温习脑海中一套对这具身体十分有助益的心法,这套心法虽然无法达到脱胎换骨的功效,却有助于洗筋伐髓的效果,还好这具身体尚且年幼,虽然体制差了点,但自己还是可以在脑海中找一些温补的心法先修习着,若是修的好,再说别的吧。 一切都要从零开始的钟离并不纠结,因为这具身体的天资有了,再靠自己的勤奋,想要达到以前的高度或许需要久一点的时间,但聊胜于无,当务之急就先是把身体修补好,才能有下一步。 曾经的世界是神人遍地的世界,不同于钟离近来接触的人,虽然都普遍体质很虚,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想要保证想要守护的人平顺,就要先把自己的能力提高。 对于钟离来说这套养生心法简单的跟写数字1一样简单,等他回过神来竟然已经天亮,察觉到气息在全身游走,钟离难得露出神清气爽的微笑,一夜没睡也不觉得累,出了一身汗的他跳下床去了浴室。甩着脑袋的水珠走出来的时候,房门就响了,钟离能感知到是游以知,单手挽了一个莲花弹出一粒水珠射向门锁,啪嗒—— 门开了,游以知推开门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钟离,他的头发还在滴水,漆黑的眼睛疑惑的望着自己,看的他略不自在的撇过头:“一起下楼吃早餐”说完向外走“我在外面等你。” “喔。”钟离正准备换衣服,出去的游以知忽然又返回,径直越过钟离走向浴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浴巾,丢在钟离的头上不自在的吩咐道:“擦干净,不然着了凉会头痛。”匆匆跨出门外。 钟离从毛巾里露出眼睛眨啊眨,等到他慢吞吞打开门出去,看到站在外面的游以知时,他的头发已经干了,柔顺服帖,像用吹风机吹过一样,一滴水珠都没有了,看到这一幕的游以知愣了下,不禁问道:“你房间里有吹风机?”我好像还没给他准备……怎么这么快就一点湿意都没有?自己刚站外面没多久吧,好奇怪。 钟离虽然不知道他说的吹风机是什么,但还是摇摇头。 “那你……”那你头发怎么像是刚吹完,这句话没说出来,游以知想想还是算了,或许是对方的头发特别容易干吧。 作为修仙者的钟离辟谷几百年,吸收天地精华日月晨露偶尔兴致来了炼制几味丹药,味觉都快让他以为不存在的时候,忽然开始恢复到一日三餐的生活,完全没有什么不适应,小小的身体有一个大大的胃,饭量惊人,而且吃相还如此的……快中有序,称得上是好看的吃相了。 游信仲看到他的吃相,有点惊讶,不像是流落街头的孤儿,倒像是正经人家很有教养的孩子,坐有坐相,吃有吃相,若不是父母的言传身教,又怎么可能这般妥帖? 这孩子的身世和遭遇,实在令人好奇。 “钟离啊,你说你的父母不在了,那你就没有什么亲戚吗?”对于钟离,游信仲不像孙子那么大而化之,也不像儿子那么抵触和抗拒,只是得问清楚这到底是不是个孤儿,免得到时候家里人找来,那就说不清了。 钟离给自己这具身体掐算过,父母介在,但是亲手将他给卖了,既然是对方亲手断送的父母缘,说无父无母,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至于亲人么,既然无父无母,那还有什么亲戚可言,闻言,摇摇头。 不同于游信仲的理智,王小蝶就感性许多,她是发自内心的心疼这个孩子,这么小,父母就没了,又这么懂事乖巧,接触下来就更喜欢了,偶尔还能看到孙子的笑脸,所以在收留钟离这件事上,王小蝶是很愿意的,她也希望多个人能陪着游以知,难得孙子主动要求,两人投缘就最是难得了。 人生阅历告诉游信仲谨慎一点没什么错,所以他决定再观察一个月,如果确实没有什么问题后,收留一个孩子的确没有什么,以他们家的条件,每年名义上在这上面的慈善资助资金就数不清,莫说一个小孩了。 吃过饭,游以知领着钟离去晒太阳,秋天的太阳不毒辣,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他们坐在走廊下的木地板上,游以知看着头发过长的钟离,指指他的头发径自道:“你要不要把头发剪了?”其实那天在街上看到昏倒的钟离时,他还以为是个女孩子,身体干瘦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头发有些长,让他看错了。 在钟离的脑海里依旧是男子束发,讲究须发乃血肉之躯,父母所赐,成年男子的头发胡子都是不能随意剪的,否则为不孝,虽然钟离的父母早已逝去,但这种想法是根深蒂固,当初魂魄乱飘的时候,忽然见一大票“不孝不敬”的人,当时钟离的心情有多么古怪和诡异,应该没有人能切身体会,他明白朝代更替会给每个时期的人类带来不同的风俗,易服在接受的范围内,但是剃发在他眼中还是觉得有些过了,或许他还需要时间来适应。 古代常见到有人割发以代死刑,以及一种叫“髨刑”的剃人头发的刑罚,这都说明对于古人来说,头发是神圣不可伤害的,所以游以知问完这个问题,钟离就有些不自在,认知不一样,就会产生误会,还好钟离也并不是那种古板的人,他可以不去在乎别人的短发,但自己还是会按照自己的想法,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眼角刚好看到园子的有一棵大树,树下的栅栏里有一些枯枝,他没回答游以知,走过去弯下腰在地上挑挑拣拣,游以知不明所以,跟在后面看着他。 过了片刻,钟离捡了一根枝茎结实,样式也颇为写意的树枝,撇去树枝的分枝,稍加清理后随便在头发一挽,将头发束了起来。 在游以知眼里,这不就是个道簪吗? 钟离收拾妥当,看着游以知说:“我不剪。”其实在听到游以知的话时,随便站在他面前的是哪个古人,都有可能和游以知翻脸,叫人剪发是很严重的侮辱啊…… 游以知抽了抽眼角,仔细看了看,问道:“你该不会是道观里的小道士吧?”说完被自己生出的这种奇异想法而笑出了声。 道教和修仙还是有一定的联系,万变不离其宗嘛,所以游以知这么问的时候,钟离没有反驳亦没有回答,不同于钟离的认真,游以知只是随口一说。 钟离一身现代化的服装加上这么个发髻,竟然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反倒看起来比他披头散发的样子舒服多了,五官也清晰明朗不少,就是太瘦了,干扁扁的看起来营养不良的像七八岁的孩子,实际身体年龄已经11岁了啊。 游以知拍拍钟离的肩:“多吃点,你太瘦了,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这么瘦,肯定打不过。”分析的很对,但不要用常人的眼光来看待我们的钟离大师,不然到时候吃惊的人可就是你了。 钟离不在意的点点头,很郑重的回答:“我会多吃的。” 没来由的,游以知对这样性子耿直的钟离产生了莫名的好感,一开始让他收留的不良感觉早已一扫而空,他看嘴角抿成一条线的钟离,小小的个子,漆黑的眼睛,目不斜视的样子还真是有点小正经的可爱。 “放心吧,有人欺负你,可以叫我帮忙哦,我可是很厉害的。”游以知冲钟离挤挤眼。因为门庭颇深的游家来说,长子长孙的游以知从懂事开始就有专人教习防身术,在这点上,他自觉瘦小的钟离是被保护的对象。 他刚说完,钟离就转身离开,毫不犹豫的就给了他一个背影,完全没把游以知的话放在心上。 看着他的背影,捂着额头的游以知:这家伙……比我还拽…… 我本来就很拽,我为自己代言。——钟离 第3章 相安无事的过了一个月后,游信仲和王小蝶都很满意“乖巧”不多话也不爱惹事的钟离,就算这真的是个骗子,能骗他们一个月也是本事,就凭这个本事,游信仲也决定要好好栽培这个孩子了,毕竟是他的孙子想要的人,那也不能太差劲了,更何况他们根本不觉得行为举止大方,有理有度的钟离会是个骗子。 或许是因为寡言的人本身就比油嘴滑舌的人更加让人生出信任。 闲着就爱在房里打坐的钟离在游以知靠近房门的时候便睁开眼睛,从床上轻轻跳起接着一个巧妙的回身后稳稳落在了木地板上,宽松柔软的衣服随着他的动作飘起又落下,游以知礼貌的敲敲门,近来修身养性,身心舒畅的钟离信步走过去给他开门。 游以知习惯性的冲沉默寡言的钟离笑了笑,一个月后的钟离仿佛脱胎换骨,最初的蜡黄皮肤变得白皙富有弹性,脸色红润有光泽,没那么瘦了,枯燥的发变得柔顺乌黑,样子越发清秀顺眼,走路都跟飘似的(其实就是飘啊喂)短短一个月有这样的变化,游以知认为是他喂养的好,其实这里面多半是钟离的养心经的作用,当然食物也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有一定的助益。 自从有了钟离,游以知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大玩具,不管是吃饭还是衣着,都亲力亲为,显然是激发出了他无限的精力,这可让王小蝶刮目相看钟离和惊喜了,因为在钟离没加入这个家庭的时候,她的孙子每天不是看书就是练琴,要么在家里一天到头看书和温习功课,整个人都暮气沉沉,好听点叫稳重,不好听就是孤僻,小小年纪就这样,不知道让作为奶奶的王小蝶多担忧,生怕他在学校也这样孤僻,不与人来往,自游以知上学以来,王小蝶无时无刻不盼着他能带一些朋友到家里玩,或者听他说要和朋友在外面玩,但没有,从来没有过。 作息规律,为人自律,若是成人,就罢了,小孩子就应该做点小孩子该做的,她这个孙子啊,就是心事重,唉。 游以知能给除了爷爷奶奶外的钟离好脸,完全是因为他认为这是他领回来的小孩,就是他的人,自然要负责任的对待,投在钟离身上的目光多了就发现沉静温和的钟离实在让人无法讨厌,小小个子的钟离逆来顺受,游以知的关注度直线上升,不知不觉就爱和钟离呆在一起,对他比旁人要格外的在意和关切。 游以知眼中逆来顺受的钟离=“刚好我不爱处理这些事情,你既然很喜欢,就都交给你吧,不用客气”的钟离 所以两个人在互相认知上,有一些些微的差别,但不妨碍和睦相处。 暑假匆匆而过,这个暑假无疑是游以知过得最充实的暑假,正式接纳钟离的游家对钟离的关爱是空前绝后的,视如己出也不过如此了,钟离也不是没心肝的人,他能感觉到大家对他的关注有些过于密切了,于是,钟离大师对这家子人的容忍度又扩展了一个高度,有冒犯到他的地方也会挥一挥衣袖表示不在意,反正大家也就相处百年而已,百年之后就分道扬镳。 作为大师,我们的钟离是个对小辈格外宽容且不拘小节的大师。 嗯,自认。 所以这二老加一小,都对钟离满意的很,眼看着就要开学了,一家人坐在客厅里,游信仲先问起钟离的学业问题了。 “以前上过学吗?” “嗯。” “上到几年级了?” 一心在温习心法的钟离并没有了解过这个世界的处事规则,所以,不大明白,但猜测应该是问他学到那里了。 “已结业。”钟离在没有被师傅领进门之前差点就是天子门生,说结业没什么不对哦。 小学毕业了?游信仲疑惑的扫视矮小的钟离,看着并不像是个小学毕业的孩子啊,虽然他说他有11岁了,但外在实在是不足以让人信服。 旁边的游以知闻言问道:“那你就是该上初中了?”语气轻快。 游信仲看了一眼孙子又问道:“那就先把你安排在以知的学校,上初一吧。” 钟离指指游以知:“和他在一起吗?” 游以知表示很开心,钟离想和他在一起。“我在二年级,我们一个学校,不一个班。” 钟离微微歪头,神色有些苦恼的样子道:“可我要和你一个班。” 游信仲拿起茶杯的动作有些停顿,一旁端来切好的水果的王小蝶刚坐下来就听到钟离这么黏游以知就给了钟离一个疼爱的表情,游以知则安慰他:“和我一个班,你跟不上进度,对你也不好啊,不如你先在一年级,如果学习跟得上,到时候再调整。” 钟离想了想,既然是一个书院,在不在一个班也无所谓了,反正遇到什么事情的时候,他会第一时间过去,想来也没有什么问题,便点点头。 王小蝶分别递给钟离和孙子早已切好插着签子的水果:“以知啊,钟离去陌生的环境肯定不适应,你课间了多去看看他,知道吗?” 游以知点点头,钟离则不发一语乖乖吃水果,恰好他此时的这个形象很像腼腆有些害羞的样子,于是聊天进行的很愉快。 还有几天就开学了,游以知就想先给钟离的学习摸摸底,如果没什么基础就要先给他补补课,所以午休起来后,游以知就带着他去了书房,书房三面都是书柜,落地窗外面就是阳台和棕色的摇椅,窗户推开了一半,风吹的窗纱飘起飘落,屋里点着祛湿防潮的熏,味道清淡凝神,书架很高,直达房顶,旁边还有个方便取书的移动木梯,书本按照出书的年代和类型排放,整齐规划。 椅子和书桌都是仿古的黑酸枝木造,书柜是用水曲柳打造,另外一头放着的书桌上有文房四宝,皆是紫檀木制作而成,光这一套家具已经是价值不菲了。 钟离看着这古色古香的书房,颇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等钟离欣赏够了,游以知叫他过来坐,然后从书架下面的柜子里拿了几本自己以前的课本。 让钟离翻阅后,又拿了几张一年级的卷子给他。 “你把这几张卷子做一下,我帮你看看。”好因根据能力温习。 小小的钢笔拿在手里,钟离不是很熟练,在游以知有些诧异的眼中帮他纠正了手法后就去看书去了,大约三十分钟后,游以知看看表,走过去,看到钟离对着卷子背面在发呆。 “这几题不会吗?”游以知拿起卷子细看。 钟离刚刚只看了书,就记了个大概,把卷子和书上差不多的题型稍加转换就写了上去,然后有些没见过的题就自然搁笔不前了,至于需要解答的题型,十分轻松的就完成了。 这张卷子做的,游以知还是比较满意的,拿个70分不是问题,两道大题不会也是正常,然后又让他看了看政治历史语文这些书后做了相应的卷子,需要死记硬背的题型,钟离写得尤其快,基本上二十分钟一张卷子,让游以知叹为观止,另眼相看,越看越喜欢。 到英语就不行了,钟离完全不懂,也就无从下手了。 摸了个底后,游以知也知道从那里补了,先从英语吧,这个也是主课,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毕竟初一英语并不难,他相信以钟离的资质和悟性,应该不在话下。 这份盲目的自信,令人忧虑…… 于是,最后几天假期,游以知都在给钟离从最基本的音标开始,然后是单词风暴式的学习法。 而钟离的吸收可以用海绵吸水来形容,快速粗暴,并且没有任何的不适。 至于温养过后的身体,钟离的修炼已经不知不觉到了筑基阶段,直接越过了练气,对于“初学者”来说,短短时间就到筑基阶段,被现在的苦练个一百多年还没走到这一阶段的修炼者知道还不吐血三升倒地不起。 这就好比玩网游,一概不知的游戏小白升级之路肯定要坎坷很多,说不定还会走许多分岔路,肯定不能和换号重练经验丰富的可以写一部升级*的大神相媲美。 别人是摸索着前行,他是依照熟悉的路线飞跃式快进。 第4章 上学第一天,游以知和钟离早早起床,吃完早餐后,在王小蝶的目送下,坐上自家的车,去往学校。 长青初中部的校门口此时云集了不少名车,相比较游以知所坐的黑色宾利,单从颜色而论就比前面那辆橙色法拉利低调多了,游以知拉着钟离走进学校。 直接把钟离送到了一班门口,嘱咐他一会儿别乱走,去礼堂开会时他会来找他一起去,然后就去另一栋二年级教学楼。 钟离坐在坐位上,闭着眼睛冥想,因为没有老师坐镇,都是新生的一年级教室十分喧闹,叽叽喳喳的聊着天,有看到熟人打招呼的,有前后桌做自我介绍的,钟离的四周却十分安静,所有人都掠过他和旁边的人谈天说地,但不时有人拿眼观察这个一语不发闭着眼睛的同班同学,不可否认,他很好看,但他独特的气质更让人无法忽视,小小年纪让人觉得气质独特,说起来也有些好笑,但他静静的样子,的确好看又不敢去打扰,生怕扰了他的清净,当然,极大一部分是因为他脑后的辫子。 有一两个大胆的女生早就注意到送他进来的学长,十分英俊的长相,当然了,安静的钟离也不赖,等游以知交代完离开后,一位长发过肩的明朗少女率先起身走向钟离。 “你好,可以坐在你旁边吗?”看着她的人不由咂舌,作风大胆,难道不怕被拒绝吗?如果被拒绝的话,一定会很尴尬的。 想到这里,一些有心接近的人也望而却步了。 钟离睁开眼,没看她,点点头。然后不再闭着眼睛,只是支着下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得到回应的少女心满意足的坐下来,其实她刚刚也很忐忑,已经开始思考如果被拒绝的话自己要怎么做才不会显得很丢面子,还好这小子很上道。 聪明的女孩懂得在别人不想说话的时候适时闭嘴,刚好温溪就是这么一个聪明懂得察言观色的女孩,她拿出一本自己带的书看了起来。 正暗恨被温溪捷足先登的第二个女生也走上了前,她的神情有些倨傲,居高临下的抱臂站在过道旁对低着头的钟离说:“喂,刚刚送你过来的人是你什么人?他叫什么?”可能是外表温和无害的钟离让她觉得很好拿捏,所以一开口就显得很屈尊降贵。钟离旁边的温溪看不下去先笑出了声,看都没看她说了句:“姿态摆的那么高,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家欠你钱呢。” 一句话让抱臂的女孩脸腾的下红了,气急败坏的指着温溪:“关你屁事!” “不关我事啊,就是看不顺眼而已。”比起刚刚嚣张的女生,此时的温溪也很直接,因为她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位于事件中心的钟离,则根本没听到两个女生的僵持,就坐下来的这会儿功夫,他又在脑海里翻阅到了一本十分有助于这具身体的玉简,凭着绝佳的记忆在脑海里随意的阅览了一番,等他回过神来,就看到站在门口等待的游以知,便站起来,直直向他走去,两人没说什么,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走了。 温溪看到这一幕,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和她不依不饶的嚣张女生脸上就不太好看了,显然不经常这么被忽视,有些无法接受,神色怒不可恕。 真是有意思,吵了半天,正主不当回事的走了,留下一众看戏的人目瞪口呆,觉得有意思的温溪笑呵呵的起身离开,听到广播后,向礼堂走去。 领导致词,学生代表讲话,会议沉长无聊,良好的家世造就了他们良好的教养和忍耐力,虽然无聊,但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会议结束后,学生们迫不及待的有序离开。 游以知在一年级的教学楼前和钟离挥手,告诉他发的新书可以直接放到一楼大厅的储物柜里,之前游以知先带他把标有他名字的储物柜找到才送他去一班的,此时的钟离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上楼的路上遇到温溪,温溪和钟离打招呼,钟离示意,两人结伴回班里让刚刚和温溪吵架的女生很不舒服,脸色很臭的瞪着温溪,温溪不以为然,和钟离刚坐下来,就走进来一位女老师,女老师自称姓刘,是他们的班主任,简单的做了交代后,便指挥着几个男生去搬书,其中就有坐在第三排的钟离。 钟离和四五个男生去楼下把一摞摞书搬到二楼,比起他们,在四楼的五班六班就没那么好运气了,来回几趟人都快傻了,当一班的几个人跑了几个来回后,开始气喘吁吁时,搬得和他们一样多的钟离,却依旧气定神闲,一点事儿都没有,大家不禁在心里想,有没有搞错,看起来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瘦,力气竟然这么大!佩服之心油然而生,都搬完后,这几个人对他是刮目相看,有人已经开始请教他平时都做什么运动,还是你们家遗传力气大,一来二去,几个人就熟了,钟离虽然没说什么话,但该给的回应都有。 等书本发完了后,老师开始让一个个做自我介绍,温溪也知道了那个嚣张的女生叫文诗雨,而自己的同桌叫钟离。 中午,游以知领着钟离去学校餐厅,西餐中餐都有,游以知要了一份意大利面,钟离要的米饭配两菜一汤。 游以知看到钟离适应的不错,心里很开心,放下手中的果汁,看到钟离的餐盘一干二净后问他:“还要吃别的吗?”怕他没吃饱。 钟离摇摇头:“可以了。” 游以知细心的递给钟离纸巾,指着自己的下巴对他说:“你这里有米粒。” 擦掉米粒的钟离把橙汁喝完后,和游以知向操场走去,操场旁边有个地方叫漫步林,是个饭后消食的好地方。 游以知又和他说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然后带着他在学校里转了两圈,熟悉熟悉环境。 而钟离心里想着另一件事,他刚刚观游以知印堂发黑,一看就是要出事的征兆,他随着他在学校四处看了看,也没什么不详的气息,显然不是在学校里出的事,便略略放下心来,事情应该就在这几天,但具体的却无法估算,他在推演术这上面只能说懂些皮毛,并不如几位师兄,现在倒有点后悔当初没好好听师傅的讲习。 和游以知分道扬镳的时候,钟离握住游以知的手捏了捏,把之前收集的已经被他磨的光滑的桃核拿出来,上面穿着一根红绳,他对游以知说:“伸好。”不是命令的语气,却不容拒绝。 游以知不明所以的伸出手,拉高袖子,看着低头给他系绳的钟离。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个几个桃核好像是他前几天一直有事没事在打磨的东西,心里一暖,以为这是钟离对于他的照顾的一种感谢,自动忽略这是他们上次一起吃剩的桃核这个事实。 游以知没有佩戴饰品的习惯,所以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这样的桃核手链,虽然是自制的,但看桃核光滑中蜿蜒的凹痕,红绳若隐若现的隐在袖子下面,别有一番滋味。 桃木辟邪,桃核同上,区别只在于威力的大小。 钟离不知道游以知一会儿会遇到什么事,但给他桃核也是为了万无一失,聊胜于无。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钟离和游以知在长青学院的校门口汇合。 钟离刚站定,游以知就对他说道:“今天奶奶有点事,司机送她去姨奶那里了,我们就自己回去吧。” 钟离略一沉思,就点点头,两人走了一段后,游以知心血来潮道:“要不要去楚为界看看?那里很热闹,这么久以来,我似乎都没带你怎么逛过。” 钟离不想多做停留,摇摇头说:“下次吧,我想回去。”游以知以为他上学第一天,事情太多,有点累,就没再说什么,带着钟离在路边打车,等了好一会儿,也没什么的士过来,刚好这时奶奶打来电话说已经另外派人过来了,让他们留在原地等着。 游以知说了地址后,就领着钟离去了旁边的一家茶餐厅,刚好等车来的时间,喝会下午茶。 云港大街小巷遍布茶餐厅和棋牌室,这茶是云港人每天必喝的,这棋牌室呢也是闲暇之余没事就去的。 因为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只余下满天红霞,像一条绽开的红色纱巾一样披在云朵上,慢慢地变成了橙红,暗红,紫红,美不胜收。 第5章 两人在茶餐厅不仅喝了下午茶,还吃了些点心,回去就告诉了奶奶,让她不用让佣人做他们两个的晚饭,王小蝶听他们去喝了下午茶,还吃了东西才回来,特别高兴,看他们相处的那么好,也很欣慰,爱怜的拉起钟离的手和他说:“对嘛,多出去转转,多好,你们这个年纪,就应该多往外面跑啊玩啊!怎么开心怎么来。”等游以知和钟离上楼时,游以知想了想回过身对奶奶说:“晚一点可以准备一些宵夜,等我给钟离复习完功课的时候吃。” 王小蝶应下来,就去厨房交代了。 看到奶奶轻快的脚步声,游以知笑着摇摇头,眼神里透着无奈。 老人家都好担心有的没的,生怕孩子心里憋着事又不说,担心独自一人承受,万一憋坏了怎么办,担心不交朋友,担心他的独来独往,因为爱护之心的丰盛,担心的地方太多了,所以看到一点点“活”过来的游以知,游家二老的开心是由内而外的,这让他们更加认定,收养钟离,是个对的决定。 他妈妈的死和父亲的再婚,给孩子的打击太大了。 以前自己的孙子,多可爱啊,比那个女人生的一双儿女可爱多了,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一点点看着从明亮到沉入灰色中的孙子,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难道要拦着他们不让他们结婚? 一个是儿子,一个是孙子,舍谁都是自己的心在疼,索性眼不见为净,接了孙子过来,各过各的。 现在看到乖孙的改变,王小蝶走路都带风。 游以知知道,钟离当下要面对的就是学校的摸底考试,这是每一届新生来校后都要面对的一次考试,长青为什么可以一直长盛不衰,每次的升学率都能够那么高,一半的原因就是,将每学期考得不怎么样的学生调到分校去。 如果钟离这次考得不好,肯定会在老师的心里留个位置,等到第二次摸底考试的时候,就会出现在分校的名单里,别看你家世如何,长青只拿成绩说话,能上的起长青的,谁的家世差了? 虽然长青会给一些家境一般但学习成绩突出的学生优渥的奖学金,学费这些就不用两说。 这条成绩下滑就会被调到分校的条例对所有的长青学子一视同仁,可见校长对于长青未来之路的野心勃勃,知道如果坏了规矩,那长青就不再是长青,更勿论什么升学率。 因为这条一视同仁的条例,才显得长青更加有魅力。 长青初中部还好点,高中部才是真的竞争激烈,游以知压下自己的思绪,和钟离说了利弊,说来说去就那句:“如果考得不好,你就得去分校,想要回来,就得等下个学期的摸底考试。”入了钟离的耳。 说完后打开书本,准备先给钟离复习英语。 本来对蛮夷之语有些抵触和不太上心的钟离,听了这话,才略略上了点心思,游以知上次就发现钟离对英语的兴趣不大,所以进度才那么慢,今天却发现,钟离学得很认真,已经到了他教到那里,他都可以熟练的掌握,语法也念的很标准,单词不用默写就能准确的记住,这让游以知很惊喜,虽然知道他天资聪颖,但能到这样的地步,也足以让他惊叹了,爱惜之心更甚。 难道是因为不想和自己分开,才开始学得这样认真?撑着下颚的游以知想到这个可能后,翘起嘴角,连钟离何时离开都不知道。 在游以知的帮助下,钟离在开学一个月后的摸底考试时,成绩优异。 两人站在宣传板上看着排名,游以知拍着钟离的肩:“为了庆祝你成功过线,晚上我们出去吃,顺便带你去逛逛。” 无可无不可的钟离看着眼前双眼有神,浑身似闪着光的少年,昨天王小蝶给他看相册,照片上的游以知在8岁以后就没有过一张笑着的相片,几乎都是抿着嘴,淡淡的看着镜头的表情,而此时他笑得明朗,似十月的太阳,又像一颗在夜幕中闪耀着光芒的星,不忍拒绝,点点头说:“好。” 游以知看钟离总是温吞吞淡而疏离的样子,忍不住道:“笑一个嘛,你知道你这样很像一个老夫子吗?”这句话以前游奶奶经常在游以知的耳边念叨,什么“开心一点嘛。给奶奶笑一个。陪奶奶去逛街好不好。我的孙子怎么这么像一个小老头啊!”现在到被他学以致用了。 游以知说完,自己先笑了,眼神期待的看着钟离。 钟离看着此时的游以知,想到了以前师父养得一只灵宠,那灵宠论身份,追溯起来,祖上好歹是上古神兽,但每每超自己扑过来时,却像极了一只忠诚的家犬,吐着舌头晃着蓬松的尾巴,圆溜溜黑汪汪的眼睛里溢满了渴望你抚摸它脑袋的心思。 钟离笑了,那眼神透过游以知,是个极轻飘飘的笑意,像是在回忆。 游以知刹那看呆了,感觉忽然有一阵清风拂过面颊,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钟离的笑容,虽然很淡很淡,但令他空荡荡的心间溢满了暖意,这感觉真好。 他觉得此时的自己,越加喜欢这个家伙了,说不上来为什么,单单看着他,就觉得很满足的一种喜欢。 两人放学后去了上次游以知说的叫楚为界的闹市,各色小吃遍布其中,长青学校离这里不远,坐63路公交车,五个站就到了,楚为界附近最起码有四五个学校,高中初中都有,其中还有一家离楚为界最近的大学,所以楚为界除了来云港旅游的游客外就是学生了。 两人去之前就和王小蝶打了电话,王小蝶自然一百个同意。 这是钟离回到凡间后第一次来到这么热闹的地方,游人如织,灯火辉煌,整条街都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学生仔,叫卖声络绎不绝,接着,就被游以知一扯,加入其中。 钟离暗中护着游以知,而游以知则为他介绍各种美食,这个家境优越本该离这种环境很远的孩子,竟然对街边巷角的小店位置十分熟稔,这倒让钟离有些好奇,像游家这般厚重的门楣,绝对不会有人会随随便便带游以知这个重孙来这种环境,会是谁呢? 曾经在没有入道之前,作为世家子的钟离,对大家族其中的条条框框自然知之甚深。 两人逛累了,坐在一家面馆内,游以知扫视着周围,而后看着面前刚刚端上来的面,声音低低的说:“我妈很喜欢这家店的面,早上必吃。” 钟离想了想照片中看起来端庄贤淑的女子吸溜着一碗面条,眼角抖了抖。 “这家店,好想不送外卖。”难道让游家的佣人来这里买碗面?估计那女子不是个大张旗鼓的性子。 “所以她早上总是打着晨练的名头带着我,跑到这里吃面,吃完才回去。”游以知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画面,笑笑,低头用筷子搅动了下面汤。 钟离挑了一筷子送进嘴里,过了片刻,点头赞道:“的确好吃。”风味和口感,出奇的好,游夫人的品味果然不拘一格,是个妙人。 听到钟离的赞声,游以知想到了母亲,难得不那么谦虚,骄傲道:“自然。” “快吃吧,你母上可不希望你如此‘铺张浪费’你就代她多吃一点。” 游以知听到他的话,果然专心吃起来,而后辣的热泪盈眶,对面的钟离看都不看一眼,自顾自吃着,另一只手抽空将桌面上的纸巾递过去。 风平浪静的过了一个多月,钟离可没忘记游以知坏事将近这件事,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给等到了。 嗯,他们被绑架了,被绑的时候,钟离还埋怨的瞥了那个并不陌生的家伙一眼。 那一眼有如下情绪:“筹划了这么久,今天才实施,你们可真是让我好等……” 如果绑匪会读心术,估计会被这句话给吓到,毕竟哪有人期待被绑架的,事出反常必有妖,但他们不会读心术,自然也无从知晓钟离愉悦的心情。 之前观游以知的命格,犯小人不说,身边常有奸人出来作怪,这次事情会让他的身体受到重创,从此一败如水,身体就开始走下坡路,直至绝于十八。 今次,钟离就是要化解他免受此重创,为了这次的事情,他可是等很久了,此劫对于13岁的游以知来说,至关重要。 第6章 报恩也是个技术活。 一路上要装晕不说,还得时刻注意着局势的发展,寻找契机化解此劫,一旁的游以知还在昏迷中,闭着眼睛的钟离用神识观察四周,随着车子的行进,他们最终被带到一处位于城郊颇为僻静的居民楼,不仅偏僻,居民楼附近也没什么人,看设施和老旧的外观,应该也没有什么摄像头啊之类的。 两人被小心的放在一张撑开的折叠床上,房间里有台电视机,中间一张折叠四方桌,上面摆满了购置的生活用品和食物,下面还放着几瓶啤酒一瓶白酒。 三个人看了眼还在昏迷中的两个小子,绑好手脚,贴上胶布后才坐下来休息。 第一个先开口的人用较为镇静沉稳的语气说:“我一会儿去附近的公用电话打过去,你们仔细着点。” 第二个点点头:“周哥放心。”另外一个随后也跟着点头。 三人吃了点东西后,那个叫周哥的检查了下床上的两人,估摸着似乎还要再过一会儿才醒,就戴着一顶帽子,出去了。 周哥一走,那两个人又继续喝着啤酒,其中一人喝完一瓶还要再喝时,被拦住。 “先别喝了,虽然度数小,这么几瓶几瓶的喝,也是会醉的,别忘了,我们还有正事。” 那人嘿嘿笑了声,没说什么,但也听了他的话,丢开启瓶器,专心吃起花生米来,眼睛瞄向床上的两个道:“怎么还不醒?该不会是药剂用多了?” “没事,等周哥办完事回来,他们还没醒的话,就泼点冷水。” “嗯。”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周哥就推门进来,开门的声音让屋里的两人神情紧绷,手不自觉摸上了桌子上放着的刀具,其中一个还站了起来,看到是周哥后重新坐下。 “怎么样?”没有起身的那个问走过来的周哥。 周哥取下帽子坐下来,捻起一粒花生:“妥了,他们答应出赎金。” “是那个数吗?”说完看到周哥点点头,喜上眉梢接着道:“果然这游家是个钱篓子。” “七点的时候如果还没醒过来,就把他们弄醒,我去睡一会,晚上行动。” “好。” 周哥吩咐完,推开里间的门,去休息了。 到了六点半,钟离假意先醒了,而后过了几分钟,游以知也睁开了眼,环顾四周后对上了钟离平静的神色,两人的嘴上都被贴着胶布,无法交谈只能用眼神彼此安慰,游以知强自镇定,冲钟离眨了几下眼皮,示意不要怕,而钟离则点点头,表示明白。 糟糕的处境让游以知明白两人遇到了什么,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毕竟还年少,遇到这种事难免有些紧张,他极力稳住心神,脑中思索着家里知不知道他们被绑架了? 两人靠在一起,他们这边的动静让吃完东西正在看电视的两人撇了两眼,没理他们就转过头继续看电视。 到了七点多,其中一个人在塑料袋里挑了两个面包走过去扔到两人的怀里说:“我把你们的胶布撕开,别喊别叫,惹到我,把你们舌头割了。”说完亮了亮手中的刀子,不似玩笑,眉宇间更是凶气毕露。 两人虽然手脚被绑住,但还能稍微活动,那人撕开他们的胶布后看到他们还算老实就重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钟离的手腕虽然被帮助,但两只手还能稍微活动,拿起面包递给一语不发的游以知说:“吃一点吧,这样才有力气。”许是最后一句提醒了游以知,游以知接过面包,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也没品什么滋味,颇为机械的咀嚼两下就咽了。 为了安游以知的心,钟离也撕开了包装袋吃了起来。 看他们还算乖顺,不哭不闹也不生事,那两人也没找事,气氛一时有些过于安静。 到了八点,在里间休息的周哥走了出来,出来后就看到正在啃面包的两个小的,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们两眼,一语不发的拿起桌子上的矿泉水喝了两口。 其实这周哥心里也犯嘀咕,这两个小崽子竟然这么听话,难道被吓傻了? “你们没打他们吧?”不然怎么这么老实。 那两人都跟着摇头:“没有,醒来就这样了,叫吃就吃,叫别喊就不喊。”他们俩心里也觉得这俩小子出乎意料的安分。 听着那些人的谈论,游以知和钟离都沉默的吃着面包,吃了一半后才停了下来。 叫周哥的扬手扔过去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称得上是体贴的绑匪了。 钟离眼疾手快的接住,然后打开后递给游以知,游以知推过去谦让道:“你先喝吧。” 钟离意思一下喝了一口递给游以知,看到他颇为平静,暂时放下心来,游以知只抿了几口,拧上盖子便放在了一旁。 气氛太安静了,没有人说话,只有电视机有声音,里面正在放新版《笑傲江湖》,三个人似乎看迷了。 天擦黑时,他们才关了电视,那个叫周哥的人打量着床上屈着膝的两个少年对同伙道:“你去这个地方,用这个电话卡跟他们联系,拿了钱后就向约定好的地方等着我们。”他把手里的手机递过去,打开里面存着的地址。 那人想来是他颇为信任的人,接过手机和电话卡点点头,床上外套就走了出去。 留下来的周哥边系劲绳子边自言自语:“别怪我们心狠,谁叫你投了这么个好胎呢。”检查了一遍绳子,没什么不对后,两人一人提留一个向外面停着的车子走去。 听了这句话,游以知心里一沉,心里焦急却无济于事,想到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连累了钟离,也是心里发苦和内疚,小小年纪竟然这般不顾自身的安慰,竟在懊恼连累了别人,若是钟离知道他的心思,估计也会有所动容。 时刻注意着事态发展的钟离在两人被分别提起的时候悄悄握了握游以知的手,想让他别太紧张。 两人的身躯紧挨在一起,后车厢漆黑憋闷,游以知心中更加焦急, 被这样对待,只怕是生机渺茫,他声音低低的同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钟离道:“阿离,对不起。” 钟离正在细听车内两人的动静,就听到了游以知的话,颇为不解的说:“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都是因为我,是我连累了你。”游以知声音越发的低了,已经是愧疚难当。 钟离一方面佩服游以知小小年纪临危不乱,还能在这生死关头向他说这番话,耐着性子安慰他:“我们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阿离,你不用安慰我了,只怕凶多吉少,哎,也不知爷爷奶奶该多么伤心。”游以知想到亲人,声音干涩。 在这样的环境,让对方不要担心,钟离意识到有些困难,只想着,快些解决了好让他不要那么难受。 “你听。”钟离话音刚落,正在行驶中的汽车忽然停了下来。 游以知虽然知道这次凶多吉少,但求生的信念依旧很强烈,钟离刚说完,游以知就不再说话,而是倾听周围的声音,然后移动了下身体,将钟离护在了里面,只想着让钟离少受些伤害,自身的安慰已然是顾不上了。 也不知道是那些人忘了还是怎的,出来的时候竟然忘了重新把两人的嘴巴堵住,不然两人也无法在憋闷的后车厢里交流了。 不等他们再聊点什么,后备箱的车盖就被打开,周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那个叫周哥的人站在打开车厢的人的后面抽着烟,能看到烟火忽明忽暗,可见绑匪紧张的心情不亚于被绑架的。 “周哥,把他们丢在这里吗?”那人迟疑了下,询问道。 “山子,事情已经到这一步,根本没有我们的退路,只能……”叫周哥的说到最后,拿着烟的那只手在黑夜中做了个动作,他们三人的面容都被那俩半大小子看的一清二楚,他怎么可能会叫他们活着回去。 适应了黑暗的游以知看的清楚,那分明是个叫他们死的讯号,他的心砰砰的跳,身体更是贴近了钟离几分,在这个时刻他竟还在想着比他年少的钟离。 里面的钟离眼角也瞥到了那个叫周哥的人的动作,估摸着时机渐近,悄然挣开了束缚。 叫山子的沉默看着车内的两个小少年,并没有发现异常,踌躇着抽出腰间的铁锤,举起后,狠狠向下挥去,正是向着游以知的头部,钟离微眯着眼看着那人。 游以知闭上眼睛,意料之中一阵剧痛袭来,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游以知还在自责,若是不是自己的缘故,也不会连累阿离。 第7章 游以知那边的情况不容乐观,游家大宅内也是阴云密布,一早就报警了去,就算游家的地位举足轻重,奈何对方是一早就布了局,计划周密,一时尽是找不到一丝线索,唯一的就是等着绑匪打来电话并一边准备对方说的钱。 游老夫人这会儿已经晕过去两次了,醒过来便是满脸泪水,默默流着泪的样子更让人不忍。这个时候,一旁看着的人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也不知怎样安慰。 第一时间接到消息就赶回来的游沣不发一语的站在客厅走来走去,神色严峻,紧紧抿着嘴,游老爷子双手搭在拐杖上同样一语不发,佣人早已被吩咐不用在跟前伺候,此时的客厅除了几位待命的警员和正在调配电子设备的警方技术人员外,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一向和蔼可亲的游老爷子沉着脸的样子竟然这般令人噤若寒蝉,可见曾经是多么呼风唤雨的人物,如今就算位居后方诸事不管也遮挡不住他的一身庄严气韵。 三十分钟之前绑匪打来电话说了拿钱的地方后就不给他们任何周旋的余地就挂了电话,如今已经警方已经找了便衣拿着钱过去了,警方没有任何消息,连绑匪那边都也没任何消息了。 游老夫人一生过的平顺尊荣,临到了竟然出了这么一遭事情,饶是身体再好也经不起这么刺激,这也是强作镇定才没有第三次晕过去,她要等以知回来,想到此,她的眼泪流的更加厉害,怎么就出了这种事?那人怎么会将以知的行踪摸得这般熟悉。 难不成有内贼?游老夫人压下心中疑惑。 正在这时,游沣的手机响了,他知道这个时候也就只有正关注着去送钱那边事态发展的李队会打来电话,是吉是凶,便是这一刻了。 “喂,李队?” 不知里面说了些什么,游老夫人看到儿子的双眉拧起,一颗心是沉甸甸的落到了谷底,她起身看着儿子,声音轻轻的询问:“可是以知那里有消息了?你莫瞒我哄我。”怕被欺瞒,游老夫人最后一句言语恳切。 游老爷子这时也看了过去,游沣捏了捏太阳穴道:“逮住了一个,另外的团伙还没消息,只知道他去拿钱的时候,以知还有那个……钟离还活着”讲到钟离的时候游沣言语顿了顿才道,他也知道轻重缓急,就算一开始不待见那小子,这个时候也没心思计较这么多了。 说完后,游老夫人松了口气,游沣那句话给了她极大的安慰,虽然依旧难彻底卸下担忧。 接着又道“李队正在审问那人,说是有了消息就通知我。”游沣没说李队还说可能凶多吉少,能这么说,自然是问出了点什么。未防母亲受到打击,又不想给她太多压力,游沣话才没说尽。 游老夫人好瞒着,游老爷子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已经扫了过来,游沣垂下眼没有多言,想来游老爷子已经揣摩出了他话中的虚实。 到了傍晚,还是没有消息回来,游老夫人一颗之前因为儿子几句话暂时放下的心此时又吊了起来。 临到一点前,游沣的手机再次响起,一家人的目光都投向游沣,他按了接听键,听完后,双眉慢慢的舒展开,嘴角也有了些笑模样。 挂上电话,游沣就说了最新消息:“那团伙本来已经分工好一人去领钱,另外两人去解决后患,没想到遇到了一伙在山间露营看日出的大学生,将以知他们救了下来,犯人现在也被抓捕了起来,以知受了些轻伤送去医院了,我先过去看看,你们在后面准备一下再来,不要着急。”三言两语说了重要的信息。 游老夫人听完后就眼角带笑,又落了泪来,这是欢喜的不知道怎么办好,听了儿子的话摇摇头:“我跟你一块,让老家伙在后面慢慢的吧。”已经等不得一会儿了。 游老爷子站了起来,做了定夺:“一起过去吧,也好安安我们的心。” 游沣早已料到母亲会这样坚持,便不再多说,一起向外走去, 到了医院,游以知和钟离都是轻微的擦伤,游老夫人是千谢万谢,那些见义勇为的大学生们并未见到,应该是去录口供了。 游老夫人看着两个孩子全须全尾的回来,心里是高兴的很,难得给了游沣一个真心实意的好脸,这是自他另娶后的头一遭。 游老夫人拉着游沣:“这些孩子都是好的,你可要好好的谢谢他们,不然这俩小的也不会安全的回来。”言语郑重。 游沣自当点头,不用她说,应该也想好了感谢的方式,必定丰厚。 病房里,两个小少年都安安静静躺在病床里,游老夫人握着游以知的手,说着话,一边不忘也和钟离交谈,不曾将他遗忘,说来也奇怪,两个小子经过此劫竟然安安静静也没表现出后怕和胆怯,连一丝惊恐都没有,但也不像是吓傻了。 “你们可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游老夫人将他们望着,目光慈祥,语气轻轻的很是和蔼。 游以知看向钟离,眼神询问,见钟离乖巧的摇摇头,也跟着摇摇头:“奶奶不要担心,我们不是好好的吗?倒是连累了跟着我的阿离。”此时还是很愧疚。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谁能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阿离又怎会怪你,你就不要这样让阿离无法自处了。”游老夫人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笑着看向钟离,看他清清秀秀的小模样并没有埋怨游以知的,十分开怀,又对钟离欢喜了几分,只觉得没看错人。 “阿离,想吃点什么?” 游以知听了奶奶的话后,心里略略放宽了些,一边暗暗下了决心。 钟离看大家都看着他,并未推辞,想了想后说:“以知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游以知听到他的话,心中一暖。游老夫人笑眯眯的没说什么,只吩咐了佣人几样菜色和汤品送来,因两人只是皮外伤,并未要求忌口,但老夫人还是格外小心,避免一些不好克化的食物。 话说,当时游以知晕了过去,却并不是被锤子敲晕的,而是钟离点晕的,而后侧起身帮游以知挡下了那一击,早已有准备,卸了他一半的力气,所以并未有所妨碍,而后便是机缘巧合出来露营的几位大学生给救了,其实钟离早已察觉到了附近有人,一开始只有一个,后来那人离开了,再回来便是多个脚步声,想来是发现了这里不妥之处,悄悄回去叫了人拿了东西又过来,这才将他们救了下来。 这样轻松的化解了这一麻烦,钟离心情很好,面上倒没显露出来,等游老夫人出去的时候,钟离给了望着他的游以知一个笑脸。 “阿离,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你没事,才是太好了吧,钟离没说出来,只是笑笑。 因着钟离对他的和颜悦色,游以知还多喝了一碗汤,第二天听到游老夫人要随父亲去感谢那些见义勇为的大哥哥们,游以知表示也要跟着去亲自道谢。 老夫人看他神色郑重,自当点头同意,按着游沣的意思是不需要他也出面的,更何况还非要将钟离拉去。 感谢礼并没有收,只说发生那样的事情,看到是两个小孩子,怎么也不可能不管的,发自内心的帮助,而不是图什么,既然对方这么说,游家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单独将这件事轻描淡写的说与了那学校的董事,总之,奖励还是会有的,只是从另一个方面给予。 绑架风波如此有惊无险的度过,但案子并未这么轻易的了解,似乎还牵扯了点别的。 关于案件的事情游沣并未特意跟儿子还有钟离提,所以游以知只当是一起普普通通的绑架案,现在既然绑匪被绳之于法,自然就没有别的什么事了,等两人从医院会来,好生在家里休息了一阵才回学校。 发生了这件事,游老夫人虽然不想一朝被蛇咬便十年怕井绳,但还是叮嘱了他好些要注意的事项,如果临时要去做什么,必定给家里个信,好安排人去接他们,不要带着钟离乱跑,不管怎样都要身边跟着个人。 在学校里,游老夫人倒没什么担忧的,就是从学校回家的这段路要再发生点什么可真说不准,毕竟还是年少的孩子,出事了身边没个人,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自此,游以知和钟离放学上学的接送问题,游老夫人另外安排了年轻力壮的可靠人充当司机简保镖。 游以知也没有说什么,很顺从的点了头。 自打这件事后,游以知每到周末就更加认真练习防身术,还请了比之前更加厉害的师父教导,每天坚持锻炼身体,不再像从前小打小闹似的练习,并拉了钟离一起,钟离没有抗拒也没有特别的兴奋,无可无不可的样子,游以知不在意,反正他是打定了主意以后要好好保护钟离的,等他强大起来,绝不允许再有人欺负钟离。 他想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杜绝一切可以伤害到钟离的可能。 游老夫人看孙子这样下力气,十分辛苦的坚持着锻炼,心疼不已,也并未阻拦,她知道这件事只有益处,如此这般,在生活上就又更加上心和宠溺两个小的,简直是疼到了骨子里。 游以知这样,也算是离当初钟离给他算的命运大相径庭,有这样好的开端,钟离是愉悦的,待游家就又宽宏了不少。 第8章 离去上学的前一天,游以知的姨奶来看他。 游以知和钟离坐在她的对面,游老夫人挨着以知的姨奶坐着聊天,姨奶这会儿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她是游以知已经获救后从医院回来才知晓这件事的。 “你这样瞒我。”语气里有幽怨。 “我们这年纪都一大把了,我一个人担惊受怕就算了,再跟你说,不是平白让你跟着心惊吗?” “这样大的事,都这个时候才让我知晓,可把我吓死了,还好那伙歹人已经绳之于法。”说完姨奶投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给两个小的。 游老夫人不住的点头,这件事发生后,游老夫人无处诉说,一个人又憋得难受,也就她的姐姐可以聊一聊。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道:“老天保佑。” “是啊,真真是老天保佑,以知和小离福大命大,阿瑾那孩子已经……若是以知再有个好歹,我看咱们两姐妹也不用活了。”游老夫人的姐姐语气笃定,显然是知道如果这件事发生后会给妹妹带来什么样的打击。 游老夫人听罢,看向孙子那与儿媳妇极像的眉眼,目光越发的柔软下来。 “总之,老天待我游家没那么残忍。”两人絮絮叨叨的说着贴己话,互相安慰着。 游以知想要去拉钟离的手,却拉了个空,偷偷看过去,钟离垂着眼眸不言不语,甚是乖巧,游以知也没当一回事,陪着老人说话,并不提那日的惊险。 游老夫人的姐姐和她在一个市,住的地方也并不是很远,同样是含饴弄孙的年龄,她的性格属于直爽活泼兼具贴心,游老夫人则偏温雅含蓄,行事细腻周全。 因为所嫁之地一样,两人来往频繁,亲密无间,游老夫人的姐姐深知游家宅子的曲曲折折,更加明白游以知对于妹妹的重要性,体谅妹妹的为难之余,对以知更是视如己出。 才会有这样一番感谢天地的话,游以知像尊敬自己的奶奶那般尊敬这位姨奶,所以聊天颇为愉快。 “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小离,长得真是俊秀喜人”游老夫人的姐姐话题一转,看向一旁静静的却不容忽视的存在:“姨奶没什么准备,改日让以知带你来我家玩,姨奶亲自给你们做好吃的,来,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钟离抬眸看去,看了一眼游以知,游以知点点头,钟离默默走过去,在心中给自己催眠“这具身体是个十几岁的小娃娃,小娃娃,小娃娃”钟离走过去,并未靠太近,游老夫人的姐姐也不在意,拉起钟离的手,仔细打量,脸颊红润白皙,柔软乌黑的发垂落下来,性子安静,越看越顺眼。 “简直要让我嫉妒了,不如就将这孩子领到我那里,让我养好了。”说罢,还舍不得放手。 游老夫人笑着打趣:“你家那帮土匪小子,我还真不放心把钟离交给你,免得到时候以知在我跟前闹。” 游以知跟着笑了,看着钟离。 钟离还在自我催眠,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进入放空状态。 他的年纪已经这样大,到死都未曾和异性有什么深入的接触,这样被一个女士拉着,他是怎么都不能让自己自在的,但这个状况也只能继续容忍了,免得节外生枝。 钟离越是这样不发一语,越是讨老人家喜欢,只觉得是个乖顺的孩子,自然是想要加倍的疼惜。 游老夫人的姐姐闻言,噗嗤一乐:“你就可着劲的打着以知的旗号埋汰我家的那些不省心的小子们。”话虽头疼,但语气却十足的笑闹和不在意。 说着说着时间就过去了,吃了晚餐,两人才互相告别,约定了下次几时见面才坐上早在外面等候的汽车。 闲谈之间,游老夫人的心情已经好了大半,前些日子凝聚的阴霾一扫而空,看着两个小子回房才收回视线。 “阿瑾啊,你在天有灵,就多保佑以知和钟离。”游老夫人投过落地窗看向外面的夜幕,暗暗祈求。 等钟离洗完澡准备坐在窗台上打坐时,就听到了游以知在门外的脚步声,过了片刻,敲门声响起。 钟离没有多想,清风一般飞掠过去,站定后,打开门,看着穿着睡衣的游以知。 游以知摸摸鼻子询问道:“阿离,我可以进去吗?”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钟离不置可否,向后退了一步,游以知神色一亮,走了进来。 钟离和上门,看向游以知走向床下的两个单人沙发,先做了下来,然后看到一动不动的钟离,冲他招招手。 钟离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你看,外面的星星是不是很漂亮?”游以知看着窗外道。 钟离扫了游以知的侧脸后看向外面,难得在这样的地方,看到明亮的星星,逐点点头,认同道:“明日应该会是个好天气。” “是啊,真好。” 钟离挑眉,觉得游以知这会儿有些啰嗦,但也没说什么,毕竟对于意外的救命恩人,他向来很能忍。 “阿离,那天的事情,你怕不怕?” 钟离知道他在说什么,直接道:“并不觉得可怕。” “我也不怕……”游以知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看钟离,声音低低的,接着又道:“我只是怕你因为我而受伤甚至……死掉。” “你别想太多,不是没事了吗?”钟离难得好脾气的安慰他,一方面觉得游以知在这件事太执着了,并不是什么大的事情啊。顿了顿道:“我这条命是你救得,这些日子已经是偷来的了。”言外之意,叫他不要太过在意,现在能多活几日已经很棒了。 游以知早已不是低着头了,这会儿看着脸上没有什么特别表情的钟离,忽然就觉得释然了,并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忽然之间,就意识到,一直执着在这里,是太没有必要的事情,他点点头,目光坚定,似是决定了什么事情。 那目光太闪耀,钟离无法忽视,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想来不会再纠结于此了。 “你能想开,这样很好。”钟离如此道。 游以知动动嘴,话在舌尖绕了一圈,喊了句话:“很晚了,明天就要回学校了,早点睡吧。” 钟离没有起身送游以知出去,看到门合上,便重新一个腾起,转身摆摆衣角,闭目打坐,他能感觉到胸间越来越温润的气息还有日益强大的力量,这力量又和当年修习的有所不同,奈何年代久远,钟离细细思索,也没思索到有什么不一般,只好不去管它,专心修习。 虽说,如今的自己,保全游以知已经绰绰有余,但钟离从来不是个喜欢半途而废止步不前的人,他喜欢有始有终,就像他前生,也是功法大成后才选择终结性命。 况且,现在不同往日,留在游以知的身边,除了要保护他不受伤害就没别的事情,继续修习也是消磨时光的好办法。 显然钟离大师对别的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已经开始觉得无聊了。 想要摆脱无聊,就要有一颗想要开拓的心啊大师…… 翌日,果然是个大晴天,两人来到学校后,游以知要送钟离到班级,被钟离拒了,游以知看他神色坚持就分开了,只说等到吃饭的时候还在这里汇合,看到钟离点头才安心的去二年级教学楼。 钟离知道近段时间游以知那里应该会平静一点,就没那怎么跟着游以知,这会儿一个人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 走着走着,就感觉到有人直直向自己偷偷摸摸的靠近,就在人快要碰到他的时候,钟离巧妙的转身略略后退一步,就看到温溪举起的手尴尬的看着他。 钟离面无表情。 温溪能屈能伸,收回手,嬉笑着道:“本来想吓一吓你的,没想到你竟然发现了!” 钟离一时无语,温溪不在意他的沉默,继续笑着说:“你最近怎么没来学校,听说生病了,好点了吗?” 游家那边早已打发人去学校告了假,自然是病假,所以温溪这么说的时候,钟离也没什么特殊的神情,边走边回答:“已经无碍了,多谢挂念。”客气异常。 温溪忍不住笑道:“你怎么和电视里演的古人一样说话,还挺有趣的,哈哈。” 钟离浑不在意温溪的取笑,径自向前走,温溪看钟离没接话茬,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及时道歉:“对不起,我并无恶意,你不会生气吧?”最后一句十足试探和小心翼翼,拿眼掂量着钟离的表情,怕他真的生气。 钟离根本没关注她说了什么,又怎会生气:“多虑了。” 温溪眼角抽了抽,莫名松了口气,只要不生气就好,看来,她猜得不错,自己的这个同桌,脾气是顶顶好的,就是说话有些别扭。 至于钟离是真病假病,温溪到没有多想,就算钟离话不多,但也没有讨厌她的意思显露,所以一路上,倒也和睦,温溪手脚利落,换了鞋子,在储物柜里拿了今天要用的课本就走过去站在钟离旁边等他。 两人拿完东西上楼回班级,他们俩这样同进同出的画面,早已刺痛了某个之前在钟离面前吃瘪的人的眼睛,那冷哼声并未有遮掩,温溪自然听到了,淡淡的扫了一眼,很是不放在眼里,钟离一如既往古井无波的深沉样。 “你可要小心点后面那个女生,听说报复心很重。”温溪善意提醒。 钟离浑不在意,都是十几岁的姑娘,就算报复,还能做出什么狠事来:“弱女子,何须惧之。” 温溪本来想拍拍钟离的肩膀说话,想了想收回来,敲敲桌面:“她还有个哥哥在三年级,你注意就是了。” “喔。”算是回答。 钟离看了眼这个小女生的关切眼神,翻开书本后道:“不若,你先注意下自己的安危。”虽然十成十的出于好心才这么说,但说出来的话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你就别多管闲事了”这样,好在温溪和钟离接触下来也有所了解他的性子,颇为直接不屑拐弯抹角。 温溪开心的点点头:“嗯嗯嗯。” 这两人悄悄说话的样子,简直要把坐在他们后面几排的文诗雨给气红了眼,最后不得不转开了眼,免得气急了冲过去,快上课了,她可不想因为和同学争执在老师心里划上一笔。 第9章 时间轻轻一拉扯就到了十月下旬,天气渐渐转凉,两个人的夏装已经被收了起来,衣柜里被佣人统一换上了秋装,钟离偏爱黑色,游以知虽然也暗色衣服偏多,但没钟离那么单一。 本来,一开始并没有给钟离都准备的黑色系,只是游以知自己观察到不管给钟离准备多少不同颜色的衣服,他就只挑黑色和白色的搭配,偶尔银灰,所以渐渐游以知就不再让佣人给他准备别的颜色的衣服,两人就都是暗色系的衣服,好在两人的肤色都偏白,穿暗色系就特别般配,衬得两人面如冠玉,越发好看。 今天去学校可以穿便服,钟离穿得是白色衬衫加黑色薄外套,外套偏正装,游以知则穿的银灰色圆领卫衣配白色衬衫,两人都是黑裤子,一人脚踩灰色运动鞋,一人踩靛蓝色,站在一起如一对亲密兄弟,具是惹人注目的样貌。 坐在餐桌上吃饭的时候,游老夫人眉目慈爱的看着这两个小少年,左看看右看看,笑呵呵道:“钟离个子好像长了。” 游老爷子瞥了一眼过去,看到钟离,哼了声说:“以知也长了。” 游老夫人嗔他一眼,冲钟离笑眯眯道:“你们两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会儿再喝一杯牛奶吧?” 钟离挺喜欢喝牛奶,但每次喝完一杯之后,也没说要喝第二杯,这会儿听到游老夫人的话,矜持的点点头,便专心吃面前的食物,游以知现在的目光常常围绕着钟离转悠,看到他听到奶奶那句各自再喝一杯牛奶的时候,那双眸子像是忽然发光的钻石,亮了亮,虽然很快就消失了,但还是被他发现了,在心里笑了笑,记下了这一发现。 阿离似乎很喜欢喝牛奶。 当面前又倒满了温牛奶时,钟离第一个伸出手拿起杯子,动作优雅,看到这样不动声色的欢喜,游以知心中的笑意越来越大,但并没有指出你爱喝牛奶啊,他觉得只要他说出口,可能以后都不会看到今天这样子特别的阿离,嗯,比起往常总是对什么都很平静的阿离,今天的阿离是有一点不一样呢。 钟离早就注意到了游以知的目光,心中叹了口气,他发现自己已经对食物产生了依赖,如今他已经快要跃入凝丹,早已不需要食物来供养身体,每晚去几百里外的山林中那棵最高的树梢上打坐两个时辰,吸纳日月天地精华就足够,但,他发现,就算身体不需要食物,嘴巴却不由自主的想要吃点什么,而且,好像吃东西并没有什么,且是个非常不错的事情…… 那一点点食物带来的副作用,只要一点点功夫就可以屏除,所以,没关系,现在就放纵一下,反正总会有腻歪的一天。 游以知看着低头不语,专心吃东西的钟离,将放在自己面前的红烧牛腩推到他面前,试探的看着钟离说:“阿离,吃这个,很好吃哦。” 钟离眼神投向牛腩,拿筷子的手顿了顿,就顺势夹了一块,接着,第二块,第三块…… 游以知开心的看着钟离吃,决定没事跟着奶奶学学做饭,终于发现到钟离的一个小爱好,游以知不是一般的开心,像是发现了个不得了的秘密一样。 接着提醒道:“牛奶还没喝完哦,赶紧喝了吧,不然一会儿就凉了。” 钟离放下筷子,端起牛奶,一饮而尽。 游家二老注意着两个少年的相处方式,孙子竟然也有这么体贴的时候,有点诧异,又带着欣慰。 游老夫人亲自给钟离盛碗汤:“喝点汤,外面刚刚下过雨,有些凉气,喝这个暖和和的,一定很舒服。” 游老爷子一向吃饭早,等到奶孙几个吃饭的时候,他都晨练过也吃完饭,十分悠闲的靠在沙发上看着最新的晨报,这会儿他悄悄将报纸向下移动了下,瞄着餐桌前和乐融融的奶孙三个,扬起嘴角,也没继续接茬,重新看向报纸。 吃过饭,游老夫人目送他们上车,才转身回花园里。 到了学校,天空又飘起小雨,秋雨带着些许凉意席卷而来,两人分别向各自的教学楼方向跑,等到游以知跑到一半时,回头望向钟离教学楼所在的方向,刚刚才分开的家伙,竟然已经消失在雨帘中了,游以知抽抽嘴角,难道这家伙是用飞的?跑的比自己都快,当下也不管了,又加了几分力气向前冲。 基本上和飞没什么区别的钟离此时已经坐在教室里了,一滴雨水都没落在他的身上,班里大部分都是这个时候来的学校,就算雨小,但也被淋了不少,衣服表面大多有些湿润,温溪还没到。 文诗雨头发*的冲进教室,颇为狼狈的把背包从头上移下来甩了甩,本来都快到教学楼了,忽然雨变大了,气死她了,进了教室,一抬头就看到气定神闲看着课本的钟离,本来倒没什么,看到他一身干爽的坐在那里,就觉得分外刺眼,想想刚开学的时候,弄得自己下不来台,越想越气,路过钟离的时候,文诗雨故意在钟离面前跺跺脚,看到钟离看向她,得意的扬扬下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句话。 “不就是游家收留的一个弃儿,天天装什么清高,哼。”说完扭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知道他是游家的养子,还是让自己表姐打听来的,谁叫游以知那么引人注目,在钟离这里碰了壁,只好求助表姐,姨夫是二年级教导主任,自然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表姐一问就问出来了她想知道的,还知道钟离是游家刚收养的样子,因为表姐告诉她,之前在一年级的时候,并没有听到游家有这么个人,还是今年才看到他们同进出,稍稍一推断,文诗雨和她表姐就觉得一定是今年才发生的事情。 文诗雨这句话说得不大不小,但足以让还有些喧闹的教室顷刻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在听到她这句话的时候,皆投向钟离,有玩味,有探究,有兴奋,有好奇,有鄙夷,有冷漠,过了片刻,大家才低头议论纷纷。 文诗雨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现在他的身份被暴露,以后的日子一定很难过,呵呵,谁叫他自以为是自己是个东西。 温溪来的有点晚,坐到钟离旁边的时候,有些人还在八卦关于钟离是不是养子,以及和二年级的游以知是什么关系,渐渐那些声音也落入了温溪的耳中,她拧着眉回头问后桌发生了什么事,后桌用笔指了指钟离,努努嘴贴着温溪的耳朵。 “文诗雨说钟离是个弃儿,被游家收养的养子,说他自持身份,自以为是,装清高,大家现在都在八卦这件事。”她的话,已经很小声了,不过怎么能逃得过钟离的耳朵,刚刚全班议论的时候,钟离都没反应,这会儿听到她回答温溪的话,依旧没什么反应,自顾自看着课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溪狠狠地瞪向文诗雨,文诗雨自然发现了,回以挑衅的笑容。 “长舌妇!”温溪扔了一句这个,回身,看向若无其事的钟离,也不知道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听到还有人在议论,温溪扔下课本突地站了起来,课本甩在桌子上,发出砰地一声,大家都诧异的看向她。 “有些人真是吃饱了没事干,天天像个狗仔一样挖别人家的事情,还以为掌握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不就是个长舌妇吗?人家是不是养子,管你什么事儿,闲吃萝卜淡操心!先管好你自己吧!真没品!”温溪的话意有所指,但没有人敢出口反驳,有一半的原因是温溪是一班的班长,很得班主任的看重,另一半是被她的气势压倒,不敢冒头。 而文诗雨一张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银牙都快咬碎了,忍不下去,她也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温溪质问道:“你说谁呢!” “谁干这种没品的事儿,就是说谁。”温溪这会儿语气已经平静下来,抱着臂转过去,眼皮都没撩过去一眼。 “温溪,我是不想理你,你别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文诗雨气急。 温溪这才看过去,冷笑了一声:“跳梁小丑。”说完不再理会,坐回位子上去了。 钟离扶额,有些无奈的说道:“何必为这种人大动肝火?” 温溪莞尔一笑,似乎为钟离这句话而高兴,笑着说:“的确没必要。” 两人交谈的声音并没有刻意降低,像是在喝下午茶时的闲聊,在静可闻针的教室里,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文诗雨当下被气红了眼,却也无济于事,旁边的人拉了她一把,她才心有不甘的坐回位置上。 虽然教室里不再为此议论纷纷,也躲不过这件事迅速在校园里蔓延,一时之间,游以知和钟离在上下学时,或多或少都能被人偷偷打量,游以知一开始并不知道,还是班里的朋友告诉他才知道,这件事过去已经两天了。 才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的游以知坐在家里的书房里写作业,写着写着,游以知无法静下心来,看着一脸平静的钟离说:“你怎么没告诉我?” 钟离早就忘记了文诗雨那件事,有些不解道:“告诉你什么?” “班里有同学欺负你!” “没有啊……”钟离想了想后用确定的声音回答,哪有什么人欺负他?而且,谁能欺负得了他? “你别瞒着我了,我都知道了,那个叫文诗雨的是不是总找你茬?” 对游以知心生好感的文诗雨可能并不知道当初那一时冲动,引来的是游以知对她的厌恶,毕竟她没把一个游家的养子放在心上,也以为游家也一定不会把一个弃儿放在心上,可谓是得不偿失。 “一个聒噪的女孩子而已,称不上欺负不欺负,我也没放在心上。” 游以知哼了一声,很不满的样子,这是他第一次对钟离发脾气,钟离不由的多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了句:“你也别放在心上。” 我当然不会放在心上,游以知本想脱口而出,最终没说出口,他支着下巴看着微垂着头的钟离说:“他们那么说你,你不生气吗?” “如果这么一点小事就生气,日子就真不好过了。”钟离写完一段注解后,抬起头冲游以知笑了笑,是真的不在意的笑,一如既往的轻笑,那总是很平静的双眸,让游以知多少有些泄气。然后就被钟离纸上的字吸引过去,情不自禁赞叹:“你的字写得真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好,一笔一划都是难以描绘的惊艳,游以知看了看自己的字,皱起了眉,这会儿又变得有些沮丧,为什么总感觉他什么地方都很好,一对比就觉得自己还差的很远,明明自己比他大啊,游以知并不嫉妒,只是觉得自己很差劲,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这样差劲,在同龄的少年中,他一直是傲人的存在。 而现在,游以知觉得自己连保护钟离的资格都没有了,太不配了,所以说,他的沮丧也是能够被体谅的。 钟离默不作声,合上作业,翻开刚刚找的几本古籍,内容苦涩难懂,对于游以知这个年纪来说,还难以驾驭,这书是游老爷子收藏的,被钟离发现后,就一直在游老爷子的书柜里挑书看,游以知不禁更沮丧了,他默默的开始写卷子,下定决心要更加努力才可以,不然怎么和钟离站在一起,会被小看的。不过,阿离好像有许许多多的秘密,比如这手不凡的字,是谁教他的? 这些秘密引着游以知一步一步的想要靠近他,探索他,虽然可能预料到会一次又一次的碰壁,但他不在意,这只会使他变得更强。 第10章 小小少年的烦恼和心里路程钟离自然不感兴趣,虽然他有所觉游以知的变化,但这不在他报恩的范围,他不会过问,毕竟关系还没亲厚到如他的师兄们那样可以什么都聊的地步,当然,如果真的是自己的师兄,他会很乐意再去添柴加火,让悲伤更久一点,这样他就可以得到更久一点的安静,那些家伙可是很烦人的存在,想到此,游以知觉得呆在凡间竟然也不错,最起码可以远离他们片刻,得到更多的安静。 学校的风言风语在当事人的缄默中渐渐趋于平静,文诗雨也没再找茬,温溪不知道她是真的安静下来了还是在酝酿着什么,反正她看见她都烦,想想自己的同桌正在经历着全校的议论,就更不爽了,越发对钟离轻声细语的,像对待一个易碎品,生怕他一不留神就想不开什么的,这么个不爱找事性子宽和更重要的是长得还这么好,就光看着,温溪都觉得做什么都舒畅,果然美人这种东西,就是用来欣赏的,当然,他经常笑笑就更好了,嘿嘿。 钟离并不知道温溪心里的弯弯绕绕,自从上次温溪为他打抱不平,钟离看她的时候就没那么冷了,稍微像个友好的同学,之前则更像是个陌生人,要知道他们都坐同桌这么久了,别的同桌都打成一片,出去喝着汽水,吃着牛肉面,而自己呢,还刚和同桌建立邦交,想一想,在一班如鱼得水的温溪就掬起一把辛酸泪。 就在温溪心不在焉想着事情玩着钢笔的时候,钟离忽然对她说了一句:“以后不用这样子。” 温溪一愣才想起来钟离是再说上次和文诗雨起争执的事情,她脸色一白,难道他觉得自己太多管闲事了?“我只是……” 钟离看着她,等她说完。 “我只是,看不下去她无事生非的鸡婆样,我可不是雷锋,没那么好心去随便帮别人出去。”温溪解释着,心里很不开心。 “是吗?那就好,我这样说,只是不想你卷进麻烦的事情。” 他是在关心自己吗?温溪又一愣,随机脸上绽放笑容,对看着自己的钟离笑道:“嗯啊,以后绝对听你的。” 不管怎样,温溪听出来,钟离是在关心她,好开心啊。 后面的文诗雨,将两人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恨在心里,眼神轻蔑的扫了眼钟离,而后将眼神定在温溪的身上,无声冷笑。 放学后。 温溪和几个要好的朋友分开便向附近的公交站走去,去公交站要走过一条巷子,巷子并不幽静但也不热闹,属于平常,但这是温溪每次回家的必经之路,她戴着耳麦,随着音乐哼着歌悠闲的向公交牌走去。 走到巷子中间时,忽然从对面走进进来一群脸色不善的学生,温溪从来不主动惹事,最近也就和那个极品吵过架,她面上没什么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好嘛,后面也是人,看来这次要真的大动干戈了。 等到将温溪围得团团转的时候,从后面走上来一人,温溪瞥过去,便认出来,正是文诗雨。 文诗雨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笑容称得上温和,她冲温溪扬扬下巴:“之前不是挺会说的吗,这会儿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了?”这句话刚说完,就引来周围一群女生的哄笑。 “对啊,听诗雨说,你不是挺能说的吗?三番五次的找诗雨麻烦……” “哟,这耳麦竟然和林学姐一个牌子的,连型号都一模一样呢。”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调侃温溪,脸上都戴着戏谑的表情。 温溪没记错的话,文诗雨有个表姐,在三年级,就姓林,这些学生一看就比她们两个要大一点,应该是文诗雨从她表姐那里找的救兵,想在她这里找回场子,好好教训教训自己。 本来文诗雨想看到温溪惊恐害怕的样子,但失望的是,温溪面无表情的十分讨厌。 温溪冷不丁在大家的嘲笑中嗤笑了一声,接着摘下了耳麦挂在颈部,文诗雨看到她这样子好整以暇,脸上神情越发扭曲。 “不愧是我的好班长,真镇定,不知道一会儿你还能不能这么镇定,呵呵。”说完,文诗雨向后退了一步,给了一个高个子,身材粗壮的女生一个眼神,那个女生就像只斗鸡一样,昂首阔步的向抱着臂,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的温溪。 温溪眼神中透出轻蔑,等到高个子女生上前伸出双手想推她一下,先给温溪一个下马威时,还未靠近,就脚下一绊,重心不稳,毫无防备的面朝下摔在地上,鼻子刚好戳到地上的石子,瞬时血流如注,气的她鼻子更歪了,疼的眼泪横流,周围的高年级女生看到这幅画面,很是艰难的才忍住笑容,然后一副凶神恶煞的全体围上去,想围殴温溪。 温溪刚刚巧妙的躲过高个子女生还神不知鬼不觉的伸脚绊到了她,竟然没一个人注意到她是怎么绊的。 “你竟然还敢躲,还得我们燕姐摔了一跤,今天非弄死你!”不知道是谁放的话,一群人一哄而上。 接着,尖叫四起,站在后面的文诗雨本来闲适的表情在看到站在中间的温溪左踹右踢一圈又一圈将人轻松扫地出局时,脸色铁青,最后慢慢换上惊恐。 这温溪是什么来头?竟然这么厉害! 本来只是一般的学生斗殴,变成了温溪单方面胖揍她们,一个二个其实都是虚张声势,仗着自己人多,而且文诗雨的表姐都是她们的好朋友,听了文诗雨的诉苦,群情激奋笑嘻嘻的来给文诗雨出气找场子,因为她们这些人关系很铁,在学校里横行霸道,很是欺负了不少老实的女生,一直无往不利,没想到在温溪这个一年级生这里碰了壁,竟然是个有底子的硬茬,看上出手快很准,就知道她们这次是跌了。 不过十分钟,十几个女生全部哭哭啼啼的躺在地上,个别靠着墙壁抱着头,除了自己摔倒的那个叫燕姐的流了鼻血,所有人都没流血,脸上也没青紫,就身上疼的出奇,动一下就眼泪哗哗啦,唯一目前幸免的文诗雨已经吓的靠在墙壁上来支撑自己的身体,她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仿佛第一次认识了温溪似的,看她的眼神,充满了不相信。 温溪走向文诗雨,文诗雨吓得摸着墙壁踉跄后退,惊恐的对温溪说:“你别过来!” 温溪一挑眉,看着文诗雨,温声细语的说:“不好意思,我还好赶公交车,必须得过去。”说罢,和文诗雨擦肩而过,连个不屑的眼神都吝啬给予。 站在巷子上面的钟离,嘴角划过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转身在房顶间如履平地般飞跃而过。 知道她和一般人有所不同,没想到温家先祖还和自己有所关联,如果没记错的话,温溪微露的那几手,出自他送出的一部武功秘籍,也不知是几百年前下山游历时的事情了,当年的一个小小镖头,随手给他的一点帮助,竟然一直将这部秘籍传递了下来,而且子孙颇有乃祖之风,甚好。 回到学校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和等在那里的游以知汇合,两人一同沉默着向外面走去,谁也没说话,游以知也不觉得有什么,就这样安安静静的一起走这一段路,心情就能好上很久。 一回到家,游以知先和钟离一起在书房做作业温书,而后结束后,钟离照例看着感兴趣的书籍,游以知则忙自己的去了,最近这段时间,常常如此,钟离在书房看书直到吃晚饭时才出来,而游以知则也是忙完自己的事情才姗姗来迟的落座用餐,钟离也不过问,随他去,如游以知小小年纪就坚定信念如此坚持下去,未来不用猜就知必成大器,前提时,有命活到成大器的时候,之前就不说了,现在既然有他在,谁也不能阻挡,他让游以知活着。 佛来斩佛,魔来斩魔。 第二天,温溪神清气爽的落座,也没注意后面低着头不敢看她的文诗雨,好像每次她来的时候,她的亲亲同桌都在。 “你每次都几点起来的啊?总是比我早的样子。”温溪嘟囔,并没有告诉他昨天发生的事情。 钟离睡觉的时间很少,要说他几点起来的,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就不去理会,好在温溪也没指望听到他的回复,继续说着话,掏着书。 说实话,钟离无聊的时候就看这些教科书,光这一摞摞的教科书他就来回看了不下十遍了,可见他有多无聊,虽然也有有趣的内容,但也防不住这么翻看,渐渐的钟离也懒得拿教科书了,因为内容都牢牢存在脑海里,所以钟离的桌面和桌兜都很干净,简直是空无一物,像他这样子旁若无人上课不拿课本的存在,简直让众同学侧目。 钟离懒得连装装样子都不想,随心所欲地不行,一开始有些老师上课的时候看到钟离桌子上什么也没有,笔也没有,笔记也不做,就连课本都不拿,看不过去,想要故意为难他,总是挑他回答问题或者解题,常常是讲新内容的时候叫他起来将某某页某某一段话读一遍,呵呵,小菜一碟好吗?钟离用平缓的声音一字不漏的读完,老师不死心,说钟离同学读得不错,那就再把某某页某某段话也顺便读一读吧。 钟离不用想就善意的提醒:“老师,这一段话不是政治课本上的内容,是练习册上的。” 当时老师尴尬的神色都被再坐的同学看了个正着,尤其作为班长的温溪,差点没忍住就爆笑出声了,还好还时刻铭记自己一班之长的身份。 下课后,老师灰溜溜的离开,温溪语重心长的对钟离说:“你这样不行啊,太高调了,我们的宗旨是,高调做事,低调做人。” 钟离最近在看一部仙侠小说,里面的地名他都很熟悉,也去过,但人物一个都不认识,也没听哪位仙友和道友提到过,而他所熟知这些地方的道友仙友们一个都没在里面,他也并不是计较,而是觉得啼笑皆非,闲事看看,当个乐子而已。 他听到温溪的话,头也没回的说了句:“向来高调做人做事的人可没资格这么说。” 温溪笑嘻嘻的也不在意。 从此之后,一班的老师们都知道了钟离超强的记忆能力,不敢轻易找茬为难他,免得自己出丑,颜面无存,只要他作业按时交,考试不下降,管他呢,奖金还是在口袋里就行。 不知道这件事是谁传出去的,连二年级的游以知都有所耳闻,中午在食堂用餐的时候,游以知正准备和钟离说这件事,就看到后面一个女生跑过来拍了钟离一下。 “钟离!” 温溪远远就看到了像钟离的背影,走近一看,就确定了是他,笑着走上来和他打招呼。 钟离看向温溪,冲她一笑,游以知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 而后温溪和游以知礼貌问好,又和钟离说了句先走了后,就离开了。 游以知略略不是滋味的看着钟离,看到他脸上并没有特别的神色后,想到一件事,试探着对钟离说出自己的想法:“以你现在的学习,我觉得可以着手跳级的事情了,你不是想和我一个班吗?” 钟离并未有一丝犹豫的点点头:“好。”听到他的回答,游以知莫名松了口气,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脸上的笑意有多么明显,也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松口气。 谈完这件事,游以知又不着急了,和钟离商量:“如果你不想那么快的话,不如就下学期再办,这样也不会太惹眼,免得之前的事情刚平静下来又惹人非议。” 钟离能有什么想法,一切都随游以知,随口又是一个好,反正离得这么近。 没听到想听的,游以知脸上一黑,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偏过头不去看钟离。说来说去都是自己非要多此一举说这句话,算了,下学期就下学期。已然是拉不下来再说“还是现在就跳级吧”这样的话。最后生生将自己憋得内伤,回家多练了一个小时的体能才好一点,也一并想通,现在的确不适合跳级,事情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他不想那么快就打破这份平静,让他重新被人挂在口边,想想就令人讨厌。听说那个文诗雨还是林霏凡的表妹。 如此,表姐妹都在游以知的黑名单里记上了一笔。 第11章 林霏凡毕竟比文诗雨大一点,看事情也和她不一样,本来以为只是简单的表妹在班里受了气,便在她的授意下叫和她玩的不错的几个同学去给她出气,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收场,林霏凡是个识时务的女生,或许是父亲在学校的职位关系,家里经常有人情往来,性格在家庭因素的潜移默化下是十分圆滑世故的,别看她小小年纪,有时候父母不方便明着收礼,明着都是她出面招待,然后做主的,就像父母的得力助手,和成年人接触的多了,就不像学校里的女生那么思想单纯意气用事,所以她要带着文诗雨去道歉的时候,不像文诗雨那么难以接受,她说完这句话,文诗雨整个人就跳了起来,备受屈辱似的。 “我不去!” “诗雨,不就道个歉?有什么了,也不是什么的大事,她那样的女孩子,身手那么好,又上的起咱们学校,为人处世都倍得班里的人的拥护和老师的喜爱,你觉得这是普通的家庭可以做到的吗?一定是父母精心栽培教养下的结果,你以为就你道歉吗?就因为这件事,我还得陪着你去,免得给你姨夫的工作添麻烦!”林霏凡给表妹耐心的分析其中的利害关系,一方面又觉得是自己大意了,什么都没问,就让她带着人出去了,还好没出什么大事,不然爸爸的工作都有可能会有影响,另外又觉得自己这个表妹太不省心了。 似乎是林霏凡的话起了效果,文诗雨只咬着嘴唇不说话,但眼神也没最初的抗拒了。 文诗雨能上这样的学校,一方面是学习好,但在长青学院这样的学习一抓一大把,最重要的原因是,她的姨夫是这里的教导主任,学费上面就有所优惠,这是校方的给老师们的内部福利,文诗雨自然就搭上了顺风车,因为这层关系,她自觉高人一等,连老师都没怎么放在眼里,何况是一个班的同学了,没想到,竟然碰上了这样的事。 还要向那个贱人道歉,文诗雨想想都觉得要气晕过去。在十几岁的孩子眼中,自尊可是高过一切的,让她去道歉,无疑是让她死一遍。 可是现在她动摇了,因为林霏凡说的那番话,特别是给姨夫添麻烦,要知道她能在这里上学,还是多亏了姨夫的这份工作!现在她不得不听表姐的话。 来到这里她发现接触的人和从前完全不一样,她们聊的东西也是她没有涉及过的,那些昂贵的东西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动不动就是进口和国外买的,假期回来都说自己去了哪个国家哪个国家,而自己呢,放国庆的时候,只是去了隔壁省的一个景点,本来还想炫耀一下,忽然就张不开嘴了,她不想再回到以前的学校了,她暗暗下决心也要成为这样的人,要融入她们,而姨夫才是关键。 “好,我去道歉。”她发誓,以后会加倍的讨回这份屈辱。 林霏凡看表妹这么配合,目光温柔的注视她,拍拍她的背:“我陪你一起去,你不要有压力,没事的,以后你要好好和班里的同学相处,不要搞的那么僵,这只对你有好处没害处,知道吗?” 文诗雨点点头。 “把那个钟离也叫上吧,我听说这件事是因为他起的。” 文诗雨脸一僵,林霏凡装作没看到的样子轻描淡写的又说了一句:“他虽然是游家的养子,但我看游以知很在意他,你做事之前就不会分析利弊吗?得罪了游家,你姨夫还怎么找到像他们家给钱那么痛快的赞助商了,没有赞助商这份业绩提成,你以为你姨夫能安稳的坐在这个位置?你难道不知道副校长的位置还空着?这个时候你要再出点什么事,我和你没完!”说完又放缓语气,淳淳善诱“再不行也要告诉我,让我给你出主意,下次再有事别去直接找你燕姐了,先告诉我一声,我也会和你燕姐说一声,这可都是为你好。”明明是怕自己家的福利有所动摇,竟然也被她说的堂而皇之,好不直接。 温溪站在天台上,这个天台足够大,有一个网球场,现在温溪就闲闲的靠在网球场的铁网上,表情不温不火的看着她们。 林霏凡笑着看着温溪暗地里给文诗雨推了下说道:“我是诗雨的表姐,叫林霏凡,我听说我们诗雨和你闹了矛盾,不用问就知道是诗雨的错,她性子一直这么直接,特意带她来给你道歉。” 说完,无人答话,林霏凡皱了皱眉,想给文诗雨一个警告的眼神就看到文诗雨用闷闷的声音说了句:“对不起。”林霏凡满意的重新看向对面的温溪。 温溪没说话。 林霏凡没想到对方这么不好打发,接着客气道:“我想你们都是一个班的,俗话说得好,不打不成交……” 温溪露出个笑,看不出情绪的笑,也不看一边儿的文诗雨,打断她的话,对林霏凡道:“没想到学姐会亲自过来,道歉我领了,没别的事儿,我就先走了。”找人堵我的,是你的人,这会儿带人道歉的也是你,真不愧是教导主任的女儿,温溪心中冷哼,面上没露出一丝真正的情绪。 林霏凡看温溪接了这话,开心的对温溪又说道:“不是让诗雨也把那个叫钟离的学弟也叫来吗?听说诗雨的几句无心之语给对方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没想到诗雨这么不懂事。”不就是养子,竟然这么难请?林霏凡虽然对文诗雨说的好听,其实她自己心里也很不以为然,就是当初她的不以为然让文诗雨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才搞的今天这么难以收场。 温溪摊摊手:“不好意思,我同桌喜静,向来不大爱和人结交,不过,我想他也不在意所谓别人给与的困扰不困扰,他的心胸可比一般人大。”林霏凡听到温溪这么说,神色露出一丝尴尬,心里对表妹更加看不上,面上对温溪笑容绵绵,温声和转身离开的温溪说了再见。 全程文诗雨只说了三个字,都是林霏凡在帮她放梯子和对方周旋,等温溪走了后,林霏凡眉头皱起,很不悦的对文诗雨说:“谨言慎行,你这么自私,只为自己痛快,有没有想过会叫我爸很难做?”说完,也没再理会文诗雨,扭头先走了,显然是生她的气。 林霏凡走后思索着什么时候和游以知讲一下这件事,她能感觉到最近游以知不经意间看到她都十分冷淡,虽然以前也没怎么交际,但从未露出过那么直白的冷意,这让她不得不加快了脚步。 温溪回来后,把这件事和钟离讲了讲,钟离嗯了声,表示知道了。 “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把握?当时我差点都没忍住笑出声了,你是不知道,她的表情有多阴沉,还是她表姐有手段,把她吃的死死的。”温溪啧啧不已。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帮我?”温溪正在笑,听到钟离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顿住,而后撑着下巴,认真的思考了起来:“因为你长得好看?” 不等钟离说,她接着笑嘻嘻道:“也不光只有这个原因啦,你让我有种很想结交的感觉,说不上来,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温溪说完挑挑眉,似乎自己也不满意这个说词。 钟离没有继续问,温溪也没继续说这件事,过了一会儿,她抬头不经意间往门口看,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游以知,他微微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很快就将情绪收拢的一干二净,就像刚刚只是她眼花了,温溪总觉得对方对自己似乎有成见,虽然没直接表示出来,但她能感觉到。 温溪正想提醒钟离有人找,钟离自己就望向门口,扫向游以知,温溪再去看游以知的方向,就发现对方平静的神情在对上钟离的时候,忽然就亮了几下,又快速沉积下去,一闪而逝。 直到两人走的不见了踪迹,温溪才收回目光,心道,两人的关系真好啊,钟离在游家应该不会受气吧?不知为何看游以知那么在意钟离,温溪会觉得放心不少,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一开始明明是看他长得还可以才想认识一下,每天没事调戏调戏也解解枯燥的求知生活,现在可好,调戏没调戏过一次,还得看同桌的脸色生活,好歹自己现在也是一班之长,手握大权好不好,囧啊。 游以知过来是因为林霏凡找了他,还和他说想找钟离道歉,因为自己表妹的事情,给他添麻烦了,呵呵,说是给钟离道歉,怎么就成了给他添麻烦?孰轻孰重都分不清,心思未免太直接了点。 两人没走多远,游以知询问钟离:“刚刚是不是有人找你?” “嗯。”钟离诧异于游以知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游以知便又接着道:“她去找我,说没见到你,想通过我亲自过来给你道歉。” 原来如此,钟离颔首:“一点小事,何至于这样黏黏糊糊。”他有点不解,在他这里行不通,又去找游以知,未免太下力气了。 游以知看了眼钟离,平平道:“你不用在意,我已经打发走了,以后应该不会再在你跟前乱晃,还有她那个表妹。”钟离闻言点点头,语气没有埋怨但十足像埋怨的话:“没想到上个学,这么麻烦。”游以知听到他的话,心中一沉,还以为钟离接下来会说不想上学这样的话,正想着如果他说了自己要怎么劝慰他,没想到钟离却说的是:“不过,我是因为你才来这里上学的,理当要承受你带来的困扰。”钟离似乎才想起来,最开始是因为游以知送他到班里才引起的麻烦,少女思慕少年这样的事,果然是个麻烦的事,可不是他带来的困扰吗? 游以知满脑子那句“我是因为你才来这里上学的。”其余全部都被忽略,笑着和钟离说:“以后一定不会了,你再忍忍吧,下学期我们就可以一个班,到时候有我在,一定不让你再这么困扰。”打着保证,拿眼去看钟离。 钟离接受了他的心意,随遇而安道:“也只能这样了。”游以知听到这句话特别想去揉揉钟离的头发,但是他不敢。 呃,不敢?游以知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对啊,为什么自己不敢?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他这么小心翼翼,生怕让他有一点的不满意甚至皱起那好看的眉。 这就是当哥哥的感觉吗?是疼爱吧……一定是这样子。 钟离不知道游以知心中所想,又聊了一会,两人才分开。 虽然文诗雨道歉,但钟离并不会认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从她的眼神里,钟离就能看出,她压抑的恨意,其实,连钟离自己都纳闷,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能让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恨?从始至终,他都没和她说过一句话,甚至有过眼神交流吧?何至于此,纠缠不休。 钟离无法理解,但却不准备主动去为难谁,觉得她们年纪尚小,不懂事情有可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只要对方没有去找游以知的麻烦,对他怎样,都可以忍耐,他可不想让游以知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出现任何差池,哪怕微小的事情,毕竟自古便有因小失大的典故,钟离向来是个谨慎的人,不给对手一丝机会,所有威胁到游以知性命的都是他的对手。 第12章 游沣回到位于湖山的别墅,湖山别墅群建在半山腰,一路往上走能观赏到绝佳的风景,当你夜晚站在湖山的山顶还可以欣赏到云港最繁华的东城的夜景,灯火绚烂繁华。游沣与妻子就住在湖山别墅中的其中一栋。 游沣回来的时候,妻子萧落还没有睡,看到他回来,从沙发上起来,接过游沣的外套后递给佣人,游沣刚进门就看到妻子瘦弱的侧影在灯光下更加令人疼惜,他揽过妻子的肩膀,另一只手握住她冰凉凉的手,不悦的说:“不是说了,不用你等的吗?这么晚,畏寒也不早点休息,再感冒了。”虽然不悦,但语气里还有浓浓的担忧。 萧落露出一抹笑:“你没回来,我也睡不着,不如坐在这里看看书等你回来。” 听到妻子这样说,游沣心中爱意更甚,面上跟着动容,将手臂的力气收紧了几分,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的询问萧落:“嫣儿和阿诃睡了?”责备的话自然再说不出。两人坐在沙发上,萧落头靠在游沣的胸口,听到他的问题,笑得更温柔:“早就睡了。”说完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幽幽叹了口气。游沣听到叹息,心中一紧,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安慰她:“怎么了?” “母亲还是不想见我们母子几个吗?”萧落仰起头,眼中充满了希冀,那浓烈的情绪让游沣不忍心说出残酷的话来,眼神投向别处,语气越发的温和,动作更是轻柔的拍着她的背:“你也知道,母亲和阿瑾感情很好,她又疼以知的很,她定舍不得以知伤心。”游沣话说的含蓄,意思却明了。 萧落低下头,没有再看游沣,游沣看不到妻子的表情,以为她是在伤心,低低的叫了声萧落,而萧落垂下的眼眸中却一片平静,没有伤感也没有游沣想象中的委屈,听到游沣叫她,眼睛眨了眨,用格外伤心的语气说:“在母亲的心里,果然只有以知一个孙子,嫣儿和阿诃原来都是别人家的。”这赌气的话正正砸在游沣的心上。 “我们这样不也挺好的,何必执着母亲对你的认可,有我在,还不够吗?”他舌尖苦涩,面上并看不出来。 萧落咬着嘴角侧过脸,身体向右边仰,看向游沣用无限惆怅的声音对他说:“她待以知那样我倒可以理解,可是对待一个外人都比对自己的亲孙女孙子好,你说我能不难受吗?嫣儿和阿诃在母亲的眼里到底算什么?”萧落说的自然是钟离。 游沣理解妻子的话,但也知道母亲态度坚持,颇有些无可奈何。 “算了,可能是我太不知足了,太想得到母亲的认可,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回答阿诃的问题,他今天问我,为什么他不能去奶奶家玩,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嫣儿更是懂事的让我心疼。”说完,萧落默默掉起眼泪来,这种无声的哭泣更能引起男人的保护欲,游沣看到一向不轻易掉眼泪的妻子这般,心疼的无以复加,一把抱住她,亲吻着她的额头和脸颊,乃至鼻尖,感受到嘴角咸咸的。 “我知道你委屈,我也心疼嫣儿和阿诃,更心疼你。” “哎,是我胡搅蛮缠,明知道你的难处,还跟你说这些,罢了,明日你还要出差,早些休息吧,我去给你放洗澡水。”萧落说罢就要挣脱游沣的怀抱,游沣没有松开,手掌拂过她的脸颊:“我陪你去。”萧落脸一红,没有说话,被游沣半抱着去了二楼。 秋意越来越浓,越来越厚的衣服套在身上让钟离倍感难受,常常不顾游以知的阻拦就将外套脱了,只穿着线衣缩在书房沉迷在书海,这个时节虽然有些凉意,但也没到开暖气的时候,游以知看到这样不管不顾的钟离颇为无奈。 今天是周六,他一打开书房的门就看到靠在对着窗户的椅子上的钟离,窗户大开,窗帘随风舞动,站在门口的游以知尚能感受到一丝凉风,莫说正对着窗户坐着看书的钟离了,而且他还没穿外套! 游以知急急走过去,拿起一旁他放着的外套,靠近后慢慢在他旁边蹲下来,钟离眉毛都没动一下,目不转睛,游以知显然已经习以为常,很是老成的叹气:“阿离,你这样会生病的!” “春捂秋冻、不生杂病。”一句话将游以知接下来的谴责堵得死死的,游以知一脸黑线的看着钟离:“就算如此,也不用穿这么单薄,还开着窗,外面风这样大。” “你看我生了什么病没?”钟离淡定的说完,掀了一页。 游以知细细一想,钟离好像自从入秋后就爱这样,也似乎……没有生过病?喔,简直无法反驳。但游以知并没有气馁,妥协道:“那我把衣服放在旁边,你如果觉得冷了就赶紧穿上,免得让奶奶担心。”最后不得不祭出法宝。钟离听到他说游老夫人,才将眼神施舍给小恩人,不错,还会威胁人了。 游以知被他瞧得心中抖三抖,面上故作镇定,立即站起来打哈哈:“我去看看今天中午吃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能进能退! 钟离放过他,嗯了声继续看书。 走到门外,游以知才吁出口气,情不自禁的拍拍胸口压惊。 翌日,星期日,天空阴沉沉的仿佛将有一场暴雨即将来袭。 如果可以,游以知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从前常常和他母亲同进同出这里,可以旁若无人的逗留在游家,他的落姨,而现在她成为了游家新的女主人。游以知想想当年那些笑容背后的龌龊心思就让他握紧了双拳,一旁事不关己的钟离似乎感受到了游以知的变化,拿眼看了一眼紧紧抿着嘴的少年。少年黑着脸,青筋暴起,像是气急却又无处发泄的愤懑,钟离收回目光,仿若什么都没看到。 然而现在的两人的身份又让他杜绝不了这种见面,游以知站在二楼书房的阳台上向下望去,那个叫做父亲的人颇为绅士的为她打开车门,然后看着这对恩爱无比的夫妻带着两个小孩从车上下来,一人牵着一个向花园走。游以知狠狠转过身体,不让自己看到这幅深深刺痛他的画面,险些就要为死去的母亲留下眼泪来,他忍耐着,忍耐着,头微微扬起,眨眨眼,这才将眼泪逼回去。 他可怜的母亲生前最为要好的朋友现在登堂入室,嫁给了她最爱的男人,取而代之,鹊巢鸦占,还为他最爱的男人生儿育女,那些过往想一想不知九泉之下的母亲会怎么想。游以知小时不明白为什么在母亲不见了后,这个女人便开始和父亲同进同出,所有人都只是告诉她,母亲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可能要很久很久才会回来,他又难过又生气,心里想了无数次等到母亲回来一定要狠狠的哭给她看,让她好好心疼一番,大一点之后,他知道,母亲再也不会回来,他的父亲为什么会和他的落姨同进同出,也有了答案,原来两人已经结为夫妻。 太讽刺了,最好的朋友怀着孕参加完了她的葬礼,就披上婚纱嫁给了她的男人。 第13章 萧落是一个不轻易掉眼泪的女人,所以一旦她留下泪来,像疼她入骨的游沣还怎么忍得下?出差回来的第二天就和父亲说了回老宅吃饭的事情,这件事如果先给母亲通气,自然是会毫不犹豫的回绝,但是如果先给父亲说了后,让父亲跟母亲说,就是另一回事了。在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和拿阿诃和嫣儿的名头后,父亲并没有多做考虑就点头同意,同是游家子孙,以知固然是长孙,地位无可动摇,而阿诃和嫣儿在他心中的地位也是不可撼动的,并没有特别困难的就得到了应允,毕竟只是吃顿饭,之于父亲不过如此,之于心爱的女人就是一种认可。 萧落带着儿女刚踏入游宅就被一声爽朗的笑声吸引过去,一看竟是婆婆的亲姐姐,向来不好惹,萧落不由的看向身边的男人,游沣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先走上去。 “姨妈也来了?” 她看着自己的这个外甥,正欲起身,游沣看到她的动作,又上前几步阻拦:“不用起来了,难得姨妈过来。” “怎么,不欢迎我啊?” 游沣瞬时额头冒出冷汗,来者不善,看来是母亲搬来的救兵,心中虽有不悦,但面上却没显露出来,依旧笑容满面的看着她:“姨妈说的什么话,您来了,正好陪陪我妈说说话,打打牌。” 她不再说什么,笑了笑不再理会,重新坐下来和妹妹聊天,生生将游沣身后的三个人当做空气。 作为长辈,游沣不好说什么,游家的家风也不容许他说什么,只好回过神,将萧落拉到另一张沙发上落座,萧落有些尴尬的坐在那里,她偷偷看向对面的婆婆和姨妈,看对方并未要理会她和她的孩子,心中十分的不痛快,却也无可奈何,说来说去,也是自己上赶着要来的,自作自受。 萧落装作在询问游沣:“怎么没见以知?”实则是在对聊天的两位长辈说话,毕竟游沣和她一起来的,又怎么可能知道以知在哪里。 听到萧落的话,游沣似才想起来般,皱起眉:“以知了?”说完看着母亲。 游老夫人这才拿正眼看向这一家子:“来了不问问你爸,也没说先去见见他,倒先问起以知了,有你这样的混账吗?”虽然是对游沣说的话,但一句两句都打在萧落这个始作俑者的脸上,萧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游沣被训斥,脸上尴尬,起身道:“我去见见父亲。”说完,握握萧落的手上楼去了。 婆媳交锋,自然姜是老的辣,别看平时温和的老人,在立场上还是有所坚持的,更何况儿子不亲自过来和她商量,让游老爷子亲自通知她,来压的她低头,她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真不愧是她一手养大的儿子,从前竟没看出来他还这么任人驱使,被人调理的团团转还沾沾自喜。 “哦。”游老夫人回过头,继续和姐姐聊着家常,说到好笑处也不像往常那样笑的含蓄,而是特别开怀的声音,不高不低,落在如坐针毡的萧落耳中却分外的难受。 “妈咪。”依偎在萧落旁边的小女孩怯怯地仰着小脸看向挺直着脊背的母亲。萧落回给女儿一个安抚的笑容,悄悄在她耳边说:“嫣儿去陪奶奶和姨奶说说话,去吧。”说完轻轻推了推女儿的身体。 嫣儿十分乖巧的从沙发上起来,一步两步慢慢移动到游老夫人这对姐妹的面前,歪歪头说:“奶奶,给。”她把手中的棒棒糖递过去,一脸的天真无邪。 小女孩长得粉雕玉琢,不过六七岁的模样,两位老人倒是不好狠下心,游老夫人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接过手里的棒棒糖看了看,看不出情绪的笑了笑道:“奶奶不吃糖,给你弟弟吃罢。”说完又放回她的手掌心。 嫣儿眨眨眼,笑眯眯道:“奶奶,我这里还有,阿诃也有。”说完另一只手从口袋里又拿出来一个,竟堵得游老夫人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是好。 萧落一脸温柔的看着女儿的身影,嘴角含笑,想是很满意女儿的一举一动。 “姨奶帮你奶奶拿着。”游老夫人的姐姐笑呵呵的接过棒棒糖,对嫣儿说完就拿走了棒棒糖,游嫣开心的转过身向萧落跑去,脚步轻快的像只小鸟,萧落抱住扑到怀里的女儿,将她抱在沙发上坐好,然后逗着怀里的阿诃,奶声奶气说着话的游诃不过五岁多,婴儿肥的小脸像足了游沣,惹人喜爱,却独独进不了游老夫人的眼。 二楼书房,佣人来叫游以知下去的时候,钟离正准备起身,偏被一旁的游以知按住,钟离挑挑眉。游以知看着他对门外的佣人说:“知道了。”然后听到离开的脚步声后对钟离说:“我们下完这盘棋先,不急。”游以知的围棋还是跟着爷爷学得,尚且青涩,若不是钟离让着他,估计早就结束了。反正钟离也不想下去,楼下闹哄哄的,索性陪着游以知继续下围棋。 “你的围棋跟谁学得?”游以知下着下着就入了迷,忘记时间就罢了也忘了在他眼中钟离是个流落街头的弃儿,这样问肯定会触及他的伤心事,不过钟离并没有他想象中的脆弱,放下一颗白子后才回答他:“自己看棋谱。”钟离没说实话,其实是跟着师父学得,他最崇敬的人。 游以知对于这个回答没有作出质疑,毕竟年纪尚浅。一局结束后两人才姗姗而来。 正是准备用午餐的时候,对于两人这么晚才下楼,谁也没表示出一丝丝的不满来,游老夫人看到游以知和钟离,直接从沙发上起身迎过去,然后带着两个小的向餐厅去。 “真是有了孙子就把我这个当姐姐的忘到脑后!”姨奶用幽怨的语气故意抱怨道,游老夫人听到回过头笑骂道:“你这个混不吝,早不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自己不过来,还等谁去请你?” 萧落搂着儿子和女儿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听到楼上的脚步声,直接低下头脸颊蹭着女儿的小脸,游沣下楼之后看到就是母子三个孤零零的坐在沙发上,心中怒火噼里啪啦烧着,加快脚步走了过去,抱起女儿拉着萧落的手,将她拉了起来:“走吧,吃饭。” 萧落没说什么抱怨的话,她知道这样将委屈咽在喉中更能得到游沣的怜惜,她可以一句话不说。 一家四口沉默不语的落座,最后一个坐到餐桌上的是游老爷子,他刚坐下,佣人就鱼贯而入,一时之间香气四溢,其乐融融,好像刚刚的不愉快都是假象,但是细看之下就可以看到,以游老爷子为首,左右两拨人泾渭分明,互不干扰。游老夫人给两个小的夹菜,语气疼爱,紧挨着钟离的就是以知的姨奶,她也给钟离夹着菜,生怕他个子小,吃不到想吃的菜。 而另一波的游沣和萧落默默无语的给儿子女儿夹菜,阿诃拿着勺子自己喝着靓汤,游嫣悄声跟母亲说:“妈妈,我想吃鸡翅。”说完看向放在离钟离很近的一盘烤鸡翅。而钟离刚好夹着一个鸡翅在吃,闻言并没有动,继续旁若无人的啃着鸡翅。 游嫣的话不大不小,刚好一桌人都能听到,萧落没动,似乎很忌惮的样子看向对面的游老夫人,游老夫人似没听到,正吩咐佣人将煲好的骨汤端上来,游沣本还奢望母亲能给女儿夹过来,看到对面的母亲和姨妈都一动不动,心中恼火也只得长臂一伸亲自给女儿夹了一块,游嫣得到鸡翅欢呼后,乖巧的又夹给弟弟,然后看着游沣,游沣目光慈爱,又夹了一块,看到女儿这般懂事,心中甚慰。 一顿饭吃得还算和睦,钟离第一个起身离席,礼貌的看着大家:“我吃好了……大家慢用。”说话间顿了顿,似乎是在想用什么称呼,最后只好作罢,含糊过去。看到游老爷子点头,钟离向客厅走去。 刚坐下来没一会儿,佣人就送来一杯果汁和一碟点心。紧接着游嫣跑了过来,她一屁股坐在钟离旁边。 “哥哥,你这么快就吃完了啊。”游嫣仰着脸询问钟离,笑眯眯的很是可爱。钟离看看她,嗯了声,不知道接下来要说点什么,好在游嫣也不觉得有什么,自顾自说着话:“奶奶是不是不喜欢我?我看到她都给以知哥哥和阿离哥哥夹菜,为什么没有给阿诃和嫣儿夹菜呢?”这问题问的很刁钻,钟离不爱说话但并不代表不善言辞,听到她的话,用一种无法言喻的眼神看了看游嫣,那目光带着审视。 “你可以问问你的母亲,她或许知道也未可知。” “喔,这样啊……”游嫣看到钟离重新将注意力投在手中的平板上,小手悄悄将一枚闪亮亮的东西塞进了钟离的外套口袋里,然后装作有些失望于钟离的回答,很不高兴的走了。 钟离回答完后再没看游嫣一眼,游嫣一步三回头看向钟离,确定钟离没有发现后,脸上的不高兴换上得意和开心,一溜烟跑向厨房正在帮忙准备水果的母亲那里。 等到游嫣走的看不到人影后,钟离才勾了勾嘴角,这对母女,真有意思。一边认真地操控着游戏里的人物一步步通关。 第14章 随后一群人三三两两的走向客厅,游老夫人携着姐姐率先坐了下来,游老爷子是第二个用完餐的,游嫣找完钟离后,游老爷子就下了餐桌,叫上钟离,让他陪他下棋。 钟离走在游老爷子旁边,游老爷子侧过头瞄了眼钟离,说道:“我之前好像听以知说你会下围棋。”钟离闻言点点头。 游老爷子一双眸子精光一闪而过,笑呵呵道:“什么时候学得?” “前段时间看到你书柜里有几本棋谱,还有几本以知给我看的基础般。”钟离慢慢道。 “自己看会的?” “看完了也自己打打棋谱。”这般道,越发将谎话说的溜了,钟离自汗。 钟离回答的平静,游老爷子沉吟一声,问话告一段落,随着游老爷子的步伐,一同去了外面廊下独立的半开放的休息室,里面有一架简易书柜,三面有竹帘吊着,留一个门,里面摆着棋盘,棋盘是用一根古木的树根制成,钟离甚至能闻到幽幽的香气,很淡,从树木中散发出来的,用玉石制作成的黑白子,拿在手里冰冰凉,休息室染着淡淡的熏香,提神,好地方。 两人同时落座,游老爷子瞥了钟离那落座的姿势,说不上来什么心情,一点都没有孩子在长辈面前应有的拘谨和不安,随意的姿态让他觉得对方和他是同辈,而不是爷孙辈,这诡异的感觉游老爷子努力想要挥干净,他笑呵呵的对对面钟离说:“你拿黑子。”游老爷子并未把钟离的棋艺放在心里,只当做饭后消遣,他也是忽然想起来上次以知无意间告诉他,他们两个有下围棋,才想起来这茬。 “喔。”钟离自然满足他,交换了棋子后,钟离执起黑子,落下,第一步已经看出来,是个走中规中矩路线的孩子,游老爷子心情不错的落下白子。 钟离的棋子从第一颗开始就走的中规中矩,他甚至可以猜出来下一步这小子要走什么,这让他忍不住抬眼看了眼垂眸认真注意着棋盘的钟离,这个走法虽然稍缺灵性但也挑不出错来,但就是太平淡规矩,规矩的就像是故意这么下。但刚刚游老爷子看了看钟离后又觉得是自己大题小做,因为钟离眼神认真,并未有一丝的倦怠,想来就算如此中规中矩的路线,他也下的十分辛苦。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游老爷子赢。 钟离丢了棋子后也是在心里呼出一口气,毕竟让以知还游刃有余,但让游老爷子就必须要认真的让了……总之陪着爷孙俩下棋真累,不是心累,是手累。 “阿离啊,也不能光一个人打棋谱,没事多和以知练练。”游老爷子笑眯眯的吩咐道。 “好的。”钟离点点头,应承下。 相比休息室的平和,客厅里的众人就没那么轻松了,可谓是暗潮涌动,平静的气氛下众人各怀心事。 游老夫人扫过刚刚端来水果的萧落,萧落擦了擦手才坐到游沣的旁边,笑着对姨妈和游老夫人说:“水果很新鲜,妈和姨妈快点尝一尝,肯定很甜。” 作为长辈,游老夫人的姐姐笑呵呵的看着游嫣和阿诃道:“当妈的别总想着长辈,也要给小的想好,让嫣儿和阿诃也来拿,不然还以为我们两个倚老卖老。”萧落看着游嫣:“嫣儿要吃吗?”游嫣看着各色切好的水果,点点头:“想吃,不过嫣儿想奶奶和姨奶先吃,嫣儿再吃可以吗?”萧落笑容越发的温柔:“当然可以。” 游老夫人对于这个媳妇是不喜的,也从未遮掩过这份不喜。不仅仅是她更喜欢以知的母亲也不是因为喜欢以知而爱屋及乌厌他所厌,而是她成为儿子的媳妇的方法令她不耻,这是出于女人对女人在追求爱情的手段的一种不耻,以知的母亲车祸身亡,操办完以知母亲的葬礼后,这个女人就怀着两个月的身孕随儿子来到他们的面前,然后儿子说,他要和萧落结婚。 无异于一颗深水鱼雷丢到平静的湖中,众人皆被打个措手不及。 萧落在以知母亲生前就常常来游家玩,她两个和游沣都是大学同学,和以知的母亲形同姐妹,对以知更是嘘寒问暖,只是游老夫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竟然连自己的朋友也算计。不论身份,只说同是女人,游老夫人一辈子行的端做得正,游家更是家风严谨,对于萧落的行为完全看不上眼,就算她的肚子里怀着儿子的孩子,她也态度强硬,不同意儿子要和萧落结婚。还说可以给她一笔钱,让她打掉孩子,并表明游家不会要她这样的儿媳妇。虽然如此,但她知道一个巴掌怕不响,但儿子总归是儿子,关起门来怎么打骂都成。 游沣领着萧落听到一向温婉的母亲如此强硬表现的十分诧异和不解。 “为什么?我们是真心相爱!” 愚不可及! “你置阿瑾于何地?阿瑾尸骨未寒你就带着她最好的朋友跟我说你要和她结婚?!别的谁都可以,万不能是她。”游老夫人言辞激烈,完全无法接受,而后又指着萧落说了一句:“其心可诛!”游老夫人怒斥萧落,让萧落脸色一白。她挺直着脊背站在游沣的旁边,拉拉游沣的袖子,声音低低的说:“沣,算了吧,是我对不起阿瑾,怎么还能代替她留在你身边呢?”将通情达理体贴入微挥洒的淋漓尽致,一句话不卑不亢又让人不容小窥。 可她忘了,这件事,本身就可以让她永远在这个家抬不起头。 游沣转身握着萧落瘦削的肩膀,皱着眉说:“可是你现在怀着我的孩子!就算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也要你留在我身边,是我让你嫁给我,并不是你非要嫁给我。”游沣旁若无人的话把一旁的游老夫人气得一个趔趄,指着游沣手说不出一句话。 虽然两人遭到了游老夫人的强烈反对,但还是在重压之下举行了婚礼,婚礼除了游沣的朋友萧落的朋友和家人外,颇为冷清,游家这边的亲戚竟无人过去,这多亏了以知的母亲在世时和游家的族人相处愉快,都对萧落这种背后插刀的事情十分不齿,当然,最重要的事游老妇人的态度给了他们一个风向标。 游家这样,反倒让游沣觉得委屈了萧落,想到是自己不顾她的感受,非要把这件事公之于众,便愧疚的无以复加。 自此,从萧落嫁给游沣,就单独住了出来,这栋从前她常常因为秋瑾的缘故光临的宅子再也不能随意进出,除了一些家族聚会和家庭日,连过年都是只吃个饭就迅速回到在湖山的别墅,萧落明白,能住在游家的宅子才算是得到认可,她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她为游家生儿育女,已经这么久了,还未有个好脸,想要回到这个地方还得使尽浑身解数得到丈夫的怜惜才能过来,她现在还记得每次家族聚会,那些姑嫂姨姐是怎么对她冷嘲热讽,还不是因为她从未真正得到游老夫人的认可,没有住在这个地方! 一想到一会儿就要离开这里,萧落便恋恋不舍,看到那副挂在墙壁上的照片时,照片中的女人笑得温润,这让她更觉刺眼,却不能表现出来,她都死了那么久了,那么久了,竟然还阴魂不散,出现在她的身边,萧落心里暗恨,却也无济于事,她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根本没权利要求把那副刺痛她的相框取下来。 游老夫人的姐姐拿了见面礼给游嫣和阿诃,顺便把游老夫人的那份也递了过去,显而易见,一家四口要辞行了。 游以知吃过饭就上楼去了,眼不见心不烦,这会儿一家四口要走,礼仪却要到位,他不想让他们抓住他一点的错处,不给他们任何一个机会教训他。他下楼的时候,萧落和游沣已经起身,游嫣和阿诃都抱着礼物,游以知手里也有两份,下楼后交给佣人递过去,抿着嘴站在游老夫人的旁边,游老夫人看到游以知才露出个笑,拉着游以知的手,并未打算去送他们出去。 听到动静的游老爷子和钟离也走了进来。 游以知已经代钟离准备好了礼物,一并让佣人送了过去。 游老爷子嘱咐了游沣几句话后看着他们走出去,忽然一行人走到一半停下来,不知游嫣和萧落说了什么,萧落扭头看了眼游老爷子旁边的钟离,那眼神复杂难辨,游以知注意到了,游老夫人她们自然也注意到了,而游老爷子在游沣踏出去后就起身上楼,说是午休。 不多会儿,游沣就带着萧落走了回来,而游老爷子才刚走到台阶处,撇到游沣,他询问:“怎么了?可还有什么事?” 游沣眼神更是比萧落那会儿的还复杂,看着钟离说:“我也不叫嫣儿的母亲和你计较,既然人在屋檐下,就安守本分!东西交出来。”这话十分严厉,游以知和钟离相处这么久,从未对钟离说过什么严厉的话,向来是好商好量,当下很不爽的对父亲道:“有什么事,就直说,别拐弯抹角。”游以知作为游沣的孩子,应当是不能对父亲这么说话,但游沣却不能同他计较,因为他们并不是一般的父子,而是冷如路人,全因他有了新家庭,所以说话向来在游以知面前没有什么底气。 游沣冷笑一声:“本来还想给他保全个面子,看来你这么想知道,就告诉你,刚刚你落姨去厨房帮忙分水果,就把钻戒放在嫣儿的衣服口袋里,让嫣儿保管,现在不见了。”游以知神色一变,看看钟离,又看看眨巴着眼睛的游嫣,看到钟离面无异色,再结合钟离平时的作风,当下很不认同游沣的话。“嫣儿那么小,没保管好钻戒,怎么就推到阿离的身上去了?”说完嗤笑一声,扫了眼萧落,萧落一直没说话,看不出情绪。 游沣额角青筋突起:“嫣儿从厨房出来就去找他玩,只单独和他相处了一会儿,就回去厨房了,随后就没离开过她妈妈身边,不是他拿的,还能是谁拿的?”这时,萧落的眼神投向游嫣,游嫣冲母亲眨眨眼,萧落放下心来。 钟离这时摊摊手,气定神闲道:“不如先找找?找过之后再说这番话也不迟。”他的话说的合情合理,游老爷子摸摸胡子对游沣道:“你也太心急了点,先找找再做定夺,我一直和阿离在一起,难不成他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东西藏起来了?”这话摆明了是不认同游沣的话。 游沣气急也无法,想着他们偏不信,就先去了沙发那里,随便一番,看到沙发缝隙里忽然一闪,伸手一摸,脸色就变了,游以知看他这样,就冷冷道:“找到了就拿了东西快点走,免得一会儿下了雨看不清楚路!”说完拉着钟离上楼。 游老夫人这时看着萧落,又瞥了眼她拉着的游嫣道:“不就是个钻戒,上次他姨奶送了几颗钻石给阿离玩,以知替他收着,如果不见了,就让阿离送嫣儿几颗玩,阿离应该不会介意,别大惊小怪。”轻描淡写的表示阿离的钻石多得是,无疑是狠狠的打了萧落的脸,甩给萧落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转身坐回沙发上端起茶喝了起来。 游老夫人的姐姐夫家世代做珠宝生意,家底殷实非比常人,她也向来对小辈出手阔绰,几颗钻石确实不在乎。 第15章 游沣带着老婆孩子走后,游以知大发脾气,钟离在二楼远远望着那一家人的车子绝尘而去,揉了揉眉心很认真的问游以知:“你为什么要生气?被误会的人是我才对吧?”游以知听完,走上前,居高临下看着说完话老神在在坐到椅子上的钟离,拧着眉头不满道:“他说你,和说我有什么区别?”已然是气急了,语气都有些冲,钟离不由侧目,难得看到这总是故作老成的小子有这么不冷静的时候。 不得不说,钟离被这少年的这句话弄的有些啼笑皆非而一向平静的心却为之一暖,伸手安抚性的拍了拍游以知的手背,游以知看着他,钟离低下头用风轻云淡的语气:“有些事情,不要太过在意,事情不是最后也真相大白?不过误会一场。”到底是不是误会,只有钟离最清楚。 一个小女孩怎么可能有这般手段,不是在某人的授意下,她这一步步走的怎会如此谨慎,只是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一切都让自己的孩子去做,当妈的心未免太过阴毒,连自己的孩子都这般教导,长大也不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想到此,钟离不由叹了口气。 游以知看着钟离小巧如玉的耳垂,微微低垂着头不知想什么的侧脸,蹲下来靠在椅子上,似乎离钟离更近一些,他声音轻轻道:“我不喜欢那个女人。”他虽然没说名字,但他想,钟离一定知道他在说谁。 钟离没有问谁,只若有所思的回了句:“以后少同她来往,不,应该是少和你父亲一家来往。”这句话已经说得有些大胆了,分明是叫人家起隔阂。 游以知知道钟离是个理智冷静的人,他说这句话让他联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难道是钟离在生气?可又和钟离的性子十分不相称,想了想,问了句:“怎么了?” “人心隔肚皮。”叫他防备之心不可无,钟离也只能言尽于此,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前一句话说完就有点后悔,是自己多管闲事了。 游以知没有多问,似懂非懂,点点头,反正他也不喜欢那一家子,有了这件事,可以好好清净一段时间,只是委屈了钟离被误会成小偷,想一想,游以知就生气,这污蔑比泼在他身上,还叫他难以忍受,他家的钟离,才不会是做那种事的人。竟是发自肺腑的相信一个人,这是他除了爷爷奶奶外至今最信任的存在,钟离并不知晓,他如今之于游以知多么不一般,而游以知也不曾发现,他还未想到这个问题,一言一行皆出自本心最直接的反应。 钟离被这小子赤诚的眼神看得颇为不自在,推推他:“你不是说想跟着我学练字吗?笔墨准备好了吗?”游以知闻言站起身,想要拉起钟离:“早就准备好了!你终于肯教我了?!”对着一个比自己小的人说这番话,游以知一点都不觉得别扭,钟离那手字,他可是羡慕的很,早就缠着钟离软磨硬泡,他也没答应,没想到现在忽然就同意了!刚刚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 钟离不大习惯被一个人无条件的信任,对方是自己的恩人也不行,所以那赤诚的眼神他承受不住也不想去承受,便随口找了个借口,抬眸看看激动不已的少年,反悔估计也来不及了,心内叹口气,真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答应的事情,钟离没有敷衍的习惯,抽开手,摆了摆,意思是前面带路,一脸的心力憔悴,游以知笑得见牙不见眼,看到手势,立即跑去铺纸研磨,眼睛盯着钟离,生怕他反悔跑掉。钟离被游以知那双跟探照灯似的眼神盯得无语,还怕自己跑了不成? 钟离亲自临了几幅字帖给游以知,纠正了他的悬腕和拿笔的姿势后就一边休息去了,游以知已经恢复平静,此时眼神认真,一笔一划练习。 钟离就喜欢他的认真劲儿,嗯,这样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偷懒啦。 钟离指点游以知练字那会儿,送走姐姐的游老妇人特意来书房看了看两个小的,她在未关的门外远远的看看就放心的走了,本来还怕两个小的因为这件事生闷气,看到两人心无旁骛的在书桌上执笔练字,欣慰的去给姐姐打电话,叫她放心。 相较于游宅这边的平静,游沣的车内也很平静,这平静有些压抑,坐在后面的箫落面上没什么表情,但一旁的游嫣就不太好受,她看看自己被妈咪紧紧攥住的手,好疼,最后实在无法忍受,低低叫了声:“妈咪。”箫落这才回过神来,看到游嫣痛苦的表情,连忙揉着她的小手,怕被游沣看出来,给游嫣一个眼神示意,游嫣乖巧的低下头,没有继续说话。 游沣看着前面的路况,并不知道后面箫落波涛的内心。 钻石?她还从未听说过哪家给平白养得孩子送钻石玩,这些话,不是在打她的脸还能是为的什么?呵呵,她箫落怎么可能咽得下这暗亏。 现在想想当时的画面,箫落还气得透心凉,看了眼游沣的侧脸,她状似无意的说了句:“姨妈真是大方啊,给钟离都那么大手笔。”暗示他,那孩子毕竟只是个外人。 游沣听到母亲那句话时也有些无法接受,只是个外人,一开始就这么宠着,以后胃口不是养得更大?想一想游沣就觉得头疼,当初真不该轻易答应儿子要将他留下,要是自己态度再强硬点就好了,游沣思前想后,对这件事很是后悔。但老婆那里又不能不回应,游沣含糊的回答了句:“第一次见面礼,姨妈向来都很省事,也不是多纯净的钻石,应该是家里的匠师做毁的碎钻吧。” 箫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再追问,自顾自低着头想着事情,给女儿揉着手,眼神撇到手指上的那枚刚刚戴上的钻戒,眼神忽明忽灭。 这件事游沣不想多谈,想想当时自己冲动的冲回去后发生的事,他就觉得狼狈,实在是狼狈,没听到箫落的追问,他松口气,不愿再回忆刚发生的一丝一毫,作为一个男人,太丢身份。 为了缓和气氛,游沣说了句:“只要戒指没丢就好,不是又找回来了吗?”那可是他送给箫落的求婚戒指,不怪乎他当时那么激动紧张。 箫落笑道:“是啊,误会一场,改天一定要请钟离和以知吃饭,好好给他们赔不是,我可不想让以知因为这件事对我成见更深。”语气听不出半分的不满,笑眯眯的。悦耳的声音落在游沣的耳里,十分动听,游沣跟着点点头:“可以。”毕竟是他们的不是,虽然他觉得不过是两个小孩子,不必如此过分注重这件事,但老婆的话也挑不出错,还可以趁机让以知和她亲近亲近,毕竟是一家人。 “那不如就在我们湖山的别墅吧,我亲自做几道以知喜欢吃的菜……还有钟离,方显诚意。”语气顿了顿又加上了钟离的名字,认真的和游沣商量,积极的态度让游沣觉得妻子果然通情达理,办事大方得体,挑不出一点的错。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想好是哪天,我亲自过去学校接他们过来。” “好的。”箫落含笑点头。 第16章 那天很快就到来,也不过离上次见面才一个星期多。 说是亲自做几道菜,其实除了去厨房看看食材,等游沣去学校后,萧落就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翻开一本杂志悠闲地看了起来,另一只手正被请来的美甲师修剪。她看看时间,笑容满面的让佣人带美甲师离开,自己去房间洗个澡,换了套衣服从楼上走下来,慢悠悠去了厨房,等游沣领着游以知和钟离进来时,听到动静的箫落嘴角含笑,一副忙碌非常的样子,身上系着围裙,贤惠的从厨房里走出来。 “是以知和阿离来了吗?” “果然是以知和阿离”她确定没错后还甩甩手的水珠,又走向厨房,脸上笑意盈盈看立在玄关处的老公,嫌弃道:“还有最后一个菜,你们爷几个再等等,去去去,去客厅看会电视,别在这里打扰我。” 发丝尽数收拢在脑后,脖间只戴了一条钻石项链,突出秀美的锁骨,围裙的细带拢出腰身,一双*往下,格子绿的棉拖鞋,那幅画面太美,游沣满意的很,满意之于就看向儿子和钟离,前者面无表情,后者……也面无表情,游沣收回目光,说不出什么滋味。 “好,我先带他们去客厅,夫人今天辛苦了。”游沣热情回应箫落,生怕让她独角戏,然而这一幕没让以知情绪缓和,反而想起当初,心脏都快被这两人扯成碎片了,还要强忍,一旁的钟离倒是没事人一样,淡定的很。 钟离一手背在后面,闲适无比地向里面走去,虽然没有游家的古韵大气,却也别具风情,巴洛克风格的装潢十分奢靡华丽,头顶上巨大的水晶灯光芒耀目,一看就是由着女主人的喜好装潢,客厅墙壁上一幅巨大的金边相框的全家福映入眼帘,男才女貌,儿女双全,多么幸福的家庭,多么多余的游以知,钟离心内忍不住啧了声。 直到进入客厅坐下,游以知的嘴角越抿越紧,还是钟离看不下去,在他耳边轻轻点醒道:“只是看场戏,不用如此吧?”两人说话的时候,游沣并没有看这里,他望着厨房的方向,目光热切。游以知闻言,深呼吸了一下,恢复了平静,就像刚刚的焦躁都只是钟离的幻觉,钟离满意的看看游以知就收回目光,好整以暇的继续打量四周。 阿诃中午不回家吃饭,早上送到幼儿园,下午放学才会被接回来,所以今天中午只有上小学的游嫣回家,她依旧笑得天真无邪,声音甜甜地叫着以知哥哥和阿离哥哥,举止无可挑剔,钟离也没有要挑剔的意思,虽然这次对方打得名号是给他致歉,但真正目的或许只是游沣想要拉拢儿子和妻子之间的感情,不过,注定是一场空。 一帮人坐在餐桌上,安静地用餐,没有一个人说话,大概快要结束的时候,箫落才开口,她语气温和亲切,伸手拿起玻璃杯给钟离和游以知倒上果汁。 “阿离,上次是我们的错,在这里落姨代你沣叔道个歉。”态度真诚,她率先拿起果汁杯,说话间看一眼游沣,游沣看向钟离,拿起酒杯,从善如流道:“的确是我的错。” 难为两个成年人这么认真对待这件事,还能屈尊降贵的道歉,倒是让钟离有些诧异,他觉得,自己在游家的身份还不至于让他们这么做。钟离不动声色地拿起果汁杯,像个诚惶诚恐被突如其来的致歉惊到的孩子:“沣叔那样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我很理解,也没有在意,钻戒之于你们,一定很重要。”说完一起举杯示意,各自饮之。 箫落很开心,觉得钟离还算识相,越发和颜悦色,一旁的游嫣觉得好玩,看她们喝,也跟着举杯,一口气把果汁喝完了。 钟离这般的反应,让游以知深深看了眼他,然后桌子下的手被人拍了拍,那手似乎永远冰冰凉凉,如玉。 箫落看向平静的游以知,摩挲着杯子,询问:“那以知呢?可还怪落姨?”这句话问得巧妙,也含深意,回答的不对,就可能被误会,对方首先并没有指出是否怪她上星期在游家的钻戒事情,若是双方感情深厚,自然就不用想些别的,但游以知对她厌弃无比,游家上下所有人都能原谅箫落的所作所为,他,游以知此生绝对不会原谅,所以他对这句话非常敏感,也不能怪他想多。 所以回答的非常认真,一字一顿,看着箫落,一点不似玩笑:“如果落姨是指上个星期的事情,完全不用问我,毕竟被冤枉的人是阿离,只要他谅解了你们,我就也谅解了你们。”钟离刮目相看,箫落一怔,游沣隐忍不发,不想将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平静给摧毁,他认为游以知这叫不识抬举。 箫落觉得自己从前太小看游以知,她看着他从咿咿呀呀的小婴儿长到五岁,对他的认知也只停留在那里,今天游以知这番滴水不漏的话让箫落正视到,游以知他不再是个小不点,他的恨意和厌弃那么明显,并不遮掩,那般底气十足,不愧是秋瑾的儿子,箫落透过游以知,仿佛又看到了当年潇洒直爽的她,眉宇之间越看越像,她不由得有些慌乱,虽然很快镇定。 这个孩子,她不能任意拿捏,也从未拿捏住过,不然她也不会是如此田地,如果一开始,游沣没有那么着急,自己没有步步紧逼,在游以知那里下点功夫,他就不会那么难以接受自己,想一想秋瑾的儿子叫自己妈妈,箫落就生出快意,可惜可惜啊,已错失良机。回过神的箫落张了张嘴,缓慢地看向钟离:“那么阿离是原谅我们了吗?”钟离点点头,笑呵呵的回答:“自然,本来就不值得这般郑重对待,实在是一件小事,我自始至终都没有过度在意,因为我相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最后一句话,颇具深意,连游以知都抑制不住的勾了勾唇,笑了。 除了上个星期的事情,箫落和钟离没有什么过节,所以并不觉得最后一句话有什么不对,游沣自然也是,他觉得钟离比自己的儿子要识趣的多,所以很是另眼相看,态度软化很多,箫落更是春风化细雨,对钟离很是殷勤。 其实他们本不欲前来,但奈何游沣先斩后奏,直接跟游老夫人说了这件事,本就希望孙子和儿子好好修复修复感情,毕竟是亲父子,既然儿子这么说了,游老夫人没有理由不让人家两父子培养感情,两人亲自确认后,迫不得已来到了湖山别墅,吃这顿饭,一路上,游以知都臭着脸,直到看到那副全家福,深深刺激到他,差点想夺门而出,多亏钟离那句话,让他能换个角度看待问题。 对,看戏,不过是一场滑稽可笑的表演,的确没有必要如此。 钟离顾忌到游以知的心情,婉拒了游沣亲自送他们回校,游沣也没强求,派了司机。坐到车内,游以知终于觉得不那么难以呼吸了,他微微皱起英气的眉,认为自己再呆在里面就会吐出来。钟离看他的反应,有些同情,还只是个孩子,却要承受这么多的东西,比同龄人的早熟是不是被这样的成长环境逼得呢?一定是了,看相册发现,以前的游以知脸上常常有明亮的笑容,现在的游以知,轻易不笑,听说还是自己来到他身边后,才笑容多了一点,不得不说,这孩子笑起来很好看,可以说是迷人,英俊的迷人,难怪那么多的小姑娘倾慕。 第17章 最近游宅很不太平,不太平的现象主要体现在游老爷子身上。 起因则是某天游老爷子照例叫钟离陪他下棋,美曰其名考校考校他的技术是否有长进,至于游以知,他叫不动,那家伙天天如初如醉的忙着自己的事情,严格按照日程表执行,做爷爷的都叫不动他,这就算了,闲暇时间竟然都用来练习书法,比他这个当爷爷的都勤快! 游老爷子这恨铁不成钢的心态,也是让人有点醉。 还好有钟离能调遣,所以现在游老爷子的棋盘对面常常坐着的是一本正经的钟离,一开始一切都很美好,游老爷子一如既往的赢得舒爽,后来……后来……游老爷子叫的次数多了,可能钟离不想让着游老爷子了,也可能是忘了让他这回事,招式一次比一次狠辣果决,有时候佣人们路过时,就能看到游老爷子的脸黑如碳,而对面的钟离依旧平平淡淡,看不出情绪。往常在花园管理花草树木的园丁有固定的浇水和剪枝的路线,必经之路就是他们下棋的地方,现在园丁一次比一次少出现,最后索性不出现了,直接把这个点的路线省略了,晚上再趁着两人不下棋的时候把工作补上,老爷子黑脸的样子,好怕怕。 游老爷子脸色难看的看了又看钟离,不是滋味,啊,竟然输给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颜面何在! 于是,越挫越勇的游老爷子现在天天拉着钟离下棋,然后脸一天比一天黑,佣人们大气不敢出,就差哭倒在钟离面前说:大人,对我们老爷温柔一点可好? 游老爷子见天的黑着脸,饭量却陡增,气息也越来越绵长,晨练时拳脚打的是虎虎生风,刚劲有力。照顾花草的园丁躲在后面,毫不怀疑的想,老爷子现在一拳打死一头熊绝对不是个事儿。可是,老爷子以前走的是太极风,最近为何走街头顶缸杂耍风……可怕。 这样的游老爷子在游老妇人的眼里那就是精神抖擞的象征,她不下围棋,对那些也不感兴趣,只以为游老爷子是遇到对手太高兴了,至于黑脸嘛,完全看不见啊看不见,或许也是乐见其成什么的,毕竟难得看到一家之长碰壁神马的。 无人关爱的游老爷子想要赢回颜面,企图奋起,被镇压,企图顽固抵抗,再次无情镇压,企图悔棋,对手直接让他九子,觉得丢脸,拒绝。最后他觉得这棋是没法子下了,完全不是对手,很想说再见好吗? 就在游老爷子觉得下不下去,准备找同辈的人下棋来找找场子的时候,竟然赢了!赢了之后立即跑去找在花园晒太阳织毛衣的老婆子炫耀,游老妇人看着仿佛回到了二十几岁的老爷子,翻了个白眼,被白眼的老爷子笑得白牙都闪着光似的。 钟离伸了个懒腰,有些困倦的起身,准备眯一会儿,他回卧室,路过游以知的书房,透过半开的门,钟离看到练字的游以知,少年的侧脸棱角分明,英气逼人,悬腕姿势标准不僵硬,走势变得写意自在,显然他已经练得越来越好了,钟离不用走上前去也知道,打个哈欠,回卧室。 睡了一个午觉起来,钟离发现自己到了凝丹期,有哪位修仙者是这样子到凝丹的?出来,交个朋友,谈谈心得。 不得不说,钟离的修炼太过迅速快捷,简直就是一条直线毫不磕碰曲折,这还是完全不靠外部力量推进度,没打怪没进补,短短时间进入凝丹期,说出去,修仙界的同仁们都得摇晃一下,虽然前世钟离就是个修仙的好料子,领悟力就比别人高,但也没现在快,这或许和以前什么都靠自己去探索和领悟,而现在自己略过了一些不必要的过程,取其精华去其糟柏的结果? 这么快到凝丹期,钟离还是比较欣慰的,到了凝丹期,另一件事也提上日程,钟离准备回一趟自己前世的洞府,取一些东西。或者说,不应该是他的洞府,而是仙逝的师父的洞府,他最敬重的人,那些飞升的师兄们就不提了,想想就心塞。 不日之后,钟离寻了个机会,趁着夜深人静朝着洞府飞去,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窗户跃出,飞上不远处花园中的树梢上,遥遥而立片刻后,一跃而起。 就在他离开后,高高地云头上趴伏着两个偷偷摸摸的人,他们身穿古人样式的白衣,探头探脑,用十分不知所措的语气交流。 “怎么办,雲岳上神如果知道自己的命格被人为修改也不知会不会生气。” “肯定会生气,毕竟雲岳上神下凡之前,特意交代了我们司命府!” “可是,却没有按着命格的计划走啊!” “所以,雲岳上神一定会生气的,不过为什么雲岳上神心血来潮下凡就算了,还选了这么个命格呢?” “体察民情?” “啊,雲岳上神果然是一心为凡间操劳的头一号。”云头上的两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太害怕,不由自主拍起了马屁。 “不过,我记得,几百年前雲岳上神历劫后就在凡间消失匿迹了很久才归位,这次却忽然来我司命府,又挑了这么个命格,你说会不会有什么深意要告诉我们呢?” 如果雲岳上神说,他根本没仔细看,只核对了时辰后就走了?会不会被说太随便呢? “目前,我们应该想想,要怎么让这命格恢复原位,好不让归位后的雲岳上神找我们的错啊。” “其实,仔细想想的话,命格好像也没怎么变?不过是多了人出来。” “似乎是这样……” “不若,我们再观察观察再决定怎么做?”旁边的司命府的另一位仙人拍了下手,释怀的笑道:“就这么办。” 说着,两人腾云驾雾离开,而后如流星般一闪而逝。 第18章 钟离双手背在身后,站在最高处的山峰,仰面看着浩瀚星空,好久没有看到这样的夜空,身心都仿佛沉醉在这风景中,小小的身体在疾风中稳如磐石,不动如山,但他身上的衣服就不受控制的被风吹得鼓胀起来,偏爱宽松舒适的布料,薄薄的衣服在寒风中飘荡。 这久违令人熟悉的味道,虽然因为夜幕降临而看不清周围的树木花草崎岖山峰,但钟离熟门熟路的前行,身影最终消失在云雾之中。 进入迷雾中的钟离很快出现在一个石门前,石门外有一片平地,若是再往后退几步便是万丈悬崖,而最边缘的位置有棋盘和石椅,棋盘上有一盘残棋,似乎是对弈的两人忽然有事中途离开,一盘棋就这样凝固在时间的河流中,钟离先抬步去看了看那副残棋,那是师父留下的半盘棋面,他常常一个人对弈,坐在悬崖边旁仿佛入了定般,一坐就是几日。 那石门咋一看灰突突的很不起眼,钟离小手在虚空中对着石门一摆,石门倏忽间便开启,他毫不犹豫的进入石门,石门内却别有洞天,和外面的自然风景有着天差地别,里面仿佛四季如春,桃花灼灼,在黑夜中都遮挡不住它的□□,小桥流水,溪水顺流而下,青石板的小路周围有竹篱笆,竹篱笆的两边全部是野花野草,虽然是天生天养,竟也别有一番风味,钟离一路走,闻着花香,来到一栋仿佛镶嵌在石壁上的建筑前,雕梁画栋,古色古香。钟离推门而入,抬手一个莲花诀射去,屋内灯火倏亮,钟离没耽搁,直接进入内间,那是放置书简古扎的地方,这些书简古扎他早已熟烂于心,而房间内的每一个地方他更是闭着眼也能找到想找的东西,拿到手的时候,空落落的心忽然就被填满了,那是一块玉佩,温软如玉,泛着荧光,这是师父当年送他的生辰礼物,师兄们都没有,因为他们都不记得自己的生辰,只有自己入师门最晚,还记得凡尘的事情,师父也记得,想一想,钟离竟然有一丝丝的得意,得意完又觉得有什么好得意的,虽然师兄们不记得生辰,但每逢心情好的时候都说要过生日,还说心情好的时候,哪天都是生辰收礼日……恶,又想起这群人了…… 这枚玉佩放入口袋里,钟离不再留恋,也未曾留恋,自从师父仙逝,师兄们飞升,他便一个人居住在这里,外面风景如画,他的心却再无起伏,一个人太久,都不知道要如何去笑去表达了。 就在钟离踏出门外时,忽然从旁边的草丛里跳出一人,他怒斥一声:“何方妖贼,竟敢在此行窃!” 钟离脸一黑,没想到会遇到这家伙。 “师兄,你是越来越清闲了……”都当起镇宅石了…… “啊?”师兄?谁是这个小屁孩的师兄,老子就一个师弟! 钟离觉得以后管理飞升的仙者必须设一道关于智力的考核,智商过低者,不得飞升,不然辱没了仙人们的形象就不好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钟离直截了当的询问对方。 “阿离?”这会儿才回过神来的草丛君,本来横眉冷对的样子瞬间就变成了痛哭流涕:“师弟?师弟真的是你吗?我就说,师弟不可能抛下我和子元师兄的,本来我和子元掐算你大成在即,特意飞来为你历劫助阵,还未等我们站定,就看到你被一道天雷砸的魂飞魄散……”简直是肝肠寸断,泪雨滂沱,钟离被他鼻涕口水眼泪横飞的样子弄得忍无可忍,纵身跃到他的面前,拎起他宽大的袖子在他脸上戳来戳去。 “师弟,戳到鼻孔了qaq” “师弟,你怎么变得这么小了,好可爱……啊,又戳到鼻孔了,疼疼疼。” “师弟,我还以为你要随着师父的后尘,不要我们了。” “师弟,看到你好好的,真好。” “师弟,师父仙逝前,特意嘱咐我们要好好照顾你,要是师父知道我们没照顾好你,会不会在梦里揍我。” “师弟……你怎么不说话qaq” 钟离叹了口气,松开手,看他自己撸着袖子擦鼻涕眼泪,不予说出当日历劫是自己故意出错导致的,免得他再问东问西,徒增担忧。 “让子元师兄和成澜师兄担心了。”钟离语气抱歉。 “在这里是因为,我和子元都不信你就这样走了,我们两个在不当值的时候都轮流在这里等着你出现,终于让等到了,回去可以向子元讨酒喝了,那坛酒我可是惦记很久了!”眼神雀跃的看向师弟,钟离忍住想要扶额的冲动,嘴角抽了抽,果然是自己想太多了,前半句涌起的小感动瞬间被后面的话给清空了。 “一切要重头开始,很累吧?”看出端倪的成澜小心翼翼问道。 “还好,多谢师兄关心。”钟离对于一切成空,并不在意。 “那你现在既然回来了,为何又要走?”擦干净鼻涕后,紧接着来一句:“我知道了,肯定是怕我和子元担心,所以特意回来告诉我们一声对吗?” 想太多了好吗? “我在人间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啊?什么事。” “报恩,等我报完恩就回来,至多不过百年的时间。”也可能不回来。 成澜点点头,没有追问报什么恩,这个师弟从来就有自己的主意,性子沉稳内敛,办事有分寸,从来都让人放心“那需要我和子元帮忙吗?” “不用了,这件事,我亲自来就可以了。”钟离想也没想就拒绝道。 成澜想摸摸缩小版的师弟的脑袋,这一脸稚嫩,偏一副严紧的模样,太太太让人想捏捏包子脸啦,脸肯定是不给捏的,那就退而求其次,摸头咯,然后被无情打开。成澜揉着自己的手,沮丧道:“现在就要走吗?我看你才进去没多大一会儿工夫啊……”依依不舍。 “恩。” 钟离回到游宅时,已经凌晨四点,再有两个小时,游家老爷子就会起来晨练,游以知会去晨跑。 他洗完澡躺在被子中,头一次觉得有些疲惫,不是说身体上感到疲惫,而是心神,成澜师兄的出现,让他有回忆起曾经的许多事情,不多会儿他就陷入沉睡。 游以知这是第一次发现钟离竟然也有赖床的时候,一般情况下,他晨跑回来,对方已经悠闲地吃起早餐了,可现在他都洗完澡坐下来了还没看到钟离有起床的征兆,再不醒,吃完早餐再去学校的话,就要迟到了。游以知并不担心他们会迟到,他只是担心起晚的钟离会选择不吃早餐。 游老夫人看着对面一直扭着头看楼梯的孙子,跟着奇怪道:“阿离还没起吗?” 游以知想了想,刚刚路过的时候,屋内静悄悄的,点头道:“想必还在睡。” 过了会,游以知神色一变,站起来就冲上楼,游老夫人在后面喊道:“做什么这么急!慢点,小心台阶。” 游以知头也没回,只说了句:“我去叫他起床。”他怕钟离是生病了,毕竟一个生活规律的人忽然变得不规律,怎么都令人生疑,钟离向来不睡懒觉,这么久都没起来,八.九不离十,不是生病的话,还能是什么。 游以知想都没想,直接打开门就跑到床边,果然看到还闭着眼睛睡着的钟离。游以知看着他的睡容,没有异常,抬手抚在他的额头,不烫啊,温度正常,就在这时,手下的人,转醒过来,如钻石般的玻璃体随着眼球的转动,看向床头神色紧张的人。 “手拿开。”说完,游以知才回过神来,收回手,有些紧张的样子,脸忽然就有些发红。 “你醒了,我……我还以为你生病了,已经七点半了。”游以知有些语无伦次。 钟离坐起来,眼神木愣楞的,像是还未完全清醒,动作迟钝,看在游以知眼里,却倍觉可爱,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钟离。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钟离慢吞吞的扭头看向还在一旁守着的游以知,然后顿了顿道:“你出去吧,我要换衣服。” “哦哦哦。”游以知倏地站起来,快步向外走:“我在楼下等你,不要着急,迟到了也没关系,反正已经考完试了,过不了几天应该就放假了。”新学期开学的时候,钟离就和他一个班了,想一想,游以知就觉得开心满足。 说完,不等钟离回答,就开门关门,动作流畅的出去了。 就像游以知说得那样,没上几天,参加完散学典礼后,寒假正式开始。 第19章 自从放假后,两人的作息也有所变动,起床时间跟着没那么早了,这天上午,钟离缩在书房看着游以知的字,这字已经有了点先师的风骨。最初钟离临字帖的时候,分别写了师兄子元,以及师父,还有他自己的字帖给游以知看,对方毫不犹豫选了钟离师父的,因为钟离也很欣赏和喜欢师父的字,看到游以知选择这幅字贴,他莫名觉得欣慰,在教游以知练字上更加尽心,好在,这小娃娃并未叫他失望。 游以知还未进屋,远远就看到钟离嘴角噙着笑,而他手中正拿着自己昨日练得字,颠颠跑过去,双手撑着桌面低头看他。 “师父,徒儿这字有无长进啊?” 钟离头都没抬,放下纸张:“谁是你师父,我可不收徒弟。”说完看着游以知,游以知闻言也不在意,笑着挑眉说:“那到底是长进了还是退步了?” 字是越来越长进,钟离向来不挫人锐气锋芒,况且这锋芒和锐气也是他乐意看到的,逐点点头:“不错。” “不错,那就是有长进咯?”游以知开心的有些自言自语。 钟离看着笑容有些傻气的游以知,跟着笑了笑,外面日头晴好,仿佛也没那么冷了。 游以知开心完接着走到钟离近处,说:“奶奶想养只猫,我们去宠物店看看,帮她选一只吧?”两人自从经历过那次的绑架事件后,倒很少出门去,并不是说一朝被蛇咬便十年怕井绳,不出去也是免得家里人担心,安安大家的心。而且事情已经过去几个月了,现在又逢放假,天天呆家里也挺没意思的,想着借着这次去帮游老妇人选猫,顺便带着钟离去逛逛,游以知说完仔细的观察钟离的表情。 钟离嗯了声,语气轻快的答应道:“好啊。”游以知松口气,看来那件事没有给钟离造成心理创伤,万幸。 看到钟离答应的痛快,游以知更加高兴,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和钟离商量道:“中午我们可以在外面吃,不用那么早回来,顺便在附近逛一逛,对了,你好像还没有手机,我们顺便去数码城看看,我换部手机,顺便给你买一部……”游以知表现的很热络,直到钟离回卧室换衣服,他才住嘴也回去换衣服,听到钟离的门响,也神速的换好衣服跟着走出来,冲刚站定的钟离一个大大的笑脸。一旁的钟离却想:这孩子是给憋坏了吧,也是,这么久都没陪他出来…… 两人各自抱着为了弥补对方而出门的心情坐上车前往市中心,并没有直接去附近的宠物店,而是先去了数码城,说是给自己换手机,倒是兴致勃勃的先给钟离选了起来,钟离对这些东西没有研究,不过因为这几个月的熏陶以及得来的信息,对这些新兴科技也有一定了解,从在家里可以很顺溜的用平板玩游戏可以看出来,钟离对现代科技适应的还不错。 本来游以知财大气粗想给钟离买最新款的水果机,钟离看到他拿在手里的那个手机比他脸还大就满脸黑线的摇头,游以知退而求其次挑了新机未出时的那一款水果机,比新款要纤细,拿在手里也方便,给钟离简单的讲解了下,看他点头,就让店员提了两款,游以知新换的手机和钟离的一样。 店员看着两个少年,没大人跟着就来买手机,一出手就是将近一万,细心的询问道:“请问是刷卡还是现金?” 游以知递出一张卡:“刷卡。” “那个,要不要问一下家里的大人再确定是否购买?”店员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游以知态度自若,语气温和的冲店员道:“不用了,买手机是经过家里人批准的。”说完还冲那店员笑了笑,店员没承受住,一下子脸都红了,诺诺着去吩咐人提货,然后刷卡,让游以知输入密码,一气呵成。 走出门,游以知捕捉到钟离投来的目光,不明所以的问:“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 钟离摇摇头,收回目光,望着远方叹了口气:妖孽啊…… 大师,你们俩不相上下啊…… 两人出了门直接去对面的移动厅办了两张卡,本来一张就可以,游以知看到旁边有连号的手机号,心血来潮要跟着换手机号,而且选得还是标着情侣手机号那个本子,因为两个人年纪小,营业员到没觉得有什么,只笑着对游以知说:“你们两兄弟感情真好啊。” 游以知点点头:“我们感情一直很好。” 剪好卡,插入,游以知帮钟离把自己的号存他手机里,又把钟离的号存自己手机里,喜滋滋的样子,让钟离都觉得诧异,换个手机,用得着这样高兴吗? 钟离如果知道对方并不是因为换手机而高兴,也不知道会说点什么,索性他也没真的把心里想得说出来。 游以知和钟离在街上闲逛,并看着附近哪里有宠物店,宠物店还没看到,游以知就看到不远处有卖鱼丸牛肉丸之类的小店,现在还不到吃饭的时候,就先买两小碗丸子给钟离和自己填填肚子好了。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买鱼丸,很好吃哦。”游以知说完,拍拍钟离的肩,就跑过去了。 钟离穿着双排扣的呢子连帽大衣,站在路旁,看着对面的游以知,他似乎正在和店员说话,店员拿出来一个小纸碗,夹丸子放红红的酱。 “小九?”有人在他旁边说了这么一句,十分突兀。钟离扭头看去,对方和他差不多的个子,有点瘦骨伶仃的感觉,身上脏兮兮,衣服破破的,手里抱着个饭缸子,里面放着一些纸币还有钢镚,说完后,又用确定的语气说:“小九,真的是小九,你变样了,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钟离看着他,不发一语,对方看他不说话,又自说自话道:“小九,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他们都说你死了,你为什么又活了啊?” 他们?他们是谁?为什么知道原主死了?死了为什么暴尸街头没有帮着收尸呢?钟离看着对方,想到自己最后的记忆就是原主毫无生气地卷缩着身体缩在墙角,一具快要僵硬的尸体,再次醒来已经换了地方,医院里,干净明亮,身边站着抿着嘴的游以知。 “你怎么知道我死了?谁告诉你的?” 叫他小九的人,缩了缩脑袋,摇摇头:“我不敢说,那些人好凶的。”说完羡慕的看着一身十分上档次装扮的钟离,和他记忆中瘦瘦小小还没他胖点的小九太不一样了,连眼神都和从前不一样,从前,小九总是很胆小的低着头跟在小七哥的后面,嗯,小九是小七哥的小尾巴。 像是才想起来似的,那小孩又问道:“小九你还活着,为什么没去找小七哥?小七哥他找了你很久,说就算死了,也要找到你的尸体”他囔囔了句:“不过,他没找到,没找到是因为你没死……真好啊。”小孩子往往想法单纯,思考不了太多的事情,只觉得昔日的小伙伴并没有死,虽有对他现在的际遇感到好奇甚至羡慕,但更多的是为他高兴。 他看钟离一直没说话,试探的说了句:“小九,你不去见见小七哥吗?你以前可粘着小七哥了……”这个时候,他看到有人过来,往后面退了退,又说了一句就跑了:“小七哥现在跟着大海叔运货,你要找他,可以去中桥路附近看看,我走了!”说完就快步跑了,钟离回头看那孩子跑走的反方向,那里停了辆面包车,从车里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吃着汉堡,另外一人夹着烟打着哈欠,同一时刻,附近零散的乞讨者头都更低了,刚刚的小孩也跑到离他很远的地方跪在地上,面前放着刚刚抱在怀里的饭缸子,眼神不住的偷瞄吃汉堡的那两人,以及自己。 游以知拿着两份鱼丸,放了番茄酱,上面插着竹签,将其中一份递给钟离。 “还热着呢,凉了就不好吃了,快尝尝。”游以知催促他。 钟离接过,又扫了一眼那辆面包车旁边或蹲或站的两个人,插起鱼丸,若有所思的咬了一口。 “是不是很好吃?” “嗯。” 既然被原主的身体吸了进来,是不是该查查原主为什么死了?不然白占着不办事,好像不大合适。 第20章 买完手机,又逛了逛,吃过午饭后,两人也没忘记买小猫的事儿,慎重的选来选去,最后选了只短毛猫,小小身体一个大脸盘子,是只蓝眼白猫,还是个需要喝奶的小奶猫,两人抱回去后,游老夫人满意的很,亲自给洗得澡,听说宠物店已经给打过针了还不放心,说是明儿亲自带着去宠物医院来个全身检查。 晚上所有人都睡着后,钟离潜出游宅,避过巡夜的保安向市中心的方向飞跃而去,一身黑色的衣服在黑夜中并不显眼,若是穿着白衣在树上,房顶,围墙上掠过,肯定要吓坏走夜路的。 不同于游宅所在的区域,市中心依旧灯火辉煌,人来人往,行乞的人依旧在行乞,本来那些在面包车旁边吃汉堡抽烟的人已经不在外面站着了,钟离扫了一眼,就看到路灯照下去,那辆挨着巷子墙边停的车内,靠着椅背以及勾头玩手机的两个人。 他们那会儿出来的时候,人虽然多,但没现在多,仿佛人类全部变成了夜间动物般,有商店在做活动,店员穿着一色的制服站在门口叫卖,招揽顾客。 钟离一眼就看到了中午叫他小九的那个孩子,他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个面包,钟离走过去的时候,他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看着像噎住的样子,急促地拍着自己的胸口,钟离去旁边的7-11买了盒酸奶,才重新走过去,递给他。 对方没有接,而是先看了看那辆停在街对面的面包车,没看到人,一把接过去,吸管塞进去后就猛吸了一口,这才缓过来似的。 “小九,你怎么又回来了?被那些人发现了,会把你重新抓回去的。”善意的提醒。 钟离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我那天死……”钟离顿了顿,换了个说法“为什么会昏倒在路边?”听他的说法,他和这些孩子应该都是被那些面包车上的人管着的,那么一定有昏死街头的原因吧? “我也不知道,只记得那天晚上,本来大家都要去街上乞讨,你临时被邱琥叫走了,然后就没回去过,我听他们私下里说是大海叔要用人,就把你叫过去了。”他喝完酸奶随手扔到路边,看着钟离说。 大海叔? “大海叔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吗?要怎么找到他?”钟离说完,看到他摇摇头,正待询问,就看他神色一变,还冲自己招招手,很慌乱的样子,钟离借着旁边行人路过,跟着走远了,他猜到可能是对面面包车里的人下来了,虽然不畏惧对方,但也怕自己的驻足给刚刚的小孩招来麻烦。 钟离一转身,去身后的便利店,假意挑选零食。 既然那个小孩不知道更多的事情,钟离扭过头望向面包车里下来的男子。 月色打在地上如白霜,钟离还未从窗户跃进去,就感觉到里面有人,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跳了上去。 毫无疑问,坐在椅子上的人正是本该睡在隔壁他自己卧室里的游以知,他双目在黑暗中像明亮的钻,炯炯有神的定在站立在阳台外的钟离。 “你去了哪里?”最先不敌沉默的是游以知,他问。 钟离跳进去,弹弹莫须有的灰尘。 “消食。”钟离面不改色。 消食需要翻窗户吗?游以知嗓子似乎被这句话给弄得卡壳了,默默道:“怎么不叫我,我也有点吃撑了……”脸不红气不喘。 “所以你在我房间里是为了来叫我陪你去消食?”钟离一本正经的说道。 游以知本来还没个好借口,为什么会出现在他房间里,钟离这么一说,他顺坡下驴:“对。”那点发现钟离消失的慌乱完全被他扫出了脑海,不予追究。 “我刚刚是不是眼花了?你似乎是从园子里那棵树梢上跳到阳台上的?”游以知脸迎着月色,看向钟离,犹豫了下问出刚刚看到的画面。 钟离看遮挡不过去了,也没有了继续遮挡下去的必要,点点头:“你没看错。”他话音刚落,游以知却不知道此时该用什么心情和他对话,有种发现了钟离不为人知秘密的一角了,心中有些热热的合着兴奋,面上还要强作镇定,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早就知道你与众不同……”现在终于坐实了!而后又想到,那棵树离阿离的阳台可不近啊……“你那样很危险,万一摔下去怎么办?”游以知很不放心的说。 钟离走过去打开旁边的壁灯,闻言瞥了一眼游以知,游以知的脸就像被酒气熏过似的,眼神像吃了辣椒后想喝点水却找不到水在哪里。皆因他兴奋。 “哦。”普通人和修仙者,的确不同,钟离不觉得游以知这句话有什么不对,耐心的解释:“放心吧,以前在山中,经常这么反跳来跳去。” 山上……游以知沉默了,他本来还挺激动的,但看钟离这么淡定,自己也跟着觉得有点大惊小怪,不就是飞檐走壁吗?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么落魄!根本看不出来身怀绝技啊。 游以知思忖片刻后,接着又问了:“阿离,你不会是道观里的小道士吧?”他那么喜欢挽道士髻,从道观里逃跑出来的小道士流落街头……似乎自己的这个猜测也说得通,并且他自己也说了山上,除了道观,他觉得这个猜测肯定不会错。还有那一首清隽恣意的毛笔字,现代人还有谁会有这个闲情逸致去练毛笔字,而且写得那样好?道观里的道士应该会用毛笔字来抄道经吧?肯定是这么练出来的,越想越觉得靠谱(其实并不)。肯定在道观里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才会下山,要么就是个小道观,因为入不敷出,不能继续收留他,只好自己下山出来讨生活(越脑补越离谱)。 钟离默不作声,游以知觉得他这是默认了。我的阿离,真是太可怜了。 第21章 那天晚上,游以知和钟离聊了不少话题,大多数是他问,钟离回答。最后他依依不舍的对钟离说早点睡,明天要去姨奶家玩,就我们两个。 钟离问他:“老爷子和老夫人不去吗?” 游以知摇摇头:“爷爷有事出门,奶奶陪着一起去,怕我们跟着去觉得枯燥,所以让我们去姨奶家玩,姨奶早就想让我们两个过去玩的。” 该说的都说了,钟离嗯了声:“晚安。” “晚安。”游以知推门出去,替钟离关上门才回房间。 第二天两人睡到八点多才起来,游以知比钟离起来的早一点,有了上次赖床的经历,对钟离这次起晚,游以知便没上次那么大惊小怪。 游老夫人将两个孩子送上车才和游老爷子乘坐另一辆车出门。 两人在一家茶楼外下车,游老夫人穿着一身考究的大衣,大衣胸口处别着精致的胸针,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游老爷子也是一身正装,拄着拐杖,和游老夫人上了二楼的包间,进去之前,游老夫人与游老爷子对视一眼。游老爷子撩开珠帘,看到一位同他年纪不相上下的男人坐在里面,他的旁边则站着一位西装笔挺的青年。 游以知和钟离到了姨奶所居住的花园洋房外,游以知姨奶所居住的这片花园洋房皆是一般无二的设计,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建筑,寸土寸金的地段。 游以知带着钟离在门口下了车后,就看到一个年纪月末三十多岁的女人笑容和煦的迎了过来。 “以知来了,你姨奶看你还没来,都想亲自过去接你呢,这是阿离吧?真俊,难怪你姨奶那么喜欢念叨阿离,今天可让我见到真容了。” 游以知回话之前看了眼一旁的钟离,怕他落在后面,确定后,笑着谦逊的回答道:“让姨奶等久了,阿离,这是菁婶婶。” 钟离跟着游以知的话颔首:“菁婶婶好。”语气平平,并不拘谨,坦然自若的态度让一旁的陈菁不住点头。 “好好,都是好孩子,快随我进去吧。”三人穿过前院,往屋内去。 刚走到门口,换了鞋子,就有两个少年笑嘻嘻的走了过来,钟离一看,双胞胎,游以知悄声告诉他:“我姨奶的孙子,我的两个表哥……只比我大两个月。”后一句说完,钟离看到他撇了撇嘴,似乎叫只比自己大两个月的家伙表哥很不服气似的。 “以知表弟,这就是离弟吗?”两人异口同声,说完都看向钟离,钟离冲他们礼貌的点头示意。不等钟离回话,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姨奶就笑着催促道:“你们两个别想着欺负阿离,快带他们过来我这里。” 双胞胎也不生气,上去就一人牵起一个,半推半拉的将游以知和钟离带到奶奶面前。 “我们看到离弟就喜欢的很,怎么会欺负他们呢?”依旧是异口同声,姨奶闻言半信半疑,冲两个孙子翻翻白眼,对阿离道:“他们要是趁我看不到的时候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定打得他们屁股开花,下不了床。”一旁的儿媳妇也知道两个儿子素日顽皮,跟着点头附和:“也可以告诉我。”说话的是之前在门外迎他们的陈菁。 两个双胞胎闻言愁眉苦脸的抱怨:“看来我们两个是咱家捡来的!爹不疼娘不爱的。” 一帮人闻言哈哈都笑了起来,连一旁的佣人都抖了抖肩膀。 游以知和钟离,一左一右的坐到了姨奶两侧,双胞胎好好的长沙发不坐,非挤在单人沙发上,老太太怕扰了四个小孩交流感情,说了会话就说疲了要去睡一会儿。 老太太前脚走,陈菁也识趣的离开,离开之前零食水果甜点果汁准备的充足,都在给孩子们创造空间。 双胞胎看所有人都忙去了,对视一眼,坏笑道:“干坐着多无聊,我们两个最近买了个新游戏机,要不要比一比呀?不会的话,我们可以免费教你们几盘。” 游以知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很少打游戏,后来有了钟离,两个人是个伴儿,游以知也怕钟离觉得无聊,闲暇时候就常常拉着他玩游戏,各种各样都会尝试一番,好玩的两人也会连打好几周,不分上下。这会儿被双胞胎表哥们挑衅,虽然没有丝毫恶意,但从不怯场的游以知看看钟离没有抗拒的样子,眼神扫过去,接招了。 双胞胎倒是没想到,这款新游戏,游以知和钟离也玩得这样溜,明明两个人性格看上去都很静,不应该这么擅长才对的,不科学。 四个人分成两组,坐在地毯上看着超大屏幕的液晶电视属于自己的游戏人物,目不转睛,可见战况激烈。 最后,双胞胎以微弱分数败下阵来。不甚满意,完事又拉着游以知和钟离去打球,说是要在球场上找回面子,四个人从后门走出去,到附近的篮球场,篮球场人并不多,他们挑好场地,还是2vs2,信心满满的两个人没想到,这个阿离弟弟竟然是个得分王,总是在两人完全没注意到都是时候,球就被抢走,眼睁睁看着接到球就跳起投篮的游以知,或者是阿离自己投进去。 每次看到钟离头球脑海中就疯狂刷屏: 卧槽,那么远的距离就跳起,投篮?傻了吧! 卧槽,那么远的距离,竟然真的投进去了?!巧合吧?! 卧槽,那么远的距离,又投进去了…… 玩不下去了,救命。 两个人的配合默契,没有过多的话语提醒,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动作就能迅速补位而上,虽然双胞胎兄弟的默契度不输两人,但投篮准确率却没有阿离这个神射手来的高。 吃午饭的时候,陈菁就看到两个总是动力满满的儿子神情沮丧,对比下,游以知脸上浅浅的笑,怎么都透着一丝得意,虽然旁边的钟离依旧情绪平平,但仔细看的话,会看到他眼中愉快的神情,不仔细就很难发现,隐藏的很好。 看到两个儿子吃瘪,属陈菁最开心,中午老公回来后,就当笑话给老公讲了讲。 两个人在游以知和钟离这里吃瘪的事儿很快也传到了老太太的耳朵里,到了餐厅,率先对双胞胎落井下石的就是他们亲爸。 “叫你们平日里别太得意,这下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了吧?”笑容刺激的双胞胎愤愤然,一旁的陈菁听到老公的话,噗嗤——终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双胞胎颇为幽怨的:“妈——” 陈菁笑道:“怎么?输了还不许别人笑啊?” 两人彻底忧郁了。 双胞胎的性格都偏外向,很快就记吃不记打,雄赳赳的又来挑战,结果同上。 一整天,四个孩子的笑声都充斥在林家的洋房的每个角落。 回去的路上,游以知有些犯困,习惯睡午觉,猛地没有睡,这会儿在平稳的车内竟然没有支撑住,就这么闭着眼睛一歪一扭的靠在了钟离的小肩膀上,被打扰的钟离没有推开他,连他都觉得有些疲惫,别说旁边的少年了,他维持这个姿势一路到游宅,一早等在大门处的游老夫人亲自拉开车门,冷风灌进去,游以知一下就醒了,他随即握住钟离的手说:“我们到了。”然后率先下车,等到钟离也下来后,和游老夫人边走边讲了讲在姨奶那里玩的趣事以及两位表哥今天发生的糗事。 游老夫人看向钟离,体贴的问他:“那钟离呢?今天玩得开心吗?” 钟离中肯地回答游老夫人:“开心,林家两位表哥,很有趣。” 游以知□□去一句:“哪有我们阿离有趣?”毫不吝啬的赞美,钟离抽了抽嘴角,游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抑制不住,笑了起来,催促两个小的:“快点进去吧,晚上是越来越冷了,你们刚从车上下来,就这么慢慢的走着,一会儿就得感冒。” 早上令她忧愁的事情似乎已经不见了,想来,茶楼内的交谈还令她满意,不然也不会笑得这样轻快。 晚上,游以知睡得比往常要早很多,想来是今天消耗了不少体力和心神。确定所有人都睡了后,钟离再次向市中心的方向而去,依旧跳窗。 他要去调差一下那个大海叔,先搞清楚原主是怎么出的事,才能为他报仇雪恨。 第22章 一直到行人散去,路灯下也只剩下零零散散的流浪汉或者乞儿和三三两两偶尔深夜游玩的年轻人,整个街区才冷清下来,商店的透明玻璃门内挂上了休息的牌子,商店内灯火透明,想来是在对账和清点货品。 小九在面包车内的两个人的示意下往暗巷深处走,虽然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小孩也聚集在了暗巷里,面包车启动后,他们陆陆续续的爬上去,车子一路开一路把不同街区的乞儿们接上车,直到车上满满当当挤满了孩子后,车门才正式的关闭,随后面包车一直开,开出了市中心,来到并不繁华的地段,穿过高矮的出租屋,停在一间宽大的皮具小作坊的隔壁,孩子们打着哈欠跳下车,不敢停留的跑进去,上了二楼。 “邱虎,你去收钱,我看看车子怎么回事。”开车的年轻人对副驾驶座位颇为矮胖的男人说道。 邱虎点点头:“那你快点,我先进去看看,免得在我眼皮子底下偷偷藏私。” “有你在,他们敢吗?”开车的年轻人哈哈笑着让他快点进去,邱虎也跟着咧咧嘴进去了。 一阵忙活,等到所有都安静下来,似乎冬夜的晚上,格外静谧似的,钟离百无聊赖的锁定了叫邱虎的那个人,一连几天都在晚上尾随这个叫邱虎的人出入各种地方,终于在三天后,邱虎接了个电话,接着,那个叫邱虎的就在一帮孩子中挑拣起来,随便推了一个男孩,就让他跟着一起出去。小男孩虽然害怕,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邱虎向外走,坐上面包车,驶离了住所。 依旧是夜幕,乌云密布,天气格外的寒冷,钟离有内丹护体,并不觉得冷,他哈出一口热气,热气很快成霜,消失不见。 面包车带着小男孩七拐八拐的停到一个比之前他们的住所更偏僻的地方,人迹罕见,邱虎停了车带着小男孩走进一家小超市,钟离在黑夜中轻松的攀附在小超市的三楼窗户处,他单膝蹲在空调箱上,窗户关着,窗帘也密密实实的拉着,钟离只能隐隐约约听到邱虎的声音。 他说:“海叔,人给你带来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接着一个偏深沉的男声嗯了声,邱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接着不多会,小超市外面的面包车重新启动。 等小面包车离开后,又有两个人从小超市出来,带着刚刚的小孩,小孩已经穿了一身半旧不新的干净衣服,头上戴着帽子,背着个书包,看起来和刚刚进去时有很大不同,钟离的眼神在他的书包上停顿了下,而后看向旁边的两个很像手下的人,其中一个拍拍小孩的肩膀说了句:“按我给你说的,去吧。” 小男孩瑟缩了下,点点头,握着书包带子,向东边走,昏黄的路灯下,他脚下的影子被拉长变形,越发显得他的身体特别瘦小。钟离已经猜出来这些人是干什么的了。 利用小孩的身份帮助他们运送违法货物…… 原主之前也是被拉来当人肉运货员吧? 有些头绪的钟离,知道了他们的小窝点后,紧随其后,跟着男孩一路走,大约走了十分钟的路程,他的目的地同样是一间破旧的小超市,里面亮着灯,男孩走进去,把书包递给坐在柜台里打盹的老板,老板见怪不怪的接过书包,把书包里用皮包包裹着的东西掏出来,打开身后的暗格,放进去,然后不知道在书包里塞进了什么,小男孩重新背上书包往回走,这次他并没有原路返回,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走,钟离跟了一路,男孩大约凌晨三点的时候才回到最初被送到的大海叔那里,然后就没有出来。 钟离连续跟了三个晚上,小男孩都是深更半夜在不同的路线里到达那个破旧的小超市。 大概第四个晚上的时候,小男孩再也没有出现在小超市,之后就消失了。 因为白天要在游宅陪着游以知,钟离只有晚上才会在所有人休息的时候出来追踪,所以并不知道他们白天都做了些什么,对于小男孩去了哪里,他心中大概有个猜测,却不能确定。 早上五点的时候,钟离推开窗户,寒气扑面而来,外面大雪纷纷,银装素裹,这是今年下得第一场雪,应该已经下了有一会儿了,外面厚厚一层白雪,能听到前院有佣人在铲雪的声响,钟离深吸一口气,感觉到寒气被吸入身体,头脑异常清醒。 游以知起床后,打开房门,感觉到今日比昨日还要冷上许多,在手上哈了口热气,就想去溜达一下,看看钟离在哪来,他第一个去的地方是书房,推开房门,先映入眼帘的是大书桌上展开的宣纸,未干的毛笔放在砚台的边缘,空气中仿佛能嗅到新墨的一丝味道。 游以知向大书桌走近了几步,是一副刚刚完成的水墨画,水墨和宣纸交融渗透,勾勒出山峦重重,积雪厚重的压在崖边立着的一棵巨大劲松,松树下有一人坐在石盘旁,他一手执子,只有一个侧脸,能主意到他正凝神地望着棋盘,如墨般的长发披在身后,衣袂飘飘,肩头落了些碎雪,也不妨碍他的专注和出尘之态。而作画的人正坐在大开着的落地窗前的摇椅上,摇椅微微晃动,飞舞的雪花飞进来,落在他的额头,脸颊,或者鼻端,甚至衣服上,连远远站着的游以知都觉得冷冽刺骨,而摇椅上的少年以一个颇为安逸的姿势坐在上面,看着外面的风景,毫不瑟缩。 游以知看看画又看看坐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的钟离,心间说不出的酸溜溜,拿起遥控器,打开制暖模式,捡起被丢在书桌后面的大衣,游以知大步流星般的走过去,把衣服盖在对方单薄的身上,语气颇为别扭和凶狠,好像这样就能打断对方的出神。 “想冻死自己是不是?别忘了,你的命是我的,想自虐也得问问我同意不同意。”游以知头一次脾气这么暴躁的对待钟离。 他看钟离没说话,望了眼窗外的花园,看到满天满地的白色,怔了怔,说了句:“下雪了……”好像是才发现下雪了。 难怪刚刚走出卧室的时候觉得很冷。 钟离眨了眨睫毛,睫毛上化掉的雪花顺着他的泪沟滑下去,像极了在流泪的样子,他又眨了眨眼,心情很好的样子扭头看向凶巴巴的游以知。 “我今天要出去一趟,你独自在家没关系吧?”这是钟离第一次提出要独自出去,要知道自从他在游宅后就和游以知形影不离,从未真正意义上的分开过,而游以知也习惯了有钟离在身边。 所以钟离这么说得时候,游以知还是小小紧张了下,随后关上窗户,背对着窗外的风雪,面向钟离,居高临下的看着钟离,纠结了一会儿,那句“你去哪?”出口后换成了:“没关系。” 虽然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暗暗告诉自己,阿离是独立的个体,应当有自己的空间,可游以知还是忍不住忧伤了。 游老夫人炖了生姜海带排骨汤,里面放了黄豆和胡萝卜,在这样寒冷的天气,滋养益气的很,推开书房的门,就看到拿着毛笔双眼放空的孙子,那神情竟然让游老夫人生出“被抛弃了的宠物正在哭泣中”的错觉。游以知回过神就看到奶奶用十分怪异的眼神打量自己,他低头继续练字,说:“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游老夫人听出来了,这是在埋怨自己打扰他了。 “奶奶过来给你送汤,喝一点,暖暖身子再继续练。”游老夫人把汤放在书桌上,温和的对游以知说。 闻言,游以知才矜持的放下毛笔,很给面子的端起汤碗,慢慢喝着汤,奶孙两个就这么站着。 游老夫人沉吟了下,看着孙子,小心的问道:“你和阿离闹矛盾了?” 游以知专心致志喝汤不说话。 游老夫人看游以知没什么情绪的样子,觉得这是好的征兆,最起码不像是在生气,继续大着胆子道:“就算闹矛盾了,你年长他许多,要忍让阿离一些的。”不知道内情的游老夫人说着劝解的话。 “奶奶,我们没有闹矛盾。” 那我刚刚进来,你那一脸被抛弃了求抱抱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没有闹矛盾就好,那你继续练字,一会儿唐老师应该就过来了。” 唐老师是游以知的钢琴老师,一所艺校的老师,之前一阵子请了几个月的假,说是家里有事,现在可以重新开始授课。 游老夫人端走游以知喝完的空碗离开后,游以知低头看着自己的字,上面有两个被人用红笔圈了起来,游以知盯着那红圈圈出了会神,无心再练,放下毛笔,走到窗户左边的钢琴前,揭开琴盖,手指在琴键上依次划过,琴音绕梁。 唐庆和游老夫人问安后,不用佣人带头,熟门熟路的走上二楼游以知的书房,站在书房外,可以听到里面有人正在弹琴。 唐庆听了一会儿,在钢琴曲的最后一小段结束后,他才敲了敲门。 游以知谦和有礼的对走进来的唐庆问好。 唐庆笑着对站起来看着他的游以知道:“以知,好久不见,似乎生疏了许多。”说得是他刚刚弹奏的曲子。 在唐庆没有在的时候,游宅已经发生了许多变化,这段时间,游以知的心境变得更为复杂,他已经很久没有摸过钢琴了,自然生疏了许多。 “多日不曾练习,让老师见笑了。” 唐庆摆摆手,走上前不在意道:“弹琴怡情,没有心情练习,就不练。”唐庆觉得这位少爷似乎没有怎么变,还是那样,眼角眉梢都透着冰冷,虽然对老师该有的谦恭都有,但再无其他的情绪,唐庆叹了口气,好歹也教了他有两年了啊…… 唐庆让游以知坐在琴椅上,自己立在钢琴旁,正准备让游以知先弹首钢琴曲,就看到钢琴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书是仿照古代书籍制作的,唐庆拿起书,合上,看到上面写着两个字《易经》。 唐庆好奇道:“以知,你看易经?” 游以知拿过书本,这应该是钟离没看完,随手放置在这里的。 而钟离此时正不紧不慢的行走在风雪中,街上行人稀少,汽车在路上行驶的很慢,因为地面有积雪的缘故。他尾随了一个从小超市出来的人身后,根据他这几日的观察,这个人应该是那个大海叔的亲信,他看到过他们一起出去办事,通过对方的交谈和大海叔嘱咐他办的事,才确定的。 钟离停在一家私人医院外面,医院规模不大,随后跟着进去,七拐八拐,钟离看到对方走进了停尸间,从里面走出来个穿着医护服的男人,给他开的门。 或许是停尸间的缘故,这条走廊尤其灰暗阴沉,直到那人离开,穿着医护服的人推着个空床从里面出来,空床下面的滑轮咯吱咯吱的响,他趁机潜了进去。 回到游宅的时候,游以知和唐庆正一起下楼,唐庆还没注意到,就觉得身边一阵风般的游以知三步并作两步的下了楼,唐庆看到游以知正对一个个子比游以知矮一点的少年说着话。 “还没吃饭吧?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我给你发的短信看到了吗?事情办得顺利吗?”游以知一连串话说完,连自己都觉得自己真啰嗦。 钟离早就注意到有外人,他侧过头,向游以知的后面看过去,唐庆正好望向这边,冲钟离笑了笑。 游以知回头看了下唐庆,对钟离说:“这是我的钢琴老师,之前家里有事,从今天开始恢复授课。” 钟离和对方点头示意,拿出手机给游以知看:“本来要给你回复的,可惜没电了。” 游以知拿过手机,对钟离抱怨:“你又忘记充电了……” 钟离冲游以知抱歉:“老是想不起来这件事。” “好吧,以后我会帮你充电的。”游以知看钟离态度良好,大包大揽的说。 唐庆走到旁边,离他们近了一些后,将游以知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听到他这么说,很是大跌眼镜,在他的眼里,这位少爷对人可是很冷的,而现在站在少年旁边的游以知,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非常的……热络? 完全,是另一个人的感觉。 唐庆有些泪流满面,这个少年是谁啊?自己教了两年的小子从来都是冷冰冰的,不曾给个笑脸,不管做什么都一板一眼的,而站在少年旁边的游以知整个人都像是从寒冷的冬季走到了万物复苏的春天。 游以知互相介绍了下,并未多说,所以唐庆并未多想,以为对方只是游以知亲戚家的孩子,寒假来游家玩这样。 第23章 钟离从医院出来后,心情其实很沉重,但又不想游以知多想,所以在家表现的颇为平静,当天晚上他就又趁着夜深人静出去了。 他想了想,这个新被邱虎送过来负责运货的小男孩差不多也该是像上次那个小男孩一样“消失”的时候了。 钟离直接去的医院,守在停尸房里,那个小男孩意料之中被人带进来,吓得浑身哆嗦,送他过来的人没有进来,而是转身离开,看护停尸房尸体的那个医护人员面无表情向一直后退的小男孩走去……他手中有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寒光森森。 钟离悄无声息的出现,从身后把人打晕,带着小男孩离开医院,那个送小男孩进来的人前脚走,后脚钟离就带人离开了。 他把小男孩拉到一个小区门前,这里离医院不远不近,再往前走的路口处有一个警察驻警点。 “或许你可以去找警察,说一说刚刚停尸间所看到的事情……不要提起我。” 小男孩点点头,用看大侠一样的眼神看了看钟离,鼓起勇气去找警察了。 钟离是确定警察接手了这件事并看到警察神情严肃的跟着那个小男孩去医院后才离开的,他来到邱虎休息的地方,他想,应该会有新的孩子被送到大海叔那里,果然,他过去的时候,邱虎正让一个头发乱糟糟穿着宽大的破旧衣服,脸上脏兮兮的女孩上车,那个女孩眼神怯弱的看着邱虎,钟离在看到她时,眼神一怔。 温溪?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还是以这样的形象,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钟离脑海中浮起前两天陪游老夫人看的一部港剧,里面有一段是关于卧底的情节,想到以温溪的自保能力,怎么也不会变成乞儿,所以,她难道是在当卧底?似乎也只有这个推断了,那么温家一定有人是当警察,并且职位也不低,不然也不会找到温溪来帮忙,这样的事情找任何一个别家的孩子,都会被拒绝,只有自家人才会无条件协助。 钟离决定跟在后面,一看究竟,毕竟他挺希望,做坏事的人绳之于法,既然已经有警方进入,那他只要在后面推波助澜就好。 这是一起毒贩靠乞儿交易毒品,甚至用幼儿尸体藏匿毒品,性质十分恶劣的案件,在接到知情人举报的时候,温星就迅速组织了重案组立案,然而犯人却十分狡猾,他们绝不会让同一个孩子运送货物超过三天,三天后就会被杀害并掏空他们的内脏器官,在尸体里藏匿毒品,以学术交流的名义在周边国家交易毒品,手段残忍,毒辣。 温星在如何打入这个人员众多的毒贩内部时,很是烦恼了一阵,还好现在,有了些眉目,事情进展的也很顺利。 钟离能感觉到保护温溪的人就在附近,自从知道女孩就是温溪后,他这样默默的跟了两天,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就在温溪背着书包从超市出来的那一刻,钟离仿佛看到温溪怯弱的眼神陡然变回明亮坚毅,这就像一个讯号一样,四面八方的特警涌入这个小超市,与此同时,医院和其余交易地点都被控制。 一直在暗处观察着事件进展的温星从一辆毫不起眼的货车里走下来,一步步走向妹妹,他一直紧皱的面容变作释然,而后,扬起的笑容忽然凝住,一名刚刚押出的犯人忽然挣脱束缚并从袖口处抽出一把极其锋利小巧的匕首朝温溪的背后刺去,正同样笑嘻嘻看着哥哥的温溪毫无所见,温星冲过去,已然来不及,但他没有停下步伐。 他的步伐极快,却也没有就在温溪身后的毒贩快。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犯人忽然哀嚎一声,匕首掉在地上,毒贩抱着手腕躺在地上……被他挣脱的两个特警不给他任何再次反扑的机会,用上去,卸了他的胳膊,又是一阵哀嚎,双臂脱臼。 那个毒贩并不是大海叔,而是大海叔最得力的手下,看来是想死之前也拉个垫背的。 不过是一瞬间,温溪惊疑不定的跳转开,才看到有人躺在地上,温星已经走到了妹妹身边,他揽住温溪,焦急的询问:“有没有伤到?” 温溪摇摇头,疑惑道:“没有……谁拦下的?” 温星也觉得奇怪,神情不定,并没忘安慰立了头等功的妹妹。 钟离拍了拍手掌上的雪,刚刚捏了个小雪珠,正好打在想要伤害温溪的毒贩手腕处,因为是雪,所以发挥了力量之后,很快就融化了,毒贩的手腕表皮没有伤口,但内里其实早已撕裂,手腕腕骨骨裂。 在此之前钟离还没有想过要报警,而停尸房的事情也才刚刚有警察接到举报过去,所以这次的警方行动,一定另有其人将这件事报给警方,而且必定知道许多□□。 从他观察的这几天来看,警方只比他晚了一步,且在这几天迅速成立专案组,派卧底,行动快速迅捷,除了后面的小插曲,事情基本圆满结束。 钟离回道游宅,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起初在停尸间看到一具具孩子的尸体时所造成的震惊和愤怒,在看到那个叫大海叔的男人被押入警车时才有所缓解,善恶终有报。 他躺在床上,心里想着事情,有一丝疑惑。原主既然被安排送货,可为什么又昏死在了路边而不是同那些孩子一样躺在停尸房? 自己好像从未问过游以知在救起自己之前所发生的事情。 钟离内心,隐隐有一种担心。 如果原主在运货途中发生了意外,那么意外救了他的游以知会不会被盯上? 现在只是抓住了负责组织运货和杀害幼儿的大海叔,那么负责收货的一方会被揪出来吗?如果被抓捕的大海叔那些注定死刑的犯人嘴硬一点……游以知或许就会陷入危险之中,不,应该是整个游家也不一定。 本意是救人,但怎么想都觉得救了他的游以知,似乎也给他自己找了个大麻烦,而这个麻烦的源头还是因被救人所起。 第24章 于是,闭上眼睛睡觉之前,钟离就做了个决定。 第二天,游以知刚睁开眼就看到坐在他床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的钟离。 “啊……还在做梦……”游以知伸出手拍拍自己的脸,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咦……”好像不是梦。 “阿离,你怎么在我的房间……”还坐在我的床头,挨我这么近,光想一想就让人脸红心跳手脚发麻。 少年,想太多就不好了好吗? 钟离答非所问:“你准备什么时候起床?” 游以知轻咳一声,淡定的坐起来。 “找我有什么事吗?”毕竟阿离很少来他房间啊,那么一定是有什么事要说了。 钟离上下扫了一眼:“你想不想跟着我学武功?” 游以知还以为是什么事,一听他说武功,愣了下:“哈?”明明每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就有点傻了。 钟离倒是很耐心的又说了一遍:“我说,我可以教你武功。” 游以知虽然推断阿离是个还俗的小道士,但还是无法将武艺了得的身份标签贴在他的身上,但是仔细一想,又有些激动:“这是……可以教我的吗?”不会半路跳出来个人说阿离是个叛徒,把独门武学教给别人从而给他带来麻烦吧? 少年,你醒醒。 钟离觉得没有什么,所以点点头:“为什么不可以?只要你想,我就教。”明明是怕自己无暇顾及恩人的时候出什么意外,让对方学点武功防身,竟然变成了“你想,我就教”这么无私奉献,感人肺腑。 所以,说话是门艺术。 好在,游以知不觉得有什么,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掀开被子跳下床。 “那我,要先做点什么?”跃跃欲试的样子有点二。 “上床。”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得停不下来。 钟离皱皱眉,怎么忽然变得这么脆弱?这里是指忽然猛烈咳嗽的游以知,以为他的身体变弱了← 游以知拍拍胸口:“你刚刚说什么?” 钟离不喜欢把话说第二遍,但今天因为想要强迫游以知学武,所以耐心很足:“我说,让你上床。” 游以知虽然知道钟离没别的意思,但对方说出口的话真的很容易让人想歪唉,不过还是依言乖乖上床,接着就看到钟离也脱了鞋子和外套,盘腿坐到了他对面,游以知静静看着他。 钟离:“我怎么做你怎么做。” “好。”他盘腿伸出手,和钟离的手掌和在一起。打趣道:“不会是要传我内力吧?” “对。”钟离直截了当,说完闭上眼睛。 游以知目瞪口呆,接着就感觉到手掌汇集之处有温暖的不知名力量源源不断的输送到自己的身体,他跟着闭上眼睛。 刚刚还觉得出了被子有些凉意的身体忽然温暖起来,他闭着眼睛,感受着温暖的力量传遍全身每个神经元,特别舒服,从未有过的体验。 过了不知多久,钟离的手才放下,游以知睁开眼看向他:“这就是内力?”太神奇了……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特别轻而且能够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正被自己操控。 钟离点点头:“是的,虽然知道你的身体比一般人适合习武,但没想到这么……”用根骨奇清,练武奇才,这些形容词,一点也不为过。 游以知看看自己的双手,又看看钟离,担忧道:“你这样把内力给我,自己不会有事吗?” 钟离是修仙者,他有内丹,内力没有可以再生,而给游以知这一点并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就好像抽出的血可以再生,还能促进血液循环一样,有益无害。所以对内力这种东西只有看书和电视剧电影所得来的了解的游以知才会忧心忡忡。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钟离撇过这个话题问现在内力充盈的游以知。 游以知站到地板上,猛地一跳,然后……直接砸到了天花板上,接着晕头晕脑的掉下来,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嘁——”有点疼。 钟离眼神略略嫌弃:“你现在把握的力道还是普通人的力道,你要把之前的感觉放宽一点,不然吃苦头的还是你,毕竟内力只是内力,他可以让你对感知更加敏感,身体感觉不到笨重感,又不会让你变成钢铁侠。”大师连钢铁侠都知道,平时看电影的功劳^_^ “……” 这个时候只需要安慰的游以知眼泪汪汪。 钟离看到比自己大只的游以知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看着自己的样子,好吧,心软了。 “哪里……疼?我给你揉揉?”本来想说我有金疮药,但是感觉太小题大做,顺势改成揉一揉的钟离看着游以知。 揉揉—— 游以知眼睛晶晶亮,猛点头,指着自己脑袋:“这里疼。” 钟离有些无奈的走过去,给游以知揉脑袋。 游以知揽住钟离的小细腰(还是小少年,当然细啦)这个动作其实挺逾越的,但好在,钟离的眼里,游以知只是个孩子,所以这个动作被钟离自动归类到小动物求抱抱的类别里,一丁点其余的想法都没有。当然,游以知也没有。这会儿正脸颊靠着钟离的肚子,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满足笑容。 十秒后 钟离向后退一步,游以知感慨幸福来的突然走的也好突然,不情不愿的站起来。 “接下来,趁着花园里没什么人,可以去那里感受一下你体内的力量。”钟离说完,看到游以知颔首,不等他回身,就嗖得下带着人出现在了一棵树上,游以知只觉眼睛一花,定睛一看,人已经在寒风中,外面冰天雪地,自己还穿着睡衣…… 完全没想起来要换衣服什么的……现在似乎也晚了。 不过,身体热乎乎的,在这大冬天里,感觉太奇妙了,游以知脸上笑意不减,接着,钟离把他推下去了……对,是推。 “把自己想象成一片树叶,感受一下风的力量……运用它。”淡定的声音萦绕在游以知的耳边,本来还有些慌乱,瞬间就平静了下来,他闭上眼,不去想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近,也不去想,摔下去会有多疼。 时间似乎静止了。 钟离看到游以知以单膝跪地的形式安稳落地,嘴角扬起满意的笑容,继续道:“跳上来。” 第二次就不那么生疏了,游以知只试了两次,就可以站在两米多高的树上。 跳上跳下还能运用,飞来飞去就不行了,钟离趁着来人之前,拎着游以知就回他的卧室了。 “今天就先这样。”先让他消化一下,不然太激烈的话,很可能适得其反。 游以知看钟离要走,笑呵呵说:“阿离这么厉害,为什么要教我武功?” 借口一大堆,总之不能用,你命犯小人,一生多舛吧?太不怀好意啦“你根骨奇佳,是练武奇才。”陈述事实应该不算说虚伪的话。 这个理由……总觉得不像是阿离会说的话,但可以……勉强接受。 “可,还是觉得好突然……” 这下换钟离笑呵呵:“你一会儿不还要练钢琴,快点收拾一下吧,不然对方来了,你还在吃早饭,那多失礼。” 游以知黑线,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转移话题,不过,并不准备紧追不放,谁叫他是个有包容心的大哥哥!自以为。 在体能这方面,游以知并不比钟离差,他可是自小都很注意锻炼,习惯又好,再加上之前绑架事件,增加体能还换了格斗老师,拼命学习,所以上手起来特别顺利和快。 想到绑架事件,游以知忽然很乐意接收这份突如其来的传授,如果你有想保护的人,那么你肯定不会拒绝多种力量的增加。 但,体力好归体力好,在钟离面前,似乎全部是个渣…… 游以知在送走了钢琴老师后,就兴致勃勃的去书房找钟离,接下来的锻炼可以说是残暴了,之前游以知的格斗老师给他定制的是循环前进的方式,但钟离是直接快很准,什么刺激来什么,完全颠覆了游以知的认知。 比如……站在几十米的高楼上跳到对面的楼顶上,高度酒不赘述,之间的宽度可以用几百米来形容,恐高的话直接可以晕过去了。 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习以为常,这个过程自行想象,刺激不足以形容和概括,好歹蹦极还绑着安全绳呢。 但游以知的变化也是突飞猛进,这种内在的变化从而影响了外在。 游老夫人觉得孙子最近有些不一样,但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出来…… 随着这种变化,迎来了新年。 久违的游沣携妻女回到了游宅,辞旧迎新,一家子就算平时不怎么和睦,这个时候每个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带着所有人的期盼,恭送霉神快快走,将旧年的霉运和不愉快统统带走,迎来新的一切。 游老夫人终于知道孙子那里不一样了,他变得自信,不能说以前不自信,只是更加的镇定自若。尤其凸显在他和箫落这件事上,从前孙子的脸上可以毫不遮掩的厌恶,痛恨。而现在,他应对自如,将脸上的情绪不流于表面,在不喜欢的人面前,能够这样。 游老夫人一边觉得心疼,一边又感叹,孩子真的长大了。 游老夫人坐在老爷子旁边,悄悄和老爷子交流:“你有没有觉得,最近以知的个子又窜了窜?我刚刚差点摔倒,幸好他在我旁边扶住我,手臂特别的有力量,以前他一个小不点,怎么可能扶住我这老胳膊老腿。” 老爷子不满的哼哼:“你也知道是以前啊。” 游老夫人嗔他一眼,又看向安安静静的钟离:“阿离也高了,也瘦了,怎么这孩子都不见长肉!我得好好研究研究炖点别的汤,给孩子补补。” 老爷子翻白眼:“补补补,都让你给补过头了!” 不能继续愉快的聊天了……游老夫人气哼哼的坐到另一张沙发上去了。 被老婆这么不给面子的一换位,老爷子脸上有点挂不住,看看周围没人注意,自己磨磨蹭蹭的也起身,挨着老婆坐过去了。 “你当你还18啊,是小姑娘呀,不是我迁就你……谁……”声音越说越小声。 “怎么地呢,我就18了怎么地呢!”游老夫人斜视过去,要跟老爷子杆上的节奏。 最后还是老爷子落败,亲自给老婆端茶倒水,递水果,陪尽小心。 游以知远远看着,心里温暖异常,感慨,这对活宝。抬眸看向钟离的方向。 游嫣领着阿诃走到钟离身边。 “离哥哥,陪我们去堆雪人好不好!”游嫣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阿诃捧着小手也说:“堆雪人,堆雪人!” 钟离:“不去。” 游嫣百试不爽的卖萌招式似乎在钟离这里永远都发挥不了作用,她失望的看着钟离:“阿诃,离哥哥不喜欢我们,我们自己去。” 这个时候游以知已经走上前了,他揽住钟离的肩头,百无聊赖道:“怎么不去,既然嫣儿妹妹想堆雪人,我们就陪陪她吧,反正也没什么事。”他倒想看看,她那个妈又给她指派了什么工作方针。 钟离不置可否。 一起向花园里走去。 这和谐的一幕落在大人眼里,别提多欣慰了。 箫落望着游沣:“以知似乎变了许多,长大了。”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她比任何人都能感受到游以知的成长和变化,因为她最在意他,甚至感到恐惧和煎熬,对于她来说,就是压迫。 游沣也是心怀大慰:“是啊是啊。” 第25章 其实,游以知倒是冤枉了箫落,这次并不是箫落让游嫣过来找钟离岔,而是游嫣自己想来找茬,因为她知道母亲讨厌他们两个,母亲讨厌的人,也是游嫣讨厌的人,这就是小孩子,常常被人左右,一个眼神,一句话,尤其是亲近的人给予的暗示。 所以不用箫落主动提出什么,游嫣就自动自发的没事找事,游以知她还不敢招惹,但钟离她可一点也不怵。 钟离在游嫣的指挥下,帮忙堆雪人,阿诃不嫌冻,在一旁滚雪球玩,他穿得厚实,外面罩了件白色的羽绒服,一蹲下来,自己就像个雪球。游嫣站在院子里没动手。游以知没帮忙,自己堆自己的,而且还比游嫣的雪人大上许多。他是给钟离堆得。 后来估计看游以知堆得又快又好,还比她的大,游嫣也脱了手套跟钟离一起堆了起来。 完工的时候,游嫣看着钟离给他堆得雪人,撇撇嘴,又看看游以知的雪人,笑得甜甜地向雪人走过去,摸摸那胡萝卜的雪人长鼻子。 “以知哥哥的真好看。” 游以知没说话,其实他觉得钟离堆得那个才好看,啊,连雪人都堆得这样好,又加深了崇拜感。 游嫣又看看钟离给她堆得:“阿离哥哥堆得没以知哥哥的好看,但我很喜欢。”言不由衷啊小妹妹。 钟离嗯了声,谦虚道:“谢谢喜欢。” 不等气氛冷却,游嫣又接着说:“我们来放烟花吧。” 钟离道:“物管之前特意发了通知,说不允许住户私自燃放烟花。” 游嫣拿出自己大口袋里放着的小烟花棒,笑着说:“没关系啦,我们不放大的烟花,就放这种小小的。” 不等两人再发表什么意见,就自己掏出打火机,准备的好齐全。点好后,给钟离手里塞了一个,然后讨好的递给游以知,一旁的阿诃一看闪亮亮的小烟花棒,喜欢的不得了,吵着闹着也要玩。 游嫣安抚他:“阿诃还小,等你再长高高一点,姐姐就给你玩,好不好。”阿诃闻言,不依不饶:“不嘛不嘛,阿诃也要玩。” “阿诃乖,你看阿离哥哥手里的烟花多好看,你在闹,烟花都放没了。”游嫣有意无意的将阿诃引到钟离那里。 阿诃果然看向钟离手中的烟花,眼睛眨巴眨巴,羡慕的不行。 钟离瞥了眼阿诃身后的游嫣,默默把烟花插到雪里:“太危险了……”游以知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闻言,噗嗤乐出声,跟着钟离把烟花插到雪里,跟风道:“是挺危险的,外面这么冷,我们不如进去吧。” 钟离拿起已经熄灭的烟花棒,点点头:“好。” 两人把烟花棒扔到垃圾桶里,拍拍身上的雪,回屋里去了。 游嫣刚想折腾一下钟离,就被钟离这一下给憋在心口,发泄不出来,小嘴撅得老高,而一旁的阿诃看了一半没看过瘾,还在吵着嚷着要玩烟花棒,游嫣气不打一处来,推了一把阿诃:“想冻死啊,回屋!” 作为父母的宝贝蛋,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对待过,提的要求从未被拒绝,以至于,阿诃眼泪唰得就出来了,嚎啕大哭起来。 箫落在屋里,隐隐约约听到儿子的哭声,起身就要去院子里看看怎么回事,刚好钟离和游以知走了进来,但女儿和儿子没跟着回来,她眼神在两人身上扫了一眼,看看游沣就一语不发的出去找儿子。 那一眼饱含深意,像是在说,看看你的好儿子,弟弟哭了都不知道哄一哄,竟然撇下女儿儿子就进来了…… 游以知心内冷哼,不屑去理会那对夫妻。 妻子前脚走,游沣就看向游以知:“阿诃怎么了?” 游以知摊摊手:“不知道,刚刚我们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游以知这么一说,游沣也不好继续问,就跟着妻子的身影一起出去了。 两父子现在已经是两看生厌的节奏。 游以知拉着钟离去沙发那里坐下,过了片刻,游沣阴沉着脸进来,后面箫落抱着阿诃,旁边跟着被游沣训斥的游嫣。 游嫣本来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折腾钟离,没想到被他四两拨千斤给拨没了,这就算,还被父亲训斥了一顿,说她不照顾弟弟,都冻得双手冰冰凉还不领着进屋,就知道。她恶狠狠瞅了眼趴在母亲肩头冲她做鬼脸的弟弟,察觉到奶奶那个方向有人看过来立即低下头。 钟离忽然有些厌烦,撇下众人和老夫人说了声,就上楼去了,比起呆着客厅,他更喜欢游以知那小书房里,反正离吃年夜饭还有些时间。 好像来到人间之后,就会有很多身不由己和顾忌,认识的人越多,接触的越多,你要回应的就越多,钟离知道,只要自己愿意,就完全可以不用理会,只静静守在游以知的身边,把自己装扮成一个不通情达理不懂人情世故的存在,可是,真的可以这样吗? 钟离,他从来不是个狂妄自大的人。仔细想想,除了烦了点,又不会掉块皮少块肉。于是,释然了。 钟离前脚上楼,游以知就坐不住,游老夫人看了他一眼,摆摆手:“你也上去吧,我这里也没什么事,一会儿吃饭我会叫你们的。” 游以知点点头,报以微笑,身形不疾不徐与游沣擦肩而过,游沣皱起的眉,他不是没看到,而是装作没看到。 游沣觉得儿子近来越发不把他放在眼里,如果一开始就把儿子放在身边养,或许也不会成为如今的局面,想当初,刚和箫落结婚,他觉得新婚燕尔,两人世界很好,把儿子接过去怕箫落心里不舒坦,如今,后悔也来不及,所有的所有,已成定局。 游以知推门进去就看到坐在摇椅上的钟离,再走近一点,就看到他怀里白白的一团,比刚抱来的时候大了许多,上次他们一起买回来的英短,奶奶给起了个名字叫小白。 简直太省事的名字了。 听到动静,窝在钟离怀里的小白喵呜一声,蓝眼珠一转,眼神不善。 也不知道是不是游以知的错觉,总觉得,这只猫不如刚买回来的时候可爱,明明刚抱回来的时候多软萌,现在一看到他就没个好脸色,唯独对他是这样,旁人都不会。 小白对他充满敌意,偶尔游以知还会思考一下,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无意招惹了它? 天地可鉴,他自从把猫买回来,除了远观,从没近碰啊……所以,何来的招惹?游以知有些无言,只好自动忽略不友善的小白。 “我们来下一盘吧?”好久没和钟离下棋,游以知提议道。说完就先坐到了棋盘前,远远从钟离招手。现在开朗的样子和在楼下游沣所看到的大相径庭,如果游沣知道儿子也可以笑得这么直爽温和,一定会觉得是在做梦。 钟离抱着小白起身,拖拉着拖鞋坐到游以知的对面。 一盘棋杀得难分难舍,游以知紧蹙着眉头看着棋面,在想对策,对面的钟离闲闲逗弄着小白,游以知终于出手,然后看向钟离。 不知不觉,对面的少年竟然似乎又长开了许多,身姿越发给人轻盈飘忽,仿佛刮一阵风,人就会不见,他微微垂下眼皮,眼神看着手边的小白,小白两只爪子抱着他的手指,小奶牙啃啊啃,素白的手隐约可见淡淡的青色血管。有点瘦,所以游以知总觉得他怕冷,一旦看到他穿得稍微薄了点就恨不得拿棉被给人包起来。虽然现在已经知道,小师傅身怀绝技,内力加持,根本不怕冷…… 游以知不想打扰他,但又不想他一直玩那只不友善的猫,轻咳一声:“该你了。”心啊,你为什么怦怦狂跳…… 第26章 三十晚上,一家人平平静静的吃完年夜饭,坐在客厅,桌子上摆满水果瓜子零食糖果,看春晚,依旧是那几个熟悉的主持人,两位老人看了一会就觉得疲乏,起身回房休息。老爷子老太太一走,游以知就觉得没有留下来的必要,和钟离也上楼了。 一家四口坐在那里也没什么意思,游沣看到儿子起身离开,心里气不顺,抱上睡着的阿诃就也上了楼,箫落牵着游嫣拿着阿诃的小外套跟在后面。 第二天,阿诃有点低烧,本来早上吃过早饭他们就会回去,然后初二游沣就会跟箫落带着孩子去箫落娘家,阿诃一烧,就没提要走的事情,家庭医生来看过之后,给开了点药,嘱咐多休息多喝水。 昨天的那点子小情绪,睡了一觉,已经被钟离给忘掉了,对于他们留不留,倒也没怎么关心,只游以知还有些别扭,他们在的时候,两人大多数窝在书房里玩游戏下棋练字,要么游以知看钟离画画,钟离写字多过画画,所以,钟离的画,游以知都会拿去让人装裱起来,然后仔细的收藏,并没有要拿出来给别人分享的样子。一想到自己收着钟离的东西,他就高兴。 箫落一连在游宅住到了游家接待完了所有亲戚朋友,整整一周才回自己的住所,今次的新年她过得可谓是春风得意,她能看出来所有人的眼神和往年大大的不同,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不是和她们一样从外面走近游宅,而是从游宅的屋内走出来接待她们,像个真正的女主人一样忙里忙外,仿佛昭示了一些信息,所有人待她比往年和煦亲热,这种身份所带来的转变,她怎么可能不高兴?简直食髓知味,想要回到游宅居住的心更加迫切,临走之前,箫落无意识的扫了一眼面无表情望着虚空的游以知。 “阿瑾,我怀孕了。” 女子听到箫落的话,惊喜的看着她:“好啊你个箫落,谈恋爱都不告诉我,现在怀孕了才说!” 箫落看着好朋友一脸为她高兴的样子,心中冷笑,等一下就让你笑不出来。 “是游沣的孩子。”箫落平平的一句话像重磅炸弹一样把秋瑾炸的头皮发炸脑袋乱哄哄的,强自镇定:“你……说什么?” “这孩子是游沣的,我肚子里的孩子。”说完,箫落不自觉抚摸自己的小腹,今天约秋瑾就是为了这件事,现在她怀孕了,游沣一直没动静,她等不了了,只有亲自过来。 话音刚落,秋瑾就将面前冰冷的柠檬水泼在箫落的脸上。 箫落没想到秋瑾会这么对她,在她眼里,秋瑾是个典型的大家闺秀,从未和谁红过脸,是个没什么烦恼的女人,是的,她学习好,长得好,独立自强,和游沣在学校谈到毕业,直接结婚,游沣求婚那天在学校造成的轰动,箫落亲眼目睹,而且秋瑾结婚之后第一胎就是个儿子,婆婆待她疼如自己的女儿,从未为难过她,秋瑾她能有什么烦恼呢?她太顺了,顺的让人嫉妒的发狂。 现在,她在秋瑾的心里扎了根永远拔不掉的刺,箫落想到此,心中涌起一阵快意,脸上冰凉的冰水竟然也不觉得有什么,但脸上还要露出一副备受伤害和欺凌的表情,她看着嘴唇发白却不肯示弱的秋瑾:“阿瑾……对不起,你想打想骂我都不会还手……事已至此,希望你不要伤害我们的孩子。”箫落永远知道怎么把话说的婉转又锋利,直接捅在最对方柔软脆弱的地方。 果不其然,秋瑾的脸更白了,她摇摇头一脸不可置信:“我不信,他不可能这么对我。” 箫落鼓动道:“那你现在不如去当面问问游沣,他最近已经在找律师起草离婚协议……” 这句话让秋瑾回过神,她拎起包就快步离开,开车向游沣公司所在的方向而去。 然后不到两个小时,箫落就接到游沣的电话,他说秋瑾出了车祸,在送医的路上停止了心跳。箫落从未想过逼死秋瑾,她只是看不得秋瑾过得太顺畅,所以接到游沣的电话,她有些慌乱,怕有人知道秋瑾出事之前和她见过面而联想到她的身上,虽然她并没有做过什么,只是说了一些真相。 游沣叫醒愣神中的妻子,催促她,箫落回过神,把投在游以知脸上的目光收回来,牵起游嫣的手跟着游沣向外走。 其实,当年,若不是秋瑾出事,箫落觉得自己不会这么顺利的成为游夫人,那个时候她刚怀孕,游沣并没有说要和秋瑾离婚,但她等不下去,只好背着游沣来找秋瑾摊牌,希望在秋瑾这里入手,让她自动退出,她知道秋瑾是个什么性子,她一定无法忍受游沣和她好朋友的双重背叛,很可能不用自己费吹灰之力,秋瑾就自己带着孩子离开。令她没有想到会有一个更意想不到的好结局,秋瑾出车祸死了。 现在,箫落后悔当年没让秋瑾带着游以知一起赴约。 过了元宵节,学校正式开学,钟离通过越级考试后就顺利进入游以知所在的班级,刚一进教室,就被所有人注视,钟离和游以知都坦然自若,不觉得有什么,因为钟离的个子要比游以知矮一点,所以座位在他前面。钟离刚坐下来,文艺委员林霏凡就笑盈盈的走过去和钟离还有游以知打招呼。 “欢迎你加入我们班。” 钟离笑了笑,觉得这个小女生说的话太正式了,点点头:“谢谢。” 林霏凡本来害怕钟离不给面子,毕竟之前表妹那件事很让他不愉快吧,养子的事情闹得满校皆知,是她,她也不会开心。 “不如,放学我请客,去吃烤鱼。”林霏凡看钟离没扫她面子,这么说道。 说到吃的,似乎是怕钟离答应,游以知出声:“我们放学还有点事情。”然后,就没继续说下去。 林霏凡没再说什么,打完招呼就回自己座位了。 游以知看钟离一动不动,似乎在想什么,就问道:“你在想什么?” “想烤鱼。” 游以知一噎,扶额道:“放学带你去吃。” 钟离回过头,眼神发亮,对游以知说:“好。” 游以知看着一听到吃得就眼神发光的钟离,明明一开始这家伙对吃表现的还很平淡矜持,想到当初,游以知露出个笑,庆幸刚刚自己阻止的及时,不然这家伙就莫名其妙的跟人去吃烤鱼了…… 游以知和钟离说这话的样子,被班里的人看在眼里,本来大家都觉得游以知作为游家的大少爷一定不会和这个平白多出来的弟弟有什么好脸,看到他和养子也相处的很好,还想看好戏的心情都收了。 第27章 上课后,老师让钟离简单的做了个自我介绍,就开始上课,这学期上完,大家就要升到初三,比起初一的轻松,初二学习氛围更加浓郁,不用老师多说什么,该复习的都会自觉复习,就算下课,教室里也是静悄悄的,除非去上厕所,没人怎么动。 游以知拿着笔自己划重点,他抓题很准,游以知是知道的,因为之前刚入学的时候,那些入学测试题,他都做过,内容就是游以知给他出的,所以分数才会那么好看,这会儿扭头看游以知专心学习的画面,钟离这个大闲人就显得无所事事了一点,游以知也不管他,画好重点后,才递给钟离说:“这些你闲了就看一看。”没多说什么。 钟离很自然的接过去,不顾旁边人眼馋的样子。其实他不需要这个,但没告诉一片好心的游以知。 大家都是单人单椅,没有所谓同桌之分,对于游以知这个学霸,教室里有很多人都眼馋他的笔记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游以知向来在教室里不怎么说话,看上去冷冰冰的样子,加上身份不简单,大家都没怎么敢和他沟通,想当然,人家的笔记什么的更是不用想了,所以这会儿看到游以知这么照顾钟离,大家那个羡慕啊。 放学两个人去吃烧烤,走得晚,烧烤摊已经没啥人了,两人吃完才向楚为界的方向走。 游以知和家里打过招呼说晚上在外面吃过饭再回去,这会儿游以知准备带钟离去楚为界吃东西,学校门口的烧烤只不过是开胃小菜,两个人都不是贪玩的性子,游老夫人犹豫了下就同意了,只嘱咐路上小心,不要去人少的地方。自从知道钟离身手不凡,又跟着钟离学武功,游以知就没什么顾忌的了,他现在别说自保,就算是保护钟离顺便对付十七八个都没什么问题,叫奶奶放心后就挂了电话。 刚挂上电话,手机就又打过来,游以知一看来电号码,眉头一皱,钟离看到他的表情,身体探过去一点,看到上面的数字后,了然,是箫落,不得不说,最近箫落殷勤的有点过头,自从过完年,就频繁的向游以知示好,不管在游以知这里碰到什么软钉子硬钉子都一点也没关系的样子,表现的通情达理温婉贤惠。 游以知实在懒得和箫落周旋,直接挂断。然后游沣就打了过来。 比起箫落,游以知更厌烦这个爹,一点不犹豫,继续挂断。脾气暴躁的说出一句:“有病!”要知道在这两个人面前维持不去甩脸色已经够为难人了。竟然妄想让他既往不咎冰释前嫌,做梦。 钟离听到游以知的话,笑出了声:“你小心一点那个叫箫落的,无事献殷勤……”逼急了指不定做出什么事儿来。 “我不怕她。”游以知绷着脸。 钟离纵纵肩,两人好久没来楚为界,闻到空气中食物的味道,诱人无比,肆无忌惮的狂吃一通,期间游沣不打电话,但是发了个短信。 “你落姨想请你们两个去家里吃饭。”只字不提被挂断电话的事情。 游以知没回复,两人吃完饭,游以知带着钟离去城中心的电影院看电影,最近上映的科幻片听说挺不错,两人看完,已经九点多,去打车之前,路过宠物店,游以知想进去给小白买点吃的,贿赂贿赂对方,免得每次看到他都张牙舞爪恨不得来一爪子。 钟离拦住他:“别了吧,我看小白似乎很不喜欢吃猫粮什么的。”买了也白买。 游以知只好作罢,在里面挑了一会儿买了个毛球当礼物。 回去的时候游老夫人还没休息,看到游以知和钟离没事,才上楼去,不一会儿就听喵呜一声,小白从阴影处窜出来,一个跳跃就跳到钟离的怀里,游以知投过去羡慕的眼神,羡慕对方可以肆无忌惮的索抱,他有时候恨不得自己是只猫也跳到钟离的怀里。当然,一切只能是想想。 游以知讨好的把手里的毛球递给小白,小白看过去,静静看了会毛球,然后像是很勉为其难的样子把毛球团到怀里。看小白没一爪子拍开,游以知那叫个高兴,果然听钟离的提议没错。 第二天是周六,游以知刚起床,打开门,就听到楼下游嫣和阿诃的玩闹声,不用想,就知道箫落和游沣也在下面,好心情一下都飞得无影无踪,沉着脸就进了钟离的房间,门都没敲。 钟离在游沣从车里下来后就知道一家四口都回游宅了,这会儿看着面无表情的游以知走进来,什么都明白,但他什么都没说。 游以知冷着脸,都不想下去吃早餐了,钟离说:“你这样子,正好如了她的意。” 游以知一想,怎么不去吃,一定得下去吃,还得吃得开开心心。 钟离和游以知下来后,看都没看那一家四口,和游奶奶打了招呼就去餐厅,被当成空气的箫落,心里不舒服也没说什么,但是游沣就没什么好留情面的,腾地站起来,指着游以知:“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礼貌?!在学校就学了目无尊长吗?!” 钟离觉得这个男人简直好笑,自己没尽到当父亲的责任就算了,没事还给游以知甩脸色,什么目无尊长,没有一点礼貌,自己不以身作则摆正自己,还有资格教训别人,就凭他对以知母亲所做的事情,钟离觉得游以知还能视他们如空气是对得起他们,毕竟还没打过去呢,游以知的涵养比游沣这个成年人好太多。 生在这样的家庭,成为这样的人的儿子,钟离觉得游以知太辛苦了。 游以知像是才看到游沣,一脸惊讶道:“不好意思,刚刚确实没注意到。”对于游以知敷衍的态度,游沣额角抽搐,显然被气到了,指着游以知:“好——好——好!翅膀硬了是不是?连我你都不放在眼里了!” 游以知这下用更疑惑的表情说:“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这么说,我肚子有点饿,有什么事,我们吃完饭再说,阿离,我们走。”不等游沣有什么反应,游以知施施然和钟离去了餐厅。听到动静的游老夫人从厨房走出来,轻描淡写的说:“你故意带着她过来,就是想气以知是吧?大清早就让人不痛快,你怎么不把我也气死算了?”她再清楚不过为什么孙儿会把他们当空气,他是一辈子也不会给箫落一个好脸的,她知道,但儿子却不这么想,叹口气说道:“你就不能换位思考一下,考虑考虑以知的心情不行吗?” 游沣脸上阴晴不定,被游老夫人这么一说,脸上一阵颓唐地坐到沙发上,没再追究,游嫣和阿诃都大气不喘的缩在母亲怀里。 久久后,游沣对游老夫人说:“我们要回来住。”箫落在一旁,眼神一闪,忍住没表态。 游老夫人淡淡道:“你一个人回来可以。” 箫落神色一黯,抿着嘴。游沣木着脸:“妈,不说为我,为了以知,你忍心看他和我离心?彼此像个仇人一样?!” 游老夫人神色一顿,犹豫了下道:“你现在做这个决定,不觉得已经迟了吗?以知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一切都晚了。 游沣道:“那我把以知接到我那里。” 游老夫人直接反对:“你想都别想,这件事不要再提,我头疼。”说完就一语不发的上楼去了。她不认为箫落会真心待以知,所以让游沣把以知接走,她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两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游以知一无所觉,但钟离听得一清二楚,他沉思着,认为游沣的这个念头,一旦产生,绝对不会轻易就妥协的,他忧伤的看了眼自己的小以知,给他夹了块排骨:“多吃点。”等箫落们住回来,你的好日子就没了。 游以知心情澎湃的看着那一块排骨,这可是阿离给他夹得呀,能不能不吃,保存起来……留作纪念…… “吃啊,怎么不吃?是不好吃吗?”钟离目不转睛的看着游以知,催促着。 游以知默默把排骨含在嘴里,吃完之后,指了指钟离手边的清炒小白菜:“我还想吃那个……” 钟离怎么会拒绝呢?夹过去,细心的问他:“还想吃什么?”完全不记得对方的手臂比他本人还要长一点呢。 “这个,那个!”游以知也记不起钟离的手臂没自己的长这件事,大家都愉快的忽略了。 一顿早餐在相亲相爱中结束,游以知心情舒畅,一身的战斗力。 不过两个人并没有找游沣的茬,在愉快的早餐后,钟离和游以知出门啦,家里就剩下那些不速之客。 钟离在路上问游以知:“那本武学心法你学得如何了?”他专门从记忆里挑了一部功法温和武学上乘的玉简,一一亲传给游以知。 游以知闻言,表情肃穆,认真的回答:“已经学到第八层,不过,最后一层,怎么也没领悟透彻。”说完低下头,似乎很不解和苦恼。 钟离拍拍他的手臂,安慰道:“如果觉得很困难,就停一停,你能这么快掌握,已经出乎我意料,不要给自己压力。” 游以知点点头:“我知道。” 其实钟离一开始也只是想着游以知学了之后,有自保的能力就很好了,没想到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心中甚慰也很有成就感。 今天出来,钟离就是要考校游以知的武学功底,两人去了离海边比较近的一处山里,寻到一处僻静宽阔的地方后就开始交锋,一招一式,可圈可点,虽然还有些稚嫩生疏,过些时间,只要不荒废下来,冲破最后一层,钟离相信指日可待。 游以知一掌拍向钟离的胸口,钟离轻松的后退,一垫脚,一个旋身,站到了后面的树上,游以知没有继续追,手掌背在身后,笑着对钟离说:“师父,徒儿习得怎样?” 钟离心情不错,正准备回答,忽然胸口一疼,眼前一黑,没收住力,一头向后栽去,看着这一幕的游以知身形一动,已经在树下,并稳稳将脱力掉下来的钟离接住,他简直不敢想象刚刚那一幕,现在心口还因为惊惧而抽疼,他抱紧钟离,看到他紧闭着双眼,慌乱道:“阿离,阿离,你醒醒,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过了好一会,钟离身体内的剧痛才有所缓解,眼前的黑暗也消失,他睁开眼,看到一脸焦急担忧的游以知,慢慢道:“放我下来,无妨,只是有点头晕。” 就算钟离风轻云淡,游以知也不敢大意,他扶着钟离站好,没有松开手,他力气很大,钟离看着游以知,没有继续说松开手的话 游以知嘴唇发白:“我们回去看医生。”看他紧张关切的样子,再多的话都无需表述,钟离看在眼里,默默记在心里。 当剧痛消失后,钟离摇摇头:“刚刚只是有点头晕,你不要担心,没什么大事。”说完就没再多说什么,两人一路无话的走下山,自始至终游以知都没松开握住钟离的那只手,他手心湿热,刚刚出了一手的汗,这样也依旧没有松开,对于会不会被阿离嫌弃,他根本没有想起。 他在害怕,害怕钟离出什么事,怕钟离离开他。 钟离似乎也明白游以知的此时此刻的心情,并没有抽开手,任他紧紧攥着。 第28章 游以知亦步亦趋的跟着钟离,一刻不停的回到游宅才松开手,钟离只觉得身上乏力,午饭也没吃,就上楼休息去了,游以知也没留下来,跟着钟离就进了他的卧室,钟离没管他,径自去洗澡,出来没看到人,想是出去了,掀了被子躺进去,刚闭上眼没一会儿,只觉得一股湿气扑面而来,被子里就多了个人。 “你做什么?”钟离不明所以。 “陪着你。”游以知挨着钟离语气平静,其实心里还在后怕山上那一幕,他好怕钟离这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让他想起自己的母亲。 钟离沉默片刻,没说什么,伸手揽上游以知紧绷的身体,当触到那薄薄一层匀称的肌肉覆盖的身体时,他才想起来,这个少年越发结实挺拔的身体,比自己的身体要来得高大,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安抚的轻拍他的背部,淡淡道:“睡吧。”没有驱逐他离开,而是温声安慰。 游以知不习惯这个姿势,长臂一伸,将疲惫的钟离揽在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抱了一下说:“我不会打扰你的,你好好休息,我陪着你,等你醒过来。”说完后松开力量,但没有让钟离离开自己的怀抱。好像这样怀里的人就不会消失。 钟离也没挣脱,他明白游以知的担心,所以并没在这上面多说什么,随他去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天黑,钟离醒过来的的时候,少年的身体像一个天然的暖炉,在被子里用保护的姿态揽着他的腰身,自己像个蚕宝宝似的被他拥住,这样亲密的姿势,让钟离一怔。稍微动了一下,并没有睡得很沉的游以知就醒了过来,手臂下意识收紧,钟离伸手去开床头灯,还没摸到,就被另一个人打开了,游以知表情严肃的看着钟离。 钟离看他紧张的样子,莫名笑了起来:“我没事,你不要太紧张。” 游以知像是被他这句话安抚住,慢慢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下巴抵在钟离的颈窝,用可怜兮兮的的声音低声诉说:“真怕你一睡不起。” 钟离伸手拍他的肩头:“只是有点头晕而已,现在已经好了。” “嗯。”游以知点点头问他:“要起来吃点东西吗?” “好……不过,这个点,应该没有什么吃的了吧。”钟离犹豫了下,不想再麻烦佣人起来一趟。 “奶奶应该给我们准备好了夜宵才去休息的,先下去看看吧。”游以知率先坐了起来,看着钟离笑着说:“不行,我还可以煮碗面,只要你不嫌弃。”他之前为了抓住钟离的胃,有认真的请教奶奶,目前炒几个简单的菜还是可以的,至于煮面什么的,不在话下。 钟离点点头:“好。”也掀起了被子,先下了床,游以知紧随其后。 两人穿了外套,并排走出去,下楼后,游以知先去了厨房查看,果然有准备夜宵,还温热着,他回头对刚起床还有些愣神的钟离说:“你先去坐下,我再加热一下就能开饭。”动作温润,语气体贴。 钟离没动,就这样看着游以知忙来忙去,过了许久,勾起了嘴角,心里暖洋洋的十分舒服,游以知刚把东西放进微波炉就看到钟离还站在那里,有些奇怪道:“站在这里干什么,这里挺冷的,快去坐着吧。” 钟离:“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游以知看着钟离,挑眉:“我想对你好,还需要什么理由?” 钟离低下头想了想:“没有理由吗?” 游以知抱臂,靠在厨台旁:“因为喜欢你,算吗?”脱口而出。 钟离抬眸看眼神毫不退却的游以知,游以知说完有点紧张,但面上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想争取让自己看起来不含私心,正气凛然。他盯着钟离,钟离忽然翘了翘嘴角,逗他:“我也不讨厌你。” 这个时候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游以知故作镇定的取出食物,走近钟离:“走吧,先吃饭。”说完大跨步先出去了,脸上的笑才抑制不住的露出来。 钟离说不讨厌自己,那不就是也喜欢自己吗?哈! 钟离无法忽略对面少年那喜悦的心情,有点郁闷的想,有必要这么开心吗? 不同于钟离的平静,第一次被喜欢的人亲口说不讨厌,游以知觉得意义非凡,虽然对话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很像两个好朋友在玩闹。 因为这个小插曲,之前游以知因为钟离不舒服的事情而沉重的心情也一扫而空,中间他想带钟离去医院检查一遍,但被钟离好言拒绝了,因为拗不过,游以知最终只好作罢,但因为有了上次的同塌而眠,游以知越发喜欢蹭床了,钟离也默许了他的行为。 而游沣想要回游宅居住的事情也落到了游以知的耳朵里,他心内气愤也恨那个男人的自以为是,从那一家子一日日来游宅的次数越来越多,知道以现在自己的力量,人单力薄,根本做不了什么,便想起了他和钟离马上就要上初三,紧接着就是初升高。等到奶奶阻止不了之前,就和钟离去住校,目前看来还不需要,但等到上高中,可能就要提前准备了。 为此,他特意和钟离聊了聊这件事,得到钟离的同意也是意料之中,心里也越发觉得钟离之于自己的重要。后来游沣再来,他就很显得很平静,因为他知道,就算他们住回来,自己也可以避免过多的接触和碰面。 时光如梭,游以知和钟离挥别初二,升上初三后,经过一年的准备,都轻松考到了心目中的高中,是离游宅和游沣别墅的住所都偏远的南区,特意挑了这么一个地方,为的就是少来往。游老夫人知道游以知的意图和心思,虽然心里不舍得,但也没阻止。因为她也不乐意箫落回来后有机会给游以知立规矩。现在她是没精力和儿子争了,等到以知和阿离都开始了住校生活后,箫落心满意足的带着一双儿女回到了游宅。 两人离开了可以直升长青高中部的机会,来到了离家远远的另一个区,经过一年多的成长,游以知越发的挺拔,五官深邃英挺,学校制服被他穿得像是男模一样合适,头发剪得极短,比板寸还要再短一点,更衬得五官深刻,薄唇轻抿的时候,把一众学姐迷得神魂颠倒,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在传:新来的学弟是什么来头,太帅了! 钟离和游以知走在校园里,看了眼比他高半个头的游以知,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家伙自从升入初三后就开始疯狂的长个子,如柳枝抽条,加上每天坚持苦练,身上更是一丝赘肉都找不到,肌肉匀称,极具爆发力,是个十分让钟离羡慕的身材。接到南区高中的通知书那天,还拉着自己去把头发剪的更短了,整个人又变得比之前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反观自己,别的都还好,就是个头稍逊了点。 第29章 游以知体育课上到一半去教室给钟离拿水杯,水杯拿到手里后,他看到自己桌兜里露出一抹淡蓝色,抽出来的时候,哗啦啦掉出来十几封或白或粉甚至于像他手上的淡蓝色信封,像这样的情书游以知每天都会收到,他捡起来惯性准备去丢垃圾桶里,眼睛瞄到钟离的桌子,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把钟离的桌子打开,里面果然也有信,直接全部搜刮出来,一并合着自己的信全部丢在了垃圾桶里,然后才拿起水杯向外面走。 跑完步,钟离坐在跑道附近的看台休息,远远看到小跑着过来的游以知。 “给。” 钟离接过,喝了一口后放在旁边,说了声:“谢谢。” 游以知刚坐下来,就有两个女同学向她们走过来,其中一个推着另一个,脸都红红的,游以知微眯着眼看着她们。 估计是看到游以知神色不善的样子,全部都只立在钟离的面前,钟离笑容温和的望着两个小姑娘,其中一个开口:“你好,我们是想问一问,钟离同学,有没有看到阿月的信?” 信?什么信? 其实要说外形,自然是游以知最为突出,但因为给人冷冰冰不太好惹的样子,钟离桌子里的情书远远比游以知要来的多,人气也比冰块游以知大,像今天这样子走过来俩姑娘来表白心意,基本上隔三差五就会演一出。 游以知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而后不去看她们,眼神看着球场上正在踢球的同学,耳朵却不肯放过一句对话。 钟离除了刚开始的几天有发现过别人给他写得情书外,近一个多月都没看到任何信件,所以这会儿有人来问他有没有看到信的时候,他扫了一眼事不关己的游以知,然后模棱两可的说了句:“抱歉。”再没多说。 正是喜欢胡思乱想想象力出众的年纪,这俩姑娘自动自发的认为钟离这一句抱歉就是没有接受的意思,其中一个安慰着黯然伤神的另一个,默默退散了。 游以知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嘴角勾起,无法掩饰好心情地看着身旁的钟离。 钟离刚好正盯着他,游以知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看着我做什么?” 钟离笑笑,不说话,他这仿若洞悉一切的样子惹得游以知心痒难耐,看到那红润的嘴唇微微扬起,让人十分想揽住亲上去,但他没有付之行动,扭过头,让自己冷静……冷静。 “好吧,你那些信都被我一起扔了。”游以知坦白从宽。 刚刚还是淡笑的钟离,听到游以知的话,笑容变得更加明显,无奈的摇头道:“那就多谢帮忙了。”不然还得自己亲自处理掉,现在有人出力,何乐不为。 游以知得到想要的回复,心里松口气,他就怕钟离埋怨他多管闲事,看来自己没做什么多余的事。 “你难道就不好奇是谁给你的信?万一里面有你喜欢的人呢?”游以知假装随意的一问,实则在试探。 钟离看了他一眼,重新看向跑道上三三两两结伴散步聊天的学生,说:“你呢?我看你经常看都没看就丢进垃圾桶,就不怕里面有你喜欢的人吗?”游以知直接道:“我不用看就知道没有。”说完还摊摊手。 钟离点点头:“我也是,不用看就知道。”语气笃定。 游以知听到他没有犹疑的回答,说不上来什么心情,想想了下钟离有喜欢的人的话,自己会怎么样呢? 紧接着,游以知问了句:“那你有喜欢的人了吗?”这话问得很小心,生怕钟离说有,而那个人并不是他。 一时之间升起的心思让游以知心里一紧,自己为什么要怕钟离有喜欢的人?!他定定地看向钟离。 钟离无法忽视游以知的注视,看过去,问道:“怎么了?” 游以知摇摇头:“没什么。” 接连几天,游以知都变得有些沉默,虽然他一直对外都是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存在,但在钟离面前却并不是这样,而现在连钟离都觉得他变得很沉默后,钟离不得不关心一下了。 两个人下了晚自习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钟离叫住游以知,询问道:“你这两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游以知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漫不经心地看向钟离,注意到他关心的神情,心里游移不定的想法,忽然得到了答案,为什么要怕他有喜欢的人?因为自己不希望他有,只希望那双夺魂摄魄的双眸只注视着自己。 钟离一直知道游以知个头挺拔,但还是第一次觉得这少年的气势如此有压迫力,在心里感慨一句,果然是长大了后,刚扬起手准备拍肩叫他回神,就被对方给揽住了肩,声音在上方响起:“没什么,走吧,再不回去,洗澡水都没了。”游以知半拉半抱着钟离略显单薄的身体往前走。 被关心者已经这样不在意了,钟离也只好作罢,心里却想着,这人冬暖夏凉的体质真让人羡慕啊,一边也不觉得被这么揽着有什么不对劲。 宿舍里住着四个人,加上钟离和游以知,还有另外两个,分别叫赵武,郑伟,都是一个班的,因为一班俗称书呆子班,起初赵武和郑伟对于游以知这种校园明星般的同学都敬而远之,总觉得不是一类人的样子,赵武和郑伟都不怎么接触这两个同学,当然,有一部分原因是游以知常常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他们也不敢接触。后来他们被吊车尾班的几个学生看不顺眼找事,从开学都没怎么说过话的舍友游以知从天而降,一语不发的帮他们解了围,从此以后,赵武和郑伟都挺崇拜冷静自若的游以知同学,连带的看游以知的那位好朋友更加顺眼了。 游以知和钟离从外面推门而入,赵武笑着和两人打招呼:“回来了。” 钟离笑着回应:“嗯。”游以知则点点头,没说话。 南区的这所学校师资雄厚,宿舍都是单人床,没有上下铺,一人一个柜子、椅子、桌子,卫生间阳台这些都不细说,该具备的都具备,空间也比普通高中的大上许多,所以相对来说住宿生活并不是多么辛苦。 郑伟刷完牙从卫生间出来,看到钟离和游以知一同回来,见怪不怪,打趣道:“是不是偷偷吃夜宵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游以知故意道:“难道就不能是约会去了?”说完,看了一眼钟离,然后转过视线。 郑伟哀嚎:“给我们还在单身的学子们一条活路吧,我们更想听到你们说吃夜宵去了!” 一旁本来在翻书的赵武同仇敌忾:“不然会引起公愤的。” 钟离看他确实像没什么心事的样子了,才放下心。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钟离觉得自己似乎太过在意游以知了,一开始明明只是单纯的想要保他的命,现在连心理健康问题都开始操心了…… 难道要向奶妈子的队伍靠拢? 第30章 第二天,钟离和游以知一同到的班级,钟离远远就注意到自己的桌子上放着东西,走近几步一看,是一盒肠粉,还有一碗汤,蒸散发着香气和热气,钟离坐下来就食指大动,刚准备拿起筷子劈开,手腕就被站到面前的游以知抓住。 钟离眼皮一掀,不乐意道:“给我买了早餐,现在又不让我吃?”只准看啊?太不人道了。 游以知面无表情的吐出一句:“不是我买的。”竟然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给阿离献殷勤!决不允许。 游以知正胡思乱想的时候,钟离挥开游以知的手:“不是你的,就更不能阻止我吃了。”反正青天白日的,总不会是要下毒害我。 钟离同学完全没往爱慕之人那方面想,游以知闻言,直接把肠粉拿起来:“想吃,我现在带你去吃,这些不行。”一切苗头都要给他毁灭在萌芽之时。 钟离最后也没强求,眼巴巴看看早餐,只好挥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算了。”意思是不准备麻烦游以知再跑一趟,语气里对游以知手中食物的舍不得显而易见。 游以知这个时候可不会动恻隐之心,忽略某人眼巴巴的眼神,直接看也不看就丢到后门附近的垃圾桶里,从他的位置,直直的飞了进去,有几个同学怎么计算都觉得以游以知的抛弧线能掉进垃圾桶,应该砸在后门上然后滑落下来才附和现象吧?! 当然,这都不重要,学霸们的疑惑我们也可以忽略。 谁知道,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每次他们出现在教室里,都能看到桌子上的早餐,游以知更加断定是某个爱慕钟离的姑娘或者少年在偷偷放早餐。刚明白自己心意的游以知怎么允许有人在自家门前撬墙角,可这会儿对方不出现,游以知也不准备把他揪出来,等不下去,总有他蹦出来的时候,于是,每天早上,游以知都带着钟离去外面吃早餐然后才回教室,对于吃的,钟离总是无法拒绝。 如果不是宿舍里不能做饭,游以知都准备亲自动手解决钟离的饮食问题。 星期五的时候,游以知查了附近美食特色,刚把手机收起来,就看到一个探头探脑的身影在窗户外面偷看,偷看的对象正是钟离,游以知看向钟离,这家伙一定也发现了,只是没理会,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中的小说,游以知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这家伙除了对吃有兴趣,另外一个最大感兴趣的地方就是小说,简直是如痴如醉,轻易不肯挪动一下屁股。 放学铃一响,游以知就抽了钟离的书本,钟离心内叹气,这孩子性子是越发别扭了,这动作要不是书本纸张好,一定是个烂的下场。 收拾好心情,钟离整整衣服,和游以知一起走出去。 等到两人走到了树木较多,人迹较少的地方时,跟在附近的人终于鼓足勇气走到钟离的面前,一个90的弯腰,伸出双手,把手里的礼物往钟离的面前送了送,钟离好整以暇的看看那人的发顶,那是因为对方的姿势还有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对方的发顶,然后又移向那包装好的礼物,脾气挺好的说道:“这位同学,让一让好吗?”肚子好饿啊…… 游以知本来挺期待钟离会给个什么回复,等了一会,竟然等来这么一句,泄气的很,别说弯着腰那位了。 “钟离同学你好,我注意你很久了,也喜欢你很久了,请接受我的心意!” 游以知显得很沉默的样子,抿着嘴没说话。 钟离神色没什么变化,淡淡道:“不好意思,可以让一下吗?”还是那平静的模样。 弯着腰的人“嚯”得下站直了,是个比钟离高上些许壮上些许的男孩,此时眼神忧伤,拿着礼物的双手太用力而关节泛白,然后狠狠看了眼一旁的游以知:“是不是因为他,你才这么回避我?!”显然知道自己的爱心早餐一点都没入了钟离的口,都被这家伙大刀阔斧的给扔垃圾桶了。 这近乎质问的语气让游以知皱了皱眉,很不悦的样子。 “对啊,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你□□来,算个什么事情?”钟离说得理所当然,直白又坦荡。 搞得游以知和那告白的少年都有些怔住了。 最后告白的人认定了这两人是恋人的身份,知道自己没机会了后便失魂落魄的走了。 游以知正准备说话,心中悸动,接着钟离摆摆手,感谢道:“用你挡挡枪,不介意吧?”那一脸哥俩好这都不算什么的样子……把游以知满腔爱意给堵在心口,险些内伤,就这还得面色如常的回一句:“没事。”明明刚刚因为对方的一句话而激动的手脚发颤。 钟离笑眯眯道:“走吧,今天吃什么?”那脸上仿佛把什么都没当一回事的样子,让游以知很想握着他的肩膀咆哮……但他没有。 游同学的心苦哇。 其实他很想问问钟离,你会不会觉得被男生喜欢而感到恶心?但他没问出口。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游以知还是没忍住,装作不在意的询问了一句:“刚刚好像是个男生在向你表白……”隐晦的表达出自己对此事的疑惑。 钟离:“你难道还歧视同性恋?”那语气很不可思议似的。 从钟离口里得到这个答案,游以知比谁都开心,看来钟离并不排斥!不排斥就是可以接受!面上继续平静的说:“哦,你没什么别的想法?”其实是游以知想太多了,不过是一个同性来表白而已,钟离在没有灵魂依附之前所经历的事情更加匪夷所思,什么奇怪事没见过,现在人间的“奇怪事”在他看来,平常的很,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这件事求的就是个两情相悦,至于性别的障碍,在他看来都不是障碍,只要互相喜欢。 钟离觉得今天游以知有点奇怪:“还能有什么想法?” 游以知前几天因为明白自己的心而挺忐忑的情况在得到钟离的回答后,就平静了下来,看钟离时,目光更加炽热明亮。 钟离被游以知小狗汪汪般的双眸看得心里柔软,笑着想揉揉游以知的脑袋,伸到一半却发现对方比自己高,这个动作完成的话会显得很突兀,只好半途抑郁的放了下来,不等他完全收回,游以知就一把抓住,捏了捏。 这一捏,捏的钟离莫名其妙,但还是很冷静地抽回手,催促说:“还不走?想饿死我?” 游以知改为搭在钟离的肩膀上,动作正直单纯的很,一点看不出来别有用心,斜睨他一眼:“想吃,就跟我走。”一脸别废话,不然没得吃。 钟离果然把注意力移动到了吃的上面,一点不在乎有没有被吃豆腐这件事。 第31章 游家老爷子每年生日的时候,都会得到钟离送给他的礼物,有时候是一幅画,有时候是一副字,要么是他亲手雕刻的玉章,那玉一看就不是凡品,通体莹润泛着光泽,入手更是舒服,问他是哪里得来的,只说是陪游以知去闲逛的时候淘来的石头,让老板切开,没想到成色不错,就拿来刻章了,又问他在哪里学得雕刻,就不再回答,好在游老爷子虽有好奇心,却也知道别去触碰别人的*,反正礼物很合心意,自然是欢欢喜喜。 本来的确是一件欢喜的事情,游老爷子很喜欢这些礼物,很喜欢就忍不住炫耀,朋友来访或者去访朋友,就忍不住拿出来故弄玄虚,其中有一位老友,祖上到现在专门是干这行的,拿着游老爷子的炫耀品就松不开手了,识货的人就是这么执着。 自此一发不可收拾,顺着游老爷子找到了钟离,这件事是一年前发生的,现在钟离已经和那位老先生达成了口头上的合作关系,他让钟离的画作还有墨宝都在自己的店里售卖,有几次老先生带了钟离的墨宝去参加展览,因为作者籍籍无名,位置并不是很显眼,但画展结束后,有意愿购买的人数确最多,给出的价格更加喜人。 以至于到现在,那位绘画天赋惊人,别名单字一个“离”的作者虽然红遍艺术圈,却从未有人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而那位和钟离有过口头协议的老先生更是三缄其口,对于打探的人都一律含糊过去,这是合作的首要条件,不然合作吹了,实在得不偿失。 想与这位红人结交的人更是数不胜数,这些钟离都没怎么关注,所以当他看到艺术老师兴致勃勃的展开一副丹青的时候,还有些呆愣,那不是自己的丹青吗?虽然是个仿品。 游以知本来有些心不在焉,看到老师展开的那幅画后,也是有点无言,默默看了眼这幅画的作者,无声的表达:连盗版都出来了? 钟离一副我接收到了你的疑惑:但我同样表示迷茫…… 然后一起欣赏着老师的在讲解这幅画时的激动和崇拜,这种感觉,真是……特别是每一个细节的分析和自己所领悟的感想,让原作者表示惭愧,到底当时自己作画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有这么阳春白雪高大上吗? 终于,在下课铃的前三秒,艺术老师结束了鉴赏小课堂,因为分享自己喜欢的作者的丹青而滔滔不绝的嘴巴已经口干舌燥,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拿起水杯准备润润嗓子,没成想,盖子没拧紧,刚拿起来水杯就掉了下去,意外就这样发生,大部分的水都洒在了那副画上。 只听整个三楼都响彻着艺术老师那尖利又崩溃的惨叫。 “我的画!我的离!!!!!!!!!!!” 等老师停下叫声之后,游以知松开捂住耳朵的双手,然后掏了掏耳朵,听到艺术老师叫的那么亲热的那句“我的离!” “一副仿品,老师不用这么激动吧?”游以知的语气完全一点恶意都没有,不信看他正直的脸。 无意识插刀,不好意思。 一听有学生说自己这副高价买回来的话是一副仿品,艺术老师在讲台上一蹦三尺高,双手撑在讲台上,看着游以知:“我这怎么可能是仿品!胡说八道!你侮辱了我对离的爱意!”早知道就不兴高采烈的拿来给这些毛头小子欣赏了!不自己手贱拿过来就不会被自己亲手毁掉!心好痛。 一不小心戳到老师的玻璃心,游以知看着他,默默心道:老师竟然不知道自己买来的画是仿品。 “那可能……老师……你……被骗了?”游以知善意提醒。 拿着侵湿的画作仔细鉴别起来的老师只觉得一口凌霄血堵在喉咙里差点喷出来,竟然真的买到了假货……不行!要拿回去找专人来鉴别再做定夺。 钟离若有所思看着抱着画,水杯也不要的老师匆匆离去的背影:好像很喜欢和在意自己的画的样子…… 原作者忽然同情起自己的粉丝,做了一个决定。 所以某个周末的早餐,住在学校旁边小区的艺术老师大清早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一脸憔悴地打开房门签快递时,还疑惑了下,什么时候网购了东西完全记不起来啊。 于是,毫无心理准备的艺术老师,年纪轻轻就因为两次大爆发般的尖叫而叫哑了嗓子,这么惨了,还引得左邻右舍挨个过来谴责和谴责,谁叫声音太响,大家表示扰人清梦,不好不好。 害他叫哑了嗓子的东西,是一副还留有墨香的画,画得是竹林深处,石板小径,右下角有“离”字红章。 是谁,到底是谁寄给他的?!难道是哪个骗了他的家伙良心过不去又给寄过来一副真的以作补偿?似乎也只有这个可能了……哼,既然对方这么有诚意,那么自己就不去有关部门投诉好了。 这个周末,钟离和游以知没有留校,也没有回游宅,那个地方对于游以知来说,已经不是他能够安静呆着的地方了,虽然十分想念爷爷奶奶,但游以知还是尽量减少回去的次数。 游以知跟着钟离来到一处房子面前,这房子是南区民国时期建造的花园洋房,面积不大,胜在格局不错,是栋两层小楼,推开镂空小铁门,有个红矮墙围成的前院,院子里有各色花卉,芬芳夺目,再往里走,打开房门,屋内大吊灯是刚装上去的,客厅铺着柔软的地毯,木地板似乎刚刚做过保养,打过蜡之后显得十分光洁,钟离走过去打开窗户,夏天的风还略带着灼热,扑面而来,钟离按开空调,重新把窗户关上。 转回身的钟离笑意盎然的询问游以知:“怎么样?” 这是他买的房子,在没翻新好志气并未让游以知知晓,所以看到游以知有些诧异的样子,分外自得。 “不错。”游以知还算镇定,说了两个字后,仔细看了起来。 “以后,你不想回去的话,我们周末可以在这里休息。”钟离提议。 极注重个人*和地盘的钟离因为要陪着游以知,也开始了高中住校生涯,这种集体生活的新鲜劲一过,他就有些怀念一个人一间的大房子,这才开学三个月不到,已经迫不及待着手准备了新窝,一改造完就奔赴过来了,自然也要拖上自己的小恩公。 小恩公这会儿还沉浸在“要同居了吗?”的复杂心情中,即酸且甜。 少年,不要想太多不和谐的画面了好吗? “这是你租的?”游以知看钟离,问道。 钟离笑而不语。 游以知:“你买了下来?!”好大的手笔啊钟土豪。 钟离点点头:“我也是个有自己房子的人了,你这个有家不能归的孩子,就留在我这里给我端茶倒水打扫卫生洗衣煮饭,抵消房费好了。”这一脸的施恩,仰着小下巴,得意劲突突往外冒。 深知对方是为了不让自己不好意思,游以知十分配合的跟着道:“那就多谢您的仗义相助和收留,以知一定铭记在心,鞍前马后。”简直是一百个愿意,有什么理由能让他拒绝?不,就算不让住,也会抱着大腿死赖着不走什么的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已经。 游以知觉得是自己大展身手的时刻了,他脚步一抬,向厨房奔赴而去,看完之后,颇为满意的手一挥:“去趟超市吧,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今天晚上好好庆祝一下,不,好好感谢一下您的美意。”游以知客气道。 钟离矜持的颔首:“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其实已经迫不及待想吃游以知做的东西了,之前在游宅的时候,已经体验过好几次美食的诱惑,简直无法抵挡。 第32章 吃过午饭,游以知才仔细的观察起来,房子里的家具都是簇新的,游以知觉得钟离这钱花的是有点豪放,两个人一人一间卧室,家具齐全光洁干净,另外两间,一间是卫生间,一间是用来放闲置着的物件的房间,暂时空着,还备有一间客房,存在感很小的三楼是个小阁楼,不大,钟离索性让人整个打通,成为了一个大书房,落地窗两旁的窗纱轻轻垂在地上,打开就能看到不远处的绿树参天的老公园,这个地界虽然不够繁华,但胜在清净幽美,总体来说,感觉很棒。 两人偷得浮生半日闲,舒舒服服的在新家度了个周末,周日晚上准备返校,游以知接到管家赵叔的电话,面部便紧绷了起来。 钟离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他刚挂上电话,就问道:“是需要回去吗?”游以知看着他,点点头:“我们现在回去,一会儿再给老师请假。” 钟离没有多问,随他一起打车,直奔在东区的私人医院。 在路上,游以知依旧绷着脸,隐隐能看到他眼底的紧张,这是钟离从前不曾看到的,钟离从他口中知道,是游老爷子脑血管出血,现已被紧急送医,事发突然。 难怪了,如果游老爷子出了事,能陪在他身边的人就越来越少,他的心或许会越发孤独。 到了医院,游老爷子已经出了手术室,游老夫人守在一旁,神情沉默看着还在昏迷中的游老爷子,给他掖着被角,老爷子戴着氧气机,面容苍白,皮肤松弛,这几年的变化,以及这次的疾病,让这位以往还算健壮的老人看起来越发枯槁和不堪一击,小一辈的成长远没有老一辈衰老的快,这就是最让人揪心的地方,如果你看到过他们强势无往不利的风采,一定会为这衰老后羸弱的模样感到无奈。 房间里除了游老夫人,还有处理里外一应事务的游沣,他似乎刚刚坐下来休息,神情透着疲惫,游以知率先走到游老夫人的旁边,手臂揽住她的肩膀,想要给她支撑的力量,游老夫人的手搭在游以知的手上,生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安慰游以知:“放心,你爷爷已经过了危险期。”这样一个老人,看着虚弱的老伴还要强撑着安慰自己的孙子,游以知手臂收紧,心疼。额头抵着奶奶的额头,也回一个笑容:“我知道爷爷一定会没事,奶奶你休息一下吧,我来。”说着就要拉起奶奶,让她去旁边的休息室睡一会,不过,都知道,她一定是不愿意的,果不其然,她摇摇头说:“我要等你爷爷醒过来,如果一会儿醒过来没看到我,该生气了。”温和的语气却透着坚持。 游以知转过脸,看向病床上的爷爷,同样坚持道:“一会儿爷爷要是醒过来看到你憔悴的样子,就得骂我了,你舍得啊?” 最后还是拗不过孙子,看到他担忧的脸,游老夫人也无法坚持下去,依言去旁边的休息室小歇片刻,对游以知交代完还不放心,又对钟离嘱咐道:“他醒了,一定要叫我,如果有什么情况也要通知我,知道吗?阿离,那就辛苦你们了。”钟离走过去,给她一个颇有力量的拥抱,也同游以知一样扬起淡笑:“老爷子醒的话,我第一时间叫您,放心吧,快去养养神,不然老爷子醒了不光要揍以知,连我可能都不能幸免。” 游沣看着两个少年三言两语把母亲劝去休息,不知是欣慰还是旁的情绪,都有之吧,毕竟在这两个少年还未来时,他就已经催促过母亲快些休息,而她的回答却是:不放心,不行,再等等吧,他都快有些不耐烦了,最终只好一个人坐在靠墙的沙发远远看着母亲的背影,无济于事,看到母亲去休息,他也是心内松口气。 游沣打量着游以知,游以知则是看完了床头的病例报告和记录后才坐下来,知道爷爷的病情已经度过危险期时,不是不开心,只是他已经学会儿在不喜欢的人面前武装自己,他拉着钟离坐在自己的旁边。 “困的话,一会你也去睡一会儿。”游以知认为自己一个人在就好,并不想钟离跟着熬,看到钟离摇头否决了自己的提议后,心里更加感激。低声说道:“谢谢。”谢谢你的陪伴,永远沉默寡言却永远伴我左右。 钟离的陪伴对每一次脆弱的游以知有多么重要,只有他自己知道,对方总能让他感觉到无穷的力量,支持着自己走下去,仿佛在告诉他,尽管去迎击外面的狂风暴雨,受伤了也没关系,你不是一个人。 而钟离也不曾知晓,自己的存在给了这个少年怎样的无穷支撑,他的一点点给予,换来的是急需一抹温暖的少年的一颗心。 确定自己心意的那一刻,游以知已经赋予了另一个人肆意伤害他心的权力,往后不管是痛苦抑或欣喜,都牵系在了对方的手里,可那又怎样,他甘之如饴。 一直没说话的游沣终于开口,他说:“你们两个都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作为一个父亲,游沣自觉自己不合格,但他不是没想过要弥补,当年的事情,虽然是自己的一时风流的后果,可事已至此,斯人已逝,说再多也已经来不及,只能在这个儿子的身上得到一些心灵的救赎,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一直会梦到秋瑾,一个只给与他笑颜和柔情的女人,午夜梦回,看到枕边人,也会恍惚是曾经的旧人,过往如美丽的画卷在脑海如幻灯片一帧帧的播放和回放,他不是没有悔过,想起曾经的柔情蜜意海誓山盟,更加后悔,面对冷漠的儿子时,也会纠结和无力,曾经一家三口和乐的画面便涌入脑海,事情又如何到了今天的地步,是他刚把襁褓中的游以知抱在怀里时没有料到的,那个时候他觉得他此生只会爱上这个孩子的母亲,他那个时候确实是爱着的。 一切从那一晚酒醒后看到掉着泪拥着被子露出光洁后背的箫落时,变得不同,她那么脆弱,比起眼神永远独立坚强的秋瑾更加让人怜惜,鬼迷心窍安抚了她的同时也安慰自己,只要不被秋瑾发现,只要自己厌倦了这个女人,干净利落的收手,谁又会知道,他还是那个慈父和完美丈夫。 是不是被有心之人引诱已经变得不重要。 后来,泥足深陷,越发难于取舍,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他懂,他一边舍不得伤害秋瑾,又难以舍弃掉箫落,都说久了白玫瑰会成一粒饭粒,朱砂痣会成为墙壁上的蚊子血,但他反倒没有厌倦饭粒和蚊子血,这种偷情的刺激让游沣头昏脑涨兴奋异常,想要白玫瑰,也想要朱砂痣,谁也不愿松开,那段时间,他也痛苦过,却也留恋周旋在两个女人时的美妙。 游以知还算礼貌,只是语气疏离:“不用。”然后一句话也不肯再说出口。 游沣在面对这个越来越无法掌控的儿子时,总有种不得其门而入的无力感,想要补偿,却无处下手。 “我是你父亲,以知,你难道要永远想对待仇人一样对待我?”游沣面容强硬,语气却透出了哀求和浓浓的失望。 “从你把那个女人领回家,为她戴上戒指的那一刻,我看着母亲的遗像,笑着对她说过一句话,你想知道是什么话吗?”游以知注视着对面的男人,何止是仇人这么简单。 秋瑾在游沣的心中已经是禁忌一般的存在,现在被游以知直白的说出来,脸上已经是苍白一片,蠕动了下嘴唇,却没有勇气问什么话,语气沉沉道:“所以,一点弥补的机会都不给我?”不准备给游以知说出口的机会,答非所问。 游以知呵笑一声,冷冷道:“你觉得你还有这个资格吗?你知道我在面对你们时,要控制自己不去伤害他们……有多么辛苦吗?所以,不要逼我。”眉宇间的冷酷决然让游沣骇然,明明还是不足为惧的少年之姿,游沣却相信,他不是在开玩笑,这个外面人人敬仰的英俊男人,在面对自己的长子时,竟然生出了惧意。 “你知不知道,我重新回到游宅住,就是为了想要弥补你!当年是父亲一时糊涂,但事已至此,你有必要耿耿于怀吗?”这个骄傲的男人第一次在自己的儿子面前低头,但注定的不到想要的回应。 “你想要弥补吗?那你就让我妈活过来!”游以知言辞激烈,语气隐含怒意。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游沣虚弱道。 “这种不可能,就像我永远不可能原谅你,以及接纳她和她的一双儿女。” “那是你的亲弟妹!”游沣陈述事实。 游以知露出个嫌恶的眼神:“永远不要让我记起这件事,极力控制才能把他们当做陌生人来对待,不去理会。”顿了顿又道:“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说完扫了一眼游沣,那眼神如寒冬腊月最锋利刺骨的冰锥,冻得游沣哑口无言,心内一片荒凉和后悔。 他这那是要了一个儿子,而是仇人啊!还是自己亲手造成的。 钟离握住因为气急而抖着自己手臂的游以知,宣泄出来总比一直闷在心里好,至于另一个人好不好受,就不是他会管得。 游沣脚步虚浮的打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游以知一把将握着他手的钟离拉进怀里,仿佛这样自己空洞洞的心就会被填满,他下巴抵在钟离的肩膀,钟离伸出手回抱仿佛用尽力气的游以知:“我想,从今往后,他不会再来招惹你了。”游以知用闷闷地声音:“但愿如此。”不过,他并不准备简简单单的放手,他要让她想要谋取的东西全部落空,只不过,还没到时候。 不舍的松开钟离,游以知面上已经恢复平静,那些话,他憋了很久,今天才说出来,除了畅快,一点于心不忍都不曾有。 似乎是抽完了一根烟,重新推开门站在门口的游沣在这十一月底,竟然出了一头的虚汗,云港作为海滨城市,冬天总是来得很晚,但也不至于在这个月份还能出一头汗,游沣没有看游以知,眼神飘向别处说道:“我已经通知了你萧姨……呃,箫落,收拾东西,我们回以前的住所,就这样。”转身后,似乎又想起来,说:“一会儿赵叔过来,我先回去了,你有空就多回去陪陪爷爷奶奶。”似乎这个地方让他感到窒息,一刻都不想再多呆。 游以知没看他,也没说话,游沣走之前奢望般的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了冷若冰霜的儿子的侧脸。 第33章 游老爷子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游老夫人微微笑着给老伴削梨,对于箫落一家子要搬回去住这事儿已经听管家赵叔说了,并没有表示出什么,就像他们起初出现在游宅时一样平静,游老爷子醒过来后,精神还算可以,喝了一碗清粥之后面色也没之前苍白,红润不少,自动病床微微升起一些,他靠在上面,看着孙子和钟离。 钟离能看出来老爷子有话对游以知说,识趣的走出病房,临走之前看看游以知,看他镇定的很,才关上房门。 钟离先在外面的休息椅上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在洗手池边上慢慢洗着刚刚不小心碰到的灰尘,手腕处一个红色的月牙形胎记从袖口露了出来,颜色比前几年淡了一点,他看得出神,没有注意到从隔间出来的一个少年也站到了旁边的洗手池,或许是注意到了并没有想要去理会,少年在旁边洗手,水哗啦啦的冲在他的手背上,不经意间的一瞥,当看到钟离左手手腕处的胎记时,瞳孔一缩,身形一动,便执手握住了钟离那只左手,仔细的看着上面的胎记。 钟离没有把他拍飞是因为并没有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恶意,从他的面部表情和专注的样子,似乎是和原主认识的人? 比钟离高大挺拔的少年,确定那个胎记就是他认识的小九的胎记时,内心欣喜若狂,面上却不动声色,虽然他早已为他的小九已经不在人世。 “小九,是你吗?”他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想要确定一般问道。 钟离想了想,这具身体的确有个外号是小九,只有曾经乞讨的小伙伴才知道的外号,而对面的少年衣着干净不说,还颇为精致昂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抑或乞讨的孩子能穿的,况且这家私人医院的费用更是以万起跳,能进入的人又有几个是普通人,说是非富即贵也不为过。 钟离点点头,静等对方的反应,没想到刚一点头,对方就手臂一扯,将他拉进怀里,紧紧抱着,像是下一秒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一样。 “你还活着!”说话间,还是泄露了激动的情绪。 反反复复就是这一句,钟离觉得对方可能忘了要松开他,撑了撑竟然没有识趣地松开,只好强力扯开,低头看看自己有些皱的衣服,依旧维持着好脾气说:“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一点都没想要继续叙旧的意思。 本来脸色就有些苍白的少年这会儿看起来更加没有血色,疑惑的看着钟离说:“小九,你难道不认得七哥了?”顿了顿撇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和曾经脏兮兮瘦的皮包骨似的乞儿形象早已不同的高大挺拔,语气顿了顿才接着体谅道:“不认识也正常,毕竟以前和现在不一样了”说完又看向对面的钟离,笑着说:“小九你长高了,一开始我也没认出来你。”然后伸出手想要比一比钟离的头顶,被钟离闪开了。钟离的疏离他不是看不出来,重逢旧友的喜悦被对方的疏离而替换成了苦涩。 确实是长高了,钟离心里点点头,看向对面和游以知一般无二身高的少年,同样出色的五官,却是两种不同的风格,人前应该都是最为夺目的存在。 人中龙凤,钟离脑海中浮现出这四个字。 原来他就是那个很照顾原主,原主很依赖的小七哥。 少年的失落只是一瞬间交替,双眸重归平静,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邀请道:“不介意去外面聊一聊吧?” 钟离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其实他对这个少年现在的身份也颇为好奇,难道像他一样被人领养了? 两人没走多远,只是在花园里找了张休息椅坐下来。 一开始大家都很沉默,最终还是对方先开口,不同于最初相见时的激动,他语气淡淡的叙述着他被带走送货后的事情,仿佛那段时光被他深深的刻在了脑海中,无法拂去也无法忘却,细节清晰,语调平缓。 从沉默的叙述中,钟离感受到了少年和小九的感情,彼此依赖和患难,从上一次那个乞儿的口中,钟离就大概猜得出这位小七哥对原主的在意和照顾,毕竟听到他失踪后的消息还说过要找到他。 这种患难之中不忘彼此的情谊,钟离是尊敬的,少年最后轻笑了一声:“其实那次警察的围剿是因为我的消息传递,你失踪之后我就被送过去代替你送货,后来那个人或许是看我机灵又交给了我更重要的路线去送货,本来我以为你已经被杀害了,心里想着一定要给你报仇,才联系的警察,没想到事情结束后,警察那边给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乞儿登记了dna,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同样登记了dna的亲生父母。”三言两语的诉说,平淡的语气也无法遮掩其中的凶险和坎坷。 不免让人唏嘘,钟离颇为同情的看了一眼对方,同时也知道了当初自己的疑惑,原来的确另有人提前通知警方,难怪温溪他哥能那么快准狠的解决掉。 轻笑一声道:“我真正的名字原来叫陆凉……被拐走之前的记忆我是一点也不记得。”这句话说得颇为轻巧,落在钟离的耳中却颇具重量,他轻描淡写的跟着说:“我现在的名字叫钟离。”说完冲陆凉笑了笑。 如果原主还活着,遇到了他最喜欢最依赖的小七哥应该会很开心,知道他过得不错也一定会给他个微笑或者紧紧地拥抱,对于钟离来说,无法给与拥抱,笑容还是要的。 陆凉一字一顿说道:“现在的钟离也是曾经的小九,我的小九。” 钟离抬起眼皮看了看蓝蓝的天空,小九如果能听到这句话,该有多开心啊,轻轻叹口气:“他知道了。”这句话声音很轻,轻到旁边的陆凉并没有听的多真切,仿佛虚虚的一句耳语,但他并没有追问,同钟离一样望向天空。 有时候比知道小九还活着更让人热血沸腾的事情呢?这件事他可能会消化很久爱。 就在这时,远远有人叫了一声:“阿离。” 陆凉几乎和钟离一起扭头看过去,然后不动声色地看着对方一步一步走过来,游以知扫了一眼钟离旁边坐着的陆凉,微微颔首,拉起钟离:“走吧。” 钟离起身,回头看着陆凉,并没有要常联系的意思说:“见到你很高兴,那么……再见了。” 陆凉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点点头:“见到你很高兴,一定再见。”后面这句说得很笃定,连游以知都再次看向他,陆凉冲游以知勾起嘴角,眼神却看向钟离。 游以知拉着钟离的手向外走,一路沉默不语,没有问那个人是谁,也不像是在生气,走在半路,似乎是钟离想起来要和游以知说一下对方,但也没有要详细说的意思:“一个以前的朋友,看到他过得挺好,多聊了两句。”如此这般解释。 在游以知的印象里,钟离是个孤儿,诚然他身怀绝技胸有沟壑不同寻常,想当然也领略到他独来独往不喜与人结交的喜静性格,现在听钟离这么一说,尤其突兀。其实他早就出现在了花园里,远远便看到钟离和对方有说有笑的画面,只是忍住了没走过去打断。 刚刚离开之前,他敏锐的发现,对方看向钟离的眼神不同寻常,于是比平常还要沉默。 游以知闻言没有多问,嗯了一声,握紧他的手,似乎怕他溜走一样,比往常要紧的力度,钟离看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以为是游老爷子的事情,心道,也不知道游老爷子和以知聊了些什么? 第34章 游以知和钟离都请了一个星期的假,直到周日陪着爷爷出院,回到游宅吃了一顿午饭,两人就返校了,返校之前,先去了新家,晚上两个人一起做饭,早早吃了晚饭才回学校。 这里的两人一起做是指游以知做饭,钟离负责吃饭=两人一起做饭←_← 吃东西的时候,钟离满足的发出感慨,连食不言都忘掉忘掉,全部忘掉。 “你的厨艺,越来越好了。”钟离毫不吝啬赞美,说完塞了一个两人一起在超市买的撒尿牛丸,牛丸用料汤煮熟,然后蘸了一些番茄酱,一口一个,不含糊。 厨房够大,所以厨房里还放置了一个两人的小餐桌和两把高脚椅,钟离吃完一口牛丸,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端起用玉米煮成的清汤,吹了吹热气,胡萝卜粒若隐若现。 游以知把刚从火上端下来的平底锅拿过来,将里面蛋炒饭倒入餐桌上放着的餐碟里,香味扑鼻,然后挑挑眉,心道,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勾搭手段就是先把你的胃给勾搭上,所以,厨艺必须努力做到更加精湛才行。这点心思当然不能说出来,游以知将两份炒饭盛好,一份端到钟离面前,另一份放到自己的面前,跟着坐下来,拿起勺子,谦虚道:“作为一个穷小子,只有在技术上加把劲才能弥补不能交房租的缺憾。”语气诚恳。 钟离笑眯眯道:“看在你最近很乖巧,做事也不偷奸耍滑,还算勤勉的份上,我会考虑给你开一笔工资。” 游以知感恩戴德状:“大恩大德,铭记于心。” 说完,两人都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便是一起安静的用餐,吃完饭,钟离本来想着分工合作,对方做饭,他来洗碗,自觉自己是个公平的人,不过,对方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只好默默坐在那里等着他刷碗。 钟离看着游以知在水槽旁边收拾碗勺,忽然眉头一皱,手抚上自己的心脏部位,熟悉的疼痛感再次袭来,这几年中,自从第一次从树上晕倒后,身体越来越不大舒服,他甚至能感觉到力量的流逝,修炼也没有继续进阶,不进阶还是好的现象,最起码不会退步,但现在他分明感觉到内丹越来越暗淡,甚至连想要放出神识来都十分的艰难,他猜测或许是身体和灵魂无法完美契合的后遗症…… 这种现象从古至今都是有的,一开始他没有察觉出异常,以为或许是运气好,没有出现这种状况,现在来看,只是一开始没有显露出来罢了,好在自那次在山上被游以知看到后,他都很谨慎的没有让游以知发现,免得多一人担忧。 游以知把碗具放进消毒柜点了自动消毒后,回过身却没看到坐在那里的钟离,用毛巾擦擦手走出厨房,就看到钟离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休息,游以知轻轻走过去,蹲在钟离的身旁,用很轻缓的语气说:“困了?”没有给与回应,游以知敏锐的觉得不对劲,正准备拍一拍,就看到钟离的睫毛颤了颤,眼皮抬起,黑眸仿佛直直望进了他的心内,游以知的心脏猛烈跳动一下。 “洗完了?”钟离神色如常,仿若只是有些疲惫,揉揉太阳穴又道:“我们走吧。” “困的话,再睡一会儿也没关系。”游以知提议道。 那种疼痛感只是一瞬间袭来而后一瞬间如海水退潮消失不见,所以钟离并没有特别觉得困扰,只是对于力量的消逝还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他摇摇头:“没事。” 既然是必然之势,钟离也没什么好纠结的,很快就收拢好情绪,将之抛之脑后,现在游以知已经练出来了,普通人想要伤他分毫都是难如登天,就算哪天自己突然离开,也不必担心他的生命受到危险。 好像接来下,只需要及时行乐就可以?钟离莫名其妙心情不错,游以知被他感染,正想问他笑什么,谁知道钟离忽然手臂一摆,摆出了交锋的架势,游以知已经很久没有和钟离交手过了。 两人在前院小花园打了起来。 虽然钟离的力量在逐渐消失,但也没有消失的那么快,留有余威,游以知每次接招仍旧颇显吃力,但每一个动作都非常熟练精准,只是钟离比他更准更快也更狠,每一次都可以刺中要害,但每一次都让你觉得下一秒就会血溅当场却发现他已经换了动作,继续胶着。 这一番比试,令游以知甘畅淋漓,特别痛快,虽然精疲力尽,但身心舒坦,他躺在草坪上闭上眼睛,有轻微的脚步声在移动和靠近,游以知睁开眼,钟离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慢条斯理提醒道:“现在去冲个澡还有时间。” 游以知伸出手臂,一副你不拉我,我就不起! 钟离无可无不可,刚握住他的手使力,躺着的人就顺势一起,然后在耳边说:“不如一起洗。”说完快速蹦起跑了,生怕钟离劈他一掌似的。 钟离经过刚刚的试炼,很是满意,对于他的玩笑,付之一笑。 时间一下子滑到了十二月,从最高温度28度降到了最高温度22度,下雨天温度可以再降一点。不知道是不是游以知的错觉,钟离似乎比以前要放得开了,见到他笑容的次数也逐渐增加,看到他不仅和自己能聊得愉快,和旁人也相谈甚欢,游以知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危机和着急。 钟离拿着和后桌交换的网游小说刚准备翻开看第一章,就发现永远挡在自己前面的人此时的座位空荡荡,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在的,微微一扬眉,又舒展开,没有要去找的意思,似乎是隔壁桌的同学注意到了他诧异的样子,好心的说道:“在找游以知啊,你们俩关系可真好,总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刚刚有外班的妹子找他,他出去了”说完这句,凑近钟离,故作神秘又八卦兮兮的压低声音说:“估计是有人给他告白!我刚刚看到了,是2班的李瑶,美女啊,配以知绝对不亏!不信你下次有空,我陪你去瞄一眼那李瑶。”说完还拍拍胸脯,打包票,眼神却已经出卖他了,分明是对美女神往不已以及可惜不是自己抱得美人归的遗憾,那错综复杂的眼神让钟离抽抽眼角,然后终于从小说世界回神,瞅了一眼班门,撇撇嘴,重新低下头看小说。 “是不亏。”似乎为了不让对方体会到自说自话的尴尬,钟离适时搭腔,钟离这一搭腔,隔壁桌的同学似乎得到了肯定,越说越起劲。 听了那么多,钟离只知道一点:一直知道游以知这小子人气不错,没想到人气这么高? 游以知其实并没有和李瑶有什么深入的交流,根本没给对方告白的机会就说要去一趟厕所,刚好和去2班的方向一致,然后两人就一起走过一班,到楼梯口后才分道扬镳,他独自在操场上走了两圈,灌了一身的冷风,没等到某人出来找自己,心内凄苦表面镇定眼神微微沮丧的回到了一班,远远就看到那个心心念念的家伙勾着头,又在看小说! 胸中火焰,熊熊燃烧,刚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生闷气,背后就被人一戳一戳,游以知拉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回过头,当看到钟离笑呵呵的看着他时,一腔邪火化作流水,无影无踪,沉默半响憋出一句:“干什么。” “不是去约会了吗?怎么火气这么大?”钟离奇怪道。 游以知眼睛一亮,他知道。不过这副八卦兮兮好哥们就应该贡献更多□□给他的样子是几个意思!不等游以知有所反应,钟离隔壁桌的同学也挨着钟离八卦兮兮的看着游以知。 “和李瑶的约会进展的如何,快说说!没看到钟离同学在等着呢?!”紧张的眼神出卖了他的演技。 游以知一头一脸的黑线,合着不是主动发现自己和妹子出去,而是被动知道……浓浓的失望弥漫在游以知脆弱的小心脏。 “什么李瑶?不认识。”游以知的确不知道刚刚叫他出去的那个女生的名字。 钟离能感觉到从旁边这位同学身上散发出的欢快和激动,然后强作镇定的打趣:“哈哈别开玩笑了,就是刚刚叫你出去的那个妹子嘛。” 游以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哦,她说来问我借笔记,我没有记笔记的习惯,所以跟她说完后,我就去厕所了。”说着还偷偷瞄了一眼钟离。 钟离点点头对旁边的少年说:“看来他们不是去约会,你放心了吧?” 旁边的少年一颗少男心仿佛长了小翅膀,虽然很同情女神的遭遇,可是比起女神没有被追走这点同情已经被抛诸脑后啦,听到钟离的话开心的点点头:“嗯啊~~~”好荡漾。 嗯完,发现钟离和游以知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才发现……似乎……暴露了……什么……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听我说!” 然后钟离和游以知同时点头,一脸的“我们都理解。” 钟离语重心长的说:“路漫漫其修远兮,加油。” 若有所思的游以知:“加油!” 羞红了一张脸的隔壁桌默默缩着脑袋回到自己的位置,自我回忆刚刚的丢脸和消化伪装被发现的尴尬。 游以知看看时间,晚自习要结束了:“夜宵想吃什么?”完全忘记刚刚本来想让钟离吃醋的举动没有成功这样,毫无芥蒂的询问。 钟离摸摸下巴:“烤鱼。”好久没吃烤鱼了,分外想念。 至于游以知的吃醋计划,他决定等钟离吃完再说。 第35章 关于老爷子在医院和游以知聊了些什么,钟离后来大概猜到了一些,但也没有细问,他对游家的家务事不感兴趣这一点毋庸置疑。 这个周末,游以知和钟离都回了老宅,刚进入花园,就看到车库外面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陌生的汽车,来客人了? 客厅内坐了一圈人,有老爷子老夫人,还有一个比老爷子要年轻几许的男人,和老爷子相谈甚欢。 游以知认识这个男人,是老爷子的好兄弟,游以知小时候经常见,叫他曾爷爷,为人豪爽,曾爷爷旁边坐着的是他的女儿和夫人,这对曾氏夫妇,游以知都见过,只有他们的女儿不曾谋面,听闻从小体弱多病,去医院的次数比住在家里的日子还多,游以知心内略微诧异,从对方红润的脸颊来看,似乎不像是久病缠身的模样。 游以知刚踏进来,最先注意道的不是游老夫人,反倒是那个曾爷爷的女儿,她一双明眸直直盯着游以知看,冲他友好的笑了笑,随着她的注视,旁边的几位也都注意到了游以知和钟离。 曾祥顺着女儿的目光看到游以知,和女儿说道:“这是你以知小侄和钟离小侄”说完又看向游老爷子赞到:“少年英姿,你这两个乖孙,让我好生羡慕啊老哥哥。” 游老爷子哈哈笑道:“以知,阿离,还不过来跟你们曾爷爷问好!” 游以知和钟离都走上前喊人,一一喊过后就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 曾祥的女儿叫曾娴,二十四五的年纪,模样随母,五官秀美,就是身体看起来单薄羸弱了点,好在面容红润健康,她看着父亲说:“爸爸,外面太阳正好,我想去花园转转。” 曾祥人到中年才得的这么个女儿,自小疼爱有加,只是从小身体就不如常人,看病是家常便饭,连死亡通知书都下过好几封,现在好不容易比以前好一点的,女儿乖巧体贴,曾氏夫妇对女儿是百依百顺,从未拒绝过她的任何要求,现在听女儿这么说,自然应允。 游老夫人道:“以知,阿离,你们曾小姨第一次来咱们家,你们去陪曾小姨在花园晒晒太阳,赏赏花。” 曾娴先站了起来,笑道:“谢谢游婶婶这么体贴,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这句话,似乎把身上一半的力气都用尽了,曾夫人担忧的看了一眼女儿,看到女儿给了她一个吾爱的眼神,便也没有说什么。 走到廊下时,曾娴似乎极累,伸出手搭在游以知的手臂上,游以知看她一眼,提议道:“要不现在这里坐一下?”廊下置有休息椅。 曾娴摇摇头,看看花园说:“没关系,到了花园里再休息。” 钟离站在两人身后几步远,眼神在曾娴的身上飘了几下,他能从对方的身上感觉到阵阵阴气,一丝活人的阳气都没有……虽然阴气阵阵,却不像厉鬼索命,反倒参杂着一丝柔和,尤其是侧过脸看向游以知时,近乎贪婪的注视,那目光虽然贪婪却充满爱意,不是恋人之间的爱,更像是慈爱的长辈。 这太奇怪了,她想干什么? 等三人都坐在花园中的白色休息椅上后,佣人端上三杯喝的,其中两杯是牛奶,钟离一杯,曾娴身体不好,除了温牛奶,连凉的果汁都被禁止饮用,所以另外一杯果汁是给游以知的。 曾娴好奇的看一眼钟离对游以知说:“听说你现在在南区上高中?” 游以知礼貌的回答:“是的。” “为什么没有呆在东区或者比较近的西区,而是去离家远远的南区?”曾娴语气关切,问得理所当然。 对于这个问题,游以知略显敷衍道:“想去就去了,没有什么原因。” 钟离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一直在和游以知聊天的曾娴。 曾娴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到游以知把牛奶往钟离的面前放了放,又道:“你们感情不错。”曾娴应该知道钟离养子的身份,并没有表示出冷落他的意思,微笑着看着两人。 这句话让游以知有了些许好感,笑笑:“恩。” 钟离默不作声,更加确定了这是一个刚刚借尸还魂的人,还在适应阶段,借尸还魂没有多久就不顾自身安危迫不及待的跑出来,似乎和游以知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钟离向客厅的方向望去,或许那对夫妇还并不知道他们的女儿早已魂归他处,说不准已经投胎。 钟离用了一个小借口,支开了游以知,然后对曾娴直接道:“你意欲何为?”一双星眸投在她的身上,语气缓慢却不减气势。 曾娴本来还算轻松的神情忽然一顿,看向钟离:“连她的父母都没看出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并没有慌乱,只是好奇的询问着。 若不是没从对方的身上察觉到恶意,钟离绝不会态度这么好,因为关乎到游以知,也就没有要难为她的意思。 曾娴见钟离没有回答她,耸耸肩不在意道:“好久没感觉到实体的触感是什么样了,我刚刚竟然碰到了他。”她说话间望向蓝蓝的天空,嘴角微微勾着,似乎很满足的样子。 接着冷笑道:“他们竟然结婚了,呵呵。” 钟离听到这句后,游以知就回来了,两人没再聊下去,不过那句他们竟然结婚了,是指谁们呢? 答案呼之欲出。 曾氏夫妇带着女儿吃完饭之后就离开了,游以知远远看着他们离开,似乎有些怔然,钟离站在他旁边关心道:“怎么了?” 游以知语气有些不解:“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到她,却觉得很亲切,像是以前就认识似的。”接触之后,让他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听到游以知这么说,钟离默,看来,没错了…… 钟离为了转移他的伤感,问道:“箫落有没有联系过你?” 游以知和他一起回身向客厅走,嗯了声说:“有。”走道楼梯口的时候,钟离想,那次游老爷子和游以知谈完,他们离开后,听说律师被游老爷子叫去了,这个时候了,箫落要是还能沉得住气,就不是她箫落,不过现在有了箫落的故人出现,事情一定比想象中有趣。 对于箫落为什么联系游以知,游以知和钟离都了然的对视一眼,游以知其实挺期待箫落会有什么动作。 之于一直作壁上观的大闲人钟离则认为游沣不足为惧,就是箫落这个不稳定因素不知道会干点什么事出来,他相信箫落的故人费了这么大力气如果只是想和老朋友喝个下午茶聊聊天这么简单,那他第一个表示坑爹。 钟离对游以知笑着道:“放心,这几天她是没空找你麻烦的。” 游以知被钟离笑得不明所以,推开书房的门道:“你怎么知道?我怎么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钟离觉得不告诉他比较合适,最起码不是由他来告诉他这件事。 那一辈的事儿,总得有个了断,想要一直借别人的好日子逍遥,是不可能的。 第36章 秋瑾出事的那个下午,满脑子“那个男人不可能这么对待她”而昔日好友亲口说出的话又让她知道这一定不会是个愚人节式的玩笑,一路上她开着车风驰电掣行驶在去公司的路上,她要亲口问问,问一个答案,不管是否是自己想要听到的回答。 在承受着来自爱人和好友的双重背叛的时候,一辆忽然改道的货车袭来,来不及踩下刹车,秋瑾亲耳听到自己骨头在猛烈的撞击中断裂的声音,巨大的疼痛袭来的时候,没能让她直接晕死过去,在令人绝望的疼痛中,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和哥哥,为了嫁给自己爱的人,不惜违背父亲的意愿,在父亲的反对和震怒中,就这样断绝往来,直到如今依旧不被原谅,骨肉父女却视如陌路,以至于儿子已经五岁了还未见过自己的外公和舅舅,父亲的那个脾气,她是知道的,除非自己低头,只是没想到临死会觉得悔恨,为什么当初没有听从父亲的意见,为什么不先低头…… 可笑的是在三十分钟之前,倘若没有和箫落的那场对话,自己仍旧觉得当初的决定是对的,自己并没有错,可事实呢,自以为是婚姻美满,家庭和睦,却没想到美好的背后却是荒唐的欺骗。 如果,没有被箫落激怒,如果没有立即开车去公司找那个恶心的男人,如果自己亲自去接儿子放学,是不是这一切就可以避免?避免死去,避免永远和儿子天人永隔。 秋瑾的记忆永远停留在那个出事的下午,她的执念令她无法投胎转世,徘徊在那个道路,每日回想往日一幕幕,便增加无数恨意,强大的执念在一辆救护车路过时被车内的光亮吸引,她飘进去,一个失去呼吸的女孩躺在上面,而女孩的灵魂却茫然失措的坐在尸体旁边,久久后似乎知道了什么,扭头看着呜呜痛哭的母亲,然后抬手摸了摸母亲的脸颊,亲亲父亲的额头,冲一旁的秋瑾笑了笑后便化作千万荧光消失在了空气中,那个笑容是解脱,是再见,是个令秋瑾羡慕的笑容。 随后她就跟着失去意识,再次醒来,就躺在医院里,隔离窗外是那对心力憔悴的夫妇,他们因为女儿再次挺过鬼门关而喜极而泣,拼命在透明窗外招手。 而恰好,这对夫妇她认识,并且有所接触。 住院期间不动声色的收集想要的信息,好不容易捱过出院,第二天就有意无意提起游家的人,带着一丝丝怀念的语气,毕竟游老爷子曾经和曾家往来密切,在秋瑾还在世的时候,她就经常见到那位温和的夫人出现在游家和游老夫人喝下午茶,甚至自己也曾加入过,甚至还随游老夫人来过曾宅看望卧床的曾娴,那个时候她的精神还很不错,偶尔还会随曾母去找新婚不久的她玩,曾母也很支持,因为她觉得可以让女儿来沾沾新人的喜气。女儿的这一番表示,立刻让想要取悦父亲的曾父拍板决定去见见老友,顺便带着女儿散散心,他也希望女儿能多多和别人接触。 当知道他们结婚并且育有一双女儿,听说夫妻和睦恩爱,除了前妻留下来的儿子依旧很排斥这位后母这点外,一切都似乎很完美。 这次造访游宅,秋瑾只有一个目的,看看他的儿子,如果能和他聊聊天就更好了。 他已经那样挺拔英俊,在她的记忆中,他还是个需要母亲呵护的五岁稚儿,所以看到儿子出现时,附身在曾娴身体里的秋瑾险些忍不住掉下泪来,好在超乎寻常的意志力让她忍耐住,不至于失态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想要知道在她猝然离世后的这些年,他过得是否好,有没有被欺负…… 他的目光坚定自信,一言一行礼貌周到,稍显冷淡的语气让她有短暂的失落,但很快就收拾好情绪,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在花园的交谈中,几次都差点忍不住想要拥抱住他,他的儿子,可她知道,不行,一切还需要时间。 箫落在知道老爷子在医院中与律师有过密谈之后就十分焦虑,这种焦虑是从游沣语气冷漠的叫她带着孩子回湖山的时候就有的,自以为事情都在她所期望的路线中发展的时候,忽然就有了令人费解的转折,这种转折还是箫落所不能接受的,在心有不甘的听从了丈夫的安排后,箫落的些微不满和焦躁都掩饰的很好,但是听闻老爷子与律师会面这件事,一下子把这种焦虑扩大了百倍,她想到自己的儿子还这么幼小,女儿本身就靠不住,在这之前她希望自己能给儿子铺好道路,掌握住所有的优质条件,可现在,她想一想,深得老爷子老太太喜爱的游以知,在遗产这方面,自己的儿子绝对吃大亏,而游家的股份虽然现在最大持有率在丈夫的手中,但是她并不能觉得安心,因为老爷子手中的股份虽然没有丈夫的多,却也不少,只要游以知再过几年进入公司高层,插手公司事务,和其余股东有所接触后,一旦获得支持,自己就会很被动,她要在游以知还没有成年之前就做好迎战的准备。 首当其冲就是比游以知先和持有游家股份的那些股东打好关系,其中就数曾家最为重要,游家能有今天的地位和财富,曾家的支持功不可没,所以除了游家自身的股份划分,外姓的股份中,就只有掌握着游家百分之十股份的曾家最有决定权,一旦获得了他们的好感,就等于得到了保障,以后不管怎样,游以知都不可能在公司里翻出什么花来。 游家的一切,不能落入那个女人的儿子手中。 关于曾家和游家交好这一点,箫落是知道的,但她也清楚,当年老爷子能得到曾家的支持,除了和老爷子交好外,还因为曾家看中老爷子的能力和手段,以及商业头脑。在这一点上,她自信自己的丈夫并不是个庸才,反倒在商场上更加出色,将游家的产业链做到极致,最起码现在比起当年老爷子在位时,要青出于蓝,这就是她冒着背叛好友的无耻行径勾引这个已婚男人,在这上面,箫落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赌徒,她压的是自己的未来。 显然,她成功了。 人无完人,在事业上完美的人,私底下却并不是个太有原则性的男人,恰好是这点不完美成就了自己。 她既害怕自己因为这个男人的有失原则成为下一个被抛弃的对象,也感谢这点不完美成全了自己的爱慕虚荣。 既然是手下败将的儿子,那也将是自己儿子的手下败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这样的日子,我很想看到你们的马甲出现在评论里qaq 第37章 曾家的花园洋房内外充满生机勃勃的绿色,听说是曾夫人特意寻人细心栽培的结果,她喜欢这样生机勃勃的植物,更希望能给女儿带来好的气色。 对于箫落的到访,曾母稍显惊讶,但她很快就隐藏在平静的表情之下,毕竟她唯一接触过的游家少夫人就是秋瑾,她对那个得体大方的秋夫人印象很好,当年在得知她遇事的消息时还为此觉得可惜,后来听说了婚姻被插足的流言时,更是唏嘘不已。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的见到游家的新夫人,能够排除万难让游家新当家娶进门,曾夫人绝对不会以为对方真的如外表那样温柔无害,所以她显得十分客气。 箫落带来的礼物是经过精心挑选,有给曾氏夫妇的,还有曾小姐的,借口很多,随便一个,曾夫人也没有说什么,接受了礼物后,佣人将水果和茶放好后离开。 “也不知小落你的口味,难免招待不周……” 箫落连忙摆手:“曾姨不用这么客气,都是一家人”说完拉过旁边的游嫣道:“问曾奶奶好。”箫落来之前并不敢打包票这位曾夫人会不会让自己碰壁,所以特意把嘴甜懂事的女儿也带来了。 这会儿游嫣就顺从的站起来,一脸不解的对箫落说:“为什么要叫这么年轻漂亮的阿姨奶奶啊?” 曾夫人似乎被这童稚的话语取悦了,脸上的表情柔和不少,箫落笑骂女儿:“不知规矩!” 曾夫人不忍这么可爱的小女孩受到责备,劝道:“不碍事的,小孩子。” 箫落不好意思又掺杂着或真或假的羡慕道:“见笑了,小孩子虽然童言无忌,但表达的都是最直观的感受,也不知我在曾姨这个年纪能不能有这么好的皮肤。” 不得不说,箫落带着女儿来,绝对是个聪明的决定,三言两语就让曾夫人心生好感,虽然大部分来自于女儿的功劳。 而她今天来的目的不仅仅是和曾母话家常这样,她还想要见见那位忽然如回光返照般逐渐好转的曾小姐,如果顺利的话,以后曾家的一切都将掌握在这位小姐的手里,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人,是她羡慕不来的,所以说,投一个好胎,简直太重要了。 刚准备提一下曾小姐……客厅中坐着的三人就听到楼上佣人失措的声音:“夫人,夫人,小姐说头疼!” 曾夫人一听是关于女儿的,一下子便失了镇定,惊慌的站起来,匆匆对箫落母女道:“今天有所不便,改日再聊,我让常姨代我送你们!就不亲自相送,不好意思。”说完就点点头向楼上跑。 箫落连忙表示没关系,改天就改天。她心里虽然有些遗憾,但也不好死赖着不走,最起码,开端是不错的,加上有这次“招待不周”的事情,对方应该会择日再约自己才不*份。 曾夫人来到女儿窗前时,就看到女儿的笑脸,心里松了口气,责怪道:“是不是昨夜吹到风了?怎么会忽然头疼?”说着就伸出手给女儿揉着额角。 秋瑾握住曾母的手说:“已经不疼了,不过,刚刚是有客人来吗?” 曾夫人:“哦,是游沣的妻子和女儿来看望你。”说完听到女儿淡淡的哦了一声,又道“本来是想要叫你下去的,不过听到小月说你头疼,我就送她们走了,本来是要留下来用个午饭才是。” “害母亲担心了,我最近身体好了许多,没关系,下次我代你向她们赔罪。” 曾夫人嗔道:“那里需要你来帮我赔罪不赔罪,改天再请过来就是了。” 秋瑾:“其实是我想出去转转……”说完垂下眼皮。 曾夫人还有什么不答应的? 所以当接到曾娴的邀约时,箫落可谓是受宠若惊了。 不过她拒绝了这次邀请,因为她不想显得自己太急切,决定暂时放一放对方。 其实以箫落现在的身份,根本不会让人升起她去巴结别人的心,整个游家的商业帝国都在他丈夫的手中攥着,只有别人上赶着巴结她的份,可她处事谨慎,顾虑太多,条条框框一旦自己架起来,自然就束手束脚,况且她是为了长远计划才生出要和曾家好好结交的念头,所以她告诫自己不要急,免得太过突兀。 曾家这边的发展令箫落满意,也没忘了一些和小股东们的夫人们常走动,这样自己儿子的胜算就大一分,这便忙了起来。 对于箫落没能答应邀约的事情,早在秋瑾的意料之中,她太了解这个女人处事圆滑的手段和谨小慎微的头脑,明明很在意的事情她偏偏要装作风轻云淡毫不在乎……以前因为将她当做好友,没有去关注和在意,现在冷静下来后,昨日之事都化作嘴角一抹冷笑。 曾夫人看着满怀期待想要借着聚会这件事出去转转的女儿挂上电话说对方有事走不脱后平静的脸就心疼的不得了,安慰性的拍拍女儿的手:“没关系,妈可以陪你出去逛逛。” 秋瑾摇摇头:“不用了……” 曾夫人一脸温柔和宠溺,生怕女儿有一丝的不开心:“真的不用了?” “我上次在游宅见到了游家那位养子的画作,十分喜欢,不知能不能请他来咱们家作客?”曾夫人看着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的女儿这么一说,自然是点头道:“那有什么难得,你游婶婶脾气那样好,一定不会拒绝的。”女儿自小就对画画充满兴趣,曾经身体还没那么虚弱的时候,也请过老师来家里教习绘画,女儿不仅热爱画画,绘画天赋也同样惊人,只是后来因为身体缘故,进出医院的次数频繁的犹如喝水吃饭,就再也没去碰过了,现在她一提,曾夫人就直接拿起家里的座机给游宅拨了个电话。 挂上电话,她笑呵呵的对女儿道:“还好今天是周日,他们都在家里,听说是你的邀请,表示很乐意前来,这下满意了吧?” 秋瑾感谢曾母道:“谢谢母亲。” 秋瑾虽然只邀请了阿离,但一同前来的还有游以知,秋瑾请他们来到自己的书房,书房很大,比之游以知的书房还要更甚,立面放置着曾娴曾经的画作,一幅幅都裹在白色的布中,仅有四五副在书房的墙壁上挂着。 其实曾娴更倾向于油画,而钟离的画则是水墨画,一中一西,两人一点不搭边,但曾夫人并没有觉得奇怪,大概觉得只要是画,自然有共同语言,没准是女儿忽然对水墨画感兴趣了,现在女儿的身体渐渐好起来,想要再次拿起画笔也没什么不好。 曾夫人看着佣人放下东西出去后,也笑着打了招呼退了出去,不想打扰小辈们交流。 “听说以知会弹钢琴?可否弹奏几曲。”秋瑾状似无意的说道。 游以知每次见到这个长自己一辈的女人就会感到奇怪,尤其是现在,明明她在之前的邀请中表示出对钟离的画非常感兴趣,而自己只不过是被钟离拉过来一起的陪客而已,但现在对方没有和钟离搭话,就先和他说了这么一句。 钟离已经自己找了一把椅子舒舒服服的坐了下来,游以知抽抽嘴角回道:“已经有段时间没练习,可能会有所生疏,弹得不好,还请见谅。”语气还算客气,对于女人加病人的身份,他还没有冷漠到拒绝对方这个小小的要求。 “没关系,那就先来首《四季歌》吧。” 这是一首日本民谣,对于现在的游以知来说很简单,但是这首曲子是他四岁多的时候,母亲亲手教的。他看了一眼靠在椅子上支着下巴笑眯眯看着他的女人,向那架三角琴走去。 秋瑾闭着眼睛听着这熟悉的曲子流淌在四周,仿佛时光倒流到许多年前的午后,自己手把手教以知弹着这首民谣的前两段,嘴里轻哼着调调,然后故意嫌弃以知弹得真差劲,需要好好努力才是呀,这个小胖墩很不服气的拍拍琴键说:“我手太短了,等我长大了,一定弹得很棒。” 现在,他真的长大了,而且真的弹得很棒,在没有她陪伴的日子里。 一首曲子弹完,秋瑾好整以暇的对扭过头来的游以知说:“还会些什么呀?随便再来两首吧。”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要求一个接一个的会让对方觉得不愉快。 钟离适时在有些暴躁的游以知身后加了句:“恩,我也想听。”为了让你和你母亲多相处一会儿,我也是真不容易。 游以知这才稳定情绪,重新弹奏。秋瑾在儿子和钟离的身上多看了两眼,没有说什么。 并不知道曾娴的身体里是自己母亲灵魂的游以知,嘴上虽然谦虚,但手指熟练的在琴键上跳跃,美妙动人的音符仿佛在四周跟着跳跃滑动,外头枯黄的树叶随风飘落,组成金黄一片的地面,从屋内往外看那天那地那树,仿佛一副刚刚完成的画作。 作者有话要说:啾? 第38章 后来也不知道因为什么,有些不耐烦的游以知在面对曾娴的时候并没有那么不耐烦了,或许是她的歌声让他感到怀念之后,也或许是吃饭的时候指着自己小时候很爱吃的一道菜,扬扬下巴说:“吃啊,专门给你做的,阿离说你喜欢吃这个。”那个角度,那个气势,让他只能接受这种语气像是施舍但内里却又感受到了贴心,一整天心情都很复杂。 其实,他从没有对钟离说过他小时候喜欢吃这道菜,或许说过别的菜,但没有说过这道。 心里告诉自己,凑巧吧。 两人没有回游宅,直接回了学校外的住所。 钟离打开灯后去厨房煮牛奶,出来之后看到游以知沉默的坐在地毯上,拿着遥控器,胡乱的换着台,按了许久,好像也没找到想要看得节目,和他一块坐下来,其中一杯递过去。 “煮多了。”游以知伸手接过来放在桌子上,靠在桌子旁边的身体微微一歪,手掌撑着脑袋,心绪不宁的样子。 钟离知道他可能是因为曾娴而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便没有打扰他的思绪,径自喝着牛奶,提议道:“反正晚自习去了也没什么事,不如今晚留在家里看电影吧。” 游以知抬头看他:“看什么?” 钟离放下玻璃杯,提拉着拖鞋蹲在电视柜旁边挑选,后来还是游以知看不下去,将电视屏幕连接电脑,打开电影频道,任他选。 钟离选了喜剧类型,光头佬系列。 一开始是想着陪游以知看的,后来自己也被吸引了进去,确实挺搞笑,都忘记了正主心情不佳的事情了,看完之后,一扭头,暖色的灯光从上打下来,如一层温暖的光束投在游以知的身上,游以知正在看着钟离,钟离看着半张脸埋在阴影里的游以知,如精美瓷器般的下颚被灯光凸显出来,钟离的心跟着突了一下。 游以知看道钟离转过头来,特别自然的道:“你很喜欢曾娴?”一点也没有感到窘迫,被对方发现偷看。 钟离顿了一下:“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看你好像很给她面子的样子。”他的语气并没有很计较的样子,淡淡的一说。 啊……有那么明显吗?不过,给她面子完全是因为你呀,当然,钟离是不会说出来的。 “要说喜欢,我更喜欢你。”这话不算虚伪吧?钟离心内莞尔。 似乎这句话取悦了游以知,他勾勾嘴角:“虽然听上去有点敷衍的意思,不过我接受你的喜欢。”似乎是打开了心结,刚刚周身笼罩的悲伤像是一个错觉,他那一笑,便如春回大地,万物复苏,钟离也跟着高兴了几分。 刚刚钟离看到游以知那张落寞又孤独的背影时,挺心疼的,还好他本人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不然钟离觉得自己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来安慰他好,另一方面想到他的独立,不予声张的悲伤,钟离又自己陷入到了:这个小子有时候还真是让人为他的独立感到心疼呐。 这番惆怅让钟离在不知不觉的关怀对方中将自己那颗想要事不关己的心都不知不觉的改变了。 他变得爱管游以知的闲事,顾忌他的感受,对于他的不开心也做不到视若无睹,被对方一个小小的贴心举动也会不由自主心中一暖…… 这下换钟离伤感了…… 似乎一切都走样了,但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随即,善于自我开解的钟离又不伤感了,他乐呵呵的牵起游以知的手,说:“你还想干点什么啊?我陪你。” 游以知是个敏感的人,今天一天在曾宅让他也疑心了很多,但一点也没联想到秋瑾的身上,他只是更加想起以前,这是不能控制的,难免有些异样的心情,本不想让钟离担心,不过看到他关心自己的神情,心里就没那么难受了。 任他牵着,而后盯着钟离,慢慢道:“我想喝酒。” “好啊,陪你。”钟离很痛快的答应了。 “不喝啤酒。”游以知知道冰箱里有啤酒,还是他买的。 钟离一笑:“储藏室里有白酒,不过,你的酒量能行吗?” 白酒?他什么时候买的白酒,自己都不知道。 少年,你不知道的事情海了去了。如果钟离能听到他心里的疑惑,肯定会这么回答。 游以知把储藏室里的酒拿出来,竟然不是外面卖的酒,看着瓶身,壶状,有种自酿酒的感觉,拨开用红布裹着的木塞,陈酿才有的独特酒香,连呼吸都似乎变得凌冽几分似的。 游以知一开始看钟离那个口气,以为他酒量很好,似乎还很嗜酒的样子,有些忐忑,都做好了规劝他的准备,没想到两个人只喝了一壶,其中四分之三都被他喝了,自己还没醉,陪酒的先倒了。 喝醉后的钟离褪去了白日里的严谨正经不好接近,白皙的颈脖和脸颊都泛着红润的色泽,嘴唇水润在灯光下仿佛闪着光,引的他喉咙发紧,且不发酒疯不说醉话,乖乖的靠在沙发上支着脑袋,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整个人从棱角分明化作了一团软绵绵的物体似的,游以知就这样拿着酒壶,喝尽最后一滴。 刚放下酒壶,钟离支着脑袋的手也松开了,头往下一滑,埋进了沙发的靠枕里,游以知起身,拦腰一抱,这在钟离没喝醉以前的任何一个时刻,他是想做也不敢做的,平日一点歪心思都不敢有,这会儿似乎是自己也喝了点酒,壮了胆,抱得特别顺手,怀里的人热乎乎的被揽在怀里,这种感觉真好,游以知都不想松开了,想永远这么抱着。 他贴着钟离的耳朵低低笑着说:“不是说陪喝吗?怎么反倒自己先醉了?”到底是谁陪谁?自己摇了摇头,笑得越发明显。 怀里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游以知也不介意对方有没有回应,语气温柔的自说自话,就这样上了二楼钟离的房间,把他放在床上,解开外套,里面是一件圆领的棉质长袖,游以知犹豫了下一把脱了,动作轻柔小心,最后连裤子也脱了,然后非礼勿视,一把塞进被子里才松口气。 去卫生间拿湿毛巾出来给他全身都擦了一遍才坐到床边。 寻思着估计明天指不定会被怎么嫌弃,不如再多干点坏事,才不亏。 一点不犹豫的弯下.身体,凑近在床上的人脸上亲了下,额头,眼皮,鼻尖,最后才是嘴唇,柔软的温热的触感,游以知攥了下拳头,抽离开,深呼吸,大跨步回自己房间去了。 明明吃尽豆腐还一副被强.奸的便秘样真真是令人不解呀。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还担心“游以知の偷亲初体验,清水成这样了都,应该不会被举报吧?”后来觉得自己多虑了,因为没几个人看文……(为自己点蜡) 第39章 第二天,钟离醒来后发现自己穿着睡衣还一身清爽,面上倒是平平静静的看不出来,一早就在出访忙活的游以知看着钟离从楼上走下来:“你喝醉了,我给你换的衣服,用湿毛巾擦得……如果介意的话,先说声抱歉。” 钟离嗯了声:“谢谢。”也没说介意不介意。 心里自己提醒自己,酒量不好,就要严格控制,贪杯就不好了。 这一凸显,倒显得游以知很介意似的。 自上次去过一次曾家后,曾娴再没邀请过他们,倒是曾夫人差人送了礼物到游宅给他们,钟离知道她忙,游以知因为和曾娴就只接过一两次,虽说心里疑惑,但对方没再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后,他也不觉得有什么,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时间以一下滑到了高三下学期,好多同学都已经开始看学校发下来的大学宣传册,根据自己的挑拣选择理想的大学,游以知有次询问钟离想报什么大学。 钟离被他一问,反问他:“你想要报什么大学?” 游以知沉默了一下,试探道:“你想去国外上学吗?” 钟离丝毫没有犹豫的说:“不想。” 游以知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他越发对自己的情绪收放自如,这抹失落只一眨眼就不见踪影,他笑笑说:“那你想报哪里的大学?” 钟离之前也翻过那本小册子,其中云港的本地大学就名列前茅,随口道:“s大就挺好的。”其实他挺喜欢这个城市,和别的省份比起来,这所城市绿化已经很不错了,不像别的城市那么污染严重空气质量更不必说,虽然最初的时候有点嫌弃,但两相一比,优劣就出来了,现在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好,那我们一起报s大。”游以知点点头,做下决定。 钟离抬眼看他慢慢道:“你不要勉强自己,人都要长大,总要分开,独自面对这个世界。”或许是无意,有意也罢,钟离说完这句话,游以知脸都有点白,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那点心思被钟离看出来,这是变相的拒绝自己?他把心里的疑虑甩出去,当做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说:“我也喜欢这个城市,留在这里没什么不好,况且s大也不是那么好进的,我得努力努力,那跟你似的天赋异禀……” 钟离当真了,安慰道:“虽然你不及我,但能力摆在那里,区区一间学府,我看过往年的录取线,对于别人或许说有些难了点,但对你,实在不算什么”顿了顿才又劝解道“不过,得你确实喜欢才行,不要勉强自己。” 就光前头那一句,如果两人关系一般般,对方肯定得脸一黑直接就把他拉入拒绝交友黑名单,游以知则对钟离的性情摸得□□不离十,知道他这并不是有意炫耀。 自此,两人在填报志愿这方面就达成了意见,钟离惯常不喜欢为难别人,也不习惯去强制扭转别人的心意,所以对于游以知的选择,他没管。 填志愿之前,游老爷子单独找了钟离谈话。 游老爷子岁数越来越大,但留有余威,不过这余威对外不对内,所以他一脸笑呵呵的和钟离聊着天,询问他的学业和游以知在学校的表现,最后才切入正题。 “钟离,我听说,游以知想报s大?” 钟离点点头:“他是这么说的,至于报不报,我也不大确定。” “那你呢?”游老爷子依旧笑着。 “我挺喜欢云港,所以会选择s大。” 游老爷子垂下眼皮,对钟离说:“阿离,你来游家这些年,游家有无亏待过你?” 钟离看一眼游老爷子,摇摇头,静待下文。 游老爷子深深谈口气:“今天我们爷孙俩说点心里话,早前我就和以知说过,想送他出国上学,他一开始没拒绝也没答应,只说要考虑一下,我就想着行,考虑一下,他这一考虑,就考虑到了现在,上周却突然和我说不出去,要留在国内,而且还是s大。” 钟离没说话,继续等着他说。 “我私心里其实一直想把家业都传给以知,自然不想他局限这么一个地方,虽说云港作为一线城市,机会无限,但以知现在这个年纪,正是他吸取知识的时候,对于他边上学边投资的事情,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权当锻炼他,不过我还是觉得,出国上学对他更好,到时候等他回国,就可以直接接收公司事务,有我在,任谁也不会说什么。”游老爷子话里的意思竟是没把儿子家的那个小子放在心上。指不定连游沣都没放在心上。 原来这就是游老爷子对箫落和她的两个孩子的态度,根本没放在眼里,一切都是在给儿子游沣做面子,毕竟身为长辈,他还不想让儿子太难堪,所以容忍老伴对箫落的态度,也无视箫落在游沣跟前搅三搅四。 “你的决定很好。”钟离理所当然道。 游老爷子看一眼不卑不亢的钟离,对于他的平静心中微诧异,但没表现出来,接着道:“我想,只有你能改变他的想法,他把你的想法看得很重,已经超乎我和他奶奶给他的意见。”最后说完连他自己都无奈的叹了声。 “我能不能改变他的想法我不知道,但我会尽力帮你达成心愿。” “我知道我没看错人,谢谢你钟离”是钟离,不是阿离,亲疏立显,他又道:“我想……你现在已经有了独立面对生活的能力,也早已不需要游家的帮助。”游老爷子没把话说透。 钟离已经明白他的心思,没觉得有什么,站起身微微点点头:“谢谢老爷子和老夫人这几年的照拂,钟离感激不尽,关于游以知出国这件事,我想,结果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如果说刚开始钟离还有些迟钝的话,现在已经完全明白。 游老爷子不仅要游以知走,还有自己,让游以知走是为了他以后在游氏更有优势,而自己走,则是彻底脱离游家,虽然钟离还不大清楚游老爷子为什么会忽然这么决定,但他不准备去细问,直觉不会是自己想要知道的内容。 不过自己当初留下来就是为了报恩,这几年留在游以知身边完全是想要看着他度过18岁这个坎,看现在的发展,不说18,活到88也应该是可以预料的,所以就算现在立刻离开,自己也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反倒是在游家前几年是过了些混吃混喝的日子,既然老爷子已经做了决定,其实钟离自己也觉得游以知出国会更好,空间大,容他施展的地方就会更大,他的心并不像自己可以偏安一偶,况且游以知他还有他未完成的事情要做。 游以知和钟离在游家吃过饭,又陪着老爷子下了几盘棋才离开。 钟离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地盘,身心舒展,等两个人都洗完澡穿着居家服坐在沙发上喝着糖水时,游以知才有空问他:“今天老爷子找你有什么事?” 其实钟离不准备现在和游以知聊这个话题,最起码不是今天,他还想游以知能把这碗糖水喝完,不然一会儿估计就没心思喝了。 但他主动问起,就不一样了。 “老爷子说了一些你的事情。”直言不讳。 游以知皱眉,放下糖水,钟离看到他的举动,心道果然,然后一口喝完自己的糖水才放下,好整以暇的打量游以知,心平气和道:“其实,本来我也没准备劝你别报s大。” “你现在也不用劝我。” “为什么不呢?这是我报答养育之恩的好机会。”钟离的话像是一击重锤砸在游以知的身上,对啊,虽然他当初和游沣说的理直气壮是我养又不是叫你养,可说来说去,都是他仰仗老爷子的纵容才会有钟离留下来的机会,于情于理,钟离都不会拒绝老爷子的这个要求,而这一点更恰好突出了他的无能为力,虽然已经很努力的想要让自己强大,也略有成效,可是拦不住钟离要报恩。 “报答养育之恩有很多种办法……”游以知有些苦涩,但还是想要争取。 钟离摇摇头:“我也觉得,你更适合去国外。” “说到报恩,你的命还是我救得,你就没想过要报我的恩吗?”游以知并不知道,钟离留在游家,就是在报他的恩,所谓养育之恩,也是钟离给了游老爷子这个机会,诚然报恩的办法很多,可他当初图省事选择了这个办法和养子的身份,那就得按照这个方式来做个了结,有因才有果。 钟离笑了,说:“你的恩,我已经报了。”虽然你并不知道,但钟离也没细说。 而游以知因为钟离的话,想到这么多年钟离的陪伴,其实,救命之恩是早报了,早在他的默默陪伴默默给与中还的一干二净,况且游以知隐隐觉得,就算钟离不是留在游家,依照他的能力,去哪里不可以呢?游以知相信他可以过得很好,甚至比留在游家也不逊色的好,其实他自己都不解,自己怎么能让他留在身边这么多年?简直是偷来的似的,过一会才道:“你就没有一点不舍得吗?” “舍不舍得和这个有关系吗?老夫人也舍不得,你知道这和你的问题没有一点联系。” “那你能回答我,你舍不舍得我去?”游以知坚持自己的问题,近乎执拗。 钟离想了想,看着游以知:“有什么好舍不得的?我相信你在那边,也可以照顾好自己。”游以知心内苦笑,忽然意识到之前的坚持和努力都没能让对方说出那么一点点舍不得的地方。 “我真希望当年我遇到你的时候,再大一点,这样,我就可以一个人把你养起来,照顾你,这样我就可以要求你报答我的养育之恩。”一切都是美好的幻想。 钟离奇怪的看游以知一眼,好笑道:“不就是去国外上学,为什么要弄得我跟你断绝往来,不知道的还以我抛弃了你似的。” 游以知的负面情绪不仅仅只是因为要离开钟离去国外上学这一点因素,他只是意识到钟离没有非自己不可,而自己已经到了这个非不可得地步,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怜。 而自己却不能一直将他留在身边,或者让他留在自己身边。 不死心的又问道:“那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出国?”语气低声下气的让钟离都很惊讶。 钟离相信游老爷子让自己离开游家,有一多半是因为想要把自己和游以知分开,游以知现在这个年纪,你说他有能力,比起同龄人他是能力很强,连比他大一些的也不遑多让,在学校可以一边学习,一边创业搞投资,且效果显著,从一开始交不起房租,虽然自己只是开个玩笑,对方也不是真的交不起,知道他是不想用老爷子老夫人那些钱交,他想要靠自己,他非常努力,到最后一切的费用都揽在自己身上,这都是他靠着自己的能力得来的,可是和游老爷子还有游沣比起来,却是九牛一毛,不堪一击,说到了,游以知还是需要一个过渡,他相信,不出三年,这个少年的青涩一旦褪去,将超越所有人。 钟离:“以知……” 钟离还没说下去,游以知就打断他,显然不想再次面对同样的拒绝:“我知道了,那你会等我回来吗?” 钟离看着他默不作声。 这一夜,交谈后的两人都变得分外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懒洋洋发个呆扔了一个地雷 懒洋洋发个呆扔了一个地雷 懒洋洋发个呆扔了一个地雷 懒洋洋发个呆扔了一个地雷 懒洋洋发个呆扔了一个地雷 懒洋洋发个呆扔了一个地雷 六界之外扔了一个地雷 未明扔了一个地雷 jwmikkeli扔了一个地雷 谢谢大家的地雷,也谢谢支持正版的订阅者,还有坚持留言的童靴,这些都是我码字的动力,尤其是评论,简直是码字神药,爱你们。 第40章 高考结束后,游以知暑假也不准备在国内过就开始整理东西,第二天的飞机,那天刚好钟离也回去了。 游以知收拾完之后就抱着臂靠在门框上看着钟离在自己的书房里搬东西,搬的书册都是钟离自己后来陆陆续续添上去的书籍还有淘来的画册,以及一些平日写得书法字帖,游以知看他慢条斯理的将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好,皱着眉说:“我走了你还是可以住在这里,这些东西没有必要都搬走吧?”他还不知道游老爷子和钟离之间的交谈,也不知道钟离已经彻底脱离游家,所以语气里有些不理解。 “喵~~”小白从地板上一跃而起,跳在了书桌的一角窝在上面。 钟离把最后一本书拿出来收进箱子里:“这些我还想继续看看,反正那边的屋子里书柜上都还没填满,索性都拿过去好了。”语气平平。 似乎从认识他开始,他都是这样平平的语气,淡淡的态度,谁都影响不了他,连自己也不能,游以知心内苦笑一声,不准备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等等。”游以知被身后的人叫住,猜测他会和自己说什么呢?后悔要自己离开了吗?游以知遏制自己激动的心情转过身看着他。 钟离将手里的玉佩递过去,这是他从自己洞府里拿出来的,当年师父送给他的那枚玉佩,不出意料,未来自己也保留不住,不如送给眼前这个孩子留作纪念。 “听说你下周就走了,今年生日不能陪你一起过,提前把礼物送给你。”游以知看着他手里的玉佩,他没有记错的话,这枚玉佩他一直是不离身戴着的,似乎是很重要的人送给他的,而现在要送给自己? 游以知不知出于什么心情,眼神冷淡的看着钟离,拒绝道:“我不要。” 钟离一怔,没想到他会拒绝,往日里已经习惯了他的迁就,现在被他拒绝还真有些不习惯,挑挑眉:“好吧,本来还想让你留作念想,如果想起我了还能看看玉佩什么的。” 钟离正要收回手,下一秒手中的玉佩就被游以知拿走,他一语不发的看了眼钟离,神色不明,而后转身离开。 钟离看着他的背影,心内笑了笑:果然还是小孩子脾气。 这是他们冷战以来的第一次交流,也是游以知走之后,他们的最后一次交流。 三年后,s大,艺术系综合办公楼。 “钟离学长,听说上次考古系的导师拉你去鉴定所,你帮忙鉴定的那副字画已经确认是真迹了,学长你太厉害了!”说话的是钟离同一个导师手下的小学弟周庆,双眼闪闪发亮。 钟离这次来办公室是来取一份资料,因为在校表现优秀,身兼副校长的导师已经提出让他留校的意思,钟离也接受了,所以事情也多了起来,没以前那么清闲。 他冲周庆笑着点点头:“谢谢。” 周庆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学长要走,扒着桌子依依不舍的说:“学长,你刚来就走啊?!” 钟离长身玉立,白衬衫的第一粒扣子没有扣,隐隐看到锁骨的部位,带着银边古董样式眼镜的样子让他看起来更加斯文儒雅,微微笑着看周庆,让人想到谦谦君子温如玉,太帅了,难怪系里那么多妹子都对不怎出现的学长念念不忘,连看着钟离的周庆都忍不住生出如果自己是个女的,一定以身相许! “我来拿资料,现在要回去整理,帮导师整理文件很辛苦吧,改天请你吃饭吧。”钟离回答,这个工作最初他也干过。 周庆嘴角一咧:“好啊好啊,不能反悔啊!”虽然早就听说学长是个一言九鼎,说到做到的性子,但周庆还是忍不住想要再次确认。 钟离看着这个活泼的学弟,一如既往维持着笑容点点头。 得到确认的周庆这才目送着学长的背影,看着他离开。 等钟离一走,还在办公室帮导师整理东西的周庆才懊恼的想起一件事,同宿舍的兄弟们拜托他问学长要的签名忘记了! 学长的字早就成为书法系的传说,一字难求,但签名就不一样了! 难得今天见到学长,白白错失了炫耀的机会!周庆重重叹口气,忍不住用导师的电脑上qq在宿舍的群里发出:今天学长来艺术综合楼了!o(n_n)o~~ 一时之间,酷爱潜水的宿舍兄弟们犹如被深水鱼雷一般,全部都炸了出来。 老大:还在艺术楼吗?我现在就换衣服过去! 小四:老大……学长已经走了,刚刚只是来取一份资料…… 二哥:那你没忘了正事吧? 小四:忘了,送学长走之后才想起来这茬t____t 老大:老子裤子都脱了,你给我说这个? 三三:你麻痹,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会忘,你怎么不忘记吃饭! 小四:都怪学长魅力无边,把我迷得啥都忘了t_t 王老五:也是,小四的反应和我当年见到学长时一样,那一手字,简直让我膜拜到至今…… 小四:谢谢五弟……不过学长说下次请我吃饭!~(^_^)~ 老大:求携带! 二哥:求携带! 三三:求携带! 王老五:求携带! 小六:四哥,你不是一直想让我给你画一幅肖像吗?如果你带上我去,我就答应。 老大:阴险!小四啊,你上次让我帮你练级的事情,我觉得可以现在就开始执行,所以这个吃饭的事情…… 二哥:太不要脸了你们两个!怎么可以用资本主义那一套!我知道小四平日把我照顾他的一点一滴都记在心上,这种时刻肯定不会忘恩负义。 三三:四啊,三哥什么也不说了,刚刚已经把你那两桶袜子全部泡上了……你懂的。 王老五:四哥,你呆在办公室别动,我现在过去接你,咱们俩去吃串,你不是喜欢吃吗?这周管够! …… …… …… 王老五:不,这个月都管够! 钟离在周庆宿舍引起的风波还在继续,而他已经回到了研究生宿舍楼,因为为学校贡献突出加上成绩优异,钟离所住的区域环境颇为不错,虽然他住在这里的机会并不多,但像现在这样忙的时候,就会住在这里一段时间。 仿佛一眨眼,三年就这么过去了。 钟离打开门的时候,从屋里跳出来毛茸茸白乎乎的一团,钟离用手去接,白白的一团窝在他的手中,是小白。 小白本来是留在游老夫人身边的,期间竟然跑到了他那里,仿佛是知道他是彻底离开,而不是像从前那样每周还会回去,嗅着他的气息找到了他住的地方,钟离把他送回去,它跑回来,一次,两次,三次。 游老夫人虽然有不舍,但更不希望小白这样来回的奔波,反正在谁那里,它都会被悉心照顾,便将小白送给了钟离。 此后钟离再也没有踏入过游宅。 所以,他也不知道,11月12号,是游以知回国的日子,也就是今天下午的航班。 晚上,游宅。 游老夫人翘首期盼,等看到三年不见得孙子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时,心里一阵酸楚,她站起来,看着他,却没有上前,只冲他招招手。 “奶奶”游以知外套还没脱下来,看到奶奶的样子,就走过去,安慰她:“不是要哭给我看吧?”语气含笑。 “你这臭小子,一去三年,除了打电话,连张照片都舍不得发,我都怕你站我面前的时候,我会认不出来你,你说你都在想些什么!是不是故意的!”游老夫人语气埋怨的谴责道。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在那里那么忙,能抽空给您打电话都是奢侈。” “你还有理了是不是。” “我错了,以后一定多多陪着你。”游以知高大挺拔的身影笼罩在游老夫人身前,说完轻轻抱了抱她道。 “你有钟离的消息吗?自从你走后,他也不常回来,头一年还因为小白的事情回来过,后来再也没有出现,你知道他现在在做些什么吗?”并不知实情的游老夫人语气担忧。 游以知则沉默的摇摇头,用肚子有点饿来将这个话题带了过去,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当初带着满腔的愤懑离开这个地方,没坚持一个月就忍不住要联系他,拨出心中那个熟悉的号码却听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他竟然把号码注销了……呵呵 着急的他怕钟离是出了什么事,给爷爷打过去,爷爷却反问他:“钟离离开游家的事情,他没有和你说过?” 他离开游家了? “他为什么要离开游家?” “不如你亲自问问他。” 他怎么问,打电话是空号,发邮件,他根本不发邮件也没有邮箱,没有网络即时通讯账号,只有和他只差一个数字的手机号,而现在却是空号,这是要彻底和他断了联系啊…… 为何心狠至此,他想飞回去质问他,可他做出的这一切还不够明显吗?断绝了所有的联系,就是不想再和他有所联系,更不想和游家有所联系。 钟离啊钟离,你为什么心狠至此,朝夕相处的生活,这几年建立起的情谊,难道是说放下就放下的吗? 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走却没有告诉我。 结合钟离以往的态度,当时的游以知脑海中只浮现了四个字:天性凉薄 好,你可以做到的决绝,我也可以做到。 自此再无联系。 作者有话要说:被大姨妈蹂躏的只剩下一口气还坚持码了今天的更新,我太伟大了有木有qaq 第41章 钟离今天又去了综办楼,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周庆,距离上次周庆和他在综办楼见过一次后,这是第二次,时间久的周庆还以为师兄已经忘记了他的存在,没想到今天师兄特意从研究办那边绕过来说是来请他吃饭,周庆快感动哭了,他略慢钟离几步,在他后面迅速登陆微信群招呼一声。 小四:速度在东校门集合,不然错过师兄的饭局,我可不负责! 没人回他,但想都想得到,看到他这条信息的人,哪还有功夫回复他,肯定在收拾自己,好在师兄这里留下一个光鲜的形象。 还没到东校门的时候,周庆就关上手机,快步跑到钟离跟前,笑呵呵的跟钟离说:“师兄,只我们两个吃,多单调啊,我把我宿舍的舍友都叫上,可以吗?”一定可以的,师兄一看就很好说话! 钟离抬眸看他,很给面子的道:“当然可以,两个人吃饭,的确是有些单调。” 周庆喜形于色,忍不住小小的欢呼了声,忘形的搭上钟离的肩膀:“师兄,你就是我的偶像!” 钟离看到周庆欢快的样子,莞尔道:“这句话,不止对我说过吧。” 周庆嘿嘿笑,有点尴尬,因为他崇拜的人太多了,基本上校园里的偶像就有七八个,但他最崇拜的还是同一个导师手下的钟离师兄! “嘿嘿,被你发现了,不过这不妨碍你是我的偶像。”把搭在钟离肩上的手放下来,合在一起道。 钟离点点头,看到他真诚的眼神,笑道:“我是不是该说,很荣幸?” 两人聊着聊着就走到了东校门,东校门外面笔直的站着一群小白杨,站的是军姿,从高到矮,从壮到瘦,周庆领着钟离走过去。 鞠躬,齐道:“师兄好!”声音洪亮,让路人为之侧目。 周庆在一旁一一介绍自己的好舍友好基友。 钟离一一点头,礼貌应对,然后推推鼻端的眼镜:“不用这么拘谨,走吧。”又问他们想去哪里吃,眼神看着周庆,毕竟这次请客的主角是这个小师弟。 似乎是早就商量过,一群人异口同声道:“听师兄的!” 钟离莫名觉得这群看着很像乖宝宝的师弟很有趣,拍板道:“去华致楼吧,之前去过一次,菜品都不错。” 高壮的宿舍老大猛点头:“好啊好啊。” “好啊好啊”虽然没去过,但是听上去就很高大上有木有,老五紧随其后道。 其余都只猛点头不发言,眼神仰慕状看钟离,最后才扭扭捏捏的一人拿出一个小本子小钢笔:“师兄,可以给我们签个名吗?”一群汉子做这么扭捏的动作,不觉得很违和吗? 周庆宿舍排行第四,外号小四,看他们这没出息的样子恨恨道:“等吃完饭再签也不迟,收起来。”丢脸啊 “万一吃完饭,酒足饭饱,大家都忘了怎么办!”几个人悄声沟通着,有人反驳道。 最后钟离一个个签完,大家才向华致楼走去,华致楼离s大只有两个街区,所以大家都是步行,到了华致楼,钟离要了个包间,一群人鱼贯而入。 点完菜之后,叫服务员上茶和饮料,并笑着跟周庆他们商量:“我不饮酒,你们迁就一下。” 七嘴八舌刷存在感,都纷纷表示:“我们也不饮酒!向上牌好学弟!” 钟离被这一群活宝逗得忍俊不禁,站起来:“我去下洗手间。” “嗯嗯嗯。” 钟离没有去洗手间,而是先去了前台,把帐结了,往回走的时候,右边的包间门忽然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钟离站定。 “咦,钟离,你也在啊。”是上次拉着钟离去鉴定所的考古系教授。 钟离谦逊道:“和几个师弟过来吃饭。” 似乎是准备往外走的导师,忽然拉着钟离的手臂,往自己的包间走,边走边和钟离说:“既然你也在,就来见见吧,以后说不定还会成为合作伙伴。”钟离知道这位教授是一片好意,因为有上次的事情,当下便不大好推辞,就一并走了进去。 饭局已经进行到一半,众人眼神都还算清醒,看到老陈领着一个年轻人走进来,都望向他们。 “这想必就是周老那位得意门生了。”一直和老陈有合作的某鉴定所高层笑道。 考古系的教授姓陈,熟悉他的人,都叫他老陈,老陈闻言道:“小钟上次可帮了我个大忙,要不是老周手快,说不定小钟现在跟着我也不一定。” “净胡扯,人家正经书法系的高材生不跟书法界的权威周子楼,犯得着跑去你考古系。”说这话的人,相比是和老陈极其熟稔的才这般故意拆台。 “小钟在书法丹青这方面极其优秀,对于古籍书画的研究更是贡献卓越,比内行还内行,如果你们在古董字画上有什么问题摸不准,可以请我们小钟去当顾问。”老陈拍拍钟离,言语信任推许,心里对钟离没能去读他的研究生很是可惜。 身后的门再次一开一合,走进来一人,直言道:“在聊什么,这么热闹。” 老陈看到是是去洗手间回来的陆凉,笑着道:“小陆啊,你之前不是跟我说看中了一幅徐邵之的画,却怕买到的是个赝品,这会儿我就给你送人才来了。”说完看向钟离。 而陆凉一双眼早就落在了钟离身上,走过去落座,道:“你对人才的待遇就是站着和人聊天啊?” 老陈哈哈笑道:“瞅瞅,不知道的还以为小陆这是在心疼我们小钟,去去去,钟离,你们年轻人坐在一起。”说着就要拉着钟离到陆凉旁边的位置去。 “教授,我朋友还在那边等着我,今天不便多留,不好意思。”钟离笑容轻淡,语气隐含抱歉,然后冲陆凉点点头:“如果陆先生有关于字画上的问题可以问陈教授要我的联系方式。” 坐在椅子上的陆凉很认真的看着钟离,回了个:“好。” 一边拉着人的老陈一拍脑门道:“瞧我着记性,一聊起来就忘了你还有事,去吧去吧。”说完摆摆手。 一桌子大半都是斯文人,既然有事,自然不会说什么,纷纷表示无妨。 等钟离回到自己的包间时,菜已经上来了,看到钟离回来,围着桌子坐着的师弟们眼睛猛然一亮,看来早就等不及了。 钟离又是一阵抱歉:“刚刚见到熟人,耽搁了一会儿,我们……开吃?” 众人早就等着这句话,欢呼一声,一开始还很斯文,后来就开始了夹菜争夺战,钟离在一旁岿然不动,慢条斯理的用餐。 吃完饭,钟离和周庆他们分道扬镳,目送着他们消失在街角才向反方向走,然后就看到了靠着车子抽烟的陆凉,陆凉抬头看向驻足的钟离,扔了烟踩灭道:“还记得我吗?”。 钟离臂弯挂着西装外套,刚刚因为喝了热汤,觉得热,袖子挽了起来,上衣的第一个扣子也解开,这副酒足饭饱的样子,让陆凉眼睛一眯。 “记得,小九的七哥。”钟离远远站着回答,并没有要向前的意思。 听到七哥这两个字,本来看到他驻足不前的动作而显得阴沉的眸子变得清明,陆凉薄唇轻启,眼含笑意:“我还以为,你早把我忘了。” 钟离:“怎么会。”就算他忘了,这具身体也不会忘记他的七哥。 陆凉不再靠在车上,邀请道:“还认识就好办了,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钟离笑了:“就不问一问我有事没事?” 陆凉打开车门,推测道:“看你还有闲情问我这句话,应该是没事的吧?” 钟离点点头:“看你猜对的份上。”走过去,坐进副驾驶。 这是自两人在医院见面后的第二次相遇,仿佛多年老友一般,不曾生疏,或许是不曾熟稔过才淡化了疏离感。 钟离没想到陆凉竟然带他去了一场刚刚开始进行的拍卖会,两人进去后,坐在离主持台不远不近的位置,但看到陆凉的人都纷纷在他路过自己身边时道一声:“陆少好。” “陆少来了。” 因为拍卖会已开始,大家都还知道维维持安静,所以声音都很小,没有妨碍到主持人正在对一件清紫水晶鼻烟壶做着背景介绍和相关历史记录。 坐下后,陆凉对钟离说:“一会儿有一幅徐邵之的山水画,你帮我看看。” 钟离应下。 似乎感应到有人在往这边注视,钟离看过去,游以知一双冷淡含冰的双眼扫了他一眼,像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般无动于衷的收回目光。 他回来了…… 五官褪去了少年时期的青涩,就算是坐着也无法掩盖他挺拔的身姿,眼神疏离冷峻,一如既往的利落短发,下颚的线条如刀削,这让钟离想起在雕塑系内看到的西方人物雕塑,略显深陷的双眼,本应该是深邃多情的,但这双眼此时此刻却如冬季降临,寒气逼人。 五年,在没看到游以知之前,钟离觉得仿佛一眨眼,看到他之后,似乎这五年是顶顶漫长的才对,把彼此熟稔的两个人变成了陌生人,钟离在心里笑了笑,难道不是应该乐见其成吗? 等到解决了陆凉的事情后,钟离再看过去,本来坐在那里的人已经消失。 “谢谢,真可惜,竟然是赝品。”字面上虽如此,但语气听上去却不像是在惋惜。 钟离收回目光,慢慢道:“足以以假乱真的赝品,已经超脱了赝品这两个字可以界定的范围,虽然没有细看,但从纹路和纸张的腐蚀程度,还有行云流水般的作画手法来看,应该距离徐邵之所处的年代并不远,具有一定的研究和收藏价值。”中肯的评价。 陆凉听完,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说:“我刚刚看到了你的那位朋友。”钟离闻言一怔。 陆凉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外泄的情绪波动,继续道:“他明明看到了你,你也看到了他,为什么没有说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不是应该关系很好吗?”而他看你的眼神,却是和看一个陌生人一般无二。 钟离扫他一眼:“陆少这么关心我的私事?” “私事……”陆凉慢慢念出这两个字,眼神含义不明。 “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陆凉收回探究的心思,笑了笑道:“刚刚是我多话了,抱歉,我送你回去吧。” 钟离看他态度诚恳,如果计较的话就显得自己小题大做了,没有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得不是很如意,略心塞。 本大小姐扔了一个地雷 红色的叶子扔了一个地雷 本大小姐扔了一个地雷 谢谢两位妹子的地雷,么么。 第42章 不得不说,在他们身后远远停着的一辆车里的人,用五味杂陈,翻江倒海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都有些轻了,助理看车子马上就要消失在十字路口,回头问了一句:“要跟过去吗?” 游以知想到了四年前他偷偷一个人坐飞机回国,跑到他的住所,没有人,又去了他所在的s大,南方七月的天气是很粘稠的热,浑身仿佛贴着一层塑料薄膜站在太阳底下暴晒,他气喘吁吁等在宿舍楼旁的大树下,看到心心念念的人从里面不紧不慢的一步步向他走来,心中想好的对话忽然之前都堵在喉间,仿佛成了哑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只有眼眶因为内心的激动而发热发酸,但对方的第一句话却让穿过大洋彼岸,犹如熔岩在翻滚的心情忽然冷却凝固,游以知想过无数他会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唯独不是这句。 “我认为,你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清凌凌的嗓音如二月春风,说出的话却让他冻住了双脚,无法靠近他。 当时的他好不容易把因为看到思念的人而让眼眶涌起的热意忍下去,听到他的话,勉强勾起一个不算难看的微笑,问他。 “是因为我去了国外,所以你才不准备留在游家了吗……”试探的问着。 “不是的。” 游以知从未像今天这样讨厌他的不紧不慢,不疾不徐,他更不想眨眼睛,怕少看了每一秒的他,他的个子比以前高了一些,虽然没自己高,依旧那么瘦,该死的,为什么他要这么对自己! 维持着忽然暴躁的心情,缓缓问着:“那为什么……” “因为我想开始一段新的人生。” 游以知直直盯着对面的钟离,笑了:“所以,连我也不要了吗?”游以知在心里唾弃此刻的自己,低到尘埃里的姿态,游以知,你看看你多么卑微的在哀求对方不要说你不想听到的答案。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 游以知转身离开的时候,觉得整个脑子都是空的,漫无目的的走出校园,打车去机场,却发现身后的一辆车里下来的人竟然是钟离,他欣喜若狂,希冀之前的话都是在骗他,他朝他狂奔而去。 “阿离。”他语气急促,想要伸手握住他,却拉了个空。 “你找的人是我,如果路上出了什么事,我会有责任,所以,我会看着你上飞机。”钟离说完话才看向对面逐渐褪去青涩的少年,他越发的挺拔,面容俊朗,明亮的双眼因为他的话而渐渐灭了。 “老板?”游以知从回忆中抽离,看向他说:“不用了,回公司吧。”他估计并不想见到自己,游以知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忍耐,忍了这么多年,还差这一时半刻吗? 从最初的无法接受钟离的态度转变而临近崩溃甚至梦中都能气得胸口生疼,到后来思量猜测,知悉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原因促使了钟离的改变,时间让他越发冷静自持,考虑的也更加全面,一点点关于钟离心意转变的蛛丝马迹都要牢牢抓住,却也懂得了收敛自身,不轻举妄动。 可谁又知晓,他忍得有多辛苦。 游以知回国的第二天,游老爷子就亲自领着他去了游氏的总部,召开董事会任命游以知为副总经理,游老爷子的左手边是游以知,右边坐着游沣,听到父亲的任命时,游沣还有些怔愣,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显然游老爷子的这项任命很突然,并没有和他商量,所以显得有些诧异,但还是很给面子的没有当场提出异议。 游老爷子作为幕后的掌权人,已经许多年没有进入过游氏的公司大楼,许多后来提拨上来的主管甚至是第一次瞻仰真容,心情激动,但更多的新奇眼神落在了他旁边的游以知身上,而后便是游沣第一个带头鼓掌,随后是大家热烈的回应。 游沣眼神复杂的看向一旁已经高过他的儿子,儿子神情沉着稳重,英俊不失硬朗,五官融合了他和前妻的一切优点,站在老父身旁,气度自若而自信,应付旁人来游刃有余,印象里那个仰着头笑眯眯叫他爸爸的稚儿已经面目全非,游沣忽然有点伤感,这让他又想起了死去的前妻,想要提出意见的想法忽然淡没了。 第一时间接到内部消息的箫落却愁云惨雾,他没有想到老爷子的动作这么快,已然是迫不及待的把游以知推到了前面,且亲自保驾护航,不让人有任何意义就拍板决定,这份爱护和信任让箫落气得胸中烦闷,忍不住拿起电话拨了曾家的电话,只是想再次确认对方的态度。 这几年在箫落的刻意接近和曾娴的默许中,两人来往频繁,已经熟稔,显然一副知己闺蜜的势头,当箫落提出请曾娴来家里做客时,曾娴一口答应。 最后曾娴故作羞涩地问道:“可以带男伴吗?” 箫落一愣,因为和曾娴这几年的交往中,并未看到她和哪位异性走的近,所以愣了下,心道,可能是比较注重这方面的*吧,随即很感兴趣的问道:“当然可以,不过作为好友,我能八卦的问一下,是不是好事将近了啊?哈哈。” “是家里安排的见面,觉得还可以,刚刚确认关系而已。”箫落听曾娴这么说,能够感觉到似乎应该是极满意了,笑着道:“那我这个过来人,可得好好把把关了,可不能让你这总是马马虎虎的性子被人骗了才是。” 曾娴挂上电话,拿起手机给通讯录里备注为林霄的人发了个短信:七点半来我家接我,今晚带你去见见我的好朋友,她说要替我把把关,你可要好好表现呀。 林霄:一定好好表现! 曾娴:穿我上次送你的那件衣服。 林霄:遵命。 七点五十左右,林霄的车驶入湖山别墅区,八点停在游沣的别墅前,他先下车,细心的绕过去打开曾娴的车门,拉着她的手,牵她出来,动作温柔,犹如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曾娴冲他一笑,两人手牵着手向箫落和游沣站立的位置走去。 因为夜色渐浓,虽然外面的灯光将来人映照的清晰可辨,但她还是觉得有些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她笑着先走下来去拉曾娴,扭头打量曾娴旁边的人时,神情忽然紧绷,眼睛猛地睁大,她快速的看了眼游沣,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慌乱并没有引起什么时,松了口气。 故作轻松地询问曾娴:“还不快给我们介绍一下你的这位男伴?” 曾娴注意到林霄看到箫落的时候,身形一顿,虽然一闪而逝,很快就恢复,但她感觉到了他的异样,装作不知的模样拉拉林霄对箫落和她身后的游沣道:“游大哥,嫂子,这是林霄,我男朋友。” 游沣笑着点头:“一表人才,和阿娴很配。” 箫落也笑着道:“是啊,我也觉得很配,快进屋吧,外面夜里特别凉,阿娴你身子弱,别着凉了。” 四人中,三人都各怀心事的踏入游宅,进入温暖的客厅,曾娴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入这里,她现在已经可以视若无睹那些刺眼的合照,林霄坐在他的旁边,对面的阿诃睁着大眼睛瞅着他,游嫣亭亭玉立在一旁,和两人打招呼,声音甜美,眼神同样好奇的打量林霄。 林霄先看了对面的游诃,然后看向游嫣,身边的曾娴向他介绍他们,箫落从厨房出来,就招呼曾娴和林霄去餐厅入座,热情又不失女主人的矜贵,曾娴觉得她今天格外的温柔,一言一行无不大方得体,衣着干净,色调轻暖,恰到好处的突出了她柔美的个性,可她注意到她偶尔抖动的手,还有时不时注意游沣的神情,曾娴心内好笑,面上淡淡的和林霄说着话。 宾主尽欢,转移到客厅,佣人将水果甜点等物端上桌面后离开,箫落笑着和曾娴说:“我去换件衣服,刚刚给阿诃剥虾,溅到了一些汁水。” 箫落善解人意的催促她快去吧。 过了片刻,林霄手机响了,给箫落和游沣一个抱歉的眼神,去外面接电话。 曾娴看着对面揉着游诃脑袋的游沣,不得不说,这么多年过去,曾经俊朗的男人,依旧俊朗,甚至因为时间的眷顾让他的成熟越发有味道,估计喜欢大叔款的女孩一定会被迷得不知东南西北,曾娴看道他温柔宠溺的眼神落在游诃的身上,呵,曾经他也是这样看着他和她之间的孩子,而现在两父子已成陌路,生分的连打个招呼都牵强。 曾娴让自己回神,然后问:“游大哥,我刚刚想起来,上次的手链掉在你家,嫂子在电话里说帮我收起来了,我上去问问她。” “我听她提过,因为价值不菲,所以收在她的首饰盒里,我让佣人告诉她一声,让她拿下来给你就是。”游沣抬头看向曾娴,那个手链他记得,不仅仅因为价值不菲,而是曾经他送给过秋瑾一条一模一样的钻石手链,他看着曾娴,心道,巧合吧。 曾娴不好意思道:“不用了,刚好我想参观一下你们的房间,不介意吧?” 游沣一笑:“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陪你上去吧。” “好啊。” “阿诃,别乱跑,一会儿爸爸陪你打游戏。”游沣嘱咐道,游嫣吃完饭已经上楼回自己的房间看书去了。 阿诃猛点头:“嗯啊。” 游沣看着肖似妻子箫落的儿子,心中柔软,把他的头发搞乱后和箫落向二楼的卧室走去。 两人路上没怎么说话,因为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柔软又稳当,所以两人几乎是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卧室门前,游沣正准备敲门叫妻子箫落的名字,却听到房门似乎被猛烈的撞击了下,游沣以为箫落出了什么事,正准备开门,门被里面的人打开。 箫落打开门看到曾娴和游沣站在外面,心里一惊,很快镇定下来,揉着肩膀道:“刚刚关了灯准备出来,忘记门还没打开,撞到肩膀了。” 游沣松口气,无奈的拉过她,替她揉着肩膀:“都几岁的人了,还这么迷迷糊糊的。” 曾娴看着箫落潮红的脸,笑得意味不明,当箫落看向她时,换上了打趣的表情:“真羡慕你们的感情啊!” 箫落取笑她道:“你和林霄也不差啊。” 曾娴羞赧的转过脸,佯装生气。 游沣给她解围:“阿娴是来取她那条手链的,你陪她进去取吧,我下去和阿诃打游戏。” 箫落故意嫌弃的倪了他一眼:“去吧去吧。” 回去的路上,曾娴对一旁开车的林霄说:“咦,衣服怎么开线了。” 林霄扭头看向箫落看着的地方:“你不说,我还没发现。” 曾娴扬扬下巴道:“一会儿到家了,衣服给我。” 林霄看他一眼,好笑道:“不会是看衣服开线了,就不好意思的要把衣服收回去吧?我不介意的。” “谁说要收回去了,我给你缝好了你再穿,你不穿我还不答应呢。” 两人说说笑笑的到了曾宅,林霄乖乖把外套脱下来递给曾娴:“那就谢谢曾小姐了!”语气欢快。 曾娴冲他摆摆手,听到车子驶离的声音后,把衣服袖口处的扣子揪了下来,而后放在眼前看了看,勾起嘴角。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有妹子说“以知的爱很肤浅,竟然没有坚持……”看得我真替以知憋屈,如果以知真的放弃了,就不会有后面的故事啦,所以质疑啥都行,以知对钟离的感情那是万万不会动摇滴,他可是……那什么什么,我不说出来,晚安= = ps:我最近很神勇有木有,更新肥肥的!没有鼓励的话,一不小心回到解放前,我可不负责!(作者表脸,你们别理她!) 第43章 箫落和曾娴的见面,自觉很顺利,至于公司,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晚上和游沣躺在床上,她搂过他的腰,试探的问游沣:“以知进了公司,你是什么想法?” “老爷子的决定,我没什么想法。” 箫落眼神暗了暗,声音低低道:“那你没有为阿诃想过吗?他比以知小那么多,等到能进入公司的年纪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他的位置。” 游沣不大想听这个话题,忍着不耐烦道:“我还没老到让你们娘几个吃不上饭的地步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天到晚想些什么。” 箫落很少被游沣这么说过,心里有些不舒服,但知道最近是关键时期,不好跟他顶嘴,只咬着嘴唇,背过身去,佯装生气。 游沣看她这样子,心里一软,搂过她,拉进怀里:“你总担心这些干什么?该给阿诃和嫣儿准备的我都早早打算好了,阿诃乖巧懂事,以后等他进了公司,只要能力不差,该有的他都有,以知那里,有老爷子操心,你就别多虑了。”游沣这句话无疑是定心丸,箫落一开心,抱着他的脖子亲了上去。 又是一阵翻云覆雨。 ** 钟离推开曾娴书房的门,看到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只手百无聊赖的支着下颌,另一只手放在窗台上轻轻地敲着,看着窗外的风景,她的手腕比之以前要纤细,本来就瘦,现在看上去更是皮包骨头似的,没有一丝人气。 曾娴听到动静,慢慢回头,笑着看了眼钟离:“你来了。” 钟离蹙起眉,看着她的发黑的眼窝:“你认为你这样下去,还能坚持多久?”带着训斥,实则关心。 曾娴不在意,一脸认真的打量居高临下看着她的钟离,噗嗤笑道:“你这么古板的性子,难怪把我儿子带的那么冷淡,明明他小时候可是很软萌的好吗?简直就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钟离没理会她,径自走上前,一只手轻轻放在她的头顶,吩咐道:“闭上眼。”曾娴乖乖闭上眼。 本来特别虚弱的身体,在钟离的手放在头顶后,只觉得一股难言的神秘力量让她不再那么疲惫,浑身舒坦的睁开眼,伸伸臂,又左右摇摇头:“谢谢。” 钟离嗯了声。 曾娴继续道:“我前几天代表阿娴的父亲去参加了股东会议,见到了以知。”不过,看起来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啧啧。 钟离顿了顿,眼神这才投向曾娴,而后又看向别处,漫不经心的的很。 “他现在变得一点都不可爱,冷冰冰的”曾娴摇摇头很苦恼的看着钟离,钟离没说话,她接着道:“你们这么久没见面,他回国,你们就没聚一聚吗?好歹也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情谊不可能说没就没。”说完看着钟离,打量他的眉眼,想要看出他眼神中的波动,最终,什么也没看出来。 “有人应该不希望我去见他。” 对话就此结束,临走之前钟离对曾娴说:“为了以知,你也要多坚持一些时间。”要她注意自己的身体。 钟离能感觉到秋瑾的灵魂很不稳定,那是一种兴奋带来的颤栗,这种因为执念而产生的兴奋,最初会让她感觉到精力充沛,但同时会让灵魂处在危险的地步,极不稳定。 下午没什么事的钟离接到了陈教授的电话,说是有人想要鉴定一幅徐邵之的水墨画,他推荐了他,问钟离有空没。 钟离在古画鉴定这方面隐隐已经是圈里的权威,不过是太年轻所以大家都没说透,陈教授因为相信钟离的能力,常常把一些工作推荐给钟离,这对钟离说是一件很轻松的小事,往往不会拒绝。 答应下来的钟离则有些郁闷,什么时候收藏徐邵之的画成了圈里的流行了?最近这几茬全是在叫他鉴定徐邵之。既然是陈教授打来的,钟离想了想今天也没什么事,就去了陈教授说的地方,没想到竟然是一所保全森严的会所,因为提前通知了门外的保安人员,所以钟离畅通无阻的进去了,推开包间门,里面坐了一溜年轻人,看外貌和衣着就知道不是一般人,怀里各个抱着一个,除了游以知和钟离,陆凉看到是钟离进来,向坐在秋然左手边的游以知处,看了看,眼神意味不明。 游以知看到来人是钟离,本来冷硬的面容有所动容,眼神闪了闪,没说话。 秋然抽着烟看了眼推门进来的钟离,眼睛一亮,推开旁边依偎在他怀里的女人,笑着站起来说:“这就是陈叔介绍来的鉴定师吧?” 钟离倒是没想到,会在这么个地方鉴定一幅古画,而且对方还这么年轻,一看就是一时兴趣而为之,不像是个醉心收藏方面的主,没多说,他冲那人点点头。 秋然把桌子上的东西让人全撤了,然后把随手放在墙边柜台上的卷轴拿过来,让人轻轻打开,他把手里的烟按在烟灰缸里,眼睛盯着钟离上下打量,真想把对方的白衬衫给撕了,从鼻子,嘴唇,颈脖,锁骨,还有骨节分明的手,能露在外面的地方,全部都狠狠的用眼神强.奸了一遍,极品。 接着十分讨好的说:“您给看看,这画,是真的吗?”这是他在拍卖会上拍的,因为拍卖会从来不保证拍卖品的真伪,就算是最顶级的拍卖会也不敢保证99%的真伪,加上这次拍卖会是匿名拍卖,自然风险更大,所以在拍得了自己心仪的东西后,不约而同的会找专家鉴定,秋然对古董字画没什么兴趣,拍这幅画,全然是给一个人添堵,他知道陆凉在找徐邵之的画,画了大价钱故意把这幅画收入囊中,这会儿请了圈里的一帮人过来,自然少不了和他不对盘的陆凉,这么个给他添堵的机会,想一想那个画面,秋然都爽,所以看着钟离的眼神也正经了不少。 “赝品。”秋然刚问完,钟离扫了一眼那幅画,就吐出这么俩字。 “噗——”陆凉刚端起一杯褐色酒液的杯子,听到钟离毫不给对方缓冲的机会就说了出来,一个没忍住,喷了。 对于陆凉这么大反应,游以知的眼神终于从钟离的身上移开,扫向陆凉。 秋然脸上有些不好看,本来还有些不相信,但是看钟离的语气笃定,忍不住道:“你都没仔细看,怎么知道这画就是假的?你他.妈不是在耍我吧?!” 这画就是上次陆凉带他去拍卖会上鉴定的那副,上次距离那么远,他都一眼看出来,这会儿站这么近,更加确定是一幅足以以假乱真的赝品,足以以假乱真,但还是假的。 听到秋然的话,钟离只闲闲看了他一眼,说:“你如果不信的话,可以另请高明。” 似乎是被激起了怒意,秋然忽然握住钟离的手腕,将他拉近到自己的身边,一字一字说:“你不如再看看?万一看错了,我这会儿趁着心情还不错,能饶了你,下次就不一定了。”他故意靠的钟离很近,气息喷在他的侧面,钟离撇过头,不以为然慢慢道:“假的就是假的,何必强说真?”钟离正准备抽手,另一只手就被人握住,对方一使力,就贴近了那人的身体,钟离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谁。 秋然看到表弟忽然把人给扯过去了还有点不相信,眼神扫了扫钟离和游以知,忽然觉得有点意思了,笑道:“怎么,你看上了?” 游以知语气顿了顿:“他一直是我的,先走了。”说完,拉着钟离就出去了。 “卧槽!”比起看上的人被游以知抢走,秋然更惊讶于冰山弟弟竟然也有冲冠一怒为蓝颜的时候,要知道,自从知道自己有这么个表弟起,他就没见过对方有过除去冷淡以外的情绪!心里卧槽了十几次才平复,对于游以知把钟离拉走这事也没说什么,不在意的重新把旁边的女人拉到怀里亲了起来。 寻思了下,觉得不对劲,听表弟的语气,和对方一早就认识? 合着是姘头啊?! 陆凉本来想起来的举动在看到别人捷足先登后就重新恢复了玩世不恭,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神阴郁,因为隐藏在阴影中,并没有被人看出来情绪的变化。 秋然看到陆凉闲闲看好戏的姿态,正在因为没给对方添堵,反倒给自己添堵的事而不爽,这会儿在看到陆凉,即刻兴趣全无,不顾女伴的娇喘,又一次无情的将人推开,气冲冲的带人走了。 因为决策权集中在游沣那里,如果他没有放权给游以知的话,游以知等于就是顶个虚职在公司里,但他并不在意,仿佛很享受这种清闲,权当这段时间是在给自己度假了。 游沣因为箫落的枕边风,并没有对游以知在公司里的尴尬地位做出什么态度来,反倒是见游以知没有任何的不满和与他对抗的意思,心道,果然是长大了,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也知道不敢老虎嘴上拔毛,在游以知这里,游沣心中难得舒服了不少。 在国内“度假”的游以知,越发的想钟离,却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看到他。 拉着的手,怎么也不想松开,索性就这么牵着,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子牵着他的手,静静的走在一起了? 钟离等同于被游以知拖着走,他的步伐急促,好几次都差点被他带一个趔趄。 “这么个走法,你不累?”身后响起这句平静的声音,游以知手紧了紧,最后还是松开了,嘴里嘟囔一句:“一点都不累!” 钟离笑了,这脾气还是一如既往,游以知回头就看到了这样一副画面,可以与之比肩的人轻轻笑着,玉面星眸,眼含笑意,如竹如松的站立在自己的身后,仿佛从未走远,空洞孤独的情绪一扫而空,浑身每一个细胞都似乎注满了让人心安的温暖气息,心头却忽然又酸又涩,没控制住,一把将他拥住,牢牢锁在怀里。 令人怀念的感觉,真想……永远不松开,如果能让时间就这么停下来,该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渣爸爸没几天可以高兴了,咳。 谢谢大家的地雷,还有评论,全部是动力呀,挨个亲嘴么么哒,当然,还有一如既往购买正版支持正版的亲,死抱亲死。 k扔了一个地雷 小猫一尾扔了一个地雷 很甜哥扔了一个地雷 很甜哥扔了一个地雷 很甜哥扔了一个地雷 红色的叶子扔了一个地雷 11952999扔了一个地雷 第44章 虽然那天被一掌拍开,胸口还有点疼,但游以知隐隐觉得钟离没有几年前回国时给他的疏离感了,仿佛这几年的空缺根本不存在一样,他又开始有事没事晃荡在他的周围,虽然告诫自己不要太激进,但,所有的自制力在看到钟离后便全部化为乌有。 钟离一开始对于游以知的接近虽然没有什么表示,但比起整日闲得不得了在他周围晃荡刷存在感的某人,他就颇为低调一些,游以知摸出个规律来,一般白天钟离对于他的接近理都不理,完全陌生人对待,但到了晚上,夜深人静,没什么人的时候,就正常多了,偶尔还会给个笑脸,虽然比较难得。他想了想,可能钟离是在顾忌着什么? 其实对于多年之前爷爷告诉他,钟离要离开游家,他就有所怀疑,现在看钟离这样,心里不免再次疑云丛生,心中早就有了几个人选,但还未敢确定,从奶奶的相处,不三不五询问他钟离的去向和真真切切的关心,就知道这件事,奶奶一定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相较于爷爷的平静处之,一开始游以知并没有往他们身上想,但现在他却不得不重新将他考虑其中,然而,该来的终究会来,只是游以知没想到,事情来得这样快。 自打游老爷子将游以知推入到公司内部后,便静观其变,稍一放松便发现身体越来越不行,人老了,一点刺激都受不住,天气预报显示强劲冷空气不日将狂撒到全国各大省份,云港也不例外。接到老爷子病危入院的电话时,游以知正美美地窝在钟离的住所,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收拾好,坐下来准备吃自制火锅,刚给钟离夹了一块涮好的牛头卷,电话就响了,本来想挂掉,看看来电显示,接了。 挂上电话,游以知神色凝重的对钟离说:“爷爷病危入院,你要随我一起回去吗?” 钟离静默片刻,摇摇头,估计那位并不想看到自己,去了,他还真怕再加重对方的病情。 本应该在这件事上表示不赞同才对的游以知得到他的回答,竟然出奇的平静,同他点点头,道:“最近几天我可能会很忙”说完看到他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去卧室拿了双毛线袜,蹲在他腿前,抬起钟离的腿,给他穿袜子,便道:“现在天气这么冷,虽然屋里有暖气,但踩着脚总归对身体不好。”钟离没有拒绝,只是眼神有些奇怪的审视正在给他穿袜子的游以知,动作温柔,眼神澄澈,仿佛是在做极微不足道的一件事,一个高大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给另外一个人穿袜子,这对于钟离来说,绝对不算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还被对方做的这么理所当然,坦坦荡荡,连让你觉得异样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对于钟离的坦然受之,游以知心里安慰不少,把钟离的居家裤的裤脚顺了顺他才站起来,拿起沙发上随意搭着的外套准备离开。 “可能这几天不能继续骚扰你了”说完游以知笑了笑“不要太想我。” 钟离扫他一眼,站起来送他,放在往常,游以知可没有这个待遇,今天能在这里吃火锅还是他软磨硬泡,死缠烂打的结果,但最打动他的地方好像是自己说:你只要负责吃,别的都我来弄就行了,就像……从前那样。 结果,现在还没开动就生出变故。 “一切都会好的。”临走前,钟离对游以知这样说,算是安慰吧。 到了医院,奶奶还有游沣和箫落都来了,游嫣在学校,阿诃已经睡下了,便没带他过来。游以知夹杂着一身寒气推开病房门,身后跟着在外面等他的赵叔,接过游以知的外套,赵叔就退了出去。 箫落看到游以知高大挺拔的身影,眼皮几不可觉的跳了跳,游沣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儿子,所以没有什么反应,倒是箫落,她站起来说:“以知来了,先坐吧。” 老爷子做了个小手术,旁边陪着的老夫人看到他,示意坐过来些,然后把削好的梨给他:“都是老毛病了,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都这么跑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离死不远了。”游老夫人语调轻巧,言辞却十分严苛,箫落笑着的脸此时已经不大好看,游沣握住她的手,皱着眉对老夫人说:“妈,你说的什么话,这里又没有外人。” 游以知接过梨,递到老夫人的嘴边:“你吃吧,嘴巴这么干,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说着,便把梨塞回老夫人的手里,起身给她倒水。 箫落来了大半天都没注意到老夫人有没有喝口水,现在看游以知体贴的样子,显得自己这个做媳妇的多不懂事似的,忙走过去想要接过来,游以知却侧了过去,然后把水杯递给奶奶。 游老夫人慢慢咬了两口,放在一旁,慢条斯理的喝起水来,然后对游沣说:“你爸这里也没什么大碍,你们没什么事就回去吧,这里有我和以知守着就行。”显而易见,赶人了。 游沣看箫落已经是脸上挂不住,怕继续留在这里,大家都不自在,便点点头说:“那我们明天再过来,这里……先交给以知守着,他也不小了,以知,好好照顾你.奶奶,她年纪毕竟大了”说着说着,担心道:“妈,不如你先回老宅休息,明天让赵叔再送你过来。” 游老夫人摆摆手,没有多说,意思明了。 等游沣带着箫落走了后,游以知脸上的冰冷才有所缓和,站在一旁给奶奶捏肩,疏松筋骨,估计她心里也是在爷爷没做完手术之前,一直很紧绷,放松之后,疲惫就染在了脸上,平添几分沧桑。 “奶奶,你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游以知语气不容置喙,眼神透出坚持和担忧,游老夫人看着孙子担忧的神色,怕他心里负重太多,点点头,去了里面的休息室,看着这熟悉的环境,她早就意识到信仲的身体每况愈下,以至于成为了这间病房的场主客,几个月来一次似乎成了常态。 游老夫人刚离开,病床上的游信仲就睁开了眼睛,和病态的面容不相符的眼神,锐利而不加遮掩,游以知迎视,没有丝毫退缩。 游信仲看着游以知,心里赞赏孙子不流于表面的情绪,越发稳重内敛,看到他毫不退缩的神色,先一步露出缓和的眼神说:“坐下来,我们聊聊。” 游以知坐在一旁,给游信仲倒了杯水,摇起自动病床,放好靠枕,喂他喝了几口,在他的示意下,放下杯子。 游信仲稍作停顿,便直截了当:“我知道你在公司举步维艰,你父亲在这上面还不太放心把事情交给你。”他不仅知道,也没说什么,他是想看看事态发展再做定夺,其实对于回国的孙子,他是寄予厚望的,对于箫落的子女,他从来不大看中,更不会把基业从游沣的手里送给她们,但他并不准备把真实想法告诉游以知。 游以知:“他不放心是应该的。”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他有自己的家庭和要庇护的家人,他早就没有奢望过哪怕一次,自母亲死后来自他的温情,更不屑。 对于游以知的意有所指,游信仲颇为满意,掂量了片刻后道:“那你一定想得到游氏的绝对控制权。”让箫落的期望全部落空,以知一定乐见其成,如果还有什么能让他回心转意,除了秋瑾这件事上,游信仲想不到还有什么能牵制住他。 游以知神色平平的看向游信仲,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和钟离来往。” “为什么?是因为他没有任何理由就离开了游家吗?”游以知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所以说出口的话,没有多余的情绪和起伏。 “其实,你早该猜到了吧,是我让他走的。” 游以知心中一紧,越不想面对,却发现往往事与愿违。 继续道:“我知道你对他有不一样的心思,怕你越陷越深,分开你们,都是为了你们好,况且,我并没有为难他。”游信仲盯着游以知,说出的话让游以知平静的面具下终于产生了一丝裂痕,原来如此,其实,早该想到的……竟然还留有期待。 “您应该知道,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游以知。”那个对突如其来的事情永远无能为力无法反抗的游以知。 “我知道你在国外有自己的公司,但相比较起,游氏才是你的归宿,更何况,你也不想看到你讨厌的人,站在你最不想让她站到的地方。”游信仲明白自己这一击,会有什么样的效果,对于游以知在国外的发展,他一直有所了解,虽然势头不错,但和游氏比起来,却是大象至于苍蝇腿的存在,就算他不屑这份家业,难道他会对自己母亲的事情也能做到无波无谰吗? 游以知神色复杂,这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情境,他知道自己的这份心思一定会带给钟离麻烦和困扰,所以一直在家里小心翼翼,谨慎不已,自以为瞒天过海,不被人知晓,却还是没能逃过老爷子的眼睛,而那个时候他却还在因钟离的不告而别而感到深深的背叛,觉得他无情无义,天性凉薄! 多么愚钝! 而这几年的分离,却皆因自己的那些本不欲人知晓的心思而造成的,心中犹如巨浪掀起,一时难以平静。 “你这是在……威胁吗?爷爷。”游以知面上维持着尊敬,语气不紧不慢,说完目光凌厉的让游信仲眼皮跳了跳。 明明曾经老爷子和钟离也算相处和睦,何至于要这样呢?就因为自己喜欢的人是同性?对于老爷子的对他的逼迫,游以知忽然觉得悲哀,悲哀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这要看你怎么选择了。”游信仲鼻子里还插着氧气软管,一来一往的交锋,让他看起来平添了些年轻时才有的斗气。 游以知垂下眼皮,老爷子自以为掌握了他在国外所有的事情,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他此次回国,游氏是一个,钟离却尤为重要,他不会让箫落心想事成,更不会放弃钟离,所以必须要有个制衡的办法,现在,只能先拖一拖,此时此刻,游以知只想再次探探爷爷的心思,是否真的不可动摇,没有挽回的余地吗? “如果我选择钟离,你会怎样?” “那你就是选择了自动放弃游氏产业的继承权。”同样也放弃了给你母亲出气的机会。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的控股权,已经超过了你手中的股份,你就那么有信心,我得到你的支持,就可以得到整个游氏?”游以知漫不经心,没有游信仲想象中的在意,这让游信仲不得不重新思量。 “在持股率上,他虽然比我多,但,你也要清楚,股份这种东西,很多股东成员都有,况且,获得了我的支持,这就是你的王牌。”游信仲勾勾嘴角,一个老狐狸的笑意。 游信仲在商界屹立不倒,对外界的影响可不是一星半点,一旦把老爷子病危入院的消息放出去,游氏的股票都得起个震荡。 “希望您有给我准备考虑的时间。” “虽然不希望你如此优柔寡断,但我也不想逼得你太紧。” “谢谢。”游以知客气礼貌的游信仲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从来不想和以知站在一个对立面上,但对于钟离的事情上,他必须坚持。 在这一点上,爷孙两个都坚持自己所坚持的。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昨天睡觉之前设想了一下今天的安排,先睡个美美的懒觉,吃点东西,洗衣服,大扫除,睡个午觉起来去吃顿大餐,回来码字…… 事实上:从早上七点半醒来躺在床上挺尸挺到随便吃了点面包继续挺尸到刚刚……所以是,睡觉→码字→现在又到睡觉的时间了orz 码字的时候冻手冻脚就算了,这种时候还被蚊子咬的死去活来,我也是觉得生活没有盼头了【作者去死一死再见】 第45章 在楼下等着箫落的游沣看到她下来,皱着眉问:“不是说去拿手包吗?怎么两手空空下来了?” 箫落拉着游沣的手:“明天再拿吧,不急在这一时。” 回到家,箫落趁着游沣去洗澡的时间,走到阳台外面打电话。 “你搞定曾娴了没?” “她最近身体不佳,没怎么出来见面……” 箫落有些气急败坏:“再拖下去,公司就真的到别人手里去了!” “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里面的人温声诱哄。 “我原以为老爷子已经不大管事,没有什么威胁,但现在可能是我低估了,这游氏还是老爷子说话算数,老爷子想把公司交给那个贱人的儿子……”咬牙切齿,声音停了停又道:“不过没关系,我在这里和游沣说说,等你让曾娴松口,把那10%的股份卖给咱们,就算是老爷子也绝对没有转圜余地,老爷子不过是仗着那班对他死心塌地的老部下才敢这么笃定。” “好,我会再和曾娴商量商量。” 箫落听到浴室的门响,结束通话,顺了下头发走进去。 ** 游以知等老爷子出院之后就去找了钟离,因为是周末,游以知敲门敲了很久才有人给他开门,显然是刚起床,他的旁边还立着一只猫,毛色光滑雪白,看到游以知后,一跃而起,游以知用手接住,走进去关上门,开门的人已经倒向沙发,盖上毯子径自闭上了眼。 “怎么会这么困?昨天熬夜了?” “嗯……” “早饭没吃?”现在已经12点了,游以知毫不怀疑,这人午饭和早饭都还没吃…… “嗯。” 果然,游以知揉揉小白的脑袋放它下去,看看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的钟离,挽起袖子:“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随便吧。”声音很困倦,记忆里,钟离给他的感觉从来都是清清爽爽,精气神永远比他充足,很少见他这么疲惫的样子。 打开冰箱看看食材,还是他上次买的东西,没怎么动过,厨房也很光洁,看来不怎么在家动火,煮了点青菜粥,炒了一荤一素俩菜,香气扩散到客厅的时候,钟离自动清醒,嗅着鼻子去了厨房,看到厨房里正在装盘的游以知。 “老爷子的身体怎么样?” “老毛病,做了个小手术,在医院观察了几天,已经没大碍了。” “喔”钟离看着他端着菜走出来,跟在后面:“好饿。” “过来吃吧,随便炒了两个菜,饿了那么久,没敢做太多,先喝碗粥,垫垫肚子。”说罢,就给他又盛好粥,一切准备就绪,钟离坐下来,拿起筷子,看到游以知面前什么都没放,问道:“你不吃点吗?” “我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了。” 钟离看看时间:“午饭也吃了?” “嗯,陪奶奶吃了午饭才过来看你,我不来的话,你是准备早中晚一起吃吗?” 钟离认真的想了想:“是。” 游以知被他认真的态度弄得一脸黑线,扶额:“快吃吧,真不知道你这几年是怎么过的。” “外面有很多吃的。”钟离喝了两口粥,慢慢道。 游以知:“你该不会是因为外面买吃的比较多,才选择搬到这里的吧?” “离学校近,方便。” “是……方便……”你吃东西才对吧,没打算拆穿他。 钟离吃过饭,游以知自动化身帮佣,收拾碗筷,督促钟离去看电视:“我来洗。” 坐在沙发上的钟离,眼神愣愣的,久违的感觉,咳。 等游以知洗完,放到消毒柜后,擦擦手,坐到了钟离的旁边。 钟离看着电视,扭头看游以知:“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一脸愿闻其详。 “当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游以知没想到钟离这么直接,索性说了出来。 钟离嗯了声:“然后呢?” “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游以知有些说不出口,因为我让你受了委屈?被变相的赶走,而我还冤枉你? 看到游以知的表情,钟离淡淡道:“其实你不用说对不起,老爷子没做错什么,你我同样没错。” “你永远都是这副老样子,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不关心。”游以知语气里浓浓的失望,毫不遮掩,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钟离看他:“因为我不觉得这些事能让我多么情绪化。” “难道你真的不遗憾分开的这些年吗?”游以知直视钟离,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不过,好像是徒劳。 “游以知,如果你有什么别的心思,我劝你,好好藏起来或者按灭它。” 游以知神色一震,回过神来时,旁边的人已经离开。 一大团雪白的物体从沙发那头坐过来,摔着尾巴,头蹭蹭沮丧的游以知,像是在安慰他。 游以知伸手摸着它的脑袋,低声道:“连当初讨厌我的你都被我喂熟了,你家主人,怎么就这么难啃呢?他这是在劝我放弃吗?” “喵~~~~” “除了他,我觉得我无法爱上别人了,怎么办?” “喵~~~~” “你是在劝我放弃,还是鼓励我坚持?” “嗯?怎么不喵了?”游以知看着窝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小白。 “管他呢,在他没直接拒绝我的时候,我就当什么也不知道不明白!”游以知重振士气,揉揉脸颊,去厨房,打算把晚饭做好,到时候钟离回来,热一热就可以吃了。 ** 游沣神色凝重的穿好西装外套,箫落走过去给他打领带:“我也没想到,老爷子这么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如果不是我亲耳听到的话……” “放心吧,我了解。”游沣捏捏额角。 两人一块儿下楼,坐在餐桌前用餐,佣人拿着一件用信封装起来的东西进来。 “先生,您的信件。” 游沣放下刚端起的牛奶,接过信件,心里想着事情,等佣人离开后,拆开了信封,发现是个小型播放器,箫落看向他,游沣心中奇怪,还是按开了开关。 “我想死了你落落。” “你什么时候和曾娴搞在一起了?看到你挽着她,我心都快碎了。”这是箫落的声音。 坐在游沣一旁的箫落脸色惨白,想伸手,被游沣侧开,游沣神色冷厉的看了她一眼,继续听着里面的对话。 “我这样,还不是为了你和阿诃?” “花言巧语!”然后一阵吸允声和衣料摩擦的声音。 箫落腾地站了起来,对游沣说:“不要听了!”说完就要扑过去夺他手里的播放器。 游沣站起来,把她踹到一边。 “箫落,你可真行啊,呵”游沣本来因为昨晚箫落告诉她的事情而心烦意乱,听到里面箫落和那个叫林霄的人的对话,额角跳得越发猛烈,暴怒之下,桌子整个被掀翻,上前扯起箫落的头发:“若不是这件事,我都快忘了当年你是怎么勾引的我,贱人!” “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和他怎么上的床,有的那个贱种?!”想一想这些年竟然是在给别人养儿子,游沣手劲儿更大,箫落吃疼,却不敢再说一句,泪如雨下,以往早已惹得游沣心疼不已的眼泪在此时此刻已经毫无用处。 游沣甩开她:“带着你那个贱种给我滚!等等,游嫣不会也是你和别人生的吧?” “游沣……嫣儿是你的女儿!”箫落跪着去抱住游沣的腿。“我错了,我错了,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 自从秋瑾出事,游沣娶了箫落后,自问对她可谓是一心一意,连逢场作戏都没有,这个女人却,赤红着眼睛:“滚远点,我不想再看到你!” 箫落心里惊惧,原本已经让游沣坚定了立场对付老爷子和游以知,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忽然之间脑袋一片空白,只知道抱着游沣,希望他不要让她走。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游沣踹开她,大步离开。 游沣走后,箫落给林霄打电话,将他们聊天被人录下来,还发给了游沣这件事和他说了,她现在头脑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说话的时候嘴皮子还在抖。 “你被人放了录音器都不知道吗?!”声音歇斯底里。 林霄叹气:“曾娴也许多天没和我联系了,可能也和游沣一样收到了这些东西吧。” “怎么办?游沣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你把阿诃带上,来找我,我安排你们去外面避一避。” “林霄,我不甘心,我好不甘心!”箫落想一想就快要昏倒。 “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游以知,一定是他!他早就想把我从游家踢出去!” 游沣开着车疾驰在路上,手机响了,接通。 “喂”游沣心浮气躁,语气不是很好。 里面的声音好整以暇,喊着淡淡的笑意:“亲生儿子不管不顾,却给别人养了十几年儿子的感觉怎么样?” “你是谁?东西是你给我寄得?”游沣青筋毕露,胸口愈发拥堵。 “我说,我是秋瑾,你信吗?呵呵。”电话里的人明明在笑,却让人感到彻骨的冷意。 游沣瞳孔猛地收缩,身体紧绷:“装神弄鬼!”挂断电话。 曾娴挂上电话,笑得开怀得意,而后开始猛烈的咳嗽,曾夫人敲门,没有回应,刚推开门就看到女儿嘴角淌血,手捂着心口像是十分痛苦,曾夫人脚步慌乱的跑过去。 “娴娴,撑着点,我现在叫医生!” “妈……咳咳咳……” “娴娴,妈妈在,不要怕,医生马上就来了。” “妈,帮我叫钟离。” “好!我现在叫他!” 作者有话要说:老爷子的算盘要落空了。嗯哼,钟离有自己的顾忌,所以才会对以知的感情不予回应,你们猜下他在顾忌啥xd 第46章 游以知见过钟离之后,就给游信仲去了个电话,言简意赅的表达了对于他的提议允于拒绝,也就是自动放弃了游氏的继承权,电话里的游老爷子一语不发,最后游以知看他没什么要说的,首先挂了电话。在做这个决定之前,他并不知道游沣那里已经把箫落扫地出门,也不知道箫落背地里跟别人勾搭算计了他这个不可一世的父亲,同样不知道游沣给人平白养了十几年的儿子。 虽然进入游氏,获得老爷子的支持,继承这份基业,自然是个可以轻松报复箫落的办法,但是他并不准备拿钟离来做选择,他之所以让游老爷子给他考虑时间,一是因为老爷子还在住院,不想给再气出个好歹,二是那种场合还有时间,确实让他没心情和他深谈。 就算没了游氏,游以知也不认为自己没能力左右游氏,他在决定回国的时候,就是有备而来,虽然比老爷子所提出的条件比,是要费点力气,这也不打紧,最起码表面上的一切还是迷惑住了老谋深算的老爷子。 而对于游以知的选择,游信仲除了失望就是痛心,决定等身体康复后就从钟离那里着手,有时候回想一下,这两个小的曾经在一起的时候,还有和钟离下棋喝茶的情境,总有些不落忍,但和男人在一起这事,游信仲也同样不会支持和赞同,想法不一样,等同于话不投机半句多,所以爷孙俩在这方面着实也没啥可说的,而游以知也同样知道老爷子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所以……直接就拎着行李去了钟离的住所。 “我被家里赶出来了。”万能招数,装可怜。 钟离翻着手里的书本,斜睨一眼:“嗯?” 游以知不欲多谈,索性装作看破红尘的架势:“哎,一言难尽,像我这种在继母手里讨生活,现在又和老爷子意见不合,这年岁渐长,脾气也是大的不行,我刚回国,谁都不认识,你看……”说完,游以知还左右扭着脸看周围,意思是,房间也挺多,收留下呗。 大少爷呀,这么无赖的你还是那个在人前冷冰冰的大少爷吗 钟离信他才有鬼,看他那一脸没当回事,就知道问题绝对没他说的那么严重,最起码没到没地方住的地步,但作为也是看着对方长大的“朋(zhang)友(bei)”,人都包袱款款的过来了,你要再冷着脸赶出去,这事儿钟离是没准备干,无可无不可的就应下了。 游以知认识钟离这么久,早就把对方的性子悟的差不多,既然带着行李过来,招呼都不打,就说明事情一定成,现在看钟离嗯了声,就知道妥了,立即把行李什么的扔到了客房,也没收拾,就迈着长腿跟自己家一样自在,说:“这个点,肚子饿了,我先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就真的一点不拘谨的打开冰箱扫了一眼,拿出食材,在厨房咚咚咚的开始了。 曾夫人给钟离打电话的时候,曾娴已经抢救了过来,游以知才刚开始切土豆丝,钟离挂了电话就去厨房,游以知看钟离进来,摆摆手:“这里不用你,我还不知道你,坐着等吧。”略略嫌弃的语气。 在曾夫人说曾娴住院的时候,钟离就预感曾娴可能撑不下去了,也猜得出,必定是那份执念得以解决,现在没了执念支撑的灵魂,离魂魄离体也就是时间问题,想到那抹灵魂,是游以知的母亲,钟离就没想太多,总归是觉得叫上他,秋瑾应该会想见见他的:“陪我去个地方。” 钟离说去那里,游以知也没开口问,二话没说就去拿了外套,接过车钥匙,就朝着钟离所说的医院去了,他心里虽然觉得钟离忽然要去医院有些奇怪,但没说出来。 两人到了医院,就去了曾夫人事先说好的地方,这些年曾夫人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见过钟离,知道女儿和他投缘,私下里交情不错,每次去,女儿也都笑眯眯的,气色都跟着变得好许多,因此一来二去越发喜欢这个年轻人,现在看到他过来就说:“阿娴已经醒了,”说完和游以知说:“以知也来了,你也陪着进去吧。”曾夫人则退出去,不准备打扰。 看到曾夫人,游以知就知道里面是谁了,只是他不知道钟离已经和曾娴熟络到这个地步,抬脚一进去,就发现曾娴的眼神首先落到了他身上,而后若无其事的转到了钟离身上,眼神里的意思估计只有钟离能体会:你怎么把他叫过来了…… 虽有幽怨,但惊喜更盛,钟离坐到病床旁,伸手要握住曾娴在外面的手,准备像之前几次一样,帮她安抚住里面的絮乱的灵魂,顺便滋养下残破不堪的身体,却被曾娴拒绝了。 “钟离,没必要了。”想做的事情已经达成,曾娴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别的都是无用功,她这几年都是因着钟离才熬下来,而钟离为什么无条件帮她,是因为自己是游以知的母亲这一点,她清楚的跟明镜似的,有感激也有旁的情绪,她知道儿子那几年多亏了他的陪伴,不然孤零零的一个人长大,性子指不定比现在还冷漠孤僻,现在最起码还知道在亲近的人面前展露真正的脾性,这就很好了,能看着他好好的,她已经很满足,现在唯一的执念也解决了,接下来将面对什么,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钟离这几年关注曾娴,甚至用自身的力量帮她稳住魂魄,的确是因为她和游以知的这层关系,如果曾娴没解决掉多年的怨气所生出的执念里,重新魂魄离体,再次陷入怨气中无法被引渡回阴间,将面临的就是魂飞魄散,倘若执念解决了,怨气消散,接受引渡自然是能够转世投胎的,他并不想看到和身边人有关的人魂飞魄散,关于这一点,钟离却忘记了,他从来不是个因为身边人而去主动帮助别人的人,却在自身力量允许的情况下,几次相助秋瑾,也不知是他根本没想过,还是不想去触及这条线。 而今看到她眉宇间清明许多,就知道怨气已消,没了执念的灵魂,无法继续牢牢依附在肉身中,何时离开,看她,不过,在钟离看来,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毕竟很少有怨灵放下执念接收引渡,多半都在陈年的怨气中无法被引渡而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游以知回国之后,在游氏的几次股东大会上见过曾娴一面,多年前记忆里的女人如今更加苍白,面无血色,瘦弱却有一双明亮清湛的眼睛,而那双眼睛里所隐藏的信息,让他迎视过去的时候,心忽然觉得空空的,像是缺了个什么,却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种摸不着道不清的感觉让他略烦躁。 秋瑾在看到游以知后便一直是笑眯眯的,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和游以知打招呼,一点都没有上午才从抢救室出来的自觉。 “以知,你也来了。” 游以知点点头,因为来的匆忙,两手空空,当下一说话就有些不自在:“陪着钟离过来。”忽然想起来,为什么钟离看曾娴,要拉上他?而且……这两人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 吃醋到说不上,就是觉得奇怪,多年前的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 “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 “……”游以知心中突兀,这个曾娴,不会是病糊涂了? “我可以抱抱你吗?” “……!” 游以知站着不动,钟离则是个知道□□的,看着游以知:“现在金贵了,还抱不得了?”被钟离这坦荡的语气一说,游以知就算想端着都端不下去,踌躇了下,就走过去,大大方方抱了下曾娴:“好好养病,会好的。”这一本正经的语气让秋瑾噗嗤笑出了声,一下笑得游以知很莫名其妙,绷着脸也耐不住红色蔓延,钟离面上也跟着笑了。 见秋瑾到现在也不准备据实以报,钟离自然更不会说出真相,最后秋瑾支开游以知:“以知,可以帮我去接壶热水吗?”壶里满满的水,游以知知道这是曾娴有话和钟离讲,自觉拿着水壶就真去打水去了。 “一转眼,这么多年了。” 钟离没接话,等她切入正题。 对于游以知喜欢谁,秋瑾早就看出来了,之前是想着儿子还小,就没涉及这个内容,她那会儿一心想报复箫落和游沣,而后就是游以知被老爷子送出国,就更加见不上面,回国后箫落的事情她解决了,却看到儿子回国还是孤单单的,喜欢的人近在眼前却还没放出个屁来,秋瑾从来都是个清爽明快的性子,对于感情一直是敢爱敢恨,不然也不会因为当初喜欢的人而和反对的父亲断绝关系,没想到儿子在这方面竟然这么谨慎能忍,小心过头,以至于托到她都快走了,还没成功,想想也是愁人,临走之前,帮一把吧。 “除了以知小时候陪伴他那么几年,真正意义上,你陪他的时间都比我多”秋瑾说一句话就休息下,喘口气,顿了顿说:“以知那么喜欢你,你又不讨厌他,就从来没有考虑过吗?” 钟离看向她:“我的情况,就算你不了解,但也猜得到一点吧?”这种一看就没未来,还不知道一觉睡下去,明天还会不会来,不管不顾接受别人的自私的行为,遏制了钟离脚步,不开始,这样忽然离开的时候,就不会太过疼痛,他只想将那种伤害降到最小。 何尝不是因为在乎而漠视呢。 秋瑾一看,似乎有戏,看来儿子不是单相思!确定了后她话语上便放开许多。 闻言秋瑾笑了,经过这么多年的接触,她的确猜出来钟离的身份不一般,确切的说是灵魂不一般,从本质上两人都是借尸还魂,而他的情况和她比起来则是好太多,但也绝对算不上能够稳定下来,未来甚至可以预料的和她有一样的结果,只是过程要比她和缓平稳一些,身体承受是一个方面,另外就是灵魂与身体的融合度,但总归不是自己的身体,无法达到真正的合适,但一时半刻却不会像她一样惨烈抽离就是,从钟离的回复来看,秋瑾能感觉到钟离对以知的在乎,不然也不会束手束脚,拒绝面对。 “我知道,你是怕到时候以知因为你的离开而痛苦,但你不觉得你这样更加残忍吗?” 钟离闻言,眼神暴露了一丝不解,毕竟他已经尽可能的不让游以知在自己离开的时候受到伤害。 秋瑾猛烈的咳了几声,停下来后继续,眼睛看着门的方向,语气慢慢的说:“你若不接受他,我怕他这一生都再也无法体会到爱,他的性子,你我难道还不了解吗?何不给他留一点可以回忆的东西呢?最起码当他一个人的时候,还会因为回忆而笑一笑,笑过之后或痛或伤,最起码还能表示出他曾经也被人爱着,和爱着别人。而你现在连这个可能都给他抹杀了,当他一个人被留下来,我们所有人都走了,他该多么孤独。”怎能不残忍。 钟离永远古井无波的神情,在这一瞬间有所动容,他垂下眼脸,陷入了沉思。 “不过,或许是以知自己单相思,感情这种事,强求不得,你若真的无法接受,倒也不用勉强。”秋瑾看他垂下眼皮,忙又说了这么一句才收住话头。 再次看向秋瑾时,钟离神色有些迟疑,最终缄默不语。 秋瑾看到钟离似乎有所松动,暗暗在心里握拳:儿子,妈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钟离在感情上委实没有涉猎过,被秋瑾这三言两语一通说,只记住那句,当他一个人被留下来,我们所有人都走了,他该多么孤独。 心里竟然因为这一句话而有些微的疼,一丝丝的不强烈却觉得不是太好受。 告别曾娴和曾夫人后,回去的路上,气氛格外的沉闷,游以知注意到钟离自从医院出来便神色恹恹,也没敢说话,就这么回到了住所,关上门后,游以知不放心的拉住欲走的人说:“是哪里不舒服吗?” 钟离神色忽明忽暗的看着游以知,游以知心中一跳,但没松开手,钟离捏捏额角,觉得有些头疼,摇摇头说:“没事,就是有点……饿了。” 饿了?这还不好解决,菜还在厨房里摆着,游以知放下钥匙,立即脱掉外套,挽起袖子:“你坐在沙发上等一会儿,饭马上就好!” 钟离乖乖地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单手支着脑袋闭上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游以知换好拖鞋去厨房,先热了一杯牛奶,钟离喜欢喝牛奶这个爱好,游以知一直记得。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有#最棒妈妈#活动,我一定投秋瑾酱一票,haha 第47章 自钟离从医院看望秋瑾之后,她便陷入了深度昏迷,情况不容乐观,随时会失去呼吸和心跳,曾夫人整日以泪洗面,曾父则从书桌上发现了一份女儿男朋友林霄和另外一个女人的录音,直接将女儿忽然咳血陷入生命危险这件事算到了林霄的头上。 而此时林霄的公寓里,箫落好不容易将吵着回家的儿子哄睡,来到客厅,便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林霄。 林霄扭头看到箫落,冲她招招手,箫落柔顺的走过去,靠在他怀里,比起当初处心积虑接近游沣,林霄对于箫落来说,才是真真正正倾心爱慕的男人,是她少女时期的全部幻想,她偷偷爱慕他,小心翼翼的接近,那个时候的林霄高不可攀,父亲是h市赫赫有名的林氏财团总裁,母亲是商界女强人,家世雄厚,加上外貌无可挑剔,笑容温柔,刚转校就产生不少话题,游走在女生中,风流多情,来者不拒,高二下学期,箫落觉得时机成熟,向林霄告白。 林霄揉了揉靠在怀里的箫落的头发,想起了箫落向他告白的一幕。 对于女生的爱慕向来来者不拒,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快的林萧来说,外表出众性格文静的箫落是个可口的点心,有品尝的*,却没有要当必不可少的三餐来存在,怀着无所谓的心态接受了她,品尝了她,在她心里留下印记,准备全身而退的时候,家逢巨变,匆匆告别箫落便出国,以至于箫落一直以为他们是在爱的最浓烈的时候因为家庭原因不得不分开,怀着对他的体谅和理解默默隐藏这份爱,她从来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林霄已经生出了将她甩掉的心思,而那个时候的林霄也没了继续和箫落联系的心情,因为,他家的公司,破产了。 害他家破产的不是别人,正是游氏,那个时候游氏的总裁还是游信仲,但导致林氏破产的那个项目的负责人却是游沣,游信仲为了历练游沣,经常让他参与到一些大的项目中,而和林氏促成的这个项目则是游信仲放手让游沣独立决策的,挂名是游信仲,内里却是游沣操作,因为他的失误判断,已经投入大量金钱和资源的项目被迫中断,树大根深的游氏在这场风波中全身而退,却将信任游氏刚刚扎根云港的林氏送到了悬崖边,林父接受不了打击,从天台一跃而下,林母用最后一点隐秘财产安排好一切,将林霄送出国,独自面对巨额负债,与之周旋,林霄出国的第三年,吞下大量安眠药自杀身亡。 早在国外便知道游沣的第二任妻子就是当年迷恋他的箫落时,他便知道这是上天给他创造的机会,伪装一切,假意接近,实则实施报复游沣的计划,他隐忍愤怒,周旋在箫落的身边,让她重新燃起爱火,爱上了自己。每当想到游沣的老婆被自己压在身下,生下的孩子也是自己时,林霄都无比痛快。 只是没想到,竟然中途功亏一篑,而他却连是谁拆穿了他们都还不清楚。 以为这样他就会善罢甘休吗?呵呵。 林霄对外的身份是一名大学教授,任教于s大建筑学院,内里依靠一些灰色收入迅速开拓事业,建立自己的地下商业帝国,通过一切手段掌握游氏其余的股份,只是最近购买股份的事情也有些不大顺利,好像另有一股人在收购,仿佛所有的事情都被遏制,这让林霄内心暴动不已。 接近箫落是为了报复游沣,接近曾娴则为了得到10%的游氏股份,至于箫落为游诃争取的未来,太飘渺,他不介意这种潜移默化的腐蚀,可他不想停下自己的脚步,他的目的并不仅仅是让游沣家妻离子散,他要血债血偿,吞并捣毁游氏。 箫落一抬头,看到林霄阴翳的神色时,打了个寒蝉,揽住他的脖子:“霄,你怎么了?” 林霄恢复清明,从回忆中抽离,勾勾嘴角:“没什么,不要害怕,在我这里,你和阿诃都很安全。” “如果把你暴露了怎么办。” “放心吧,他会以为我是你养得小白脸,等到风波平静一点后,我就送你们母子出国。” “可,嫣儿……”一想到要和女儿分开,箫落有些舍不得。 林霄眼神一冷:“如果还惦记着游沣的女儿,就把阿诃留在这里,你自己回去,没准游沣念在旧情,能重新收留你?”隐含嘲讽。 箫落第一次看到林霄这么冷酷的一面,有一种这才是他真实面目的错觉,而她现在已经无依无靠,父母普普通通,帮不了什么忙,如果没有林霄,她的下场只有更惨,连忙摇头:“不不不,我一切都听你的安排。”之前在电话里掌握主动权的女人已经被惊恐压制下去,她知道自己的靠山没了,游沣绝对不会原谅她,唯有依附在林霄的身边。 听到箫落的回答,林霄很满意,吻了吻她的额头,眼神淡淡的说着温柔的话,重新逗得箫落两颊羞红,仿佛回到了少女时期。 身份转换让她产生无法忍受的落差感和强烈的不甘,这份糟乱的感觉被林霄温柔的话语安抚,紧紧抱住林霄索吻求欢,闭着眼睛的箫落,并没有看到林霄冷漠的眼神。 很快,游沣的家庭危机被老爷子老夫人知道,震怒之下差点又气得重新回到医院,从老夫人那里得知这一切的游以知却没心情去嘲笑游沣,因为自从那次从曾娴那里回来后,钟离就非常的不对劲,有时候看着他就能发起呆来,眼神纠结,让刚刚住在这里的游以知诚惶诚恐,难道这家伙是嫌弃自己?要把自己赶出去? 于是,游以知莽足了劲表现邀功刷荣誉点,希望钟离不要冷酷无情,这直接导致了钟离因为秋瑾的话而摇摆不定的心情越来越纠结和郁卒……心中的天平也跟着倾斜倾斜再倾斜,这种不可控制的情绪让他不太想面对且难以启齿,所以他……自动屏蔽了游以知,给自己建了个壳,假装他不存在。 对于钟离的不理不睬,游以知同样很不开心,又不想在钟离面前表现出来,差点憋到内伤,但当他看到钟离被陆凉送回来,还冲那个碍眼的家伙笑的时候,整个人都爆了,笑不是关键,关键是他对别人笑却很久没对着他笑了,因为被刻意的忽视,这会儿又遭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游以知无比抑郁,仿佛整个人都被裹在了阴云密布的雨帘中。 钟离打开门看到站在窗户旁边阴沉着脸的游以知,脱下外套,难得关心了下他:“身体不舒服?” 这句话让游以知福至心灵,当下捂着胸口,脸色不用装就很难看的说:“感觉内力絮乱,有点疼,不过,这点疼也不算什么……”故意轻描淡写加深钟离的怀疑,果然听到他的话,钟离顿了顿,疾步走过去,单手放在游以知的胸口,闭着眼睛放出力量,安抚他忽然乱七八糟的内力,皱着眉说:“这种情况发生了几次?怎么现在才和我说?”语气责怪,隐含担心。 游以知含糊:“两三次吧……”每次都是被钟离气到才放任稍微有点不稳的内力乱窜他不会说,之前都被自己安抚捋顺,这次是博关注才不管不顾他更不会说! 不过,目的似乎达到了,阿离还是很在乎他的,游以知极力控制向上翘的嘴角。 钟离当初修仙所得的能力,因为无法继续修炼且渐渐消逝,早在这几年里被他各种原因消散个七七八八,如果现在两人打起来,钟离未必是游以知的对手,所以对于游以知的故意,他还真没察觉出来,只以为他是真出了什么问题。 游以知看到钟离紧蹙的眉头,有点内疚,咳了一声说:“其实就是最近两天才有的,之前好好的,可能是我自己没控制好吧,你不要担心。” 钟离安抚住他絮乱的内力后,不放心的道:“有没有什么地方觉得不舒服?” 游以知浑身轻松,被钟离的力量滋养的心情愉悦,摇摇头:“没有,就是有点心情不好……或许内力不可控是因为心情原因?” “为什么心情不好?”钟离扯了扯领带,随口道。 “因为你不理我。” 扯领带的钟离顿住,瞥了眼像只被无情抛弃的大型犬科动物的游以知,心中幽幽叹口气,该来的还是要来,该面对的总不能一味逃避,解释了句:“最近工作比较忙,并不是刻意的。”其实就是刻意的这种话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游以知眼睛一亮,凑近了一步,有些不敢相信的想要再次确定,钟离是在和他解释?这质的飞跃,简直让人兴奋,不过游以知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太多情绪,只眼含笑意的看着钟离,内心充满期待。 钟离耐着性子又解释了一遍,抑郁了许久的游以知终于松了口气,确定钟离不继续跟他冷战啦,这莫名其妙的冷战真是让他受尽“委屈”好吗? 看到游以知轻松的神色,钟离不自知的扬起无奈的嘴角,意识到自己因为对方轻松的神情而同样感到愉快时,钟离眼神再次闪现了一丝纠结。 就在钟离下定主意要面对的时候,游以知忽然忙碌起来,变成他整天不见人影。 作者有话要说:红色的叶子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04 20:10:10 六界之外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07 10:56:47 k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2-08 01:00:52 谢谢地雷,也谢谢坚持留言和回头补分的同学,挨个么么 第49章 招标会开始前的十分钟,游以知一行人才进入会场,那个时候包括游沣在内和参与进来的公司都已经坐在了属于自己公司的位置上,游沣看到游以知进来的时候,还有些怔愣,发现主办方殷勤的向他们走过去时,当下有了不好的感觉,唯一空着的地方就是知秋集团……难道游以知去了知秋?可看他的言行举止一点都不像是个刚入职的小员工,没有了在游氏时的随性,面容冷峻神情笃定,更像是这次参与招标的负责人,等到大家都入座后,游以知的随行助理将准备好的关于这次项目的方案分发给主办方,因为来的不算晚,等到他发完后,才正式开始。 本来这次项目并不需要游以知亲自出面,但他想看看游沣落标的时候的表情,以及看到获得这次项目的不是别人而是他亡妻的儿子时,会是什么有趣的样子,有些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游沣看到对面游以知像是没看到自己的陌生样子,对比他的沉着冷静,游沣的内心便越发煎熬,但多年的商场历练早让他如老僧入定,再煎熬也不会表示出一丝一毫的不妥来,当听到主办方说出知秋两个字的时候,游沣竭力镇定还是忍不住收紧了手掌,看了一眼游以知,而游以知已经起身和对方握手。 “定不负众望,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对方也欣喜的握手回答。 反观游氏带来的人,神色都有些惨淡和浓浓的失望,毕竟提前筹划了一两个月,本来应该是囊中之物现在却花落他家,且对方不是别人,还是老总的儿子,游氏的太子爷,现在却站在了对立面上,这滋味,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 游沣面无表情的走到游以知的面前,这个儿子的个子已经超过了他的父亲,挺拔如最劲的青松,他游沣的儿子就该这样,自信卓然,但是他现在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用极轻的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不想去这么认为的说:“你在针对我?” 游以知本不欲和他多言,闻言,逸出声轻笑:“有这么明显吗?”没有遮掩的意思,堂而皇之。 游沣呼吸为之一滞,用不敢相信的语气说:“以后游氏都是你的,你针对我,吃亏的还是你!” “不好意思,我从来没想过要游氏,你喜欢你就好好拿着,不是准备留给游诃吗?现在怎么忽然要送给我了?”游以知故作不解,说的话却仿佛一把淬了寒气的利剑,直插在游沣不想碰触的地方。 游沣感觉到血压升高,太阳穴突突地跳,深深看了一眼游以知,忽然觉得有些眩晕,还好旁边的助理察觉不对,忙上前搀扶住。 游以知双手插在口袋里,淡淡道:“我看你们老板病的不清,事业虽然重要,也要注意身体呀,有病要及时看。” 助理头大如斗,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看看游沣,接收到离开的眼神后,迅速带着人离开了。 庆功宴办得很隆重,游以知作为此次项目的执行人,讲了几句话后就让大家随意,酒会进入□□的时候,游以知一个人来到露台,喝净手里的酒,掏出手机看看屏幕,找到朝思暮想的那个人的名字,毫不犹豫拨了过去。 夜已深,但对方的声音却并不像是深夜睡梦中被吵醒的声音,颇为清醒,透过电波,游以知仿佛听到对方呵出口的淡淡凉薄荷的味道:“喂?还没休息?” “这会儿刚到酒店。” 游以知担心他的身体,关心道:“竟然加班到这个点?”说完看看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只剩下个小尾巴,索性一并做完,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听到他要回来的消息,游以知心情回升,笑着:“什么时候到,我去接你。” “不用了,你忙你的。” “我已经忙完了,最近都会很清闲,怎么,不希望我过去接你?” 电话里的人闻言,逸出声笑,颇为无奈道:“下午两点四十。” 第二天,钟离走出机场,仍旧没有见到游以知的身影,想到对方是个比较讲信用,说到做到的人,钟离耐着性子拒绝了好几天趟的士,仍旧没有等到想要等到的人,看看手机,决定打个电话询问一下。 没人接听,钟离觉得奇怪,随手招了个的士,坐进去,准备发短信过去。 的士司机笑着问:“先生,咱去哪儿啊?” 钟离报了地址,的士司机啧了一声:“你去的那个地方,路上可能有点堵,刚刚那里发生了连环车祸,围了一圈救护和看热闹的,死了好多人,挺惨的。” 钟离的心倏地下沉,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紧绷:“就走那条路。” “啊?走别的也能到您说的地儿,就是绕了点,但总比一直堵着强,确定吗?”司机提醒道。 “不,就走那条路。” “好吧。”司机踩了油门,钟离靠在椅背上,重新拨过去,依旧没人接。 等到了出事地点,果然很严重,四五辆车像是麻花一样被大货车挤压在下面,还有两三辆撞在了护栏上,倒翻着一辆,护栏断裂,戳进车窗里,到处都是哭声还有从车里流出来的血,有尸体盖着白布放在路边,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放进担架上,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钟离心揪了起来,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又不想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阿离?”语气带着惊喜,钟离闻言猛地转身看去,身上一大滩血迹的游以知勾着唇站在那里,钟离忙走过去,拉着他的手看他:“伤到哪里了?”声音透出些颤抖和紧张,游以知注意到了,他紧紧盯着钟离,安抚道:“我没事,这是别人的血,不好意思,因为看到有个小孩困在车里,当时救护人员都没有到,我怕来不及,就去帮忙,在这里耽误了时间,没能赶过去接你。” 钟离早在他说第一句的时候就放下心来,脸上恢复了血色,静下心之后想起刚刚自己的失态,颇有些不好意思,故作镇定:“你没事就好。” “是不是吓到你了?”游以知这句话格外的温柔,低低的,仿佛带着魔力,钟离想起刚刚的心悸,忽然不予再忍,伸出双手将对面笑得没心没肺的人紧紧地抱住。游以知被钟离的举动弄得一下子呆滞住,回过神忽然有些不知所措,昨日的冷酷总裁形象在这里不见踪影,倒像是个近情情怯的毛头小子,怕手上的血弄到他的身上,不敢回抱这个拥抱,呐呐道:“我身上脏,别弄到你身上了……” “没关系,就这么让我抱一会儿。”钟离的侧脸贴在游以知的颈脖处,肌肤相亲的热度让游以知也有些不管不顾,用力的回抱住他,收紧后不舍的松开:“你坐了这么久的飞机,很累了,我们先回去。” 游以知脱下外套和带血的衬衫,只穿着黑色的背心坐在驾驶位,不时的看向副驾驶的钟离,挺挺的鼻子,曲卷浓密的睫毛微微垂着,水色的唇瓣让他喉咙发紧,刚刚钟离出现在事故地时看到他的眼神,他永远都不会忘,他在为他紧张!这个发现让他内心既惊喜又诧异,诧异钟离也有这么外露的情绪,而且那个人还是因为他! 钟离忍无可忍,眼神透出些许的温怒,语气冷飕飕地说:“看什么看?知不知道你现在还在开车?” 到了钟离的住所,开进车库,钟离先下了车,游以知屁颠屁颠跟在后面进去。 钟离:“先去洗个澡,那些衣服都扔了吧。” “都听你的。” 钟离闻言瞥了他一眼,对于他这乖顺的语气很是受用,点点头:“你先去洗吧,我来弄。” “不用,反正我手也脏了,我自己来,你刚下飞机,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听游以知这么说,钟离才察觉到有些疲惫,刚刚的事情让他太过紧张和后怕,忘了长途旅程带来的疲惫,此时看到熟悉的环境还有完好无损的人站在面前,陡然生出些倦态,点点头:“那好。” 收拾完一切,洗完澡换好衣服的游以知走到客厅就看到钟离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脚步放轻,慢慢走过去蹲在他的面前,久久凝视,这么久没见,似乎瘦了不少,忍不住伸手去触碰那仿佛精工雕刻的精致侧脸,还没碰到,对方就睁开了眼,看到是游以知,钟离捏捏眼窝,嗅到了微微的湿气,夹杂着熟悉的沐浴露的味道:“洗好了?”仿佛没看到游以知的手。 游以知点点头,一点不觉得尴尬的收回手,改为坐在钟离旁边,拿起脖子上搭着的毛巾擦头发,嗯了声。 钟离看向他,拿过他手里的毛巾,示意他头低点,游以知哪敢不从,乖乖让钟离给他擦头发,正眯着眼享受着对方的服务,就听到:“游以知,我们在一起吧。” 钟离经过斟酌才说出这番话,话音刚落,手腕就被对方钳住,力量大的让他微微蹙起眉,看向游以知,游以知定定地不可置信的看着钟离,迟疑道:“你刚刚……说什么?” 钟离看到他小心中带着期待的眼神,耐着性子重复道:“我说,我们在一起,呃……如果你不想,就当我没说。”说到一半,钟离想起来给自己个台阶下,万一一直是自己错觉了也不一定。 游以知头发也不让他擦了,手臂一拽,把人禁锢在怀里,捏着他的下颚,声音紧绷道:“你知道你刚刚说了什么吗?”只敢放在心里,小心藏着的人忽然说在一起,不怪乎游以知这般激动。 钟离黑线,想要反击,却发现现在的自己,力量根本不敌对方,只好作罢。 “我说的应该很清楚。”钟离说完去看他,对方的唇却忽然袭了过来,毫无防备被人吻住,虽然已经做好了在一起的心理准备,但对方这么大胆直接的举动还是让他感到有些不适应,眼睛透着些惊异,接着想要挣脱,却被对方更紧的桎梏在怀里,接着被压在沙发上。 “唔……” 游以知撬开钟离的贝齿,含住湿热仿佛透着甜意的舌尖,纠/缠,吸/允,撕/磨,津/液/交融,察觉到他没那么抗拒后,慢慢松开对他的桎梏,手插入他的发,眼睛牢牢锁住对方,依依不舍的结束了这个对于钟离来说漫长的吻。 钟离双颊因为血压的升高而发红,嘴唇水光潋滟,眼神湿漉漉的看向游以知,本意是恼怒,看在别人眼里却是似嗔似怒,眼含春.色,勾.魂.摄魄。 游以知笑得恣意,手掌握住钟离的手,一本正经的对他说:“好啊,我接受你的求爱。”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绕是钟离定力再好,也被游以知这话堵得有些心塞。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是周末才能两天都更,周一至周五就得看忙不忙,所以隔日更也是迫不得已,不过尽量会每章都足足的,抱抱。 第50章 游以知笑着笑着,一动不动定定看着钟离,而后再次倾身吻上了钟离的唇,不同于第一次的霸道以及掠夺,这次温柔又绵长,细密的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钟离被他眼中仿佛要溢出来的爱意席卷,微微有些呆滞,游以知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忽然有点呆萌的钟离,记忆里的他独立又有主见,有着不同于年龄该有的成竹在胸,像一个怎么都看不透的迷,仿佛一只旁若无人梳理着自己羽毛的高贵白天鹅,看着岸上的众生百态,在湖水中自由自在的隔岸观火,而现在,他觉得自己,似乎扰乱了那一湖湖水,将他带上了岸。 不知是该开心还是为他难过,他真的愿意舍弃那些平静,和他在一起?游以知不让自己想太多,只想加深这个吻,获得一点踏实的感觉。 钟离回过神之后,很配合,不像第一次那么生疏和僵硬,带着一丝羞涩地回应,游以知惊喜与钟离的回应,越发情动,手探进他的衬衣,抚摸在光滑的脊背上,而后游离在腹部,感受到薄薄皮肤下的肌力,没想到看着瘦的人,身材意外的不错,肌理匀称,游以知简直爱不释手,钟离握住他乱摸的手,游以知也没有继续,一吻结束,游以知拥住他,在他鼻尖吻了下。 就算两人一句话不说,就这么拥在一起靠在沙发上,游以知也觉得无比满足。 只是钟离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两声,钟离除了刚刚接吻时因为青涩的吻技让他觉得羞涩外,这会儿倒是淡定的很,眼风一扫,游以知捧住他的脸,扳过来,在额头上亲了下才起身去准备吃的。 虽然确定了关系,但游以知考虑到钟离走到这一步一定下了很大的决心,不想因为自己的急躁,惹得钟离退缩,便没有继续进一步的举动。 游以知再也不加掩饰对于钟离的情感,对于他炽热的仿佛要把他融化掉的眼神,钟离面上倒还能维持表面的镇定,其实内心乱糟糟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个冲动的决定会给游以知带来什么后果,脑海里那句秋瑾的话一遍遍回荡,渐渐地安抚自己不要再纠结,既然已经说出口,就过好在一起的每一天。 终于开始直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了吗? 整理好自己的钟离,很果决的开始享受这段关系,并愿意恣意释放自己对游以知的喜欢,游以知能感觉到这种细微的变化,就好比以前一直是他一个人孤军奋战,而现在忽然得到了回应,并且喜欢的人还乐意回应他,游以知如果一开始还觉得不真实,现在就觉得每天都被幸福包围,恨不得天天呆在钟离的身边,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想离开他,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快乐过,连做梦都会笑醒,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确定身旁的人在不在怀里,然后紧紧手臂,重新陷入美梦中。 因为游以知刚完成了招标的项目,后续工作都安排给了下属,恰逢钟离从甘肃回来,有一周的休整时间,两个人毫无外界因素的在这栋小房子里过着二人世界,不,是两人加一猫的生活,这几天,游以知都亦步亦趋的跟在钟离的后面,钟离睁开眼就看到蹲在床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游以知,去刷牙洗脸,趴在门框上看,下楼吃饭,吃一口饭,看一会儿人,去书房看书,不好好练字,墨水都滴在宣纸上晕染成一团了还在看,在院子里打拳就靠在躺椅上支着脑袋看,而且逮住机会就吻一下,吻完就跑一边,生怕挨揍似的,最后在钟离忍无可忍的时候,一把扯着偷袭成功却没来得及跳开的游以知,捏着他的脸。 “有点出息行不行?还不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有什么可看的。”虽然语气嫌弃,但话里的无奈和脸上宠溺的笑意也是显而易见。 脚旁的小白喵喵叫了两声,仿佛也在嘲笑游以知没出息,游以知没跳开,索性像只慵懒的黑豹似的挂在钟离身上,可怜兮兮的说:“可是我就是看不够。” 钟离被他耍赖的举动弄得没辙,摇摇头:“我要去洗澡,一身汗,松开。” 本来以为对方会很听话的松开手,没想到竟然还加重了力道,钟离扭过头准备再说一次,嘴唇就被结结实实的吻住,紧接着仿佛狂风暴雨袭来,让他招架不住,已经不是第一次接吻,钟离闭着眼睛,双手迟疑了下后就毫不犹豫的揽住游以知的颈脖,回应,两人身高相当,吻得难分难舍,当游以知的手附上钟离挺翘的臀时,钟离睁开变得迷离的眼,微微喘息着嗯了声提醒道:“我们还在院子里。” 游以知气息灼热的喷在钟离的耳垂,游以知早已发现耳朵附近是他的敏感度,果然,察觉到钟离几不可觉的颤抖了下,游以知微微勾起嘴角,一把搂住身旁的人说:“那就去屋里!” 其实钟离在一开始做了决定,就做好了两个人会有亲密举动甚至更亲密的双修什么的,所以看到游以知眼中的*时,就顺势默认了,所以当游以知把他压在床上又亲又啃,最后却握住了他的那个地方的时候,钟离还是有些不太适应,毕竟这方面经验目前还是个0,相比较一开始就掌握了主动权的游以知,钟离压不住心里的紧张,多年的定力让他不至于暴露出来,但游以知却知道他侧过脸,暴露在空气中的锁骨和颈脖因为紧张而紧绷起来,像上等的瓷器,为了舒缓他已经抬头的*,游以知的手开始有规律的上下耸动,钟离脸颊不受控制的爆红起来,感觉到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以及压抑不住想要呻.吟出声的尴尬,用手扯过旁边的被子,盖住脸,头一次看到这样不知所措任他摆布的钟离,游以知笑得像个狡黠的狐狸,知道他不好意思,也没去扯开被子,手上没有停,忍不住俯□体亲吻他的锁骨,上衣扣子早已解开,一路往下,舔抵那点朱红,感觉到被吸允的朱红挺立出来,又去吸允另一边,最后来到肚脐周围,舌尖在附近留下红痕。 看到钟离在他手里泄了两次,游以知才把盖住头像个鸵鸟的钟离抱起来:“去洗澡吧。” 钟离没想到游以知只是要帮他解决,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感动有,但更多的是*释放后的尴尬,咳了一声遮掩自己的不淡定,看到衣衫完整只有自己差不多□□,挣脱他的怀抱:“我自己可以走。”不要把我想象的很娇弱好吗? 游以知却不想松开,手指恶意的在他腰窝的地方一按,钟离因为极佳的控制力,从未在□□上多做想法,这还是第一次释放*,正浑身软绵,好不容易把身体的主控权夺回来,就被袭击,腿一软就要跪下,心情难得暴躁,恶狠狠的瞪过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刚刚经历过情动后的双眼雾蒙蒙透着水雾,回头瞪视时,又娇又媚,却并不让人觉得突兀,游以知看得下腹一阵上涌的燥热,极力克制才没冲过去把他直接压倒,心内提醒自己,慢慢来,不要急,走上前,强势无比的打横抱起,亲亲他的鼻尖:“知道你自己能走,但让我抱抱不行吗?”说的又委屈又可怜,钟离被他这一招弄得又气又笑,反正身上刚刚聚起的力气都被他一按之下跑得没影,索性听之任之,游以知志得意满的把他放入浴缸里,钟离舒服的呼出口气,抬眼看到因为水溢出来而弄湿衣裤的游以知。 “地方挺大,一起洗吧。”其实钟离另有打算,才会这么说。 游以知看看自己,大大方方的脱得干净,长腿一迈,就坐在钟离的身后,揽住他的肩,给他放松身体,捏啊捏,捏的钟离昏昏欲睡好不舒服,强撑着掐了一把大腿,重新精神抖擞起来,扭头吻住游以知的嘴,游以知一愣,因为钟离从未主动亲过他,在他怔住的片刻,牙冠被撬开,凉凉的薄荷气息窜进去,在里面探索,而后似乎想要退出去,游以知一把擒住那想要跑走的舌,狠狠一吸,看他因为吃疼而皱起的眉头,笑着松开,一点点安抚般的舔.弄,钟离微微起身,改为半跪的姿势面对游以知,攀住他的肩,支起身体密密实实的吻着游以知,游以知揽住他的腰肢,懒懒的享受他的主动,当温润的修长手指握住他的分.身时,睁开眼,眼中的*很明显,还有闲情笑,语带警告般的说:“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说罢手掌向下,在钟离的臀部揉搓了下。 钟离面容镇定,回他一个闲适无比的笑,手上下撸.动:“是挺危险的。” 被这样一弄,游以知也不准备给他后退的机会,一扯一带,将人放在自己的身上,狠狠吻住,惩罚性的咬了咬他的肩膀,钟离虽然被带的压在了游以知的身上,手却没松开,小心的套.弄,第一次干这种事,不免有些生疏青涩,谁知怎么弄都没见他泄出来,反倒越来越硬,仿佛又胀.大了一圈,钟离扭过头看向游以知,却发现游以知事不关己的耸耸肩:“点火就要负责灭火。”说完一个利落的旋转,把人压到了身下,难为他还能在这浴缸里身手敏捷,一条腿被抬起,游以知借着水来润滑,伸出一根手指进.入那从未被开.拓的地方,火热的内壁霎时因为异物的进入而紧紧包裹住,钟离半靠在浴缸壁上,因为一条腿被架起,又加上□被人肆意搅弄,有些难受的扭动了□体,却被死死压制住,当第二根手指也进去时,钟离哑声道:“以知。” “放松,我会很轻的。”说完还抽空亲了亲他,像是安抚。 三根手指没入时,钟离觉得自己从未这么脆弱过,有窘迫也有难受,想要退缩,挣扎了起来,游以知低声诱哄,吻住他欲开口讲话的嘴,收回手指,一个挺进,湿热的内壁像吸盘一样紧紧包裹住,游以知舒服的呻.吟,钟离额头青筋凸起,脸上细细密密的汗珠向下巴汇集然后滴入浴缸里,疼得他差点昏厥过去,手指死死扣在游以知的背部,划出红痕,游以知让他适应片刻后,又进入一些,这下钟离绷不住了,声音颤抖:“出来,疼。” 游以知的回应是直接全部没入,然后在他叫出声时,含住他的嘴,温柔缱绻,身下却不同于亲吻时的温和,粗暴又凶狠,狠狠贯穿然后抽出,顶到深处,当热热的液体从小.穴内涌出后,便没有最初进入的那么艰难,游以知知道一旦刚刚答应他的哀求,第二次绝对会被踹走,所以一旦开始,就必须让他尝到快.感,不然自己可能根本没有第二次了! 他这是为了以后的美好福利而战,事关性.福,决不能心软退缩! 当听到钟离的口中逸出细碎的□□时,游以知才放慢动作,钟离快被折磨疯了,又疼又酥麻,刚刚那一顶,让他从尾骨窜出一抹麻痒,直窜到头皮,眼冒金星,仿佛在脑海里开出了无数烟花,接着一下又一下,酥麻的快感夹杂着被撑开的痛楚,滋味难言,当游以知慢下来的时候,他睁开眼瞥了一眼游以知,终于知道什么叫又恨又爱,不耐烦的拧了下他的背部,游以知接到钟离含蓄又委婉的催促,才开始驰骋,钟离到最后,虽然不至于支撑不住晕过去,但是也和清醒牵扯不上,怎么被清理干净,又清洗一遍回到床上都记得但全程懒得动,反正是一躺床上,眼皮就睁不开了,感受着后面的疼意睡着了。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饿得饥肠辘辘,浑身酸痛,更别提那里火辣辣的,动一下跟要去半条命差不多。 虽然疼是疼了点,但好歹也感觉到了快意,钟离除了刚开始因为钝疼所产生的抗拒,这会儿也释然了,所以游以知端着粥进来的时候,也没怎么着他,反倒越发让游以知觉得内疚,内疚归内疚,不妨碍他得寸进尺,越发黏糊的紧。 彼此都尝到甜头,有一就有二,钟离也不是那种爱矫情的,反正彼此都觉得舒服快乐就好,如此便如鱼得水,快活无比的腻歪了好几天。 在钟离无奈的提醒下,游以知想起自己知秋总舵主的身份,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结束自己给自己批的假期,如果不是钟离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游以知真想休个一年半载,不过后来想了想,怕呆在钟离身边久了,被嫌弃。不得不收回太过放任的情绪,好好工作,下班之后好好谈恋爱! 如果说以前游以知在没有和钟离确定关系之前还懂得收敛自己的感情,现在完全就是决提之水,哗啦啦全部都释放了出来,只要一看到钟离,他那张惯常的高冷脸就瞬间变成人畜无害的笑脸,温柔英俊的能迷死人,钟离对于他变脸之快的技能保持崇高的敬意。 作者有话要说:甜不甜xd 不.知.道.会.不.会.锁,请.大.家.注.意.留.言.时.的.字.眼.不.要.太.惹.眼,不.过.锁.了.之.后.我.也.不.准.备.修.改.了,太.麻.烦(不是你们家作者发神经这么写作者有话说,而是j.j管.理.员现在无孔不入,一不小心就被发现了,只能出此下策= =) 第51章 钟离从科研楼出来的时候,正准备随便找个地方解决一下午饭,刚给他发完短信的家伙估计是没等到他的回复,直接打了过来。 “嗯?”钟离接通电话,站在校门口看着旁边被风刮了一地的落叶。 “吃饭了吗?” “还没。” “我也没有。” “所以呢?”钟离猜到他的意图,故意不正面接茬,嘴角翘起一个弯弯的弧度。 “今天我们一起吃吧”说完,久久没听到回复,游以知放出诱饵道:“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店,听说很好吃,一起去试试吧。” 说到吃的,钟离还有什么犹豫的,答应后就打车过去,这还是他第一次出现在他的公司,走到前台,前台小姐礼貌的询问。 “先生,请问您找谁?”客气的拦下他的脚步。 钟离忽然词穷,要怎么说?和你们总裁约好了去吃午饭?会不会被当做可疑人物叉出去,钟离思量了下冲她摇摇头:“没事”转身准备去外面等着,刚转身就被叫住,一个三十出头的人从后面追上来:“是钟先生吗?” 前台小姐看到来人是总裁的特助张助,眼睛不由瞪大,看向钟离,钟离冲那个人点点头:“是的。” “总裁让我帮您带路,他还有一些工作需要确定,让您在上面等他。” 钟离点头:“谢谢。” “钟先生不用这么客气,是我的荣幸。”张助这几天就发现老板和平时不一样,尤其是打某一通电话的时候,总是冷峻的脸上竟然变得温柔无比,有时候还会在签文件的时候忽然笑出声,想想老板在商场上的杀伐果断冷面无情,在结合现今,常常让他忍不住打寒颤,今天老板打电话的时候刚好他去报备日程,又看到了那种不符合总裁形象的温柔状态,等老板挂上电话,他和老板报备完,老板就叫他下来接个人,终于见到电话里的真人,趁机拍了个不轻不重的马屁,刷刷存在感没准升职加薪指日可待呼呼。 张助领着人到办公室门前就识趣的走了,钟离敲敲门。 “请进。”这一本正经的声音,钟离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些好笑,打开门,就看到那人正执笔在文件上签字,然后继续翻看后面的文件。 游以知抬头看到是钟离:“你先坐一旁等下我,我还有几份文件需要看。” 钟离点点头:“没关系,你看吧。”说完自己去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旁边报纸栏里的报纸翻阅起来,阳光透过玻璃打进来,将游以知笼罩在阳光下,白色衬衫的袖子被挽起,外面寒风凛冽,屋里倒是暖气很足,有力的手臂暴露在空气里,想到这双手昨夜在自己身上抚摸的情景,钟离脸上讪讪,微垂眼脸认真看起报纸来。 游以知早就察觉到某人的视线,故作不知,等到他收回视线才勾起嘴角,手上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 两人坐电梯直达地下一楼的停车场,游以知开车,钟离坐在旁边,边聊边向目的地驶去,等到两人吃完饭,钟离手指敲了敲桌面。 游以知挑眉看他:“怎么?” “陪我去下医院吧。”毕竟和游以知在一起这件事,他觉得应该和秋瑾说一下,毕竟她那么极力撮合,现下应该放心她这儿子了罢。 游以知到没反对,心中已经猜到是去见谁,对于秋瑾,游以知明明觉得很陌生才对,却又反常的感到莫名的熟悉,说不清道不明,有个大胆的猜测在脑海出现,但他觉得这个想法太过匪夷所思,将念头压制在最深处,当下之余遵从本心,反正他也不觉得讨厌,况且钟离似乎对她很上心,或许是想多了,爱屋及乌也不一定? 秋瑾现在大多时间都是在昏迷中度过,钟离和游以知去的时候,秋瑾刚醒转,看到他们两人一前一后的进来,秋瑾促狭地冲钟离眨眨眼,钟离一脸无所谓,拉着游以知的手一同坐在床头与她说话。 秋瑾听到游以知的话语中透出秋落时,秋瑾平静的神情压抑不住的激动,说:“你说你外公和舅舅他们……” 游以知不由自主说的详细了些:“在国外的时候,机缘巧合和秋落认识,玩在一处,后来碰到去出差看望秋落的舅舅,认出了我,便联系上了。”他们原谅了我吗?秋瑾想起曾经自己为爱荒唐的反抗,越发觉得羞愧。 “他们身体都还好吗?” “舅妈身体时好时坏,不过没什么大碍就是了,外公和舅舅身体都很不错。” 秋瑾点点头,控制不住的眼含热泪,此生已无憾,钟离知道她的激动,声音徐徐地询问:“为什么不告诉他呢?他很想你,常常说起你。” “我都要走了,说这些干什么。” “你觉得好便好。” “我要休息了。”秋瑾声音减弱,慢慢靠在靠枕上闭上眼睛。 游以知沉默地听着他们的交谈,对于两人口中的人并没表现出好奇心。 钟离和游以知一起出来的时候,曾夫人冲他们点点头勉力笑了笑走了进去,接着,走出几步的钟离和游以知就听到了曾夫人用惊慌失措的声音在叫医生,然后似乎是有人按了警铃,医生护士哗啦啦冲进去,钟离拉住游以知的手站定,当听到曾夫人的悲鸣时,游以知忽然觉得心特别特别难受,接着看到钟离抬起手,游以知笑了笑问道:“怎么了?” “你流眼泪了。” “哦……”游以知声音闷闷的。 “要进去看看她吗?” “不了,她肯定不希望我这会儿去看她。”说罢游以知站在走廊里将钟离揽进怀里,头埋在钟离的颈窝里,任凭无声的泪水滑进他的颈脖里,钟离伸手在游以知的肩膀处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像哄小孩般安抚他。 秋瑾飘出曾娴的肉身,虚虚环住哭泣的曾夫人在她耳边说了声:谢谢。飘出病房,看到游以知和钟离,站在游以知面前,抬手描绘他的五官,虽然碰不到还是想要碰一碰他的脸颊:再见了,我的孩子,妈妈对不起你,希望你原谅妈妈。 “阿离,你猜,她现在是不是正在看着我?” “嗯。”钟离并看不到魂魄,但他下意识不忍说出除此之外的任何一句回答。 “真的是她吗?” “是。” “希望她下一世,有个爱她的人,守她护她。” “一定会像你说的那样。” ”阿离,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谢谢你的陪伴。游以知收紧怀抱。 秋瑾魂魄慢慢变得稀薄,直至化成千万光点消失不见。 自那日过后,游以知不曾提起过,没有问钟离任何关于曾娴抑或秋瑾的事情,他不问,钟离同样不提,一同出席了曾娴的葬礼后又平静过了半月,天气越发寒冷,圣诞节那天下起了雪,先是小小的雪珠,然后开始下起鹅毛大雪,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外面就变成了白色的世界,钟离和游以知坐在靠窗的位置吃火锅,红油麻辣汤底,吃得红光满面,嘴唇发红麻溜溜,游以知特意为了弥补上次没能一起在家吃火锅的遗憾,此时看着雪景,吃着火锅,如不去想那些凡尘俗世。爱人相伴的每一刻都值得纪念和珍惜,游以知觉得这些日子就像是偷来的,幸福的像是在做一个还没醒的美梦,如果真的是梦,他宁愿活在这梦里永远不醒来。 游以知举杯:“圣诞快乐。” “元旦快乐。” “你提前过元旦?”游以知笑。 钟离莞尔:“不行吗?” 游以知笑笑,把涮好的羊肉卷夹到他面前的碗里:“元旦快乐。” 钟离不客气的吃着某人夹给他的菜和肉,然后礼尚往来的夹了一块冻豆腐给他:“你也吃。” 游以知看着碗里钟离最不喜欢吃的食物,握住他准备收回去的手:“你喂我,我就吃。” 钟离不以为然,对于不喜欢吃的食物,他都表现的很大方。重新夹起冻豆腐,送到游以知的唇前,好端端的火锅吃着吃着吃到了床上,喘息声回荡在卧室内,交织在一起的人互相叫着彼此的名字表达爱意。 浓的化不开的爱啊,撕裂的时候不知道会有多痛。 第52章 圣诞节过完,又过了几天,钟离跟着教授去了安徽,钟离走的那天,游以知回老宅陪奶奶吃饭。 游老夫人看着帮自己洗菜的游以知,他微微翘起嘴角,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有什么好事,笑得这么开心。” 游以知冲奶奶笑笑,不言不语,继续洗菜,洗完后拿给她,王小蝶接过菜,细细的下刀,今天两人特意亲自动手做饭,厨师乐得清闲去休息了。 “怎么,不准备给奶奶说说,让奶奶也高兴高兴?”王小蝶好奇的试探。 游以知想起老爷子对他这段感情的反对,在奶奶这里也显得很沉默,开始洗玉米棒,含糊道:“没什么事,工作比较顺利,谈成了几个项目。” “喔,奶奶还以为你谈恋爱了,真是瞎替你开心。”王小蝶失望的抱怨了一声。 游以知这下忍不住笑了,确实谈恋爱了,不过现在不能告诉你,把洗好的玉米棒放在案板的另一边,自己拿刀切成一小节一小节:“着什么急。” “你也不小了,我怎么会不着急,这日子呀,还是要有个伴才过的有滋味”说着说着语气顿了顿,想起了什么,生气道:“你爷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自从你回来理都不怎么理你,真是越老越糊涂!他当我瞎啊!”说起老伴,老夫人当下切菜的动作都狠了几分,竟然敢这么对她孙儿! 游以知哭笑不得,转移话题:“今天要炖什么汤?”其实看食材都猜出来了,故意这么问。 “胡萝卜马蹄玉米排骨汤,钟离可喜欢这个汤了……对了,你最近和他联系上了吗?”王小蝶语气关心,把胡萝卜切成块放到碗里面,等着一会儿下锅。 说到钟离,游以知顿了顿,在心中犹豫了下,不想让奶奶继续担心,点点头:“联系上了,他现在过得很好,下次等他有空,我带他回来见你。”如果你不反对我们的话。 老夫人手上动作停下来,一脸欣喜的看着游以知:“真的?!太好了,知道他现在过得好,我就放心了,就是怕他一个人在外面不顺心也不知道回来,这里总归有他的地方。” “他也很想你,就是工作太忙了,天南地北的跑,虽然挺累的,我看他还挺喜欢这种氛围。”语气是由衷的替他开心。 “再喜欢也要注意身体,不能太忘我了,什么时候他回来了,你告诉我,我煲汤你帮我带给他。” “嘿,好啊,我替他谢谢你。”游以知笑笑,把玉米放到一旁,继续去水池清洗马蹄,马蹄买回来前就削好皮了,一颗颗白白的在水里泡着,游以知说完直接捏起一个,填嘴里,清爽的口感,淡淡的甜味。 王小蝶闻言白他一眼:“用得着你谢?你和阿离一样是我的宝贝,当年多亏了阿离陪着你,不然我真怕你得病!他可比你省心多了。”说到最后已经显露出担忧,可见当年游以知的孤僻多么严重。 游以知轻咳一声,想起以前两人在老宅生活的记忆,笑意越发明显,点头嗯了声。 等把需要的食材都收拾好,游以知在一旁给王小蝶打下手,聊着天。 王小蝶把汤炖上,开始热锅,放油,把葱花姜丝在热油里翻炒两下,把切好的西兰花放进去,只听刺里哗啦的油爆声不绝于耳,不一会儿香气就弥漫出来。 她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四个菜就出来了,米饭压的早,菜炒好,米饭也好了,汤要再压一会儿,菜先上桌,游以知两只手合捧三碗米饭,老夫人似乎最近在和老爷子置气,吃饭也没叫他,王小蝶没打算叫他下来吃饭,径自坐下来,游以知看看奶奶,无奈了下,这两人是越发的孩子气了== 他走到大厅的楼梯口,向上喊了声:“爷爷,下来吃饭。”让佣人叫他下来,指不定还要继续矜持一下,索性自己喊,给他个台阶,免得等他们都吃完了,自己又偷偷下来找吃的。 游以知喊游信仲,老夫人也没出声阻止,臭着脸吃自己的,心里道:个老东西,越老越跟个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 两人也没等游信仲,吃了一会儿,游信仲拄着拐杖眼神飘忽,姿态却还是一如既往的矜持,走过去,坐到主位上,刚拿起筷子,就听到老伴重重哼了声,心道:这个死老婆子,脾气越来越大了! 面上堆着笑转移话题:“怎么没有汤呀?”说完夹起西兰花。 他话音刚落,突然响起“啪”得一声,夹着西兰花的游信仲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看向出声的地方,原来是王小蝶把碗重重放在桌子上正瞪着他。 游信仲向来在王小蝶面前气短,尤其是生气的王小蝶面前没什么一家之主的气概:“干什么……” 游以知听到奶奶回:“一天到晚就知道让别人伺候你,吃吃吃,不干点人事,去把汤端出来去!”这是在给孙儿找面子回来,不想让这老头子继续在孙儿面前耀武扬威。 游信仲气得胡子一翘,敢怒不敢言,瞥一眼旁边看戏一动不动的游以知,游以知接受到信息,刚准备起来去端汤,就被奶奶给制止了。 “我叫你去端,怎么的还使不动你了?真把自己当尊佛,非得别人都供着你是吧?”老夫人往常都待人十分温和慈爱,没想到发起火来特别的有气势,特别说用轻柔的声音冷嘲热讽的时候,被唬住的游信仲悻悻的去厨房端汤,心道老婆子这是更年期滞后了吧?这滞后的也太严重了! 在游信仲的委曲求全下,一顿饭吃得很和谐,除了开头的小插曲,大家都遵从食不言的用餐礼仪,佣人过来收拾碗筷,游信仲去书房练字,游以知挽着奶奶的手在园子里晒太阳。 难得的大晴天,不是阴沉沉的,冬日暖阳照在身上暖洋洋,浑身舒坦,两人不由又走了一圈才坐下来,坐在花园的椅子上,佣人将红茶和点心送过来。 “如果谈恋爱了,确定是你想要的,就带人回来,只要你开心,家世这些都不重要。”王小蝶语重心长的对游以知说,她在感情这方面很开放,尽可能的不想给孙儿压力,本来他就过得够苦了,如果还不能找到一个喜欢的人相知相守,人生岂不是乐趣全无。 游以知听到奶奶的话,有些感动,差点就和盘托出,但考虑到钟离那方面,决定还是先隐瞒着吧,爷爷那边态度坚决,这边再告诉奶奶,万一奶奶也难以接受,他怕自己失望之余还徒增伤心,毕竟他很希望得到亲人的认同,不仅是认同这段感情,更是认同钟离的存在,但他认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当然,如果不被认同,也没关系,既然选择在一起,就要一起去面对,人生总是要经历选择和舍弃,而要怎么选就看爷爷奶奶了,他们如果选择他所选择的,大家都好,如果选择了除此之外的结果,就是舍弃了他,那他就没有理由再坚持。 “嗯。”游以知端起红茶慢慢喝了一口。 王小蝶语气迟疑了下,问道:“你爸爸那边,你去看了吗?” 游以知微微皱起眉,很快又展平,淡淡道:“没有。” 虽然知道这对父子闹得很僵,但王小蝶还是想让彼此有机会修复这段关系:“你看他现在,家庭已经那样,你是他唯一的孩子。”完全不记得游沣还有个女儿,她还有个孙女的事情,可见有多么不喜箫落,连带的不待见她的孩子,加上她的出轨和背叛,王小蝶连提起她都不乐意。 游以知放下茶杯,望着掉光树叶的大树,枯枝像极了手心长出的纹路,曲曲折折的蔓延:“从他选择背叛我母亲的时候,我已经没有他这样的父亲。”冷漠而疏离,游以知压下对他的厌恶。 王小蝶在心里叹口气,知道再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站在为人子的角度上,游以知这么做无可厚非,但作为游沣的母亲,王小蝶又不得不为儿子说句话,而现在话她已经说了,该尽力的她已经尽力了,旁的她也管不了那么多。 对于这个儿子,王小蝶不是不失望的,当初执意要娶进门,按她的意思,去母留子,过几年要想娶什么女子都随他去,只要给游以知一点时间又怎么会接受不了他另外娶妻?混就混在在感情上拎不清,把当时还是孩子的游以知不当回事,而又太把那个表里不一的女人当回事,一句话,就是太自我自大,目中无人,有因才有如今的果,自去品尝这苦果去吧。 游以知看奶奶的神色就知道她不会再在这件事上为难自己,两人又说会话,游以知就开车去了公司。 安徽,某酒店的走廊内,钟离和游以知通完电话保平安后,正准备推门进去,就看到有人从走廊那头走来,远远看去,竟然是认识的。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陆凉。 陆凉看到钟离的时候,眼神明显一亮,快步走近,跟钟离打招呼:“你怎么也来了安徽?”他身后的助理远远站在一旁,不妨碍他们说话。 钟离冲他笑笑:“公差。” “喔,刚到?” “是的,看样子你来很多天了?”钟离不由道。 “其实工作已经结束,想留下来多逛几天,你呢?准备在这里呆多久?” “估计要一周多。” “刚好,我也还要呆一周”陆凉说完看着钟离,用抱歉的语气道:“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钟离刚刚一直只一副要进屋的姿势,现在看陆凉有事要说,转身看去。 陆凉看他没请自己进去说的样子,抱怨道:“我刚从外面回来,累得够呛,也不请我进去坐坐?”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钟离只好打开门,他刚到,里面都没怎么收拾,行李还在旁边放着,所以刚刚才一直没做出什么动作。 两人走进去,钟离这个主人去拿喝的,未开封的矿泉水放在陆凉的面前,对他没什么坏印象,加上原主和他的交情,钟离对陆凉一直还算客气,比常人要宽厚几分。 陆凉回他一个谢谢的眼神,可能是真的渴了,猛灌了几口才说正事。 “本来这件事准备在当地找个人,现在碰到你,我决定换人。” 钟离挑挑眉,愿闻其详的样子。 “我在找徐邵之的画这件事圈子里都知道,本来办完事我就准备回去了,但是有熟人和我说,安徽这边有个收藏家表示要出这幅画,我对这方面没什么研究,看到你,我算是找到定心丸了。” “你对这方面没兴趣,为什么还要花这么大力气找他的画?” “我送人。” 原来如此,钟离略沉吟了片刻,想想后道:“等我工作不忙的时候,可以跟你走一趟。” 其实陆凉并不是真的找不到专家帮他看画,只是一看到钟离,总忍不住找机会和他搭上点联系,想想当初两人多么熟稔,看看现在,生疏的就像两个陌生人,对于这种情况,陆凉感慨之余也甚是无力,无力是因为现在的钟离根本不怎么给他机会接近,也就只能在公事上有所联系,但也仅限于此。 说完后,陆凉起身准备告辞,钟离进屋之后就把外套搭在了沙发上,现在看陆凉起身,他也站了起来,陆凉刚好看到钟离颈脖处的青紫红痕,一看就是有人在上面故意留下的,像是在冲他宣布主权,陆凉拳头忽地收紧,片刻后不动声色的转开眼睛,像什么也没看到的样子出了这间屋子。 陆凉出去后久久站在走廊里动不了,有一种本来属于自己的东西却被别人抢走的难以接受的愤怒感,而且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立场表示不满,像一头困兽一样只能在原地转圈,陆凉眼神透出一抹阴郁,一拳狠狠的砸在墙壁上,像是根本不知道疼的收回手走向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钟离充当教授的助理跟他一起去了一趟地方博物馆,等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两人在外面吃的饭才回来,第三天第四天依然如此,第五天的时候教授要去会一会老友,给他放了一天假,让他随处逛逛,钟离给陆凉打了个电话。 两人约在大堂回合,钟离跟着陆凉前往那位收藏家的家里,到了地方,收藏家很热情,是一个四十多岁留着胡须的中年人,给两人泡了大红袍,闲话片刻,就将画拿了出来,钟离看他十分宝贝的样子,久久都不远交给陆凉查看,最终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小心仔细的打开画轴的画筒,慢慢打开给他们看。 钟离仔细查看,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还有徐邵之的友人在右边的题字,两人的印章,最后看像静立在一旁的陆凉点点头。 陆凉心领神会,接下来交易很顺利,只是收藏家很不舍得,只说家里急用钱,这幅画才不得不转手,希望陆凉好好珍惜,以后有机会希望还能收回来什么的,最后客客气气的送他们离开。 陆凉把画放入特制的盒子里,放到车内,对钟离说:“今天有没有什么打算?” 钟离忙了这几天,只想好好睡一觉,摇摇头:“目前没有。” “我可能要提前一天回去,今天也没什么事,不如一起吃个饭,让我好好谢谢你。” 钟离知道这顿饭在自己答应陆凉帮他鉴定的时候就没跑,所以没什么踌躇的同意了。 说到吃饭,两人从认识好像都没正正经经的坐在一起吃过饭,以前被人监管着没日没夜的挨饿受冻在街头乞讨的时候能吃上口热乎的东西都显得弥足珍贵,更别说坐在一起吃饭,后来小九被带走,再后来自己以为小九被害死,决心给他报仇,一点点的渗透到内部,获得内幕后当警察的内线,给小九报了仇,再后来被家人找到,回到了显得很陌生的家,家人因为当年的疏忽而对他心生愧疚,可以说是对自己百依百顺,就算回到家发现已经有一个小自己几岁的弟弟,还对自己的回归充满敌意,虽然在磨合中逐渐和好,像任何一个家庭里的好兄弟一样相处,陆凉也不曾忘记过他的小九,那个因为害怕缩在他怀里发抖的小九,因为吃到了鸡腿高兴的小九,跟在自己后面亦步亦趋的小九,被抓走一语不发死死咬着发白的嘴唇的小九,扭头看他时流下泪的小九。 依赖他的小九。 当在医院里意外相遇,知道他还活着,便开始追逐他的身影,看到他过得很好,有了亲密的伙伴,嫉妒的让他发了疯,那个位置原本是属于他的。 多方打听知道他被收养,那家人待他不错,本想远远看着就好,偶尔听到一两句关于他的近况就好,却忍不住想要一再接近,终于因为无法忍受这种越发难以控制的不满足现况的心情,通过一个看起来很平常的契机,接近他。 却还是慢了一步,在什么时候那个人住进了他的心里? 又是什么时候,两个人在一起……一想到他在那人身下辗转,陆凉失控了。 席间,陆凉说起了以前,几次接触,陆凉给钟离的感觉就是话不多,有事说事的那种,所以当陆凉忽然风轻云淡的说起以前提到现在,钟离也忍不住感慨,命运或许就是这样总是让你无言以对,原本是一个城市的一家人却不知道孩子就在身边,还好最后有个好的结局。 “为新生干杯。”陆凉给钟离倒上,钟离没有理由拒绝,因为新生,也为原主有这样对他念念不忘的朋友而干杯。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钟离却醉了,他酒量本就不怎样,虽然只喝了一杯,头晕晕的。 陆凉扶起他,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松松禁锢在手臂中,语气轻轻地询问:“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嗯。”喝醉的钟离要比清醒的时刻乖,别人说什么他就只点头。 陆凉看着钟离,忍不住笑了,忽然有种以前的小九回来的感觉,他额头抵在钟离的额头,蹭了蹭:“小九,好几次都觉得以前的小九早就随着那次的分开就不见了,现在忽然又觉得你还是那个你,只是早已没有我的位置了。”话说的无限惆怅和悲凉。 陆凉没有开车,扶着钟离打车回去,坐在的士上,钟离头歪在陆凉的肩上,乖得像只睡着的猫,慵懒又柔软,陆凉忍不住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看到水润的唇时,险些就压上去了,最后扭过头看根本看不进去的车外风景。 半搂着脚步虚晃的钟离回酒店,掏出房卡,刷开,抱进去,放到床上,谁知刚躺好的人忽然翻身吐了出来,吐得不多,不过全吐在了陆凉的身上。 陆凉没什么犹豫的脱下衣服,*着上身,附身捏了捏钟离的脸,入手的质感非常腻滑柔软,不舍的松开手,嗅嗅身上的味道去了浴室,去之前还知道问一问房间的主人,虽然主人早已醉的不知今夕是何年:“借用一下浴室没关系吧?” “嗯?要洗澡呀”主人很大方。 陆凉嗯了声:“嗯哼” “我也要洗澡……” “你都这样了,要怎么洗?”陆凉发现,钟离醉前醉后完全是两种风格…… 醉前矜贵又严谨的学者禁欲气质,没想到喝醉了这么……可爱 钟离闭着眼睛侧躺在床上,密而卷的睫毛颤了颤,勾起个风情无限的笑容,“以知抱我去洗。” 陆凉本来还算轻松的心情听到他用依赖又信任的声音叫某个人的名字时染上一丝阴霾,眼神明明灭灭,冷哼了一声,转身去了浴室。 第53章 钟离是半夜醒过来的,意识到衣服还穿在身上,扭开床头灯,坐起来揉了揉额角,酒店里的暖气让整个人像一块面包被烤干裂了似的,很不舒服,他对昨天喝醉后的事情一点也想不起来,钟离掀开被子,去浴室拧开水,注满了后,脱光泡进去,舒缓了不少。 披着浴袍走出浴室,看到手机的屏幕亮了起来,走过去拿起来,竟然是一条广告信息,看看时间,竟然已经凌晨三点多,记忆还停留在中午吃饭的时候,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难怪头会疼。 翻开手机,有几条游以知的未接来电,和几条他的未读短信,钟离将短信一一翻看,看到游以知其中一条未接来电是凌晨一点的时候,叹了口气,真是忙起来不要命了,都这个点还没休息。 想着估计这会儿也睡了,钟离怕回短信吵醒他,索性重新把手机放下,接了杯温水走向阳台,这个城市的冬天似乎要比云港冷得多,钟离呼出口热气,热气在眼前飘起又消失,喝口水,望着城市的霓虹灯,钟离忽然觉得有点冷。 哎,连寒气都抵挡不住了吗?真是越来越废柴了。 把杯子里的温水喝光,钟离走回卧室之前把落地窗的推拉门合上,看着静悄悄的卧室,想起了那个胸膛很热臂膀结实有力的家伙,才出来几天,就开始想念了吗?钟离觉得自己陷得越来越深,不过也没什么不好,爱的炙热才不虚度这时光。 云港,从书房里出来的游以知看看时间,凌晨三点四十,钟离今天没有接自己的电话,短信也没回,不知道工作顺不顺利,一个人在这栋房子里,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呐,游以知摸摸鼻子将这种诡异的情绪从脑海里剔除,回到有阿离气息的卧室。 第二天,陆凉敲门来跟钟离辞行。 “昨天谢谢你送我回来。”钟离对于昨天自己给别人造成的麻烦,深感抱歉。 陆凉不在意道:“作为朋友,送你回来是应该的,不过,你的酒量真是……浅啊。” 钟离露出一抹尴尬,随即遮掩过去,干笑了两声:“是挺浅的,总之谢谢了。” 似乎也不知道说什么了,陆凉看看钟离道:“我先行一步,再见。”最后两个字像是在做另外一种告别,笑意洒脱不羁,钟离看得微微一怔,点点头:“再见。” 有些东西,遗失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工作结束,教授要多留两天,钟离先坐飞机回去。 游以知来接机。 “想你想的食不下咽,你想我不!”游以知双眼亮闪闪,充满期待的问坐在副驾驶的钟离。 钟离噗嗤一笑,好整以暇的看着卖萌的游以知,忍不住揉他的脸:“可我怎么觉得你胖了?” 游以知一脸黑线,抬起内镜端详了下自己的脸:“没有胖吧,还是那么帅。” 这下轮到钟离一脸黑线,脸皮是越来越厚这点毋庸置疑。 “这条路离公司近,你刚下飞机还没吃饭吧,飞机餐不算,我们先回公司,你累的话,就在我那里休息一会,然后我们再一起去吃饭。” 钟离看看时间,同意了。 行李直接放在车里没拿出来,俩人从地下停车场的电梯直达顶层,秘书室的几位等老板领着人进去后才敢抬头瞄两眼,当然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已经关上,自然啥也看不到。 “总裁一和钟先生在一起,整个人的画风都变得不一样了。”林秘书刚来两个月,特别崇拜游以知,又帅又酷还有钱,这不是关键,能力还强,听说公司总部刚从国外转移到国内,就这么小半年的时间,拿下了几个大项目不说,直接在云港牢牢站稳了脚,现在有人听说她在知秋,都羡慕的不得了。 “像从寒冷的冬天走到了温暖的春天。”王秘书是从国外总部跟着回国的,在国外的时候,见惯了总裁处事雷厉风行公事公办不苟言笑的样子,猛地看到他那么温和体贴的对待一个人,就特别的新奇,尤其是好奇钟先生的身份,两个人站在一起好养眼。 “王姐,你说的就是我想表达的感觉!”林秘书崇拜的看着王秘书。 “真希望这位钟先生多来几次公司,这样我们就能感受到来自总裁的温暖!” “百忙之中还要亲自去接钟先生,他们的关系真好啊……” “是啊,羡慕啊,还是专心工作过吧。” 两个人又嘀咕了一会儿没忘记要专心工作。 里面的游以知看着钟离躺下来,帮他把外套挂好才出去忙自己的,大约两个小时后,去里面的休息室叫他,刚走进去,钟离就睁开了眼。 游以知看着因为暖气而显得脸颊红扑扑的钟离,这半清醒状态的样子太诱.人,倾身吻住他的嘴,缠绵了好一会才松开,刚刚的疲惫一扫而空,元气满满道:“起来吧,我们下去吃饭。”说完拿过旁边挂着的衣服,帮他穿上。 钟离对于他常常突如其来的吻已经习惯,打开手臂,安然享受着来自某人的伺候,穿好外套后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嗯了声。 回来的第二天,钟离用来休息,翌日才回学校,同在s大,林霄作为建筑系的教授,难免会碰到“熟人”,特别是他刻意为之的碰到,钟离去的是教授的办公室,帮他核实从安徽收集回来的信息,再加以整理,顺便看看这几日落下的工作。 林霄进来的时候,钟离没有注意到他,因为当初秋瑾只是拿他当一颗棋子,除了曾氏夫妇外,并没有告诉过钟离,所以他并不清楚林霄曾经成为过秋瑾的利用对象,但林霄这个有心人却对游家的动态了若指掌,自然也知道游家长孙现在和曾经游家收养过的一个孩子在一起了,同在s大,林霄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接近的机会? 但他并没有直接生硬的接近他,而是循环渐进,一开始只是和钟离一个办公室的教授结交起来,熟络之后开始参加他们办公室之间的聚餐,再是系教授们的聚会,偶尔钟离也会参加进来,因着导师的缘故。林霄在s大人缘不错,很会经验人脉,所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将钟离在书法系的事情了解的七七八八,然后在一次聚餐中借着借他手机打电话的事情,联系了起来,因为借手机的事情小小的表示感谢,不特别突兀又自然而然,林霄的年纪对于钟离来说毕竟大了些,况且还是导师们的同事,所以林霄一直是用长者又不拘小节的豪爽风格在接近钟离,不远不近的联系着,钟离没放在心上,但对他的印象也不坏,最起码留下了一点印象。 放寒假后,钟离整日窝在家里,特别去书城购置了不少杂书,什么种类的都有,太阳好的时候坐在院子里看书喝茶吃游以知亲手烘烤的小点心,钟离不喜欢甜食,游以知投其所好做了些咸味的饼干啊曲奇啊这些,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感情日益升温。 钟离放寒假,游以知却还得继续每天上班下班,每天看到钟离抱着小白逛来逛去,羡慕的不行,也加紧了工作进程,只把公司里一帮得力心腹操练的肝胆俱裂,终于在年假之前提前一步先员工们休假了,和钟离过二人世界。 钟离看书的时候,他就练字,写一会儿看一眼钟离的后脑勺,就这么消磨个一下午都乐颠颠的跟个什么似的。 他切菜的时候,钟离在一旁晃悠着捏个什么东西填嘴里,一顿饭做着做着,游以知都恨不得将人按怀里亲个天昏地暗,考虑到某人的胃不同意,只好安安分分做饭,安安分分吃饭,然后再让某人填饱自己。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饭,钟离赤着脚踩在游以知热乎乎的脚背上取暖,他的脚冷飕飕的跟冰棍差不多,游以知像火炉,也不怕钟离的冷脚丫子,小白蹲在餐桌下吃自己的小鱼排,游以知特意给他煎得,现在看到游以知比看到亲爹还亲,因为看到他就等于看到了鱼肉。 美好的日子流逝的很快,除夕那天游以知回了游宅,陪老人吃了年夜饭,抱着一壶奶奶炖的马蹄玉米排骨汤赶了回来。 钟离给他开门,帮他接过手里的保温桶,游以知关上门换上拖鞋,拉着钟离回客厅,客厅的电视正开着,春节晚会已经进行了半个小时,小白窝在沙发的中间,沙发左侧的位置微微凹进去了点,刚刚钟离应该是坐在那个位置看着春晚,游以知让他重新坐下,接过手里的保温桶:“你继续看,我去给你盛汤,奶奶特意给你炖的,说如果我偷偷喝了就扒了我的皮。” “游奶奶身体还好吧?”钟离想起这个温和的老夫人慈祥的笑容,不由的笑了笑。 “好着呢,就是念叨你,让我领着你回去一起过年。” 钟离想起游信仲,摇摇头:“在哪里过都一样。” 游以知嗯了声,抱着去厨房拿碗,小白像是闻到了香味,睁开昏昏沉沉的眼睛,喵呜一声,游以知远远就听到了,端着托盘出来先对小白说:“也有你的份,被叫得跟我虐待你了似的。” 钟离对于他跟猫三天两天吵嘴的画面非常无奈,接过他递过来的汤,用调羹搅了一下,先喝一口汤,然后满足道:“还是这个味,真好。” 游以知夹了两块排骨放到猫碗里,小白灵活的跳下沙发,迈着优雅又矜持的步伐走过去,低头嗅了嗅,啊呜了起来。 “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晚上游以知没回去,住在钟离这里,初一回去吃午饭,晚上同样住在钟离这里,初二初三照样。 游信仲是过了元宵节后的几天约钟离出来喝茶的,那天刚好游以知飞去伦敦,不在。 差不多游信仲刚坐下来,钟离后脚就也过来了。 坐在茶室里,游信仲仔细打量钟离,个子高了,五官张开后更添俊逸清隽,戴着一副银边的老式眼睛,整个人温文尔雅,书卷气十足,游信仲在心里可惜了下,如果问他可惜什么,他又说不出个具体的来,只觉得和游以知在一起不是个长久之道。 “坐吧。”游信仲说完亲自给钟离倒了杯茶,这间茶室设在茶社最隐蔽清幽的地方,来往的人也少,所以说话很方便。 钟离依言坐下,看着茶杯中一根浮浮沉沉的茶叶在水里慢悠悠的晃着。 游信仲沉吟了下,道:“想必你也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 钟离没说话,端起茶杯品茗,然后放下,冲游信仲笑得平和,游信仲印象里钟离就是这么一副自在恣意毫不被拘束的性子,仿佛做什么说什么都无所谓,让他留就留,让他走就走,如今被游以知缠上,自己却还要来找他的麻烦和他谈话,但是又没办法,游以知是个硬骨头,他那边行不通,只能在钟离这里试试,总归要试一试才行。之前想着游以知恨他父亲厌恶箫落,借着他们的恨意让游以知选择,但现在箫落已经被儿子扫地出门,这一招是用不了了。 “我知道是以知缠着你,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告诉我,我帮你解决。”这是以为钟离是被对方缠的没办法才在一起。 “如果我不愿意,他想缠着我也得看我愿意不愿意让他缠着。”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我们在一起完全是处于彼此吸引和喜欢才在一起,没别的。 游信仲早料到不会多么顺利,但没想到钟离忽然这么坚持和强硬,很少见的强硬。 “可你们终归不是长久之道,不被世人所容……” 钟离打断他:“长久不长久我不知道,但我们在一起完全是受感情驱使,就算以后这份感情没了,我也希望它是自然而然的发生,而不是因为几个人的看不过去忽然终止结束,如果感情的事情能被自己掌握,世人就不会有那么多伤心往事,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况且,我们为什么要得到哪些根本不相干的人的认可?” 游信仲被说的哑口无言,额角抽了抽,缄默片刻:“看来你和他的感情很好。” “目前来看,是还不错,未来就不知道了。”钟离低笑了两声。 闻言,游信仲神色变了变,沉声道:“以前一直以为你是个软包子,没想到和以知一样骨头硬。” 想到游以知,钟离笑容真诚了点:“那要看坚持的是什么,值不值得去坚持。” “就知道来这一趟也是白来,我是管不了你们的事情,时好时坏,随你们便。” “这么快就决定放手?”钟离倒是有点诧异,这可不像是老爷子的风格。 游信仲冷哼一声:“懒得管你么。” 还是狠不下心阻止,其实游信仲也不知道这样阻挠会给以知心理带来什么后果,本身就因为她母亲当年的遭遇对感情的事讳莫如深,如果自己再加以阻挠,真不知道会给他造成什么样的打击,这就是他不敢下狠手的原因,游信仲其实还有点侥幸的心思,没准过两年,不等他棒打鸳鸯,两个人就分开了也不一定。 钟离由衷的说了声:“谢谢。”不管是处于什么心情,钟离都觉得说句谢谢不为过,但他更多的是在为游以知有这样的爷爷说谢谢,还好他身边并不全是糟心的人。 第54章 游以知回国的第二天去老宅,他发现一直在冷落他的爷爷,忽然态度有所转变,破天荒叫他陪他下棋了,吃饭的时候不用他叫,就自己下来了,弄得他不时看两眼,怀疑里面换了个芯儿,毕竟自从上次拒绝他的条件后,一直到过完年都没给他好脸,怎么出趟国回来就变天了。 对于游信仲的转变,最喜闻乐见的就是王小蝶,终于觉得这老头子正常不少,不然再这样下去,她就准备打包领着孙儿回姐姐家过去,让他一个人独守空房呵呵。 今天照例吃过饭后离开,但是游信仲在他走之前跟他说了一句话。 “哪天有空,让钟离回来陪我下棋,你奶奶也很想他。”说完自己背着手悠悠达达上楼了,故作随性其实眼神还是有那么点别扭。 王小蝶撇撇嘴,对游以知说:“想让钟离过来陪他下棋就下棋,非要扯上我,死要面子。” 游以知抱抱奶奶,哄道:“我奶奶这么宽宏大量,你就让让他呗。” “我都让他大半辈子了……”说完自己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游以知没听清,他只觉得有这对活宝在,总是有很多惊喜:“再过几天,钟离不那么忙,我就和他一起过来。” “对嘛,要提前和我说,我好做一些钟离喜欢吃的。”王小蝶说完已经开始想着到时候要准备点什么了。 游以知说了声好,就走了。 驱车离开的时候,忍不住给钟离打个电话。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和我说?”游以知声音平平的兴师问罪。 钟离想了想,哦,前几天老爷子过来和他喝过茶,这个也要报备吗? “你在国外那几天,和老爷子出来喝过一次茶。” “只是喝茶?”游以知明显不信,示意继续说。 “不然呢?” “今天老爷子跟我说,有空让你回去陪他下棋。”听到这句话,他就知道肯定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 钟离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这游信仲是年龄越大性格越别扭,拐着弯的在尝试接纳他吗? “没问题,等我忙完了这阵,应该会有时间。”钟离也没推辞。 又聊了两句才挂的电话。 大约刚到公司后,游以知收到了一条短信,打开看,是一张照片,昏暗不明的床头灯将床上的人照得脆弱又精致,侧着身体发丝凌乱的躺在床上,除此之外什么引人遐想的画面都没有,而照片上的人正是钟离,脸色酡红,像是喝了酒。 游以知透过这个陌生的号码察觉到了一丝丝挑衅的味道,不过他并没有回复对方,又多看了两眼照片中毫不设防的睡颜,将手机收起来。 本来今天应该可以预料是个保持好心情的日子,却被这明显带着挑衅意味的陌生短信弄得很败兴,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工作都变得无法专注,似乎对方有些好奇他的反应,过了半个小时又发来一条。 “不好奇是谁拍的照片吗?呵呵。” 这个时候,游以知的脑海中忽然闪现出陆凉的样子,拿起电话拨过去。 “查一查陆凉这几天的行踪。” 比想象中快很多送过来,看来当事人并没有想要隐藏自己行程的意思,当信息上看到想要看到的内容后,游以知心头火起,这个陆凉,早就猜到对钟离心怀不轨,故意发这种暧昧的图片来挑唆,幼稚又可笑。 游以知看着手机上那个陌生号码,冷笑,回复一条:照片拍的不错,我会仔细收藏,对了,阿离说找机会谢谢你那天送醉酒的他回酒店,麻烦了。 陆凉虽然决定放手,但还是不想游以知那么痛快的享受着小九的爱,一点小小的恶作剧,看到游以知的回复,倍觉无趣,完全挑拨不了的挫败感真是令人不爽,扔了手机,把手里从收藏家那里买来的画颠了颠,向弟弟的卧室走去。 晚上回去的时候,钟离已经睡下了,游以知发现钟离最近都很早就入睡,难道是春困秋乏的缘故?洗完澡擦着头坐在床头,凝视床上的人,想起今天看到关于陆凉的身世信息。 听说陆夫人当年领着六七的陆凉出去玩,却意外走失,此后遍寻多年再没找到,直到云港当年破获了一期毒贩利用乞儿贩卖毒品进行地下交易的大案子,在这些乞儿里,陆凉就在其中,听说还担任了相当重要的证人身份,结案后这帮乞儿都输入dna存档,然后被陆家找回。 而他没记错的话,钟离说过,陆凉是他当年的朋友,而自己当年捡到昏迷在街头的钟离时,他也是一副营养不良瘦弱蜡黄的乞儿模样,那么说,钟离曾经也是被毒贩控制的一员?如果是这样,昏倒在街头的钟离会不会是因为没有利用价值才被丢弃在那里? 想到在没有认识钟离的时候,他所过的日子,游以知心中泛酸……但是这样的话,要怎么解释钟离神秘莫测的身手?还有那些无可挑剔的言行举止,飘逸出尘,风骨刚劲的那手字和勾绘出的水墨画…… 自己的功夫还是他亲自教导,如果只是一个被毒贩控制的乞儿,又怎么会有这样的来历?这根本不是一夕之间就可以学会的东西,这是靠岁月的积累和沉淀得来,钟离给他的感觉就像一个从古代误入到现代的古人,还是一个身世背景不凡的古人。 以前自己竟然会以为他是从山上下来的小道士…… 虽然当时自己这么说的时候,钟离没反对,但是也没承认啊,完全是自己的自以为是。 游以知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了解钟离,对他的以前一无所知,或许连陆凉都不如,最起码陆凉还知道被自己捡到的钟离的以前,而自己的一切都来自于他醒来后的一点一滴,他好像也从未说过他之前过着怎样的生活,认识过怎样的人,有过什么样的经历,统统没有。 一直都是个谜。 游以知看着钟离,苦笑了下,自己所苦恼的对象,此时正在他身边呼呼大睡,真是不公平,伸手戳那柔软细滑的脸蛋撒气。 你什么时候才告诉我关于你的一切呢?似乎有很重的枷锁,希望你会在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想起你的身边还有一个我。 好奇的游以知并不准备逼钟离说,他想看到的是他的主动提起,以及真正的接纳,或许他还没有到完全被信任的时刻,不急,他等得起。 第55章 其实游以知回复陆凉的后两句话根本是他胡扯的,钟离根本没跟他提过在安徽遇到过陆凉这件事,也没说过他喝醉被谁送回酒店,但看照片就是知道钟离喝醉了,就他那点酒量,高中的时候就有所了解,不然也不会被陆凉近身还拍了照,但不得不说游以知的心细胆大,胡诌都能将情敌逼退,咳。 白天的插曲直接影响了游以知的心情。 游以知到家的时候,钟离难得还没休息,正抱着小白窝在沙发一角靠着靠枕看书,温暖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将钟离盘腿的坐姿笼罩在橘色的氛围里,似乎是嫌弃头顶的灯光不够亮还特意把旁边立在木地板上的长杆灯打开,将他的侧面映照的白璧无瑕,怀里的猫懒洋洋的窝在腿上,听到开门的动静,头一抬,猫眼精光一闪,当瞄到是另一个主人后,又恢复到懒懒的状态中,伸了个懒腰。 游以知挂好外套,放下公文包,换鞋,走过去,站在钟离身后弯下腰抬起他的头,在额头上印下一个凉凉的吻,早春的夜晚有些沁凉,虽然手心温热,但薄唇却没什么温度。 钟离将神色扫向游以知,注意到他眼角眉梢似乎有些郁气,长臂一伸将准备抬头离开的人重新拉下来,手臂勾着他的颈部,自己直起身仰头直接吻住他的唇,火热又温情。 难为他将这奇葩的姿势维持的这么神定气闲。 游以知闭着眼回应他,结束后,眼神被点燃起火焰,勾着唇调侃:“原来这么晚没睡,是太想我了。”一副“被我猜到了吧”的得意神情。 钟离松开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拿着书的手冲他点了点,似笑非笑的回答:“想得欲火焚身,寝食难安。”直白的情话最能挑起一个人的感官,游以知果然败下阵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情不自在的侧了过去。 钟离呵呵笑着点完火,施施然先上楼了。 游以知那里那么容易放过他,长腿一迈走过去,揽住他的腰:“一起。”一个人去洗澡什么的最没意思了! 钟离单手戳在游以知某个穴位,被他看透,一个闪避,躲过,钟离在他躲避的档口迅速旋转一跃,两三步找到一个固定点就站在了二楼的栏杆处,姿态如宣纸上最写意的一笔,楼下的游以知仰头看着芝兰玉树的人立在那里向他望着,眼神爱意渐浓,不似钟离的借力而上,直接在原地一跳,飞身而去,强势无比的将还没来得及离开的人压在墙壁上狠狠吻上他的唇,炽热的温度在攀升,将双手压制在他的头顶,不容抗拒。 边打边亲,边拆招边调戏,游以知玩得不亦乐乎,钟离渐渐体力不支,身上汗津津的,游以知的目的达到,拦腰抱起:“看看你身上的汗,走,我给你洗。” 明显不大领情的语气:“我好想没有断手断脚?嗯?” “我偏要给你洗。”这不讲理的样子简直让人想狠狠的踩他一脚。 好在钟离对这种事情也不是很执着,而且,他觉得游以知似乎很喜欢这样抱着他,如果这样能让他多开心一丝丝,有何不可。 钟离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安稳的被他抱着,手臂懒懒的向前伸,捏住他的下巴,笑道:“长得不错,今夜爷买你的场。” 游以知忍俊不禁,面上十分配合,故作欣喜道:“那就多谢大爷了,一定包您满意。”后面这句说得尤其着重。 “言过其实可就要挨板子了。”钟离将一个逛红楼的土豪大爷演绎的淋漓尽致惟妙惟肖。 “嗳!”游以知答应的轻快明朗,白日的一点郁闷在这互动中渐渐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满腔满脑的爱意绵绵蓬勃而生。 ** 秋然领着向雯谩到知秋的时候,游以知正在开会。 等他回到办公室,就看到里面姿势狂放的秋然正玩着手机游戏,旁边的女人翻看着办公室里放得一些往期的财经杂志,齐耳短发,渐变蓝色连衣裙,外面赵了件长外套,清新又利落,向雯谩第一个抬头看向游以知。 立即笑着站起来,语气熟稔又喜悦:“以知。” 游以知挑挑眉,扫了眼秋然才看向向雯谩:“雯姐什么时候回来的?”前者继续专心致志玩手游,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后者本来看到游以知挺高兴,但听到游以知的那句雯姐时,眼神暗了暗,不过只是一瞬,依旧笑眯眯。 “如果不是我逼着秋然带我来见你,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你这个大忙人!”语气里对秋然的埋怨很明显,被提到的人耳朵动了动,按下暂停,抽空回复了一句,却是对游以知说的。 “我说你忙的连轴转,根本没空,她不信,非要让我带她过来,先说开,冤有头债有主!”说罢指指向雯谩。 向雯谩提秋然开脱:“是啊,是我让秋然带我过来的,你不会生气了吧?” 游以知这会儿已经坐到了办公椅上,面对着电脑,双手不停的移动,盯着屏幕目不转睛,嘴里道:“既然来了,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向雯谩正有此意,只是这会儿觉得秋然很碍事,重新坐下来后,脚伸过去踩他,意思很明显,快滚。 秋然刚起身,就道:“那没事……”我就先走了,这句话还没说完,游以知一个眼刀射过去,秋然就连忙坐下来,道:“我想起来我中午没地去,刚好一起去吃饭,不多我一人吧?呵呵……”忽然脚尖剧痛,秋然颤着手指着向雯谩,眼神控诉,嘴角张张合合,无声了好几个“你”后说了句: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向雯谩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回给他。 秋然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言,向雯谩是他二姨的女儿,小他俩月,又都在首都的大院里长大,好的跟亲兄妹没什么两样,因为年龄相差无几,彼此更似哥们,以知是他小姑的儿子,小他小半年,虽然是在国外才相认,他打小就知道他有个小姑,不过因为小姑为爱离开了家,爷爷和她断绝父女关系,断了来往,所以爸爸认回表弟后,他是一点没抗拒,很自然就接受了,说起来三个人年岁相当,也能玩到一处,不知道这表妹是怎么整的,当年去国外找他玩,一眼就看上了游以知,在他面前信誓旦旦一定要把他追到手,当初他看表弟单身,也就没反对,反正情啊爱的在他看来根本不算什么,没准过不了多久向雯谩碰壁后,见到新事物遇到新的感兴趣的人就将以知忘光光了,显然,这只是他想得,暑假向雯谩回国后就开始申请他们俩所在的大学,还给她办成功了,是一门心思要追,还制定了个五年计划什么的,看得他快呕出血来了,想起二姨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照顾他这个表妹,可表弟又是个心志坚定,根本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四年过去了,铁板还是当年的铁板,而且铁板已经有人了,虽然向雯谩还不知道,所以她把国外的事情了了后就也来云港了。 他们俩才回国多久啊?她也来了,这痴心永不悔的架势连他这个局外人都怕了。 想一想,他都心慌慌,真怕向雯谩知道后想不开,晚上做梦都梦到二姨拿着把ak47追他,有个女汉子的姨,不是闹着玩的。 约定好吃饭的时间和地点后,游以知就将人打包送出去,门关上之前,看着两人离开,对秘书台说:“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要将外人随便放进来,外面会客厅难道是装修完当摆设的?”语气轻飘飘,但重若千钧,秘书们泪流。 王秘书答应后看到办公室的门合上才重新坐下来,擦擦额头莫须有的汗,其实她也不准备让对方直接进入办公室,但奈何对方手段太诡异,还仗着第二大股东的身份威逼她,犹豫了下就被他闯进去了,加上也不是第一次看到对方,就没干那叫保安撵人出去的事情……一个小秘书把二股东叉出去?里外都不好弄好吗?索性等老板回来亲自将他叉出去。 向雯谩期待了这顿饭期待了很久,走出公司大楼后,她看看时间,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现在回去换衣服已经来不及,况且会显得太刻意,眼角瞄到某个准备偷溜的家伙,一把拽回来。 忽然想起个事情,微眯着眼睛,问道:“以知回国这么久,有没有和什么人走得很近?” 秋然头皮发麻,心道,来了来了,终于问道正点了,但他不准备做这个出头鸟,摇摇头,义正言辞道:“公司的事情你也知道,一直都是我负责挥霍,以知负责制造收益给我挥霍,我玩的时候他都在工作,回国这么久,根本没怎么在一起碰过面,他的事情我真不知道。” 向雯谩显然不相信秋然的话,摸摸下巴哼道:“你那个德行,确实不能和以知相提并论,就是辛苦他了,你这个烂泥!早晚遇到个让你哭的人,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对于秋然在感情上的随性不羁,向雯谩向来很反感,所以说话就特别狠,其实是心疼她的以知。 秋然不以为然:“出来玩的,各需所求,明明白白多好。”哪像你们,一牵扯到感情就直接傻.逼了,他可不准备当傻.逼。 向雯谩对此只有两个字:呵呵 后来雯谩一语成谶,当她真的看到秋然为情所困的苦逼样时,简直是喜闻乐见。 游以知拿起电话给钟离打电话,电话那头很久也没人接,估摸着正在忙,游以知不再继续打,重新埋首工作中,过了三十分钟后钟离电话回过来。 “刚刚找我?” 游以知接起电话就不由自主的露出个笑意,声音温和又富有磁性,仿佛一字一句都敲在心口,犹如陈酿,醉人心弦:“一会儿过来,陪我吃个饭。” “陪睡完,现在都衍生到吃饭服务上了?”钟离暗道这家伙声音好听的简直深得他心。 游以知低低的笑了,揉了揉额角,然后重新转着手中的钢笔,轻描淡写的说:“我没忘的话,昨晚是我‘陪睡’?”意有所指,接着又道“有个朋友回国,几个人聚一聚,刚好吃饭地方定在你喜欢的那家店里,我去接你,还是你来找我?”也没问要不要来就直接拍板。 钟离听到店名后,道:“地方离学校又不是很远,不用来接我的,你说时间,我直接去店里就好。” 游以知想了想就同意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路上小心。” 钟离对于他的事无巨细十分无奈,嗯嗯回复:“好的。” 钟离刚走出综合办公楼,就看到以前的高中同学,现在的大学校友郑伟,郑伟当初和他一个宿舍,后来一起考入s大,他在建筑系,两人不同系,但因为同为一个学校出来的,彼此便熟稔不少,偶尔还会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郑伟拿着卷起来的画纸,里面似乎是他的毕业作品,看到钟离,笑着打招呼:“钟离,要出去?” 钟离点头:“你还不去吃饭?” 郑伟扬扬手里的东西:“交给导师就去。” 闲话两句就准备各走各的,郑伟忽然叫住钟离,挠挠头:“过几天聚一下吧。”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钟离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有事要说,便答应下来:“行,电话联系,我先走了。” 看到钟离答应,郑伟松了口气,上次导师林霄忽然找他,听说他和钟离是朋友,想通过他给钟离介绍个姑娘认识,就是相亲,对方是他亲戚的女儿,之前来看他,见到钟离后,就有了想法,亲戚知道后直接找上他,让他搭个线,导师说完后一副很苦恼的样子,郑伟觉得又不是什么大事,热心的一口应下,况且导师说了成不成都没关系,就是先见一见,看有没有好感什么的,没有就算了。 郑伟来到综合办公楼导师所处的办公室,把东西交给导师后,说了刚刚和钟离碰到后的事情。 林霄看着郑伟出去后,手指点了点桌面上的一份报纸,报纸头版刊登着关于游沣和他的游氏集团的一些背景还有对社会的一些杰出贡献,林霄看着报纸上笑得气定神闲的游沣,冷笑了声,先拿你儿子开刀,总得要个诱饵。 第56章 向雯谩和秋然一起进来的,看到游以知坐在那里低头看着手机的专注样子,向雯谩不仅得意,她看上的男人,就算是看手机的样子都这么深情专注,英气逼人的外貌虽然让第一次看到他的她沉迷到里面,但让她下定决心持之以恒的却是他身上那种谁也动摇不了的坚毅,比同龄人沉稳内敛的气质令他分外出众和吸引周围的异性,每次聚会就算不言不语,静静地端着一杯苏打水都觉得美好无比,不忍心打扰但却总忍不住飞蛾扑火。 向雯谩走过去后准备坐到游以知旁边的椅子,没想到他微微颔首站起来说:“我出去一下。”向雯谩诧异,但还是优雅自若的点点头,然后看着他的身影从视线里消失。 向雯谩一坐下,没眼色的秋落直接坐到了刚刚游以知的位置上,和向雯谩挨着坐,他这样是为了避免一会儿表妹的尴尬,看到坐在自己旁边的秋落,向雯谩气不打一处来。 恶声恶气的对秋然说:“自从我回来后,你三番五次的阻止我接近以知,你故意的吧!” 我就是故意的!秋然很想理直气壮的回一句。 当然,秋然没说出来,眼神痛心疾首的看向向雯谩,故作轻松的低头看自己碟子里的刀叉,一脸我很忙的样子。 向雯谩对于他莫名其妙的眼神不屑一顾,冷笑一声:“你别是爱上我了?我这个人三观正到你无法直视,不接受近亲恋爱,谢谢。” 刚端起柠檬水喝的秋然一口水喷出去,小凌乱了一把,然后淡定的拿起餐巾擦嘴角,深情款款道:“表妹,不要被道德的枷锁困住,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最爱你的人是我。”反正一会儿你就知道真相了,表哥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向雯谩被他逗笑,推他一把,饶过他这一次的不识相,反正已经回国,游以知嘛,来日方长。 就在两人说说笑笑的时候,游以知和钟离也走了过来,游以知帮他拉开椅子,钟离坐下来后游以知才坐到他旁边,然后给他打开餐巾,将自己面前的水杯推到他面前。 “多喝一点。”眼神谴责他因公忘记自己的身体,嘴唇干裂,一看就是忘记补充水分。 向雯谩被他习以为常的态度弄得愣住,看向钟离,然后瞥了一眼显然知道实情的秋然,伸脚狠狠用脚跟的尖端踩在秋然的脚尖上,秋然吃疼,但心里忽然松了口气。 知道生气就说明问题不大,就怕她不动声色,那才难办。 游以知态度郑重的对向雯谩介绍道:“这是钟离”处于对钟离的尊重,游以知没有说出霸道的话来宣布所属权,然后对旁边的钟离说:“这是秋然的表妹,以前在国外经常聚在一起的朋友,才回国不久。” 钟离笑着点点头:“你好。” 向雯谩不至于当场发作,自小来自家庭的言传身教让她就算心里再惊疑不定不敢相信也会维持表面的镇定和优雅,恰到好处的笑容和态度:“你好。” 游以知介绍完之后就没动静了,对面的秋然表示抗议,语气不满道:“刻意忘记我这个大活人,真的好吗?” 游以知可没忘记当初他看钟离的眼神,对,他就是耿耿于怀在会所时秋然对钟离的轻浮,虽然那会他并不知情钟离对于他来说有多么重要,轻描淡写的对钟离说:“嗯,这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浪荡子秋然,虽然很不想承认他是我表哥,不过,只大我一点而已,嗯,不用来往。”意思是大那一点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那句不用来往让秋然一脸黑线:“喂!喂!喂!”眼神控诉。 钟离想起当初他和以知去那对双胞胎家玩,游以知也是这么对大他一些的表哥们这个语气:只大我一点。 而向雯谩还是第一次看到不同于冷静自持意外的游以知,仿佛整个人都鲜活不少,如果说之前他是一尊只供人瞻仰欣赏没有生命的雕塑,那么现在的他才是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发自内心的在笑,明朗俊逸,比之冷静时更加耀眼夺目,从前总是噙着碎冰的双眸如初春化开的薄冰,一点点的融化,而融化他冷漠的人却不是她。 是他旁边那个不需说一句话就能获得她追逐之人目光的人,等他说完后给他一个无可奈何又眼含笑意的回应,就已经是无法忽略的存在。 不得不承认,两人看起来很登对,可他们明明是两个男人! 不是没见过同性恋人,但当喜欢的人喜欢的是个男人时,你就没有了当初的淡然,这真的有点难以接受,不过另一方面你也可以假装多年的追求没有结果可能就是出在了性别上,不是魅力的问题,这么一想,忽然没有那么挫败了。 坚持了这么多年的向雯谩其实有点茫然,觉得可笑,又感到不甘和嫉妒。 向雯谩故意不看秋然投过来的关心眼神,等所有人都点完餐后,喝了口气味清新的柠檬水,斟酌片刻,放下杯子后对钟离说:“一直不知道以知还有一个这样气质卓然的朋友,瞒得紧啊……”不经意的抱怨,透着点对某人的亲昵,以及话语里隐藏的:你也不过如此。 “谬赞了向小姐,可能是见不得人才是真相吧。”钟离笑了笑,不矜不伐的回答,难得的风趣,更显风度翩翩。 向雯谩看到游以知看向钟离因为说了这样的话而微微不满的神情,眼神暗了暗,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有些呼吸不畅。 两人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透着无比的默契和旁人无法融入的气息,明明坐的这么近,却觉得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与周围的人隔绝起来。 果然回国是个冲动的决定,难怪秋然对她躲躲闪闪,她这个对外漠不关心对内护犊非常的表哥,太紧张了,难道她是老虎?还能吃了和游以知在一起的人? 其实这不甘心更多的来自于四年多的坚持却什么都没得到,听说真正的爱是在你所爱的人拥有了恋人后真心的祝福。呵,可能她还是爱得不够深不够真,一点都不想祝福他们。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彼此之间都很沉默,偶尔看到游以知对他体贴的举动,刺目又让人心中泛酸。 钟离无比坦然的接受游以知周到的服务,为什么不坦然,这家伙一声不吭把他骗过来当挡箭牌的行为,不得不严惩一下,弥补一下快被冷箭射穿的身心,上学的时候就知道游以知是个桃花命,不用算,那张脸就说明一切,就算万年冰山也不会与桃花绝缘,只是没想到来自情敌的恶意如此快,他细细想了下,挡箭牌当得应该还算本分合格,所以吃起来就更加无所顾忌。 结束后,游以知和钟离一同去车库,路上游以知对钟离说:“抱歉,没有提前跟你知会。” 钟离本来还想要跟他计较一下的意思,没想到对方出手这么快,弄得他再计较的话显得很不大度,便一本正经道:“分内之事,不用这么客气。” 说完两人情不自禁笑了出来,刚刚的对话的确挺好笑的。 “去我那里午休吧。”虽然知道s大和他的公司比起来要更近一点,但游以知还是想和他多呆一会儿。 午休时间挺长,钟离没有什么犹豫就一口应下,看到游以知愉快的神情,不禁道,真容易满足啊…… 第二天是周末,游以知去上班,钟离睡到自然醒,起来把早饭热一热吃干抹净,洗干净碗碟放进消毒柜里,给阳台上的花浇水,修建多出来的枝桠,免得阻碍生长,浇完花伸个懒腰准备去院子里打套拳,好久没活动了。 一套拳打到一半,熟悉的眩晕感袭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慢慢移到台阶处坐下,无力的靠在扶手上想等力气回来一些后就去躺一会儿,没想到黑暗忽然袭来,整个人就失去了知觉。 醒过来已经是日落黄昏,麻木的手脚和肩膀一时还动不了,只有意识恢复清醒,睁着眼睛看着晚霞出神。 好像越来越严重的样子,无法不去思索,当初的决定到底对不对,明明知道自己很可能就要离开,还要答应,他会后悔吗?自己会后悔吗? 潜意识里的声音在说,怎么可能后悔,承认吧,你比他更享受和依恋这段关系。 太自私了不是吗? 如果就这么走了,他要怎么办? 钟离眨眨酸涩的眼皮,脸颊有冰凉的触感滑过才发现竟然流泪了,这让他感到震惊,不知不觉竟然陷得这样深,钟离对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感到痛苦。 如果没有遇到……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钟离摇头苦笑了下扶着扶手站了起来,一步步艰难的走入屋内,上楼,推开有他身上味道的卧室,絮乱无比的思维才得以被稍稍安抚。 你怎么舍得去想如果没遇到?只是想一想那种可能都会感到遗憾才对。 钟离是被游以知吻醒的,眼皮还没睁开双臂就缠了上去,对于钟离忽然的热情游以知还算有点理智,抓住他的肩膀,打开床头灯,问道:“我看厨房里的东西除了早饭,别的都没动,你没吃东西?还是出去吃的?”其实打开冰箱看到里面的食材原样未动时,游以知很生气,但看到钟离朦胧的眼神将醒未醒的样子又实在是气不起来,对没有原则的自己是无奈又好笑。 钟离被他一说才想起来没吃东西就直接躺床上去了,捏捏有些疼的额头:“几点了?” 游以知一直对于他一到休息日就作息混乱的行为很不高兴,拿了件开襟毛衫外套披在他肩上说:“刚好我也饿了,我去做点吃的,你也下来吃点。”看到他捏额头,手伸过去代替他的手,轻轻地按压缓解他因为睡太久而不适的感觉。 钟离贴过去,环住游以知温暖的身体,嗅到烟草的味道,皱皱鼻子闷声道:“你吸烟了?” “今天开研讨会的时候,有几个下属吸了几根,难免熏到一些。”说完就要脱衣服去洗澡。 钟离没松开手,游以知的动作就不能进行下去,感觉钟离很不对劲,那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好像,很黏他,新发现让游以知心情愉悦,忍不住放缓声音道:“你不是觉得熏吗?我去洗澡再做饭,饿不饿?再忍一会没关系吧?”温柔的声音快把钟离溺死在里面。 钟离点点头说:“去吧,我去做饭,你也忙了一天,挺累的。”钟离不是不会做饭炒菜,平日里游以知太主动,完全不给他展示的机会,虽然他很享受。 游以知想了想就同意了,看样子是睡了一天,活动活动也好,摸了一把他的脸说:“我先去洗,一会儿洗好了去帮你,我们一起。” 钟离把粥放上,加了肉丁和青菜进去,然后剥了几个洋葱,清洗后在厨房里慢慢的切洋葱圈,辛辣的气息刺激的泪腺发达,不由自主就淌下泪来,洋葱圈切好后,眼圈也已经发红。 刚炒好两个小菜,擦着脑袋的游以知就走了进来,看到微垂着头系着围裙的钟离操刀切牛腩,纤细的颈脖如上等白瓷,夺人眼球,袖子挽起露出小臂和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青菜粥的香气已经飘了出来,画面静谧又美好,游以知走过去抬起钟离的下巴准备狠狠吻下去就发现眼圈怎么是红的? “你哭了?” 钟离挑眉,一脸我为什么要哭,收回脸,继续切牛腩,说:“刚刚切了好几个洋葱,眼泪自己跑出来的。” 游以知也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了,走过去拿过他手里的刀,取而代之,开始熟练的切牛腩,说出自己的经验:“切洋葱的时候旁边放一碗清水就不会熏到眼睛。” 钟离在水槽里洗手,说道:“你知道的还挺多。” “完全是经验之谈,哈哈。”游以知语气得意。 过了片刻没听到钟离说话,才解释道:“其实是奶奶的经验之谈。” “早就猜到了,看来你也被洋葱祸害过。”钟离关上水龙头,想到游以知切洋葱的时候眼圈红红的画面,笑道。 游以知把牛腩放到干净的碟子里,开始切姜切蒜,旁边的小碗里有刚刚钟离切多的葱花,就没有再切,闻言苦大仇深的点点头。 吃过饭,再洗完澡,已经很晚了,钟离靠在游以知宽阔的胸膛前,留恋又不舍,晚上异常的主动,游以知对于钟离的热情向来无法抗拒,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后,无法再去细想别的,只觉得满足又舒畅,夜深人静,一束月光透过窗帘打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第57章 游氏屹立在云港,不是谁都可以随随便便的倒下,而知秋集团和游氏集团的较量一直是处于明面上,正大光明的比拼,比的是谁能吸取更多的客户,掌握更好的资源,开拓更大的市场,游以知不屑用一些下九流的动作去跟游沣过招,只会在一次次的成功中藐视他,或者,无视他。 当游氏的客户市场被知秋集团吞并多半,显然知秋的掌权人已经不满足于现在和游氏并驾齐驱的现况,他想要的是超越和取而代之,游沣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游以知有多么厌恶和憎恨他,性子和秋瑾如出一辙,就是因为游沣知道秋瑾的秉性才没有明目张胆的和箫落厮混,他小心翼翼的欺瞒,谨慎的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他知道,一旦秋瑾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不管当初多么爱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抽身离开,绝不会给他回头和后悔的机会,永远不拖泥带水,敢爱敢恨。 意识到游以知的动作越来越大,越来越强势,游沣竟觉得自己老了,如果再让他年轻个十岁,或许会不计后果的发起进攻,但现在,他没了年轻时的激情和冲劲,况且知秋集团背后有政府的支持,这是游氏不能比的,竞争的心淡漠了很多,他求的是稳妥,在保证利益的情况下,游沣不再介意市场这块大蛋糕被知秋切走。 所以当游氏的股票被人为恶意的大量交易时,游沣第一时间想到背后操控的人是游以知,但经过这么久的碰撞中,游沣早已摸清游以知的骄傲所在,另有其人。 那人的交易量太可观,动作越来越大,很快被购买游氏股票的股民们注意到,猜疑就像投进湖中心的石头,流言的涟漪越扩越大,以为游氏出现了什么隐秘的不可收拾的重大事情,大股东们准备抽身,一部分在股票上很谨慎的买家可不想提这些大股东们买单,纷纷用低出当时购买价的价格抛出,一直被看好的游氏股市一时波动甚大,造成了股市不小的震动。 如果不立即拿出方案来,正在投资几个大项目的游氏很可能就会出现一时的资金断裂,别小看这一时的资金断裂,也可以瞬间让一个大公司成为商界的泡影,退出舞台不是没有可能,本身就被知秋集团处处压制,烦不胜烦的游沣现在更是焦头烂额,这件事无意识雪上加霜,别说现在向银行借贷,银行别因为股市的事件在紧要关头向你收回原本的资金就不错了。 然而,世上没有侥幸,本来和游氏一直很稳定合作的银行忽然像是越好了一样催促游氏,现在这个时候,游氏正是需要大量投入资金稳住股市,还要继续维持正在进行中的几个项目,这些项目曾经被财经杂志报纸报道的铺天盖地,在民众心中影响颇深,如果忽然出现问题,游氏的处境只会更差,这个档口,怎么可能抽出资金来还给银行。 这就像一个早已布置好的局,精致的足以让游沣掉以轻心,等着他掉进去,动弹不得。 而布置这个局的背后之人,游沣却想不出来谁有这个本事,而这个有本事的人又和他有什么仇?不外乎他会怀疑游以知,因为能够达到这种仇恨来报复他的,他只记得一个游以知,哪里想的起来曾经在他手上破产的林氏,虽然后来游以知的名字在他脑海出来的一刹那,游沣就很快的屏蔽出去了。 本来股市出现问题,这个时候只要祭出老爷子这座大山,绝对会让股市稳住,不说恢复如常,也能让游氏有喘息的空间,这喘息的空间就是游氏翻身的机会,但恰恰是这个时候,老爷子病危了,比任何一次都利害,昏迷不醒。 游沣头大如斗,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想到了箫落,以及箫落那个小白脸情人,姓林的?没记错的话还接近过曾娴,他出现的地方,似乎总能找出来和游氏相关联的地方。 刚从医院回来的游沣坐在办公椅上,看完林霄的资料后,扯开领带的游沣也记起了当年那个苦苦哀求的中年男人,再被拒绝后,他愤怒充满绝望的眼神,而那双眼和林霄一模一样,游沣靠在椅背上,疲惫的闭眼睛。 林霄凭什么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凭他干爹是云港最大黑帮组织的头目,几年前开始了漂白的生涯,明面上林霄的干爹亲自坐镇,背地里却是林霄这个军师出谋划策,雄厚的资金让他们迅速进驻市场,因为黑道背景,没有人不礼让三分,而对方也掌握着和气生财的准则,没有搞过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因为事业上并没有任何交界点,游氏集团从未和对方打过交道,也无需打交道。从一开始游沣就没正眼瞧过林霄,就算当初爆出他和箫落的事情,游沣的怒气也全部是在箫落的身上,对于林霄这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根本没有去注意过,只记得曾娴曾经说过,他是s大的教授,一个教授怎么和箫落这个家庭妇女勾搭上的,游沣一点想要探究的心思都没有,而林霄就是掌握到他在这件事上的自大还有骄傲的自尊,没有去刻意的隐藏自己。 晚上回到医院的时候,正好碰到在走廊抽烟的游以知,两人相顾无言,游沣的憔悴很明显,双眼布满血丝,正当壮年,发丝竟然已经夹杂了一些白发,整个人无比苍老,从前的意气风发彷如昨日烟花。 游以知扫了一眼游沣收回目光,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烟,游沣张了张嘴,最终一句话没说,推开门走进去。 游信仲的主治医生也在里面,游沣看到他,先是疑惑了下,看到神情平静正在给父亲压着被角的母亲,游沣目露心疼,父亲的身体每况愈下,每一次被送到医院,母亲都苍老几分,头发花白,现今连一个黑发都找不到,因为当年的糊涂,早在母亲这里失了心,看到病床上的老父和病床前的母亲,游沣忽然悔恨,生出无限的愧疚和自责。 “有什么事,我们去外面说吧。” 王小蝶没有阻止,在所有人都出去,病房里只有滴滴滴的仪器声音后,她在露出一丝悲伤,执起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游信仲的手,抚在自己的脸颊旁,声音荒凉的犹如孤身站在无人的沙发,满目的仓皇。 “老头子,你忍心吗?”忍心丢下我。 刚刚游沣没来,医生和王小蝶说的话,言犹在耳。 “老爷子身体各项机能均在衰歇,虚弱的身体根本不足以支持他做完任何一次手术,抱歉……” 游以知抽完烟进来,王小蝶已经再次恢复了平静,她对游以知说。 “我们回去吧。” 游以知看着她,她顺了顺游信仲的发说:“老头子不喜欢待在这里,我们回去,把你爷爷接回去。” 医生说话的时候,游以知也在,所以听到奶奶的话,游以知没有任何犹豫,嗯了声。 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听到医生的话,游沣还是难以接受,游信仲可以说是手把手将他带进商场,熟悉游氏的每一个流程,就算后面老爷子不再过问,将公司全权交给他决策,在他的心里,就算老爷子什么也不做,就是最好的定心丸,而现在,医生说,老爷子随时可能离开。 大限将至。 不过是摘掉呼吸器和不摘的问题。 办理出院的手续异常的顺利,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反对,家里有全套的医用设备,专门的医生和护工,既然已经没有任何的希望,都希望老爷子能舒坦一点,比起医院,老爷子当然会希望回到自己的地盘。 显然,有人很喜欢火上浇油,老爷子病危的消息在游氏的各方隐藏下,还是被爆出来,在游氏风雨飘摇的时刻,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将游氏内部炸得惶惶不安。 几次召开股东会议,游沣要安抚这些上蹿下跳的股东,还要坐镇最前方,解决这件事,不让它跌倒最深处不可挽回的地步。 在与银行方面的接洽很不顺利,如果不是有人从中作梗,良好的合作关系怎么可能会忽然之间走到这个境地。 游沣不是没想过找游以知帮忙,只是,想到游以知冷酷的样子,游沣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对方没有在这个时候添个柴加把火,游沣已经很欣慰了。 外面动荡不安,虽然影响不到王小蝶什么,但不代表她不清楚,游以知这几日都住在老宅,除了上班,下班便回来陪在王小蝶的身边,和她一起照顾游信仲,王小蝶给游信仲读报纸的时候,游以知就递个水,而报纸上接连几天都有关游氏的新闻,游以知知道,王小蝶看到也没说什么。 只是游沣在一日一日的消瘦,自从箫落被他赶出去,他就没怎么在别墅那里住过,现在老爷子病危,他和游以知一样,晚上住在老宅,白天各忙各的。 王小蝶可以做到对游沣的憔悴视若无睹,却无法做到对岌岌可危的游氏视若无睹。 那毕竟是老爷子的心血。 这天游沣早早出门,王小蝶和游以知坐在餐桌前,她用犹豫的语气对高大英俊的孙儿说:“以知,若是能帮上他点,就帮帮他,并不是为了他。” 游以知并没有觉得为难,其实他早就有这个打算,正如奶奶说的,不为他,单单是为了游氏,游氏是爷爷的心血和骄傲,他不能看着它在某人的手里消亡,只是不会那么痛快的出手就是了。 现在连奶奶都开始担心,游以知拍拍她的手背:“不用担心,游氏会渡过难关。” 这样自信的孙儿,老头子看到一定欣慰无比,王小蝶安心不少。 游以知所做的事情不过是利用政府这条关系,给银行了一些提点,本来因为某个和头目交好的某银行行长而联合起来为难游氏的另外几家银行行长纷纷识趣的不再掺和进来,没有了银行方面的施压,游氏终于得到了喘息的空间。 而就在这时,钟离被劫持了。 事情发生在林霄得知银行方面不再为难游氏后的第二天,郑伟得到导师的通知,约钟离出来吃饭,地点是林霄说的,郑伟没有任何怀疑的发给了钟离,钟离之前答应过郑伟,所以便也没有推拒,按时赴约,却没有见到郑伟。 自从身体出现问题后,钟离的修为早已退步,直至今日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五感自然也没了之前的犀利,对于危险的靠近便没有当初敏锐,昏过去之前,钟离还在想着交接工作的事情,他已经不再接新的工作,留校的事情也辞了,导师劝阻也没能成功,身体情况让他更加珍惜不多的时间,他想给游以知和他留出更多的时间。 林霄绑架了钟离,却没有第一时间对游以知发出威胁,游以知虽然很久没和钟离见面,但日日都有通话,今天怎么打都无人接听,最后直接关机了。 这不得不让他起疑,直至游沣打来电话,游以知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关于银行的事情,游沣已经知道是游以知的功劳,没有什么心理障碍的对他说了谢谢,虽然游以知一如既往表现的很冷淡。 “我做这些并不是为了你,你也不用自作多情以为我们有机会像普通父子那般。”冷硬的语气,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劝他死了这条心。 虽然游以知猜出了他生出的那点奢望,游沣却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动不动就怒意飙升,他知道自己在儿子面前再生气都没用,只是不得不让他提醒一下,关于林霄。 “你注意一下林霄,当初因为我的失误造成和游氏合作的一家公司出现了问题,根基不深却想托大,最终没有抽身,公司破产后这家老板自杀了,林霄就是当年自杀之人的儿子,游氏如今的状况是他一手策划,他干爹有黑色背景,游氏没能如他所愿倒下来,必定会想别的办法纠缠不休,你注意一点。”该说的都说了,游沣识趣的不再说别的,挂了电话。 游以知给秋然打了个电话,交代了一些事情后,迅速开车去钟离的住所,这个时候钟离早该从学校回来,而屋子里却没有任何人,去学校,依旧没有人,游以知的心越来越沉,关于林霄背景信息很快就发到了游以知的邮箱里,他用手机打开,看到上面写着s大建筑系教授,上个月已离职后,眉头直接拧在了一起,正在他出神时,一个有点犹豫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游以知?” 游以知想不出会在这个地方碰到什么熟人,转身看去,似乎有些眼熟。 郑伟看到游以知回头,更加确信自己没认错人,笑着打趣道:“我是郑伟啊,想起来了吧?来找钟离?你们关系还是那么铁,他不在学校,今天应该会很忙,哈。” 游以知敏锐捕捉到一丝线索,看着郑伟,想起来这是他和钟离曾经的舍友,压下急躁的情绪,面上平静,点点头:“你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我导师要给钟离介绍对象,他去赴约了。” 游以知冷声音问:“你导师是谁?” “林霄,不过他上个月离职了。”郑伟语气可惜,不过一想到林霄走之前帮他推荐到新导师那里后,又高兴起来。 “他去赴约,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郑伟没听出来游以知语气的变化,笑着说:“是我告诉他的地址,不过我没去,导师说等见到钟离,会和他说的。” “地址。” “什么?”郑伟还没醒过神。 “钟离去赴约的地址。” 郑伟再后知后觉,终于发现了游以知语气的不对劲,迫人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游以知知道,就算现在他去了郑伟所说的那个地址,钟离也绝对被转移走了,但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线索,林霄是吧?呵呵。 钟离在一张单人床上醒过来,屋子里没有开灯,他摸索着坐起来,定了定神,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接着开了灯,适应了黑夜的眼睛对于光亮感到刺目,钟离用手臂挡住光,适应了之后,开灯的人已经走到了面前。 林教授? 林霄看到钟离闪过疑惑眼睛,笑了笑。 “没想到吧?” 其实钟离还有些不明所以,林教授拘禁他?看看四周,一个很小的房间,只有这么一张床,连个窗户都没有。 “林先生这是?” “请你过来帮个忙。” “……” “这个忙,只需要你在这里住几天,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你不试着逃出去,我的人不会动你。”林霄伸出手,想去碰钟离的脸,钟离撇过头,林霄看到钟离淡漠的眼神,升起了点兴趣。 “你不害怕?” “你都说了不会动我,我还需要害怕吗?”钟离揉了揉太阳穴,因为吸入打量迷药,现在头还在疼,四肢酸软,没有什么力气。 对于钟离的冷静自若,林霄心中十分诧异,早前接触的时候,虽然知道这人性子温和,待人接物保持着距离却也不显冷淡,此时此刻,林霄发了另外一种性格的钟离,语气冷冽中透着淡然,平常人遇到这样的事,早该崩溃了才对,就算不害怕也会透出一些着急的情绪出来,而对方的镇定绝不仅仅是装出来的。 他根本不在意! 林霄所在的房子,是一座在山上的别墅,给钟离住的房间原本是储藏室,但里面除了一张床并没有别的东西,连个窗户都没有,钟离身上的东西早被收起来,逃跑绝对不可能,林霄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游以知的人查到林霄干爹的几处房产后,迅速确定了位置,游以知让他们先待在山下,只身一人来到了这处别墅的外墙,跳上旁边的大树,别墅外面有人守着,里面有大约八个人分别在前后左右巡视,如入无人之境的游以知趁着有人去上厕所出现的空缺之时,从树梢上跳到房顶上,身轻如燕,竟一个人都没惊动,悄无声息的进入了房子里。 相比较外面的严防死守,屋内竟然没什么人,隐藏在暗处的游以知,看到了从拐角处出来的林霄,身后跟着个保镖,待二人消失在楼梯口后,游以知来到拐角处,有一处房门外守着两个人,不等二人发出声音,快如闪电的游以知便一人一个手刀,弄晕了他们。 门再次从外面被打开,钟离看到是游以知时,没有愣住,也没有惊讶,而是早就料到般的露出个笑,游以知看到钟离毫发无损的冲着他笑,本来阴郁愤怒的心情在这一刻化作无限柔情,走过去牵起他的手,仔细查看。 “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对我怎么样了还怎么威胁你?”钟离反握住游以知的手,“比我现象中要慢上许多。” “你没有收拾他们,是在等着我来救你?”游以知看到钟离没什么问题后,也生出了打趣的心,两人完全不在意还在别人的地盘。 依照游以知对钟离身手的了解,其实从发现钟离被绑走后就在心里对自己说,他那么厉害,不会有事,不会有事,却还是怕生出什么错来,现在看到人毫发无伤的站在自己面前冲自己笑,游以知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而游以知的无心之语却说到了点子上,他还并不知道,钟离的修为早已消失,徒手对付几个人没问题,但想要从这里出去,就是冒险了,更别说对方准备的充分,再来几次迷药,钟离知道自己的身体,没逃出去在被抓到,肯定是要给自己点苦头吃,没准现在连想要在这个房间活动活动的待遇都没了,直接捆住手脚,让你老实呆着。 闻言,钟离不自觉紧了紧手,道:“走吧,肚子饿了。” 游以知并未在意钟离的轻描淡写,点点头,比之进来时的谨慎,现在找到了人,完全没有任何需要担心的地方,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走之前,不得和主人打个招呼?” 钟离配合他:“来而不往非礼也。” 游以知赞同。 林霄并不知道自己面对的不是同样的普通人,而是一个身怀绝世神功却一直没无人知晓的高手,没了需要担心的地方后,游以知以碾压性的手段将里里外外的人打的落花流水,林霄脸色铁青的看着拉着钟离从楼上下来的游以知。 他本来想等游以知着急个几天再去联系他,却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就找到了,还大摇大摆的从楼上走下来,那只有在武侠剧里演员们吊着威压才能做到的高难度动作,竟然真实的出现在眼前,林霄脸色铁青之于更多的是震惊。 一个动作就能让一个人晕过去,太诡异了…… 直到对方走到眼前,林霄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嘴唇早已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被气的,或许都有之,结结巴巴:“你你你你你……你”结巴了好几个你也没你出个所以然。 任谁看着周围的人被人轻轻碰一下就不知是死是活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会如林霄这样紧张害怕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游以知对林霄就没那么好心肠了,一脚踹过去,直接把人踹到了对面的墙上,林霄养尊处优这么多年,何时受过这样的对待,一口血喷出来,差点翻白眼,游以知走过去一只脚踩上去。 “你动谁都不应该把注意打到他的身上。” 林霄看向钟离,之前在他面前的高姿态荡然无存,胸口有一种马上会被踩穿的感觉,一口的血腥味让他意识到这已经不仅仅是绑了个人被打一顿就能善了的事情,对方能这么快的出现在这里,若不是背后同样有了不得的背景,绝对做不到,况且这个人还有犹如鬼魅般的身手,这种犹如蝼蚁被踩在脚下的无力感让林霄第一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其实,若是将游以知换做任何一个人,林霄的计划就成功了,但恰好游以知不是旁的任何一个人,他只能失败。 在林霄疼晕过去之前,听到最后一句话是:“这件事不会就这么揭过去。” 游以知带着钟离出来,山下停着的一辆悍马车前盖上坐着一个年轻人,吊儿郎当的抽着烟,远远看到游以知和钟离,从悍马上跳下来,待人走到跟前后笑嘻嘻的说:“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今天要在那里住一晚。” 后面几辆车上的汉子哈哈笑了出来,一看就是练家子,经过日晒才有的麦色皮肤,结实的肌肉,均高大挺拔的身材,穿着随意但腰上别着的却不是假东西,货真价实的军部用枪,这个时候看起来都很好说话,不笑的时候能吓得胆小的尿裤子。 游以知随便一扫就看到几个手下败将,私下里见到了非拉着再来一局,并且越挫越勇。 其中一个汉子靠在车门上说:“我就说游兄弟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看他这轻轻松松的架势,里面的人估计正在吐血。”正在吐血的林霄倒是蛮应景。 秋落抬腿踹过去,被对方灵巧的躲过,“秋浩宇,我知道你手痒,今天架没打成,是准备再挨我表弟一顿打是吧?看给你欠的。” “这不碰上了吗?出来拉练都能遇到,缘分啊。”眼神晶晶亮看着游以知。 这帮军部特殊的兵仔们来云港拉练,秋然接到游以知的电话时,发小秋浩宇也在,知道游以知这边遇到个难缠的,直接就带着人过来了,因为也有拉练的时候忽然接到任务的情况,大家没遇到什么阻碍就出来了,兴冲冲而来,谁知道架没打成,还挺失落的。 秋浩宇这份心游以知领了,如他所愿:“改天约个时间。” 秋浩宇就等着他这句话,爽快的一拍车门:“好嘞!” 游以知说这件事不会就这么揭过去,就真不打算放了林霄,林霄原本想要寻求干爹的庇护,却发现上头忽然来人调查,干爹自求难保,更别提干儿子的事情了,这都快去吃牢饭了,还什么干儿子不干儿子,自顾不暇,君请另辟蹊径。 直到这个时候,林霄才意识到游以知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简单,本来这件事他如果只专心给游沣捣乱,游以知也不会掺和进来,但他却想着利用钟离和游以知这层关系,把钟离绑起来,企图威胁游以知不要插手进来,没想到却踢到了铁板。 仇没报成,人差点废了。 绑架事件有惊无险的解决,游以知静下心来才注意到,钟离的不对劲。 “你说你辞了留校的决定?” 钟离浑不在意,给阳台上的花浇水,嗯了声。 “为什么?有人为难你?”在游以知的眼里,钟离对于这份工作是颇为喜欢的,不然也不会天南海北的跟着教授跑来跑去的出差还乐此不彼,但现在却听到他说不干了,除了从这方面想,游以知不作他想。 钟离无奈道:“谁能为难得了我?只是想休息休息,这样不好吗?” 游以知放下水杯,走过去揽住钟离的腰,似乎又瘦了,蹙着眉认真道:“的确要好好休息休息,养养膘,不然再这么瘦下去,硌得慌。” 钟离一顿,放下水壶,一个后踢,若不是游以知发现的及时,差点被偷袭成功,重新将人禁锢在怀里,压低声音说:“现在脾气这么大?动不动就对我动手,小心我告你谋杀亲夫!” 动也动不得,钟离为之气结:“我可杀不了你。”游以知握住钟离的手腕,不等钟离抽出来,察觉到不对劲的游以知却不准备再松开,里面竟然一点内息都察觉不到! 怎么回事?! 诧异之余,游以知将背对着自己的钟离扳过来,面对面,一只手搭在钟离的手腕处,仔细查看。 “你的力量呢?”难道已经高深莫测到连他都察觉不到的地步了吗?不可能……联想到那日从别墅里将钟离带出来的画面,似乎钟离也没有怎么动过。 钟离故作轻松,好笑的看着游以知紧张的样子:“不过是隐藏了起来,何必大惊小怪?” 似乎是因为钟离并不常说谎的缘故,游以知稍稍放下心来,却总是不能完全的安下心来,迟疑了下说:“没有骗我?” “何曾骗过你?” 游以知不信,但没有继续纠葛在这件事上,既然钟离不想说,肯定有他的顾虑,力量有没有不重要,只要人还在他身边就好。 钟离终究是没陪老爷子下成棋,老爷子在立夏那天走了。 第58章 六月份的时候,王小蝶和姐姐飞去了澳大利亚,半年之内都没有回国的打算,临行之前还笑着对游以知说:“没老头子绊着我,现在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其实,他从未绊过她。 曾经两人也是想去哪里便去哪里,特别是退休后的游信仲,隔三差五就要带着夫人去外面转转,在儿孙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还会发几张合照回去,家里现在还有几本他们游山玩水的相册,厚厚的几本,每一张里的王小蝶都笑容灿烂。 她们去澳大利亚的事情还是游以知和姨奶奶通了气,姨奶和奶奶说完后没几天便决定下来,爷爷刚走没多久,留她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老宅,游以知不放心,虽然奶奶并不是那种走入死胡同的性格。 分别将两人抱了抱说:“玩的开心。” 两人穿得鲜艳,戴着雅致的遮阳帽,墨镜一戴,浅浅一笑,竟也能够看到几分当年恣意的风采,有些女人,就算被岁月带走所有,也可以生活的自得其乐。 本来还想差人全程陪同,被两位长辈一致否定,澳大利亚有游以知的舅爷,奶奶的大哥,所以在那里的生活,游以知倒不担心。 游沣和游以知送完老人,各自驾车离开。 经过这么多的事情,游以知对游沣的恨早已随着母亲彻底离开后变得淡了许多,看到他妻离子散,说不上有什么畅快的心情,像是完成了一个任务一样,现在他已经不想把过多的精力投注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爷爷的离开让他意识到,珍惜眼前人。 他驱车去s大接钟离,他工作的事情已经交接完毕,今天去研究生住宿楼收拾一些东西。 这几天静下心来,游以知已经确定钟离有事情瞒着他,但钟离表现的太过坦然,两人从确定开始后就一直是他在这段感情上采取主动,钟离被动,后来钟离忽然变得非常黏他,结合现在连工作都辞掉,说什么要休息休息,休息也不一定就要辞的这么干净,其实游以知能看出来,钟离是为了制造两人更多的相处空间,他似乎在担心什么…… 帮钟离把箱子搬到后车厢,盖上后车盖,钟离看着车盖忽然笑了,游以知不明所以。 “笑什么?” “你还记得之前我们被绑架的事情吗?” “初中那次?” “嗯,你当时不害怕吗?没想过万一再也见不到家人要怎么办?”钟离记得他当时很镇定,还一直在安慰自己,不会有事,其实他自己也很没底吧毕竟年龄那么小。 说起从前,两人都忘却了当时的惊魂一刻,余下的只是谈资,游以知耸耸肩,打开车门,推他进去坐好,自己再绕到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后才接着回答道:“当时哪里能想那么多,只想着因为我你才被连累,自责的不行,都快忘记害怕这事了,现在想想,你当时好像比我还要冷静,眼神里连一丝的害怕都没有。” 我是在救你,怎么可能会害怕,钟离也系好安全带,摸摸鼻子:“因为我知道,那些人伤害不到我们,我们都会没事,那个时候……我已经很厉害了。” 看到钟离脸上的笃定和自信,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总是温和谦逊下的神情,带了些不羁和张扬,整个人都仿佛发着光,让他想抱住狠狠亲吻他,但他忍住了,知道现在是交流的最佳时机,错过了就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游以知想起来钟离那一身的神秘武功,还有自己得他亲传的武学,不禁询问道:“你能和我说说你的以前吗?比如教你这些东西的人?”他问得小心,一脸“不勉强”你的淡淡眼神。 钟离胳膊靠在车窗上,手支着下颚,头微微歪了下,眼神漫不经心的像是在思索。 “你想问关于我师父的事情?” “不,关于你的事情。”游以知闻言,知道钟离并不抗拒,心情放松下来。 钟离看他一眼,心中叹口气,要怎么说自己这奇特的经历呢?不想编假话骗他,又不大适合说出真相,他真得能接受和吸收这些东西?简直愁人。 “关于曾娴的事情,你有什么感想?”钟离忽然转了个话题。 游以知莫名心中一顿,总觉得钟离这么问,不是没来由的。 “比起我母亲和曾娴的事情,我更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她是我母亲……”游以知看着钟离,慢慢道。 “从你母亲以曾娴的身份来到游宅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其实我曾经是个修仙者……当时的我虽然修为不如从前,却还是能察觉出来人和鬼的区别。”钟离尽量让自己说得简单直白,其实他把这些压了很久,不大确定游以知是否能接受这些,例如,借尸还魂。 刚刚他思索的那一会里,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比如,他和盘托出,游以知难以接受之后与他分开……这段感情将再也不用承载那么多的悲伤。 那么,是不是游以知就不用经历恋人忽然离开的事…… 这么一想,竟然觉得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不管是哪种发展,似乎都好过现在自己的患得患失,不如给彼此一个痛快。 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己真是不折不扣的自私狂。 游以知对于他说得修仙者并不感到奇怪,当初看到钟离在他面前飞檐走壁,都只是猛眨了几下眼,虽然需要消化,但并不是不能接受,所以面上颇为平静,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用“曾经”,明明认识他的时候他不过少年之龄,何至于用曾经?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她是你的母亲,还以为是想要害你的厉鬼……质问她有何居心。”说到这里,钟离不禁露出个温和的笑,语气带着一丝抱歉。 想到那一次,以曾娴身份面对他的母亲,游以知想起她眼中当时自己不明白的激动,心间涌入一股暖流,听到钟离因为关心自己的安危而做出的事情,暖流汇成海蔓延全身,这些都是他最在乎也是在乎他的人。 钟离看了看外面,语气顿了顿说:“这里不能停太久,我们回去再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游以知深深看了一眼钟离,想确定他不是故意转移话题,点点头,启动汽车。 两人回去的时候,不过十点零几分,游以知倒了两杯冰水,其中一杯放在钟离的面前,钟离刚坐在沙发上,小白就跳了上来,甩着尾巴迈步走到钟离的面前卧了下来。 游以知挨着钟离坐下来,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钟离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摸了摸小白的脊背,给它顺顺毛。 想了想该从哪里说:“我之前差点就成仙了……”总觉得忽然从灵异转到了玄幻频道,难得钟离露出个囧囧的表情。 游以知却兴致正浓的表情,挑挑眉让他继续。 “自从师父仙逝之后,师兄们陆续飞升,我便一个人留在洞府修炼,不知不觉竟然也到了飞升那一天,历劫时,觉得当神仙也没什么好的,可能会更加的无聊,便不想活了。” 明明说的一本正经,游以知却抽了抽额角,握住钟离的手:“之前我就觉得你一根筋,现在终于确认,你的确一根筋,竟然因为无聊不想活了……如果有我陪着你,就不会觉得无聊了。”最后一句游以知说得得意,也透着不易察觉的担心。 钟离不以为然的笑笑:“是啊,那个时候还没有遇到你,不过,如果我没在历劫的时候那样,也不会遇到你了……” “天意!” 钟离彻底笑出了声,端起冰水喝了一口,凉凉的很舒服。 “我说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你真的信吗?” “你说的,我都信。” 钟离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对于游以知的盲目信任,他不觉得好笑,只感到温暖:“后来我没被雷劈得灰飞烟灭,化作一缕孤魂飘到了人间,随后失去了意识,再次睁开眼,就看到了你。” 游以知想起钟离睁开眼后对他说得那些话,那个时候就觉得这个小孩真是古怪的紧。 “你那个时候画得画中,那个人,是你师父?” 钟离点点头,嗯道:“师父将我领进师门,离永不会忘他的悉心教导,铭记五内。” 看到钟离郑重的神色,游以知忽然有些酸溜溜的,伸手揽住钟离的肩膀,将他带到怀里。 “所以,我和你母亲一样……”轻松的话题在这里变得严肃,钟离收起闲闲的姿态,因为低着头,所以不知道游以知听到这句话时忽然僵硬的表情。 他的僵硬,来自于当初母亲的离开,在想到钟离说的这句话的含义, 终于知道为什么钟离会忽然的开始黏着他。 变得主动。 辞职。 以前讳莫如深的事情也随口就被自己问出来,原以为是彻底的接纳自己。 你也要离开我? 之前轻松悠闲的氛围不复存在,两人相顾无言,靠坐在沙发上的姿势维持了很久,沉重的让人感到窒息。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秋然和游以知合伙开公司,一开始根本没想过能经营的这么大,但是表弟太能干,起初和游家那位老爷子玩心眼,故意挂了个小公司做障眼法,让那位老爷子以为他这那小公司就是小打小闹,也就没管过,估计是想着等表弟在商界里玩一圈,心野了就知道游家这家业多么让外人眼红,一般人怎么可能不屑于继承呢? 后来,游以知用实际行动证明了,那份家业对于他来说,无足轻重,甚至现在已经超越了游氏。 游以知知道,这样的结果,并不会让老头子失望,反而会觉得骄傲,他的孙儿,不需要依靠家里,就能打造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但是现在秋然不这么认为了。 因为,游以知竟然甩手不干了! 卧槽,都开始要享受胜利的果实,这家伙怎么要甩手了?! “你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吃错药了?”秋然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用想不通的眼神看着对面的游以知。 游以知合上文件,放在旁边,打内线让助理拿走。 挂上电话之后,看着秋然。 “给你打了这么久的工,不让我喘口气?”游以知语气淡淡的。 秋然瞪着他,谴责道:“合着,你玩这么大,是要坑我啊!”他一走,自己不就没自由了,这不是坑人是什么! 游以知好整以暇道:“舅舅应该会很乐意看到你工作后的样子。” 秋然看讲不通,双手做投降状:“你可饶了我吧,你要是想休息行啊,我可以给你放个长假,我暂代职位,等你什么时候休息好了,再回来!敞开怀抱迎接你。” 游以知闲闲靠在椅背上,早不知道神游到了那里,这会儿听到秋然的话,摇摇头,对于这个表哥,颇为无奈。 “这几天你好好熟悉熟悉,知秋不是我一个人的,而且你不为舅舅想想,也好歹顾忌顾忌舅妈,能让她见点你的好吗?” 说到自己的老妈,秋然也想起来,为人子女,总干些不着调的事儿,是有点太让人失望,叹口气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位置我就暂代,什么时候想起来知秋还有一个拉磨的在等着你,记得回来!嗯,不知道你最近有什么事,总之,有麻烦别忘记还有你大表哥在呢!”秋然特意强调大表哥这三个字。 游以知一点都没有不放心把知秋交给秋然,这家伙别看平时吊儿郎当,在正事上还是个有大注意的,特别是商业上,眼光独到敏锐,换上西装就可以直接走上谈判桌,就是得逼一逼,不然这心,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回来。 作为表哥的秋然在游以知的眼里可一点表哥的样子都没有,既然他一直强调,那帮助舅舅督促表哥收收心的任务,表弟责无旁贷。 “我可能会休很久的假,你最好还是有个心理准备。”不能直接让他失去对未来的信心,给点希望,才有向上的动力。 秋然听游以知这么一说,就知道他还是有可能回来的,正在哀悼自己即将失去的自由,闻言便觉得这日子还是有点盼头的,认识这么几年,也知道表弟的性格,不是非常严重的事,绝对不会做这样的决定。 “有什么难事,别一个人扛着。” 游以知已经从椅子上起来,这会儿走到秋然的旁边,拍拍他的肩膀:“知秋交给你了。” “嗯。” 走出知秋的办公大楼,游以知无事一身轻,自上次听了钟离的那番话,这半个月里,游以知一直在准备离职交接的事情,现在他已经和钟离一样,荣升为社会闲散人员。 钟离将车停在游以知的面前,摇下车窗说:“准备发呆到什么时候?” 游以知打开车门坐进去,车门刚关上就将那人拉近,狠狠的吻了上去,霸道又粗鲁,一吻结束,钟离淡淡的唇色变得红润,泛着水泽,像诱人的蜜果,让人忍不住咬上一口又一口。 “家里没什么吃的,去趟超市吧。” 钟离调转回视线,嗯了声:“好。” 自上次和游以知说了那么多,既没有因为接受不了要远离自己,也没再提起,似乎是刻意的不去思考这个问题,但钟离能感受到游以知和自己一样,越发珍惜这时光。 对于游以知最近所做的事情,钟离没有发表意见。 之前两人各有各的工作,忙起来十天半月见不上面都是常态,游以知更是国内外的飞来飞去,经常回到家钟离都睡了,深更半夜不想打扰他,洗完澡抱着人倒头就睡,早上起来的时候,钟离准备好早餐就先走了。 而现在,两人可以像普普通通的恋人那样,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吃过早饭去附近的公园消消食溜溜猫,回来躺在沙发上看综艺节目,想起哪家店的美食,换了衣服就开车过去,有些地方车开不进去,拿上几枚钢镚,坐直达那条街的公交车,然后穿过巷子,如果哪天不想出门,两个人就自己动手做饭,研究食谱上没有做过的菜色,午后,当太阳斜斜挂在天际,搬一张大桌子在天台上,笔墨纸砚摆好,挥毫泼墨,好不恣意。 快乐似神仙的日子直到游以知亲眼目睹了站在自己面前笑着给自己递水杯的人毫无症状的倒下后结束。 那被自己极力压制在心中的恐慌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眼前,他扑过去接住钟离马上就要砸在桌子上的身体,颤抖着手指去探他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的气息并不是自己的幻觉时,游以知差点忘了呼吸,抱起他的身体就去车库,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开到医院的,当人被送进急诊室,游以知依旧久久无法平息心中的恐惧。 以前刻意不去思考的事情,直面而来,游以知想要吸烟,摸向口袋才发现衣服都没来得及换,那里有烟,他盯着急诊室的灯,看到灯灭了后急忙迎过去,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告诉他。 “病人只是暂时性昏迷,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可能是太累了,身体负荷过重,一会儿去登记一下住院手续。” 对于医生那句,身体没有什么问题,游以知唯有苦笑,对啊,怎么会忘了,钟离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这具身体无法再完美的承载他的魂魄,总有一天,会离开自己,去一个自己再也不可能见到的地方。 而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自己。 钟离睁开眼,就看到自己躺在医院,旁边是一脸胡子拉碴,看起来很久没休息的游以知。 钟离望着他,平静的询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 从游以知将钟离送到医院,整整三天,这期间钟离一点要醒过来的意思都没有,若不是还有呼吸,他都怀疑里面的灵魂早就离开了,现在看到他寂静的眼眸,游以知握着他的手:“你终于醒了。” 再不醒过来,他怕自己会疯掉。 闻言,钟离沉默不语,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昏迷的次数也会越来越频繁,看到游以知憔悴的样子,布满血丝的双眼,钟离心中沉重,疼又涩。 游以知松开手,把靠枕垫在钟离的背后,打开旁边的保温桶,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他不想因为自己而让钟离更添愁绪:“你这么久没吃过东西,先喝点粥吧,叫许姨特意给你熬的。” 钟离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勉强的笑了笑,从善如流的准备接过碗,自己喝,但没能如愿,看到游以知坚持的眼神,之前冒出来的酸涩愈发强烈,顺从的被游以知一口一口喂完,看到游以知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才稍微将心里的沉重卸去一些。 出院的时候,钟离对游以知说:“以后不用送我来医院。”我的病,医生治不了,谁都治不了。 游以知薄唇轻抿,没有回答。 回去的路上,钟离问了游以知一个问题:“后不后悔?” 游以知快速的看了一眼钟离,继续盯着路况回答:“后悔什么?” “后不后悔和我在一起。” “为什么要后悔?”能够和你在一起,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 “游以知。” “嗯?” “没,就想叫叫你的名字。” “嗯。” 此后,果然如钟离想得那样,昏迷的次数越来越多,洗澡的时候,看电视的时候,练字的时候,画画的时候,浇花的时候,靠着游以知看书的时候,短则几分钟,长则六七天,毫无症状,无迹可寻。 游以知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越来越轻,食量并没有减少,却怎么也无法吸收似的,眼窝深陷,头发变得枯黄没有光泽,皮肤苍白没有血色,每一个细微的变化,游以知都没有放过,越是如此,心也越来越沉,无法忍受他离开自己的眼前,一秒钟都不行,因为……生怕他就这么不见了。 就这样,从酷暑到寒冬,怎么都不想它过得这么快,却怎么也拦不住这时间的脚步。 钟离被游以知裹得像头熊一样,围巾缠了一圈又一圈,黑色的围巾衬得脸皮越发苍白,戳上去,一点弹性都没有,想叹口气都觉得好费力气,本来兴冲冲的提议去清河湾看雪景,还没出门就开始感到疲惫,明明起床没多久,眼皮都快撑不起来了。 游以知走到镜子前,把冲着镜子发呆的人扯进怀里,牢牢的揽住他的腰,额头抵在对方的额头上:“走吧。” 钟离打起精神,嗯了声。 因为要看雪景,特意起了个大早,到达清河湾的时候,周围并没有多少人,偶尔两三个晨练的人路过,桥上有个人在开嗓,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敞亮又绵长。 河面上有一座凉亭,往里面走了走,便没有什么人了,游以知看看钟离,冲他勾勾唇,忽然攥紧了手臂,腾空而起,矫若惊龙般的掠过湖面,走了个捷径来到了凉亭里,待到他站定,才对怀里的人说:“我估计你也不想走,这样也省事。”钟离闻言看了看从岸边到凉亭之间那九曲十八弯的桥梁,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你做的很棒。” 还好周围没什么人,不让就刚刚以知那一下子,不知道会不会吓到别人。 没多久,洋洋洒洒的又开始飘起雪花,起初并不大,过了片刻似乎岸边的柳树枝都被压得更弯了,湖面结冰,雪花落在上面,越积越多,游以知揽着钟离的肩,钟离哈口气,热气化作实体凝成雾气,然后消失。 因为游以知这个人形大火炉,钟离一点都不觉得冷,靠坐在一起,外面渐渐连晨练的人也看不到了,仿佛这白色的世界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静谧而美好。 钟离扭过脸,嘴唇轻碰游以知的唇,扬扬唇角说:“以知。” “嗯?” “我好喜欢你。” “我也爱你。”游以知凝视对面微微笑着的人。 钟离嘿嘿笑了下,很开心,又亲了亲他的嘴角:“以知。” 游以知一瞬不瞬的看着钟离,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我也爱你。” 游以知抬起钟离的下巴,落下轻吻,眼中泛起笑意。 “我有点困了。” “那我们回去吧。” “不,再坐一会儿。” “好。” …… …… “阿离?” “嗯?” “没事,我就叫叫你。” “……” “阿离?” “在呢。” “噢。” 又过了一会儿,游以知感觉到肩头的重量似乎大了一点,手指颤了颤,始终不敢抬起来,游以知又叫了一声:“阿离?” 没有像之前任何一次那样,听到温润喊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游以知几次抬起手又放下,勉强勾起一个无奈的笑,僵硬又苦涩。 “阿离,睡着了吗?我们回去好不好。”听不到想听的声音响起,游以知闭了闭眼,手探过去。 眼角浮起湿意,冷冽的寒风夹杂着雪沫扑面而来,砸在睫毛上,化作点点水珠,从眼角滑落,心中生出的疼痛让他感到窒息,周围除了沙沙沙的雪落声,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我从来不后悔认识,也从来不后悔和你在一起。 我只是恨你,留下我一个人。 第60章 凤倾躺在池边的凉亭里,穿一身灰突突的衣服,宽大的云袖里是素白的一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此时正捏着碎碎的鱼食撒在湖里,五彩斑斓的各色鱼儿争相来吃,手里没停,眼神却没看那湖里的热闹,亭外的上方是云海翻滚的景致,但是青鸾却觉得她家凤倾上神却并不是在看那翻滚的云海,这天上的凤倾上神府自上神离开后便沉寂了好些时候,那日看到上神驾着云头从天而降,差点激动的哭出来。 青鸾将平时上神爱吃的几样糕点和果子放在石桌上,看着靠在软榻上不知神游哪里去的凤倾上神。 想起那日的对话。 “凤倾上神,您走的时候说去历个情劫,奴婢以为顶多七八日便回府,就算耽搁一下,顶多十来天,这一等竟让奴婢等了六百多年,你这情劫委实比一般仙者要长上许多。”青鸾记得当时自己说得很委婉。 上神闻言却是一脸的郁闷,声音都萎靡了许多。 “这事……不提也罢。”说完便回房睡了个昏天暗地,若不是自己将他叫醒,也不知道还要继续躺上多久。 青鸾看到上神这般样子,心道:这情劫必定极其凶险,竟是费了六百多年才历完,到现在上神还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就可以看得出来。 她家上神不愧是这仙界最棒的上神,历情劫都比别人要长上许多。 姑娘,最棒这词不是这么用的。 青鸾坐在石凳上给凤倾剥桔子,边剥边闲聊道:“凤倾上神,这情劫是不是很凶险?” 凤倾眼角抽了抽,捏起一瓣桔子说:“凶险的很。”吃着桔子的凤倾心道:怎么不凶险,没想到,这雲岳上神竟然记仇到连自己历劫都要插一脚,愣是把凡间准备品尝红尘滋味的本上神给带入了修仙界,从此开始了漫长的修仙生涯,堂堂本上神这趟情劫愣是歪了六百多年才歪到正点上,最后还同他在人间恋了一恋。 说到结仇,还得提一提初遇。 这雲岳上神便是自己去那法会上听众仙家论道说经顺便蹭吃蹭喝的时候结下的对家,喏,忒记仇了点,不过是在他论道的时候觉得意犹未尽,同他辩了一次,从此便像是跟他成了仇家,但凡自己去法会蹭吃蹭喝听他们论经说道,非要越众将自己点出来,用那还算好听的声音,装得客客气气问:“不如众仙家来听听凤倾上神对此的论解?” 自认明明每次藏的都很隐蔽的凤倾郁闷的很。 这一来二去,仙君们都知道这三年一度的扶风法会上有两个最佳辩手,闻风而来的人数是越来越多,吃的是越来越不够,弄到最后,凤倾便没了去的兴致。 想一想过往,平白让这人当了自己几百年的师父不说还让自己在人间好一阵为情纠结,凤倾便更加认准了这雲岳上神是个不能惹的,以后是能避就避。 记得历劫归来,想起凡尘种种过往,为求心安便又去了一次凡间,恰好碰上了司命府的两位小仙君,正叹好有缘啊,其中一位就驾着云头奔了过来。 “雲岳上神同凤倾上神的友情果然如仙界里传的那样深厚。” 凤倾汗了汗,也不知那法会上的仙君道君们是啥眼神,他同那雲岳上神明明是势同水火,愣是被人看成感情深厚,以前青鸾听到后讲给自己听,唯有一笑置之,懒得解释。 如今听这司命没头没脑的一句,凤倾竟然觉得有点心慌,只因他同他们一样站在的是自己在人间时住的屋顶上空。 “两位司命何故来此?” “同上神一样,为雲岳上神而来。” 这句话宛若晴天霹雳,劈得凤倾双眼发晕,立时觉得心更慌了。 恰好屋内走出一人,两位司命不等凤倾有所反应,就兴奋的指着云头下方立着的人说:“雲岳上神挑的这命格到最后也算圆满,凤倾上神无需担忧。”都是早逝嘛,虽然比之前晚了些许,但终归都是英年早逝,虽然死法有所出入,不管是被害而亡还是因情郁郁而终,总归出入不大。 若不是旁边的司命眼疾手快,凤倾险些从云头栽下去,拉住凤倾的司命忧愁的说:“凤倾上神身体为重,莫要太过担忧雲岳上神,放心,不用多久,等雲岳上神重回天庭,就又能与您在法会上一辩雌雄了。”说道最后,想起二位上神在法会上的风采,不免露出些神往的神情。 饶是凤倾定力强悍,此时也是风中凌乱,连怎么回府都不知道,回来便觉得头昏脑涨,倒头就睡。 休息了一段日子,凤倾才缓过劲,喂食了池塘里的鱼儿们,第二天,摆好了器具,又搬来摇椅,凤倾躺在园子里看起了闲书,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青鸾走了过来。 “雲岳上神在外,说是要来拜会您。” 凤倾一口水没喝顺当,呛得鼻子酸胀,这真是要了老命了。 “就说本上神身体欠安,不能见客。” 看着青鸾离开,凤倾重新躺了下来,却无法再专注看手中的书,一个气恼,扔了书,扯起薄毯盖在头上。 青鸾却去而复返,语气里有为难:“上神……” 凤倾以为青鸾已经将人送走,蒙着头说:“青鸾自去耍吧,我一人躺一会儿。” 另一个声音道:“闻听凤倾上神身体欠安,恰好本上神会些医术,便让你家小童领我进来。” 蒙着头的凤倾一个哆嗦,静默片刻,才伸出一只手摆了摆说:“青鸾退下吧。” “是。” 凤倾忽然想就这么蒙头蒙到海枯石烂好了,这样就不用面对不想面对的人。 雲岳看着摇椅上盖着薄毯的人,姿态闲适如在自家园子里般,在他旁边坐下,将那没有收回的手握住,察觉到他想要抽回去,语调不容拒绝:“别动。”说罢,两指并在一起搭在凤倾的手腕处。 凤倾哪里肯听他的,说身体欠安不过是胡诌,不等他继续搭下去,跐溜一下将手臂收到了薄毯内,继续龟缩在里面。 因蒙着头,凤倾并不知晓雲岳无奈又宠溺的眼神,不然定是要摸一摸那人的额头问一句:“可是病得不轻?” 没准还会再嘱咐一句:“按时吃药。” 凤倾想蒙头蒙到海枯石烂,雲岳却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声音里满满当当的惆怅和……哀伤:“凤倾上神与我约定三生,这便是准备概不认账吗?”那眼里的惆怅能把定力不怎么样的人给心疼坏,这可是名噪四海八荒,让整个仙界都为之敬仰,神圣不可侵犯的雲岳上神啊,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了,必定以为这凤倾始乱终弃…… 凤倾额角抽动,将薄毯掀开,瞪着雲岳,皮笑肉不笑道:“雲岳上神是还没玩够吗?”都找上门来了,也对,恶作剧得逞的人总是要在失意人面前炫耀炫耀才算圆满。 雲岳的眼神让凤倾看不透,他听到凤倾的话,语气平静回道:“是什么让你觉得我是在……玩?”泄出一丝冷硬。 “不是玩,难道是……”后半句忽然被凤倾咽进肚里,敲着扶手的手顿住,雲岳步步紧逼:“嗯?是什么?” 不知道凤倾想到了什么,整张脸忽然变得通红,本来就偏白的肤色,此时被烧的红彤彤,活像个煮熟的龙虾,这雲岳上神该不是耍着耍着真恋上了自己? 这可真是……虐恋情深啊。 难怪来势汹汹。 雲岳挑起那人的下巴,让他躲闪的眼神无处可逃,薄唇轻启:“我听说,凤倾上神仙游回来便直奔凡间寻我?” 凤倾眼一翻,我是去寻游以知,可不是你雲岳。 不过细究一番,这游以知不也是雲岳?似乎话里也没什么可以让人诟病的。 想到这里,凤倾分外怀念在人间时对他百依百顺的那个雲岳,而不是现在挑着他下巴,目光逼得他想重新缩进薄毯里的雲岳。 “呵呵呵呵。”凤倾唯有干笑。 雲岳低头,熟悉的气息,心内叹气,终是没忍住,心里这般想,动作却不停,直捣那湿热的舌与之勾缠,当察觉到凤倾的双臂勾住自己的颈脖时,雲岳最后的那点迟疑也一扫而空。 习惯害死人,凤倾发现自己竟然自然而然的给与回应时,差点闪到舌头。 历劫后遗症太严重了……难怪有的渡劫回来就要去药君那里坐一坐。 雲岳结束这一吻,看看眼神迷蒙似蒙着一层薄雾的凤倾,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语气温柔中带着独有的令凤倾熟悉的冰凉味道:“关于收你为徒的事情,我并不知晓,因着渡雷劫的缘故,记忆封存,自然是不识的下凡后的你,后来我先你一步离开,重归仙位才知晓,本想着等你飞升后封印解除,再来跟你解释,没成想……”说到这里,雲岳语气顿了顿才接着道:“没成想,你一个人待在洞府久了,竟然生了死志。” 凤倾还停留在那一吻中,手按住狂跳的心脏部位,垂下眼眸。听到他这话,一脸黑线,回想那一刻的呆逼,也是无语哽咽。 “因着你情况特殊,司命府并没有关于你历劫的记录,怕你死志仍存,我便又入了次凡间。”他掐算他们将在何时何地相遇,后面的也就没有在意,至于后来两人在皆不知彼此真正的身份的情况下还能走到一起,雲岳很满意,虽然结局略惨了些,好在都归了正位。 看到雲岳的笑容,凤倾忽然想起初见时,在法会上看到气定神闲游刃有余的雲岳上神,磕完了瓜子,嘴角的一粒瓜子壳还黏在上面,鬼使神差的就这么站起来同他论辩,事后做了总结觉得自己可能是个隐藏的声控迷,只不过想多听一会儿那好听的声音罢了。 凤倾神色忽地变幻,盯着雲岳端详。 自己同青鸾说去历情劫,并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闲得发慌,而是根据母上作古前留给自己的一幅卦象上的指示,须得去走一遭这情劫,但卦象上除了情劫二字便看不出更多,皆是模模糊糊。 在凤倾的认知里,这情劫要历,必是要下凡的。 可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 雲岳看他神色古怪,问道:“怎么了?” “难道你就是我的劫?”凤倾一不小心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 雲岳挑眉:“何解?” 凤倾神色一动,想起来雲岳上神的推衍术和占卜能力都是个中翘楚,不如让他去帮自己看一看那卦象。 “你随我来。” 凤倾扯着雲岳的衣袖将人带进屋内。 这下轮到雲岳神色古怪,说道:“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凤倾闻言一个趔趄险些左脚绊右脚跌在地上,雲岳揽住他的腰,笑道:“注意脚下。” 两人在桌前停下,凤倾拂去云雾,桌面上的卦象便露了出来,凤倾正欲让雲岳帮忙看一看,就看到本来只能看到情劫二字的卦象,诡异的变成了只有一个“岳”字。因为那个“岳”字存在感太强,他自动忽略那些仿佛罩在云雾下模模糊糊的字。 站在一旁的雲岳自然也看了个正着,不同于凤倾蹩脚的推衍术,雲岳看得比他清楚且内容详尽,凤倾不明所以,问雲岳:“这上面说的什么?” 雲岳扭头冲他笑了笑。 “你只需知晓,天意如此便可。”雲岳刚说完,那副卦象瞬间化作千万光点飘飘洒洒如萤火虫飞在夜空中,消失不见。 凤倾沉默了,很想问问母上大人,这卦象其实不是留给他的吧…… 不等他再想下去,身体忽然腾空而起,一个变换,人就出现在了床榻上,耳边听到雲岳说:“我收回刚刚的那句进展太快,看完那副卦象,我觉得我们的进展只能用慢来形容。” 头昏眼花的凤倾刚坐起来,雲岳便重新将他压了回去。 “浪费了六百多年,算一算,真正在一起的时光,不过十载。” 凤倾反驳:“是十二载。” 雲岳眼含笑意,嘴角轻扬:“比起这浪费的六百多年,还是少了点,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凤倾无法反驳,瓮声瓮气的“唔”了声。 -正文完- 第61章 钟离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备受宠爱,却不持宠而娇,性格温和又有礼数,三哥钟悦性子明朗爱玩,怕幺弟读书读傻了,常常领着幺弟背着大人干些上树掏鸟下河摸鱼的事情,偶尔戏弄几个家丁婢子也是常事,后来一日比一日胆子大,竟敢趁着钟母进香之时,领着幺弟去了寺庙的后山,满山遍野的跑,看到一株野果树,钟悦想上树摘那野果子给钟离吃,让钟离站在下面接着果子,撩起袍角别在腰上,猴儿似的攀了上去,野果树在山中长得高大繁茂,钟悦边吃边往下扔,越攀越高,等他听到家丁寻来的声音后才意犹未尽的下了树。 然而树下等着的幺弟却不见踪影,树下散落着自己扔得果子,旁边垒了几个放在一起的,显然刚开始弟弟很听话的在捡果子。 钟悦翻找半天,边喊钟离的小名边找,除了自己的回音再也没有别的声音,当下惊慌失措,家丁顺着三少的声音寻来,却只看到三少一个红着眼圈在附近翻草丛,一问之下才知晓他家小少爷不见了,这下所有人都被吓到了。 管家在前面得了信,带着人地毯式的寻找,直至找到深夜也没见到小少爷的影子。 钟母想想幺儿不过六岁的年纪,若是被歹人拐走或者迷失在山中被那豺狼虎豹叼走,母子怕再难相见,直接晕了过去,钟父得知后将钟悦打个半死,两个哥哥也将他训斥一顿。 再说六岁的钟离当时拿着三哥扔得果子用袖子擦擦直接吃了起来,边吃边垒果子玩,野果皮晒得紫红,不是被他们两个发现,肯定是要烂在这树上或者树下,吃到嘴里,酸酸甜甜甚是爽口。 津津有味的吃了两个,钟离摸摸肚子,就不准备再吃了,要留着一会儿吃素斋饭,素斋饭也很好吃呢,每次都可以吃一碗,正想象着素斋饭的钟离却并不知道危险临近。 一阵妖风而来,钟离便觉得被人扛在了肩头,而后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四下一看,躺在一张布着纱幔的石床,地面铺着不知什么动物的皮,红色的蜡烛闪着烛火,明明灭灭,接着他便看到一男子披散着头发穿着一身竹青色的长衫向床上的自己走来,衣衫松松垮垮罩在身上,袒露着精壮的胸口,一双红色的眼睛媚气十足,尖尖的兽耳将苍白诡异的脸皮映衬的更加可怖。 小小的钟离钟爱看一些聊斋志异鬼怪系列的杂书,确定自己不是魔怔了后便猜到自己是遇到了妖怪,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离自己这样近,恐惧有之失落有之,便不自觉将身体向石床里面退了退,抱着膝盖盯着坐到石床上的妖怪。 “你要做什么?” 童音软软绵绵如一只找不到母猫的奶猫,兔子精被这软绵的声音逗得开怀,当时掠了这小童却是因为小童长得清秀可口,没想到一口声音竟然这般软绵悦耳,特别是明明很紧张还要强作镇定的样子,看起来更加可口了,兔子精存了戏耍一番再享用也不迟的心思便笑着俯身过去,一伸手把小童拉进怀里,不顾他的挣扎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嫩滑的脸蛋亲完还想亲,难言的美妙滋味。 钟离一脸震惊,脸上的湿滑让他感觉很不舒服,奈何力量悬殊,怎样挣扎都不能撼动对方分毫,反倒给兔子精添了兴致,当衣衫里探进来一只手后,钟离一扭头在对方的胳膊上狠狠地咬了下去,不管对方怎么拉扯都不松口,最后被捏着下颌甩下了床,背部像是被擦破,火烧火燎的疼。 “不知死活。”兔子精猝不及防被咬个正着,恼火之极,毕竟不是什么善类,收了戏耍的心思,大步走过去,将钟离提溜起来,双手反剪在身后,将衣袖缠在手腕处打了个死结,卸了他的下巴让他再不能使力,钟离疼得眼角泛起泪花,自小养得精细,何时受过这等折磨,下巴被卸了还挨了一巴掌,半边脸高高肿起,红透透泛着光,兔子精看得眼中欲火升腾,舌尖在上面舔来舔去,钟离心中惊骇,眼泪不受控制越流越多。 正在这时,石洞内的烛火猛地闪了下,钟离的眼睛被红纱布遮挡看不到,只知道压在身上的人忽地不见,钟离晃着脑袋将盖在头脸上的红纱甩脱,便看到不知何时石洞内多了一位穿着一袭白衣的人,剑眉入鬓,一双星眸此时如那寒潭,泛着冷意。 兔子精上下将那人打量,挽起一缕发,笑得妩媚:“何故私闯本仙君洞府?” 听到兔子精自称仙君,男子脸色更冷,不予开口废话,直接飞身跃起,待看到床上被绑着的钟离后,抬手朝那兔子精挥去,兔子精被对方凌厉的气息砸的双眼发黑,根本无力招架,腿一软倒在了墙边。 白衣男子将床上的钟离抱在怀里,解开束缚对他说:“闭上眼睛。” 一股冷香窜进鼻子里,钟离靠在对方宽阔的胸膛前,像是找到了依靠,乖乖地闭上眼睛,伸出手揽住对方的颈脖,生怕被丢在这可怕的地方。 耳边响起兔子精的痛呼,然后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不及细想,凉风袭来,两人便出了那红烛摇曳的妖府。 下巴在对方的按压下回到了原位,肿着半张脸的钟离下巴抵在对方的颈窝,因为觉得安心,竟有些昏昏欲睡。 “困了就睡吧,明日送你回去。” “嗯。”半眯着眼睛的钟离发现自己竟离地面这么高,参天大树就在二人身下,难怪这样冷,风这样大。 是遇到了神仙吗? 消失多日,本以为已经命丧黄泉的钟离被送回了钟府,本是皆大欢喜,钟离却拉着救命恩人的袖子不撒手,知道他有两个徒儿之后,便生了拜师的心思,下山之前道出心愿,没想到对方并未拒绝,只道:“若是你父母亲同意,便无甚不可。” 钟母虽有不舍,但也知道孩儿的命是对方所救,加上幺儿心意已决,便也无可奈何。 钟父最重情义,小儿子虽然自小性子温和与人为善,却最有主意,一旦下定决心,旁人轻易奈何不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过是去修行,又不是去送死,寻常凡人哪有这般机缘。 唯有钟悦对于失而复得的弟弟百般不舍万般不愿,自责若不是自己疏忽大意,弟弟就不会生出入山修行的心思。 不过,钟离最终还是如愿得偿,跳脱凡尘,潜心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