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夫日常》 第1章 绑架(修)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凌遥的半边脸立刻红肿起来,白皙的脸上浮现明显的五指印。 凌遥被扇的身子一歪栽倒在床上,又被抓着胳膊拎了起来。脸上火辣辣的疼,让他胀痛的脑子稍稍清醒了一些,抬头眼巴巴地看着站在门口的薛昊,又试图回头看着他身后的人,这么一动,凌遥才意识到自己被绑住了。 凌遥想了很久才想起,他早晨睡的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进了他的房子。他以为是薛昊,就没在意。然后那人用手帕捂着他的口鼻,很刺激的味道,然后他就没知觉了。 身后那人手握着把匕首架在凌遥脖子上,戴着口罩,但是眉眼温和,跟他甩人巴掌、拿刀子架在人脖子上的行为完全不符合。 他另一只手摸了摸凌遥肿起的半边脸,动作轻柔,凌遥微微侧头,厌恶地避开他的手。那人轻笑着,眼睛盯着门口的薛昊,因为戴着口罩,声音有些嗡:“皮肤不错,光滑细腻。” 凌遥有一种被调戏了的感觉,他心里顿时犹如万马狂奔。尼玛,这是绑架啊,兄弟你专业点。 阿呸!鉴于他是被绑架的那个,凌遥觉得,绑匪兄弟你还是继续不专业吧,千万别太专业啊。 “唔唔!”凌遥吓的浑身僵硬,不敢再乱动了。他刚才动作大了些,觉得冰冷的匕首好像在脖子上划了一下,有点疼。 “安分点,我不想伤人,你也别自己往刀子上撞啊。”那人戳了戳凌遥脖子上的细长的伤口,轻笑着:“没事,就是破了个皮。” 凌遥被戳的眼泪的都快出来了。你妹的破了个皮,疼死了。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的罪过什么人,薛昊也是很少树敌,他不明白什么人会绑架他。 昨天忙了一天,跟风越集团商谈合作的事,基本敲定了合作计划,就等着今早去签合同了。 然后昨晚他们请对方负责人吃了个饭,期间薛昊被一圈圈地灌酒,薛昊酒品不太好,他替着挡了不少。 凌遥悲哀地想,这个时候被绑架,难道是因为跟风越合作的事?凌遥怎么都觉得自己真相了,不然这个时间赶得也太巧了。不过幸好这次薛昊的助理韩竟也跟着一起来了,他才没有跟薛昊住一间,不然现在被绑架的指不定就是薛昊了。 凌遥觉得脑袋有些沉,身体也使不上劲。他使劲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些。 薛昊站在门口,想进来,又有些忌惮那人手里的刀子,他脸色阴沉地问:“你想要什么?” “呵呵,”那人笑着,用刀子拍了拍凌遥的脸,“这么漂亮的脸蛋,我都舍不得下手。这样吧,薛先生用自己来换人,我就放了他。” “呜呜呜……”凌遥被封着嘴巴,摇头阻止薛昊。 “薛先生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想跟你谈谈人生而已。”绑匪大概是站的累了,揪着凌遥的衣领,拉着他一起坐在床上。 薛昊站在那里,没有动,韩竟也是紧张拉着他的衣袖。 薛昊盯着绑匪看,好像是在确认他话里的真实性,好一会儿才沉声说:“我怎么相信你?” “呵呵。”绑匪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还请薛先生相信我的……人品,我说到做到,不会伤害薛先生的。” 这话怎么听,怎么没有诚意。凌遥担忧地冲着薛昊摇头。如果真是为了破坏跟风越的合作,还好说,万一不是呢,换了过来,薛昊岂不是危险了。凌遥不敢冒险,他宁愿自己受伤,也不要把薛昊置于险地。 绑匪敲了一下凌遥的脑袋,“不想吃苦头就安分点!我不想对美人动粗。”又对薛昊说:“薛先生考虑的怎么样了?难道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爱人落到我手里,也不搭救吗?我说过,不会伤害薛先生的。” 薛昊缓缓地避开凌遥的视线,不言不语。 “薛先生,我的耐心有限,你再不过来,我不保证会对这位凌先生做些什么事!”绑匪等的不耐烦了:“这么说吧,如果薛先生放弃和风越的合作,我便放了你们。” “阿遥,对不起!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薛昊沉默了很久,才抬头看着凌遥,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伤痛,俊朗的面庞有些扭曲。 凌遥当然不希望薛昊犯傻,用自己来换他。万一绑匪不讲信用,他们两人都落在绑匪手里了,才麻烦。可是听着薛昊的话,凌遥也有些懵了,这是什么意思?他知道薛昊为了这次合作,准备了足足半年,他们为了这次合作,付出了很多心血,可是…… 他看了看薛昊,又看了眼韩竟。韩竟眼里有什么飞逝而过,凌遥看不明白,只觉得脑子更晕了。 薛昊最后看了一眼凌遥,然后拉起身旁韩竟的手,转身冲了出去。 “哎!”绑匪叹气,声音有些气急败坏,又重重地敲了下凌遥的脑袋:“你们不是一对嘛,他怎么忍心丢下你不管?都说了不会伤害他嘛。” 凌遥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要不是被绑着,他真想上去踹他两脚。他现在脑子还是很乱,一方面不希望薛昊有危险,但是薛昊就这样放弃了他,又让他无比失落。他没好气地问:“你到底为什么要绑架我?” 绑匪耸耸肩:“不是说了嘛,放弃合作。” 凌遥眯了眯眼,努力让自己脑子清醒。薛昊已经走了,这个结果让人很心碎,不过现在绝不是伤心的时候,不管他是放弃了自己,还是会另想办法就自己,他都不能报太大希望。 他还是得想办法自救。绑匪带着口罩,他没看到过正脸,应该不会被灭口吧。突然后颈一痛,他就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凌遥才慢慢转醒,睁开眼睛,迷茫地打量着身边的环境,一手揉了揉疼痛的后颈。 “唔……”他想起来了,他被人绑架了! 凌遥猛地坐起来,还好没再被绑着,房里也没人,门外有说话声,他轻轻地下了床,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听见外面的动静。 绑匪温和中透着一丝冷冽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过来:“……杀了?我不杀人的,当时说好了的……加再多钱也没用,我是有原则的……好吧,这个可以,一个月后再放了他,记得先把钱打到我账户上……” 这是在说自己吗?凌遥听见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赶紧又回到床上装睡。 还好这个绑匪有点原则,但是凌遥还是认为要找机会逃走。可惜,第二次逃跑被抓回来后,绑匪直接用链子把凌遥拴住了,链子很长,够他解决生理问题,也很结实,凌遥试了很多办法,都没弄断。 那人很谨慎,每次来给他送吃的,都是带着口罩,看不清脸。让凌遥想记住他的脸,事后报警都不能,他只能期待一个月赶紧过去。 一个月就像一年一样漫长的让人烦躁不安。还好熬到头了,绑匪蒙着凌遥的眼睛,开车把他送到安溪市一条偏僻的路段,好心地给他塞了一百块钱,又给他塞了一个袋子,叹了口气,略有些失落地说:“自己打车回去吧。你也别怨我,我也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不是我也会是别人。说起来,你应该感谢我才对,要是别人办事,你早就见上帝去了。” 凌遥翻了个白眼,他实在是受够了。这一个月里,他跟绑匪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大概是只能面对自己的缘故,绑匪是话唠属性,烦的他真想把袜子脱下来把对方的嘴巴堵住。 绑着手的绳子刚被解开,凌遥来不及拉下蒙住眼睛的布,就被一脚从车上踹了出来。他反应不及,在地上打了个滚,等他爬起来,绑匪已经开着车子扬尘而去了,远远地只能看见是一辆黑色的车,车型车牌号什么的都看不清了。 凌遥气的直磨牙,看着远去的车子,犹豫着要不要去报警,虽然绑匪说了是要破坏跟风越的合作才绑架他,可是他偷听的那个电话,对方分明是要绑匪灭口。 是什么人要害他?是认识的人吗?凌遥摇了摇头,想了想,决定还是算了,他也没什么大的损失,何必那么麻烦。 凌遥低头看着绑匪塞进自己手里的东西,竟然是一张百元大钞,他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了。他手上戴着的一块六千多块的表,第三天就被绑匪扒下来了,说是要付伙食费,脖子上挂的一块玉观音,薛昊送的,也被他拽下来当做住宿费了。 那个死爱钱的家伙,竟然舍得给他一百块钱?遇到了个这么有个性的绑匪,凌遥却总觉得他运气还算不错,至少捡了条命回来。 他打开绑匪给他的袋子,里面竟然是他放在酒店里的手机和钱包,手机没电了,钱包里的三千多块钱没了。 操!凌遥刚才还觉得这绑匪挺有人性的,还给他打车费呢,真是狗改不了□□。 哎,算了,钱包还在就好,不然里面各种卡,补办起来很麻烦。 他拎着袋子,表情茫然,一时不知道在哪里。 大二那年,薛昊使出浑身解数追他,大学毕业后两人在一起了。薛昊为了跟他在一起,一度跟家里闹的很僵硬。 凌遥性子冷淡,从来没有表现过非薛昊不可的意思。薛昊顶着父母的压力一直不肯放弃,他们才坚持了下来。用了两年时间,薛家人才认可了他们的关系。凌遥嘴上不说,但是薛昊的付出,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跟薛昊虽然住在一起,但是从来没有做到最后一步,薛昊也很体贴,他但凡有一丝勉强,薛昊便打住了,说舍不得他为难,会等他完全接受他的那一天。 本来这次跟风越的合作定下之后,凌遥就打算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诉薛昊,他知道薛昊不会介意的,只是他自卑心理作祟,考验了这么久才打算坦白。 而且再不坦白的话,薛昊气血旺盛的年纪,迟早得憋出病来,他自己虽然性子冷淡了些,也还是有需求的。 凌遥嘴上没说过喜欢呀爱呀之类的话,但是他一直在用行动表达着自己对薛昊的感情。只是没想到一场绑架,对方要求薛昊放弃跟风越的合作,薛昊却为了合作放弃了他。 跟绑匪相处了一个月,绑匪明确地告诉了他,绑架他就是为了破坏他们跟风越的合作,没想伤人性命。 凌遥心里堵得厉害,那个口口声声说会爱护他,信任他,要跟他一辈子在一起的人,为了一份能给家族带来巨大利益的合约,放弃了他。 被绑架的那一个月里,凌遥不是没有想过薛昊为什么一直不救他,他想着如果能活着回去,他一定要去找薛昊问个明白。可是现在被放了,他站在路上,心情却前所未有的茫然无措。这条路他也熟悉,可是此刻却觉得很陌生,甚至这个城市,都让他感到陌生,没有归属感。 他突然不想当面质问薛昊了,事实其实再明显不过了,当面去问又有什么意义?大概只能徒增伤感罢了。 当初绑匪很好心地友情提示他,薛昊并没有报警找他。为什么呢?认定了他会被撕票吗?所以连那一点点能救回他的机会,薛昊都不愿意争取吗? 心里空荡荡的。凌遥已经走到了派出所门口,脚步却停住了。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他对绑匪一无所知,大概不能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不过酒店肯定有监控,应该能查出来些什么,不过报警的话,势必要再见到薛昊,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看到那个人。 突然生出一股无力感,感觉好累好累。凌遥自嘲地笑了笑,除了薛昊那里,他竟然无处可去。 这几年,他一直在薛昊手下做事,薛家的下任继承人竞争的很厉害。他为了帮薛昊,放弃了他喜欢的工作,甘心给薛昊打工,昔日的朋友联系的也少了。唯有一个关系铁的,也已经娶妻生子了,他实在不好去打扰。 报警还是算了吧,被问来问去的,麻烦死了,他现在真的没什么力气去录口供,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就近找了一家酒店。凌遥取出身份,看着上面的地址,突然一愣,那个家,他有多少年没有回了? 凌遥这一瞬间决定回老家看看,反正这个城市,现在也没什么值得他停留的。 转身又出了酒店,摸着口袋里被他揉成一团的百元钞票,凌遥叹口气,又找了个自动取款机取了一笔钱,然后打车直奔汽车站。 第2章 回村 凌遥运气不错,在售票口排队买了票进了站,刚好有一趟车要发。车上比较空,他在后排靠窗的位子坐下,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凌遥一上车就闭上眼睡觉了。 车子一路摇摇晃晃的,凌遥这一觉睡的很不安稳,一直在做梦。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场景,他在后面追赶薛昊,薛昊也回头朝他跑过来,只是他们还是离得越来越远。他一直跑一直喊,却感觉双腿跟灌了铅似得跑不动,那路面好像也跟他作对,看着平坦,一脚踩下去就是个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薛昊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眼前,只剩他孤独一个人。 那种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绝望的感觉,好难受,凌遥额头一层冷汗。 “喂,大叔,醒醒,车到站了,醒醒。”凌遥眉头皱了皱,缓缓地睁开了眼,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扭头避开,眼前是一张放大了的黑黝黝的年轻面孔。他眨了眨眼,一时有些迷糊,不知身在何处。 “大叔,下车了。”黑脸小伙子朝他笑了笑,很憨厚的样子,露出一口洁白牙齿,越发显得他的肤色黑了。 竟然被叫大叔了?凌遥看着这黑小子,十七八岁的样子,他也不老啊,才二十六岁。他没意识到还抓着对方的手,松开手摸了一把脸,一脸的胡子,还挺长,大概一个星期没刮了吧,难怪被叫大叔。他摸着下巴,看着黑脸小子说:“谢谢啦。” “不谢。”黑小子咧嘴一笑,表情有些腼腆,然后背起背包下车了。 凌遥拎着自己的东西,跟着下了车。这才是到了县里,还要倒一次车,大概十几分钟吧,才能到他们村。凌遥有点饿了,就在车站门口的面馆里要了碗臊子面,吃了两三口,就吃不下去了,味儿太重了。 他勉强吃了一小半,填点肚子,才出去拦了一辆三摩坐着回村了,五块钱,还挺便宜。 坐在车里很无聊,凌遥就看外面的风景。地里玉米棒子都结了,鼓鼓的,紫红色的玉米缨子随着风一动一动的。 突然路边闪过一道身影,看着有些眼熟,凌遥探出脑袋仔细一看,这不是那黑小子嘛,他扯着嗓子吼:“喂,黑小子,你去哪个村?哥稍你一段。” 黑小子抬头看着他,露齿一笑,雪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亮闪亮的,“百花村。” 还是一个村的。 “哎,师傅,停下车。”凌遥喊了声。车停在路边,黑小子大步跑了过来,坐上车看着凌遥傻傻地笑着:“叔,你是哪个村的?” “……”怎么还是叫叔?凌遥不满意这个称呼,把他叫老了。 他二十六岁了,虽然也不算年轻,可若是被个奶娃娃叫叔,他也认了,这么个大小伙子叫他叔,真挺别扭的。 哎,谁让他现在形象邋遢呢,他望着玉米,无奈地摸了把胡子。 “叔?”黑小子见他望着外面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恩?”凌遥眨眨眼回过神,看着黑小子青春飞扬的黑脸。浓密的眉毛,眼睛细长,薄薄的单眼皮,眼珠子黑亮黑亮的,跟黑曜石一样,下眼睑那卧蚕也很可爱。除了太黑些,还挺俊的。 更可爱的是,黑小子脸上有些婴儿肥,肉肉的,看上去手感很好的样子,凌遥的手指动了动,忍着上去捏一把的冲动。 “叔,你哪个村的?”黑小子望着他笑盈盈地问。 “咱们同村的。”凌遥想着初中那会儿,他还在村里时,村里那些鼻涕娃,他基本都见过啊,不记得哪个皮子这么黑啊,太有特色了。 “真的?”黑小子疑惑地皱眉想了会,问“叔,我咋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我有些年没回来了,”凌遥不太爱说话,面部表情也很少,聊了几句,黑小子见他面色淡淡的,也就不问他了,端坐在那里,也望着路边的玉米地。 回村的路不是很长,很快就到了,下了车,凌遥掏出五块钱递给摩的师傅。 “你这半路上了一个人,再加三块。”中年摩的师傅看了眼凌遥,犹豫了下开口。 凌遥觉得也对,就又要掏钱。黑小子拦着他,“叔,别给,”他转头看着摩的师傅,不满地说:“你这是欺负人。你们这车都是按路程收费的,又不是按人头收费。” 摩的师傅面色有些尴尬,看着也是个老实人,看着凌遥喏喏地说:“你坐的时候也没说半路上要稍人。” 凌遥摸了摸鼻子,看着黑小子:“算了算了,师傅也不容易。”说完把手上的钱递给了摩的师傅。 黑小子取下背包,从里面取出三块钱塞进凌遥手里:“叔,给,这钱不能让你掏了。” 凌遥挡住他的手:“都叫我叔了,还客气啥。快收起来,以后叫我哥就行了,我没那么老。” “嘿嘿,哥。”黑小子摸了摸后脑勺傻笑,他也爽快,没再坚持把三块钱给凌遥。 凌遥看着眼前干净的水泥路,直通进村里,感叹变化真大。他上中学那会,还是土路,一下雨,全成稀泥了。 路口还立了一块碑,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百花村’三个大红字,再往里一点还修了一个门洞,凌遥看了眼门洞上也写着村名,两边还提了幅对联。 走进村里,好多面孔看着熟悉又陌生,凌遥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索性也不开口了。 黑小子倒是一个个地打着招呼。凌遥看着路边一排排,基本都是两层楼房,偶尔还有一个三层的,外面贴着亮堂堂的瓷片,门前也是水泥地面,靠近路边时,基本上每家都是左右两边各栽了颗柿子树,上面结满了青疙瘩。 跟凌遥记忆力完全不一样,走到十字路口时,黑小子看着凌遥问:“哥,你家在哪边?我家在右边。” 凌遥指了指前面,问:“叫小辉是吧?好了,回家吧,我家在前面那条街上。” 黑小子点了点头,冲着凌遥腼腆地笑了笑,挥手:“哥,那我先回去了。” 凌遥挥挥手,往自己记忆里的家走去,走到一家门口,看着像自己的家,可是门口围了一堆人,一辆挖掘机,正朝着屋顶挖下去。 凌遥眉头紧皱,看着那间房子,难道记错了?这不是自己的家? 他伸长脖子朝前看了一眼,可是再往前的屋子就那么几家,一目了然,白花花的瓷片墙和水泥地面,没有哪一家是红砖墙面了。 难道他家不是这条街道?凌遥又转身往路口走去,可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头,他家的房子是老庄子,后面就是一大片坡地了,再往后就是山了,他家肯定就在这条路上,刚才拆的那家,应该就是他家了。 凌遥俊眉一挑,脸色微沉。他爸出了车祸之后,后事办完不到一个月,他妈给他留了两万块,卷着剩下的十万多的赔偿款走了,中途回了一次家迁户口。 后来他听村里人说他妈改嫁了,嫁的还不错。既然嫁了人,户口也牵走了,那么就不可能再回来拆他家老房子了啊。 他祖父祖母早就不在了,那间房子的所有权是他的啊,竟然有人没经过他的同意拆他的屋子! 凌遥疾步跑了过去,挖掘机还在挖,不过门早就倒了,最前面那几间屋子就快拆完了,他走过去就要制止继续挖,一旁的一个中年人拉着他的胳膊,好意地说:“小伙子,你干啥啊?那里危险,别过去。” 眼看着挖掘机又要挖下去,剩下的一般屋顶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塌了,凌遥急的大喊:“停下!快停下!谁让你拆我家房子的!” “啥?”拉着凌遥的中年汉子有些困惑地看了凌遥一会儿,然后一拍大腿,大声说:“你是……摇摇?怪不得看着眼熟呐。” 挖掘机又挖了一下,‘轰’的一声,墙壁也塌了一半。 “恩,我是凌遥,”凌遥冲着中年汉子点点头,然后冲到挖掘机前面伸开双臂,大声喊:“停下!” “建国,快先别拆了,你侄子回来了。”那中年汉子也大喊了一声。 这时一旁也有人认出了凌遥,跟他打招呼:“摇摇回来啦。” “看这赶巧的,摇摇再晚回一天,你家屋子就没了。” 一旁围着的都是一个村的,凌遥看着都挺眼熟。他一一点头示意,然后扭头看向被中年汉子喊作建国的人,他大伯。凌遥从小就不喜欢他大伯,总喜欢占他家便宜。 他朝着大伯走近了几步,面无表情,淡淡地说:“大伯,我回来了。你干啥让人拆我家房子?” 凌建国看着凌遥,面色不善。缓了缓,他才换上一副笑脸,语气很不客气:“大伯也想跟你商量来着,可是你这么多年了,也没个消息。你这次回来了也好,反正你一直在外面,你家的屋子你又不住,闲着也是闲着,给大伯算了,你看你弟坤坤就要结婚了,大伯要给他盖新房呢。” 凌遥心里不耐烦跟大伯打交道,实在是他小时候吃大伯的亏吃够了,那种厌恶早就刻进骨子里了。他面色淡淡地说:“大伯,我这次回来正打算在家住一段日子呢。” 建国看着他手里就拎着个小塑料袋,他早听说这小子后来上了大学,这么些年不回来,在外面肯定混得不错。这次就带了这么点东西,肯定不会久住,他才笑的真诚了些,拍着凌遥的肩膀说:“没事,住大伯家,想住多久都行,走,到大伯家去坐坐。” 又转身对着挖掘机司机吼:“没事了没事了,你继续挖,快点啊。” 第3章 回屋 凌遥深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告诫自己别跟这种没脸没皮爱贪小既便宜的人计较。再说他刚回来,就得罪了大伯也不太好。 他不着痕迹地挥开他大伯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冷静地说:“不用了,大伯。我就住我家就行了。坤坤要结婚了,我这里恭喜大伯了,我先把屋里收拾收拾,晚一会再去看看他,好些年没见过了,呵呵。” 凌建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凌遥只当做没看见。如果他今天没回来,大伯把他房子占了,他也只能自认倒霉了,因为他明白,房子如果真被大伯占了,他根本没可能要回来,就是赔偿,也别想从大伯口袋里要一点儿。 不过今天既然正巧赶回来了,他家房子就绝不可能给大伯占了。他指了指身后屋顶快被拆完了的房子,笑了笑:“算了,大伯,咱们都是一家人,你把我家房子弄成这样,我也就不要大伯赔了。” 建国气的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又不能反驳凌遥的话,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阴沉地开口 :“摇摇,你看,你又不打算在村里长住,要这房子也没啥用,要不然,大伯跟你买了,你看,坤坤要结婚,大伯手头也紧,两千块成不?” 凌遥差点也给气笑了,他大伯还真好意思开口啊。他还没离开村里时,村民要划一院庄子,都不止这个价,而且还是两间宽的,再说那时还没通货膨胀呢。 他家这房子是老庄子,可是三间半宽,近七十米长,村里像他们家这么大的庄子不超过十家,据说是他曾祖父留给他爸的,他大伯的房子是他祖父的。 凌遥摇头,笑着拉着他大伯的胳膊:“大伯,这不是多少钱的问题,这房子我还要留想着养老呢,等将来老了,退休了,就回这里住,宽敞,空气也好。” 建国狠狠地看着凌遥,想了想说:“摇摇啊,你看要不这样,大伯家里给你留一间房子,给你养老用,咋样?” 凌遥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说得好听。等我老了,你还不知道在不在了。 他忍着骂人的冲动,耐着性子打感情牌:“大伯,我爸去的早,他就给我留了这屋子……”说着说着声音有些哽噎。 一旁看热闹的人也不敢多说,摇头叹气地让凌遥有空了去他们家坐坐,然后就走开了。凌遥他大伯在村里就是个滚刀肉,没几个人敢惹。 凌遥看着他大伯眼底的怒气不加掩饰。他故作不知地说:“大伯,你看这样行不?你给坤坤在村里另划一院庄子,我这做哥的,给他添两千块。” 建国气呼呼的,心里把凌遥骂了个狗血淋头。现在村里的庄子可不好划了,地方小不说,最少要三万块,还要等至少半年。 他叹了口气,很是肉疼。看了眼凌遥家的屋子,这么大的庄子,差点就是他家的了。 死小子,十来年没回来了,怎么就不死在外面!凌建国恶毒地想着。怎么就偏偏这时候回来了,土地使用证他也没找到,这小子又是个油盐不进的。 凌遥把他大伯的表情一一看在眼里,心里冷笑不已,面上却带着淡淡的笑,拉着他大伯的胳膊:“大伯,这屋顶都塌了,我还要打扫,大伯你要是没事了,帮我一快拾掇拾掇吧。” 凌建国黑着脸,把他的胳膊从凌遥手里挣脱出来,“这……你看,大伯家里活还没干完……” “那行,大伯你先回家忙吧,我把屋子收拾收拾,晚上去你家坐坐。” 凌建国也不说话了,脸黑的跟锅底一样,转身就走。 凌遥看着开挖掘机的师傅一直没再动,冲他笑笑,“师傅,这房子不拆了,你回去吧。” 挖掘机师傅跳下车,看了看凌遥,又去追凌建国,问:“真不拆了?” 凌建国气呼呼地摆手说:“算了算了,不拆了。” 挖掘机师傅憨憨地笑了,对凌建国说:“成,不挖就不挖了,那把工钱结了,这耽误我半天呐。” 凌建国黑着脸暗道倒霉,本来前几天就要拆的,可他媳妇病了,住了几天院,才给耽搁了,要不然现在都开始打地基了,凌遥回了也没用了。 他看着挖掘机师傅恶狠狠地问:“这才挖了几下,还要工钱啊?” 那师傅点头:“要的,你把车叫来了,就是没挖,也要付工钱的。算了,本来一天三百呢,你给一百块得了。” 凌遥看着他大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赶紧过去,掏了一百块给了挖掘机师傅说:“师傅拿着吧。” 建国盯着凌遥手里鼓鼓的钱包,说:“你这孩子,咋能让你给钱呐。”嘴上这么说着,却没有要把钱给凌遥的意思。 凌遥心里也明白,他大伯因为没能占了他家房子心里怨气很大,要是因为这个跟挖掘机师傅吵起来,凭白给旁人看笑话。他掏这钱就是想快点把人打发走而已。 挖掘机师傅接了钱 ,开着挖掘机走了。凌遥看着他大伯了也走了,才小心地跨进屋里,避开地上的一堆破砖烂瓦,朝后院走去。 门口毁了的这几间屋子,当年也不是住人的,而是堆放粮食、杂物用的,后面的屋子才是住人的。 凌遥的家看着地方大,其实算上厨房,也才四间屋子,就是院子非常大。 后院里有他小时候种的一棵核桃树和一颗枣树。 现在是八月中旬,核桃也快熟了。凌遥仰着头看着树枝上一颗颗青色的核桃,表情也柔和了许多。 小时候因为他身体的异常,爸妈常常吵架怄气,也会在气头上骂他是个怪物,甚至打他撒气。 不过不吵架的时候,他爸对他也算不错。就是后来他爸妈想再生一个孩子,却一直怀不上,他爸的脾气才越来越差,经常动手打他和他妈。 他小时候嘴馋,看村里的小孩子有核桃吃,就回家嚷嚷着也要吃,他妈喜欢吃枣,他爸就带着他买了一颗小的核桃树和一颗枣树,栽在了院子里。 都快二十年了,两棵树长的不快,差不多跟他的腰一般粗细。 凌遥脸上带着怀念的神色。小时候,每次核桃成熟了,他们一家三口,一人拿着一根竹竿,打核桃吃。 夏天的时候,他们晚上在院子里铺一张席子睡觉。他非要把席子铺到树底下,结果枣树和核桃树上都有那种咬人的虫子,有时候会从树上掉下来,咬的他一身红疙瘩,还很疼。 看着院子里半人高的杂草,凌遥没有往里面走,站在那里缅怀了一下童年,然后起身走到他的房门前轻轻一推,“嘎吱”一声响,门就开了,扬起一些灰尘。 凌遥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站在门口,盯着地上的一串乱七八糟的脚印蹙眉,炕前、衣柜前、书桌前都有一堆脚印,明显是不久前遭了贼。 他紧皱着眉头走了进去,打开衣柜和书桌抽屉看了看,都有被翻过的痕迹,不过里面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了,他当年走的时候,把重要的都带走了,带着没用的,他埋在院子里了。 他站起身看着墙壁和屋顶上布满了蜘蛛网,家具上也是一层厚厚的灰尘。炕上的被褥也没有收。 他看了一眼,又退出去了,转身推开隔壁爸妈房间的门,地上也有脚印,屋里被翻得很乱,衣柜里的衣物丢的满地都是,角角落落都有被翻过的痕迹,真不知道小偷想找什么东西。 当年凌遥才十五岁,他爸去了后,他恨他妈抛弃了他,就把家里的门锁了,干脆住校了。 上高中后,课程重,他还要打工赚钱,也不想回家,大上学后,离得远了,他更是不想回来,甚至有时候都忘了他还有一个家。 凌遥看着一屋子的蜘蛛网和灰尘,家具也被老鼠咬的木屑掉了一地,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收拾。 他只是一时无处可去,才想要回来。连换洗的衣服都没带,当时根本就没考虑过家里十几年没住人了,还能住不。 无奈地在院子里找到扫帚,挥了一下,扬起的尘土就呛得他在屋子里站不住了。 “咳咳。”凌遥一把扔了扫帚,捏着鼻子跑出去了。 院子里的水龙头生锈了,不好还能用,凌遥拧开水,洗了一把脸。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收拾,乱七八糟的,东西也都破损的不能用了。 凌遥头痛地转身出了门,正好隔壁门口有人洗衣服,看见他出来,很热心地说:“摇摇回来了啊,家里要帮忙收拾的话,说一声,婶跟你叔都闲着,过去给你帮忙去。” 凌遥笑着摆手:“多谢婶子了,现在还不急,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收拾,乱七八糟的。” “谢啥,邻里乡亲的,你这孩子。要帮忙就叫婶子一声啊。” 凌遥被她的热情感染了,心情好了许多,脸上的笑也真诚了许多,“没事,我就一个人,随便收拾一下就行了。”他抬眼看着自家塌了一半的房子,直叹气。那屋顶还有一根房梁要掉不掉的悬在半空呢,看着挺揪心。他要从低下过,进进出出的,挺危险。 凌遥烦躁地扒了扒头发,那一堆垃圾,还有布满灰尘的房子,他看着就头大,一点都不想动手收拾啊。他现在就想有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让他□□地睡一觉。 早知道就把车开回来算了,这样出去买个东西也方便点。还是先去买些日用品吧。 “婶儿,咱村的商店卖被子不?”凌遥问隔壁的大婶。 “咱这小商店,没有被子。摇摇啊,你叫我春婶就成,小时候就这么叫的,都忘了吧。”春婶手上揉着衣服,抬头望着凌遥笑呵呵地说。 凌遥摸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他笑了笑,“春婶,那你先忙啊,我先去买些东西,你看我这回来啥也没带。” “成,你赶紧去吧。回来早点,晚上来婶家吃饭啊。” 凌遥对春婶的热情,有些不适应,连忙摆手说:“春婶,你不用管我,我还不知道晚上啥时候回来呢。” 春婶笑着:“这孩子,别跟婶儿客气,晚上记得过来啊。” “知道了。”凌遥一时都不知道如可应付了,他突然眼眶都有些红了,这么些年,一个人在外面,没有人关心他,什么事都要靠自己,也就是认识了薛昊后,他才感受到了被人关心的滋味。 他闭上眼,不再去想薛昊。拔腿往村口走去,回来的时候,村口处有一个小商店,他瞥了一眼,看着也不像是有被子的,看来还得去县里买。 到村口,等了快半小时了,才有一辆出租车路过,凌遥赶紧伸手拦住了。 “师傅,去县里最大的超市。”凌遥坐进车里对司机说。 第4章 清理 去往县城的路况也不错,很少堵车,不一会儿就到了,司机停了车,扭头对凌遥说:“这是华润万家,县里最大的超市了。” 凌遥点头付了车费下车,悠哉地进了超市,推了辆购物车,一进去就开启了疯狂购物模式。 被子、褥子、四件套、枕头,凉席等等床上用品,还有一大堆洗漱用品,还有几件换洗的衣服。 想着刚才一路走出村子,好像没见着饭店之类的,他又拿了电磁炉,锅碗瓢盆,自个儿做饭吃,顺便练练厨艺,他的厨艺实在是惨不忍睹。 这么想着,他又推着购物车去图书区,拿了本经典小炒和养胃护肠餐的书。 转了一圈,又买了一堆礼品和一堆零食,购物车很快就满了,凌遥感觉好像还有些东西没买,却一时想不起来,看着塞的满满当当的购物车,他决定还是先回家吧。 结了账,出了超市,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凌遥让师傅一直开到自家门口了。 拎着东西进了门,凌遥才发现屋里都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让他放东西,放在外面又不放心,他索性就随便放了,反正都有包装,脏了就脏了吧,不能弄脏了的堆上面就行了。 然后他脱了上衣光着上身开始收拾屋子,他房间里东西少,好打扫。试着拉了下灯绳,还好线路没问题,一拉等就亮了。 凌遥把炕上的被褥全部扔了出去,再把墙壁上的蜘蛛网打扫干净,衣柜、书桌里面的东西也清理干净。地面是水泥的,就把地上的垃圾清理干净就成了。 把房子里里外外都清扫了一遍,凌遥把窗户关好,喷了一遍杀虫剂,然后关好门出去了。凳子椅子也还能用,凌遥懒的用抹布擦了,直接拿水龙头下用水冲了一遍,然后扔在太阳底下去晒。 做完这些,凌遥累得胳膊都酸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又把他清理的垃圾转移都门口,等闲了借一辆架子车拉去垃圾堆倒了。 等他把垃圾转移完,太阳也落山了,凌遥想了想,又很无奈地开始打扫厨房,清理完照样喷了一遍杀虫剂。然后把自己的屋子门窗打开,通通风,等里面的杀虫剂味道散的差不多了,他又喷了一遍消毒剂。 最后累得坐在院子里直喘气,身上蹭的都是灰尘,他直接在院子里洗了个凉水澡,然后又把屋里的东西擦了一遍,才开始铺床,还好现在是夏天,屋里没什么潮气。 终于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凌遥也饿了,拆了一包饼干垫了垫肚子,然后拎着他买的礼物,一箱特仑苏、一条芙蓉王和一包茶叶出门去了他大伯家。 农村的消息传的很快,这会儿村里人大多数都知道他回来了,路上遇到的人,凡是看着眼熟的,大老远的看见凌遥就笑呵呵地问:“摇摇回来啦?这是去你大伯家?” 凌遥很为难,这些人他实在是不记得怎么称呼了,当年他在家时,他妈也不太让他出门,说是生了一个怪物,出去丢人现眼。不过好在他妈知道家丑不可外扬的到底,没有在外面说起过他身体的异常,每次都是关了门在家里骂他。 他索性见了年纪大的男人统统叫叔,年纪大的女人统统叫婶儿,跟他差不多大的,他就笑笑应付过去。 他大伯家在前面一条街上,变化很大,凌遥问了人才找到大伯家。看着那五间宽两层高的房子,凌遥实在是无语了。他大伯隔壁是本家人,很早就一家人搬去县里了,他大伯应该是把那家的庄子买了。这下大伯家的庄子实在是够大了,也是老庄子,很长。他大伯两个儿子,把这庄子从中间分开,一个儿子一份,也不算小了。 凌遥这一路走来,发现很多人家的庄子只有两间宽,他大伯家的面积现在应该算是村里最大的了,怎么就那么贪心,还想要占他的房子。 凌遥摇摇头,拎着东西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大伯,在家吗?” “谁呀?”院子里走来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腰间围着围裙,手上白扑扑的面粉。 “大妈,”凌遥笑着叫了一声,他们村管大伯母叫大妈(方言四声),不过现在叫出来,凌遥也觉得有些别扭。 凌大妈看清了来人,搓了搓手,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是遥遥啊,进来吧,你大伯在屋里看电视呢。” 凌遥对他大妈脸上的表情变化看的分明,也不介意,对于这些亲戚,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凌大妈领着凌遥进了屋,他大伯和凌坤都在屋里坐着看电视。 凌建国扭头看着凌遥,大嗓门喊了一声:“嘿,遥遥来了啊,过来坐。” 凌坤看着凌遥,没什么表情地叫:“哥。” 凌遥把手上的东西放在电视柜旁,转身看着凌坤,淡笑着说:“这些年不见,都快认不出来坤坤了。” 凌大妈站站在门口问:“遥遥你先坐啊,大妈在蒸馍,哎对了,遥遥吃饭了么?没吃大妈给你弄点吃的去。” 凌遥赶紧摆手,他大伯一家对他都不是很欢迎。肯定了,他这一回来,那么大一块庄子弄不到手了,他大伯心里肯定不舒坦,他对着凌大妈笑着:“大妈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我吃过了。” 凌大妈转身出去了。凌遥坐下跟他大伯聊天,又问凌坤:“坤坤,我听你爸说你快结婚了,恭喜啊,日子定了没?” 凌坤眼睛一直盯着电视,声音隐隐有些不耐烦,说:“定了,明年五月份结。” “哦,那还早着。”凌遥随口说着。 凌建国在一旁唉声叹气地说:“这几年地里的庄稼不挣钱了,女方家里还非要在村里另盖一间房子。你看,现在村里庄子没有以前好划了,最少要三万块,才给划一块地,还小的不行。” 凌建国一脸的为难,看着凌遥继续说:“摇摇,你看大伯就是个种地的,一年没啥收入,大伯听说你在城里工作,你家的房子……” 凌遥暗暗皱眉,知道他大伯这是还没死心呢,又要提他家房子的事了,他赶紧笑着打断:“现在的女孩子结婚,要求是挺高的啊。城里也是一样,要房要车,可是现在那房价高的,就不是普通人能买的。” 凌建国附和着:“可不是,摇摇呀,你娶媳妇了吗?” 凌遥想起了薛昊,没认识薛昊之前,他就知道自己是弯的。他叹口气摇头:“没呢,这几年就忙着工作了,没时间找。” 凌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跟大伯聊天,每次他大伯把话题带到他家房子上时,他赶紧岔开,不一会儿,他就觉得累得慌,赶紧起身说:“大伯,我今天就先回去了,屋里这会还乱哄哄的,没收拾好呢。” 凌建国说:“急啥,时候还早呢,吃了饭再走。” 凌遥硬着头皮又坐了一会儿,期间凌建国长吁短叹地一直说钱不好挣,村里的干部心黑的很,一间庄子就要那么些钱,他一年也挣不下几个钱。 凌遥听的头皮发麻,这会才想起下午那会儿,他大伯说要两千块买他家庄子,他就说他给大伯添两千块,给凌坤另划一块庄子。 他大伯这样子是在提醒他给钱吗?凌遥有些不确定,他大伯哭穷是还惦记着他家的庄子还是别的用意呢。 不过不管怎样,凌遥就打算给两千,等到时候凌坤办婚礼时再另封一个红包。他这些年他是攒了些钱,可他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上大学那会儿,家教、服务员、洗车、洗盘子、发传单、摆地摊他都做过,每天累得跟狗一样,才能赚够学费生活费。 从小他就知道自己跟别人不同,他怕被人发现他去的秘密,所以他想出人头地,挣很多很多钱,谁敢嘲笑他,拿钱砸死他。 凌遥现在想想,觉得自己当年的想法真是可笑死了,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想挣钱的理想,谁会嫌弃钱多啊。 大三那会儿,他看薛昊玩股票赚了不少,正好他是金融专业,多多少少懂一点这方面。他就熬夜看走势图,熟悉行情,看了两个多月,他才出手投了一笔钱,那次运气好,大赚了一笔。 刚毕业那年,他又买了一次,结果点背,全赔了,把他肉疼的一个礼拜没胃口,那以后薛昊就不让他玩股票了,说那玩意赚少赔多。 不过他倒是无所谓,觉得还挺刺激的,赔的时候虽然很肉疼,但是赚的时候,也很有成就感,再说他也又不是把自己的全部财产投入,看着有好股,他也会背着薛昊偷偷地买。 在大伯家坐了一个多小时,天黑透了,凌遥才起身告辞了,期间连一口水都没喝到。 回到家,凌遥用电磁炉煮方便面时,才想起来他忘了买油盐酱醋。不过幸好碗筷都买了,不然他还得端着锅吃饭。 没有电脑可以玩,手机也没电了,凌遥吃了饭,洗洗就睡了。 门窗都开着通风,没有风扇也不是很热,就是蚊子太多,凌遥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早上天没亮就顶着一对熊猫眼起床了,打着哈欠洗漱完,考虑早上吃什么好呢,他又想起来,米面也没有买。 没办法,又煮了一碗方便面吃。吃完了,开始清理院子里的杂草。 院子很大,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不是一时半会能清理完的,地面很干,凌遥拔了半个小时,拔的手都疼了,才清理了不足五平方米的地方。 反正他也打算在村里多待一阵子,拔草的事不急于一时,凌遥出门去村里的小卖店买了两把挂锁,把他住的那间房门和厨房门都锁了,又去了趟县里,买调味品、米面还有案板菜刀。 买回来后,他又去隔壁春婶家借架子车,想清理垃圾,春婶看着大笑着说:“这孩子,现在村里都没几家有架子车了,你那垃圾放着吧,村里隔一天早上就有垃圾车来收垃圾,今早没来,明早肯定来,你明天起早点,等着就行。” 凌遥呵呵笑着,觉得现在村里的条件真是好多了,他记得以前,在村子后面有一个大坑,村民都把垃圾往那里倒。 他看着春婶院子里一块地上种着青菜和韭菜,觉得挺不错,他家院子那么大,要不他也种点菜? 近几年,避孕黄瓜、毒韭菜、毒生姜、毒豆芽之类的事屡禁不止,频繁出现。凌遥一直觉得媒体上曝光的那些其实只是冰山一角,没毒的蔬菜真心没几个。 他记得他小时候,院子里种了白菜,他妈每天蹲在菜地里捉虫,施的肥也是农家肥,那样种出来的蔬菜才是真正的绿色无毒害的。 可是现在的蔬菜呢,喷农药、施化肥,农药的毒性越来越大,化肥也是有害物质含量严重超标,还有什么激素啊、杀虫剂啊、增熟剂啊、增红剂、保鲜剂之类的,蔬菜看着卖相极好,但是真心不能吃太多。 可是在城里做饭,又不能不买菜。明知不安全,也要买。还暗暗安慰自己,没事,反正大家都吃,现在人们的抗毒能力普遍强了,毒不死个人就行。 这么想着,凌遥心里很热,越觉应该自己种些蔬菜吃,反正地也闲着,他人也很闲。 中午又煮了两包泡面一根香肠,凌遥匆匆吃完,碗都来不及洗,就急匆匆地去县里买菜种了。 第5章 进山 凌遥站在树荫下等了很久,偶尔吹过一丝风,也是带着闷热的气息,让人很不舒服。路上几乎没有人影,过往的车辆也少的可怜。 凌遥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出租车,抬头看了眼头顶的炎炎烈日,抬脚从树荫底下走了出来。他一直觉得自己的皮肤偏白,心想正好趁这个机会晒晒,看能不能晒出性感的古铜色。 沿着柏油路一直走十来分钟左右,有个丁字路口,那里有一趟去县里的班车。 到了县里,沿着车站门口那条路一直走,路边就遇见了好几个老太太,在那里摆地摊卖菜种。 一包两块,挺便宜的。凌遥询问了一番,适合这个季节播种的蔬菜不太多。他仔细看了看,基本上把所有的品种都拿了一包。 白萝卜、胡萝卜、红心萝卜、白菜、菠菜、油麦菜、鸡毛菜、茼蒿、芹菜、韭菜 、荠菜、四季豆等,现在不能种的,等到明年开春了再播种不迟。 这次打算在村里住多久凌遥还没决定,不过他已经想好了,就算将来回了安溪市工作,他也要每个周末都回村住。呼吸了一周城市里污浊的空气,回来放松一下,呼吸呼吸清新的山村空气。 拎着一大包蔬菜种子,凌遥心情很好,不过想着只有菜没有肉…… 嗯,要不回去捉两只小猪仔养着?反正暂时不想工作,这样呆在家里,也太清闲了。自己养两头猪,不用添加了激素的饲料,就按最传统的方法喂养着,等自己走之前宰了吃肉就成,绝对安全营养健康美味的猪肉,这样想着,凌遥觉得自己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自从媒体曝光了病死猪肉、瘦肉精、注水猪肉、假猪肉等等之后,他就很少吃猪肉了。 只是薛昊是无肉不欢的,餐餐必须有肉,他俩一起做饭时,都是去超市捡最贵的肉买,总觉得贵的就是没问题的,即便这样,凌遥也是尝几口过过嘴瘾就成,从不放开肚皮吃,每次都吃不过瘾。 凌遥甩甩头,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薛昊。 回到村子时,正是下午三点多,太阳还是很晒,凌遥看着满院子的杂草,顶着烈日去拔了不到五分钟的草,就晒的不行了,头晕眼花的,他赶紧停了,这要是中暑了就麻烦了。 不能拔草种菜,凌遥又没有睡意,想了想,他把家里从前的锄头找了出来,生锈了。他试着在院子里锄了两下,很钝,使了很大劲,就刮了一层地皮下来。 凌遥记得家里以前有块小磨石,应该就在院子里那个犄角旮旯里扔着,扒开草丛,顺着墙角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他坐下把锄头磨锋利了,又把铁锨也磨了。 做完这些,又无事可做了,太阳太晒,又不能去后山上遛弯,好无聊,凌遥干脆把爸妈的房间也打扫了一番了,除了一家人的照片,其他的东西,凌遥一概没有留,全部清理出去了。 他家的房子不算太久,打扫后,墙壁也还算白净。凌遥顺便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清理了一遍,看着顺眼多了。他站在房门口,满地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很有成就感。就是太累人了,浑身的汗水直往下流,跟水里捞出来一样。 凌遥甩掉脚上的人字拖,弯腰把身上穿的大裤衩内裤都脱了,拧开水龙头,接了一盆凉水,直接脖子处浇了下去,清凉的感觉,很舒畅。 他拿起香皂,把身上抹了个遍,正搓泡沫搓的欢快,忽然隔壁春婶在外面喊他,嗓门很洪亮。 “摇摇,在家不?”一边喊,一边往里面走,凌遥都能听见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嗵嗵嗵。 “在呢在呢,春婶你等一下啊,先别过来。”凌遥吓得大喊,赶紧把身上的泡沫冲掉,捡起他刚脱掉的大裤衩套上,又把扔在一旁的短袖也穿好,这才走了出去。 春婶抱了几个玉米棒子和一把油菜,看着凌遥笑着:“这孩子,洗凉水澡呢。这大热天的,可不敢随便洗凉水澡,咱们村的水凉,这一冷一热的,激出病了就麻烦了。” 凌遥笑着:“春婶,没事儿,我没洗头。” “年轻人也要爱惜身体才对,婶儿家里有太阳能,下次洗澡去婶儿家里,”春婶说着把手里的玉米棒子往凌遥怀里一塞,又笑着说:“摇摇啊,婶儿给你拿了几个玉米,自己地里种的,给你尝尝鲜,比外面卖的好吃。” “谢谢春婶了,”凌遥脸上带着笑接过来,他不是喜欢占人便宜的人,不过春婶一番好意,也不好拒绝。 “你这孩子,”春婶笑呵呵地看着凌遥,眼神里透着关切:“都是邻居,婶儿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就是你这一走就是十来年,在外面过的还好吧?” “好着呢,”凌遥笑着回答。 “你妈她……哎,算了算了,不提了,婶儿先回去了,你忙啊。”春婶一开口,就觉得自己失言了,面色有些尴尬,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凌遥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他妈了,他上高一那会儿,他妈还学校看过他两次,高二后就再没去过了,听说是生了个儿子。有了健康的儿子和疼她的老公,他妈也就忘了他这个被抛弃的儿子。 凌遥高三时,偷偷地去看过他妈一次,见她一家四口生活的挺幸福,他就再也不去偷偷看了,把她尘封在心底,轻易不再想起。 最开始,凌遥是恨他妈的,不过后来也想通了,他爸死了,他身体又有缺陷,他妈看见他就心情不好,又还年轻,改嫁也正常,总不能守着他这个怪物过一辈子吧。 这么些年,凌遥早就想开了,至少他妈走的时候,给他留了两万块,这才能让他继续上学,虽然后面的学费是他自己挣的,但是如果没有那两万块,他妈一离开,他就得辍学了。 凌遥把玉米棒子剥了皮,颗粒饱满剔透,看着很嫩。他把玉米缨扒拉干净,然后放进锅里煮上了。油菜也很嫩,叶子青翠碧绿,他决定晚上炒着吃。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溢满了玉米特有的香气,闻的凌遥食指大动,才一捞出锅,就迫不及待地抓起一个啃了起来,烫的他吸溜吸溜的。 啃完了玉米,太阳也落山了,凌遥把米饭蒸上锅,然后拿起锄头去锄院子里草。 凌遥每天早上天刚亮就起床锄草,晚上太阳一落山又开始锄,晚上借着月色也要干一会儿活,用了三天时间总算把院子里的杂草锄干净了,草也没有扔,都堆在墙角,他记得这些草处理一下,就能当肥料用了。 凌遥锄草时,挖的比较深,也算是把土地翻了一遍,又浇了一遍水,晒了一天,就没那么泥了,可以撒种了。凌遥先把大的土块敲碎,然后才开始种蔬菜。 本来还想买点肥料的,又一想,他就是想种些纯天然无污染的绿色蔬菜,施肥料的话,也要施农家肥才好。不过他就一个人,每日排泄物根本不够用的,这次种菜就先不施肥了,看那杂草长的那么旺盛,这土地应该挺肥的。 凌遥干劲十足,顶着烈日一天就把能种的菜种都撒上了。他还细心地把地分成一块一块的。 院子中间有一条两米宽的青砖铺成的路,把院子分成了两半,所有的种子都种完了,院子还有一半地空着,暂时有没有东西可种,凌遥只能望着空地叹气。 这几天的日子过的很充实,不费什么脑子,就是些体力活,但是凌遥很满意这种简简单单的生活,吃饭、睡觉、干农活。 只是自从吃了几次春婶给的油菜,再吃村里蔬菜超市买回来的油菜,他就有些咽不下去了,又老又硬,一点也不清脆鲜嫩,菜梆子还特别大。 凌遥每天起来都要瞅一眼菜园子,恨不能立马长出青菜来。十来天之后,地里终于冒出了绿芽,又过了几天,种下的菜都冒芽了,绿茸茸的一片,看的凌遥心情很好,终于能吃到自己种的菜了。自己从头到尾,亲力亲为,眼看着成果出来了,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不知不觉,进入九月了,回村快一个月了,孩子们都开了学,村里一下子清净了许多。 这天下午太阳快落山了,凌遥闲着无事,锁了房门,往后山上溜达去了。沿着蜿蜒的山路一直往里面走,走着走着,前面不远处一道灰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凌遥眼睛一亮,趴在栏杆上往下看,竟然是一只野兔子,很肥的一只,顺着右侧的小路跑进谷底的小溪旁,饮了几口水,又钻进一旁的一片玉米地去了。 好想吃烤兔子!从回了村就没沾过肉腥了,凌遥双眼冒着绿光,一脸可惜,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肥兔子钻进了玉米地,才缓缓地移开了视线。 野兔子跑得贼快,不好抓,不过凌遥记得他小时候还跟小伙伴们做过陷阱抓过野兔,要不晚上回去试着做一个? 又往里面走了一段路。他记得里面有个地方的水深一些,地方也大些,不像现在这里的就是一小股水流。凌遥想去那里游一会儿泳。 走了大概两三分钟,听见前面有戏水的声音,,凌遥小跑了一会儿,果然见那里有个水潭,边上的大石头上坐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小孩子脱了鞋,把脚伸进水里,来回踢动着。水里面也泡了好多人,扑腾扑腾地划着胳膊游来游去。 人太多了,凌遥有些失望,这么多人他不想下去了。沿着来路返回,他一边走一边看一旁山沟沟里一群小屁孩在水里玩水玩的很high。 突然路边草丛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凌遥扭头望去,仔细一看,竟然是几只小野兔在吃草。 看大小是刚出生不久的兔子,不过凌遥也不敢大意,万一动静太大把他的兔肉惊跑了,岂不太可惜了。他放轻了脚步慢慢地走过去,小兔子们也没有发现他,吃的很开心。 快到跟前时,突然身后传来小孩子的喊叫声,凌遥暗道不好,同时朝草丛扑了过去。 蹭蹭蹭!眼看着三只小兔子从自己的胳膊底下蹦远了,凌遥一阵可惜,不过幸好怀里还有两只。 “哎呀!有兔子啊,大家快一起抓哦。”身后的一个小屁孩一声大喊,三四个小孩一涌而上,都去追那三只逃跑的小兔子了。 凌遥看着这群精力旺盛的小孩子笑了笑,翻了个身,爬起来拍拍身上沾的草屑和灰尘。然后把自己怀里的两只小兔子抓着耳朵提起来晃了晃,心情大好,终于可以开荤了。 不过看着手里巴掌大小的兔崽子,凌遥又叹气,还得养好一阵子才能吃呢,野兔子也不好养活。 一边走,凌遥一边把兔子的后退扒开,看了看,竟然是两只母兔子。凌遥立马想着,要不然再想办法捉一只公兔子养着,到时候生一窝又一窝,这才够吃。 还没走到家门口,凌遥看见两个五六岁的小孩从他家里钻出来,远远地看见他撒腿就跑。 凌遥看着自家没了门的屋子,想着要不要请人围一堵墙,在安一个门,不然还真不太安全,现在他在家到没什么,等他走了,他院子里的菜可就不安全了。 家里没找到养兔子的笼子,凌遥拎着两只小兔子发起了愁,太小了还不能吃,又没地方养。 凌遥在家里又转了一圈,看着墙角用竹枝扎成的扫帚眼前一亮,想了一个办法。 他在墙角拿了一个方便面箱子,把兔子放了进去,然后拆了扫帚,把竹枝截成一般长短,用绳子扎了一个临时的小笼子,上面的盖子是活的,可以打开。 把两只兔子塞进竹笼里,倒了一碗水放进去,两只小家伙不安地缩成一团,浑身发抖。凌遥把笼子放在院子里,又去掐了几片才冒出头的白菜叶喂小兔子吃。 两只小兔子不安地凑到白菜叶前闻了闻,又过了一会儿,才开始咬着吃。 凌遥松了口气,看样子应该可以能养的活吧。一定要再想办法捉一只公的。 第6章 了断 一晚上都在做梦,睁开眼又不大记得梦里的事了。凌遥望着屋顶发了一会儿呆,才翻身坐了起来穿衣服。 然后去院里看看两只小兔子,瞧着挺精神,凌遥把笼子里的兔子便便清理了一下,碗里的水见底了,重新接了小半碗,又去菜园子掐了一把新鲜的白菜叶放进去。 又翻了翻食谱,淘了些糯米小麦,煮点养心神厚肠胃的糯米小麦粥,然后才洗脸刷牙。洗漱完又去菜园子里摘了一把指头长的鸡毛菜,和昨天剩下的香菇一起,炒了一盘香菇青菜。 吃着自己炒的菜,凌遥无比的满足,味道还不错,虽然比起薛昊的手艺还差了些,但是比起他以前做的,味道好太多了。 跟薛昊在一起时,凌遥就做了一两次饭,味道不太好,薛昊便不让他做了,每次薛昊做饭,凌遥只在一旁打下手。 想起薛昊,凌遥放下饭碗,有些心塞,盯着院子里的核桃树发了好一会儿呆。回村这段时间,忙碌的时候,他根本想不起薛昊,可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吃饭的时候,总是会想起,会难过。就连呼吸仿佛都带了一种难以言状的痛,不容他忽视。 心底一堆的疑问,凌遥自己也想不明白,薛昊为什么没有救自己?没有报警? 难道自己对于他来说真的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这几年的感情都是假的吗?自己这几年为了让他家人接受,所作的一切努力都算什么? 薛父喜欢喝茶,他买了一堆书学习茶道。薛母喜欢时尚名牌,他上网查询、买时尚杂志,把各种名牌奢侈品熟记于心,对时尚新风向了如指掌。薛昊的爷爷喜欢下象棋,他就努力提高自己的下棋水平,然后陪老人下棋时不着痕迹地放水,让老人家赢个好心情。 真是蠢死了!用心做这一切的自己真是蠢啊,凌遥嘲讽地笑了笑。猛地起身,他提起兔笼子,放进自己的房里,然后换身衣服,锁了门,准备去安溪市。 不管怎样,凌遥还是决定去当面问问薛昊,听听他的解释。这么几年的感情,不是说放就放下的。再说他的东西还在薛昊那里放着,需要整理出来。 一路上,他的心里的都是乱哄哄的,大脑一直在运转,想了好多事儿。 十一点多赶到薛昊的别墅,开门的是薛家的老管家李叔,看见凌遥一张老脸上满是惊讶,说话都不利索了:“凌……先生,你……你怎么回来了?” 凌遥心里诧异李叔的态度,自己失踪了近两个月,也不知道薛昊是怎么跟家里人说的。听李叔的语气,根本是不希望自己回来啊。 来的路上,他还曾经想过,也许薛昊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也许薛昊还在找自己,他却不体谅地干脆回了老家,也不联系薛昊,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总该给薛昊一个解释的机会吧,就是犯人定刑前,也有申辩的机会。 可是听了李叔着口气,凌遥还是有些难过,他看着李叔,挑眉反问:“李叔的意思,我不该回来吗?还是你们都认为我死在外面了?” 李叔家有些惶恐,赶紧说:“我绝不是这个意思,凌先生误会了。”他刚才只是太激动了,凌遥平安无事回来了。 凌遥摆摆手,抬脚往里面走,无所谓地说:“没关系。薛昊不在家吧?” “少爷去公司了,我马上给少爷打电话,让他回来。”老管家跟在凌遥身后说。 凌遥本来就是来见薛昊问个明白的,刚才想的那些,都还只是猜想而已,需要证实。他直接上楼梯,想去他跟薛昊的房间。 管家一脸为难地拦着他:“凌先生在客厅里等一会吧,少爷马上就回来了。”老管家在心里抹了一把汗,自从知道凌遥被绑架,他一直盼着凌遥平安回来,可是他回来的太不时候了,这会儿韩先生应该还在少爷房里没起床,凌先生进去碰上可就糟了。 少爷跟对凌先生的感情,他看得出来是真的,可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还要跟那个姓韩的搅在一起。 凌遥有些生气了,这么久不回来,他连自己的房子都不能进了?好吧,房子不是他的,是薛昊的。这么一想,李叔拦着他也是应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把心里的郁气也随之吐出来,越过老管家径自上楼:“我进去把我的东西整理一下。李叔若是不放心,可以在一旁看着。” 李叔又不能硬拦着不让凌遥上楼,抹了一把汗,跟在凌遥身后。 凌遥走到卧室门口,拧动着门把,推开门走了进去。他和薛昊住一起,房子是套间,外面是书房,里面是卧房。他没在书房停留,直接进了卧室。 管家硬着头皮跟着凌遥,伸着脖子往卧室里看了一眼,才松了口气。只要韩先生留宿,这时候绝对是没起床的,今天竟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在房里,床上也整理过了,看样子应该是出去了,他竟没有注意到。 凌遥进去扫了一圈,床头柜上没看见他的笔记本和手机充电器,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找,随手拿起一个盒子,待看清是什么时,凌遥一下子僵住了。 那是一盒拆开了的安全套,再一看,抽屉里还躺着一管润滑剂。他跟薛昊从没有做到最后,所以,房里没有这类东西。 临敲门之前,他还拼命地给薛昊找借口,心里想着薛昊解释一下,说说好话,他说不定就原谅薛昊了,毕竟当时他也不愿意让薛昊冒险地跟他交换。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有了新欢,自己要腾地方了,所以后来连报警救自己都不曾。 听那绑匪说薛昊没有报警时,他相信了的。可是坐车来的路上,他细细想了一番,觉得绑匪的话不可信,他还暗骂自己太过分,不相信他跟薛昊几年的感情,竟然相信了绑匪的话。 他拿着安全套盒子的手一松,盒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也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浑身一软,坐在了地上。 管家站在一旁,急的不停地看门口,希望少爷刚进回来,刚才还庆幸姓韩的走了,可没想到还是被凌遥发现端倪了,这种情况,他也不知如何劝了,还是不说话好些吧。 凌遥脑子一片空白,不能相信这就是原因。好半天,他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坐在地上,自嘲地笑了一会,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一把抹掉眼角的泪,猛地站起来拉开衣柜,收拾他的东西。 衣柜里的西装都是薛昊买给他的,都是工作需要才穿的,他一件也没拿,只把自己买的衣服和他放存折的盒子取了出来,然后在书房里,找到了自己的笔记本和手机充电器,还有车钥匙。 衣服和笔记本什么的零碎的东西,全部塞进旅行箱,然后拎着箱子就下楼。 管家在一直跟着他,见他要走,才急忙开口:“凌先生,少爷马上就回来了,你再等一等吧。” “没必要了。”凌遥的声音很冷,拎了箱子出了门,直奔他的车子。刚才敲门前他看了看,还好车子在这里,而不是在公司,要不然还要去一趟公司取车,麻烦死了。 开着车转了个弯,还没有出大门,凌遥远远地看见正好有一辆车开进来,是薛昊的。他眼睛眯了眯,当做没看踩着油门继续往前开。 薛昊看见凌遥的车子,立马停车下出来了。副驾驶座的车门几乎同时打开了,薛昊的助手韩竟走了出来。 韩竟扭头看向薛昊,薛昊死死地盯着凌遥的车,韩竟恨得直咬牙。上一世,凌遥被绑架的事也发生过,不过是在六年后,绑匪提了同样的要求,薛昊同样为了签合同,放弃了凌遥。凌遥两天后被放了回来,跟薛昊吵了一架,两人因为这件事而有了隔阂,不到一个月就分手了。而他也由暗转明,被薛昊公开承认身份,可惜他们在一起才三天,他就出车祸死了。 想不到老天爷开眼,让他重活一世。上一辈子,跟薛昊公开在一起的那三天,是他最幸福的日子了,可惜时间太短。这一辈子,他不愿意等了,六年的时间太长了。每天看着薛昊跟凌遥两人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地秀恩爱,他嫉妒的发狂,一刻都忍不了,薛昊是他的!所以他让绑架提前了六年。 薛昊朝着凌遥那边跑去,凌遥的车子没有减速,直接朝着门口开过来。韩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凌遥看着很生气,比上一世气性大多了,他只觉的血液都在沸腾,激动无比。终于,他就要完完全全地拥有薛昊了。 凌遥看着薛昊朝他跑过来,他依旧踩着油门,不打算停车,看着看着他,只觉的反胃。不过他没想到薛昊竟然跟疯了一样,张开手臂揽在路中央,没有躲开的意思。 凌遥冷笑,那么怕死,就不信车要撞上了,他还不躲开?!如果不怕死,当初怎么会任由自己被绑匪挟持,现在做出这幅姿态,凌遥只觉得好假,还是薛昊就认定了自己不会真的撞上去? 他抬头直视着前面的薛昊,踩着油门就冲了过去。 眼看就要撞上了,凌遥有些发傻了,薛昊真的不躲?他可不想这时候把薛昊撞上了,不然他也走不了。他犹豫着要不要急刹车,一旁的韩竟突然冲过来,一把扑住了薛昊,滚向一旁的草坪上。 凌遥侧头看了一眼,刚好看见了韩竟一脸担忧地扶起薛昊,眼底一片不加掩饰的爱意。 他一怔,随即想起公司里,那些二三十岁左右的女性,多数是腐女,私底下没少yy薛昊跟韩竟,他都听过不少传闻。他跟薛昊的关系在公司里一直没有公开,薛昊又一直没有女朋友,韩竟作为薛昊的助理,长相清秀可爱,自然就被那群腐女们yy,他以前只当八卦听着,现在看来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如今想来,薛昊跟韩竟应该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凌遥从倒车镜里看到薛昊追着他的车跑,他只觉得跟吞了苍蝇一样反胃。 第7章 打算(捉虫) 凌遥把油门踩到底,从倒车镜里看到薛昊又开着车追了出来。薛昊的家在郊区,比较偏僻。凌遥怎么也甩不掉后面的薛昊,直到进入市区,转了两条街,才彻底甩掉了薛昊。 一口气开车到村口,还没进村,看见他大伯站在那里左右眺望着,凌遥放慢了车速,正要开口叫人,凌建国已经眼尖地看见他了,好像谁把他家牛偷了的表情,看着凌遥。 “大伯,去哪儿?”凌遥随口问着。 凌建国看着他说,“大伯有点事。”不等凌遥说话,凌建国又问:“摇摇啊,这是你的车?” 凌遥点头:“是。” “摇摇这几年在外面混的不错呀,这都买车了。”凌建国笑呵呵的。 凌遥心情很不好,只想回家睡觉,淡淡地说:“在外面给人家打工,都差不多。这车便宜得很,不到四万。”他的车是一辆柠檬黄色的奇瑞qq。刚毕业后,他没跟薛昊住一起。每天挤公交太累,他也不想薛昊辛苦地每天绕很远的路去接他,就省吃俭用地攒了一年的工资,买了一辆代步车。 “不错不错,”凌建国笑着说:“摇摇啊,你有啥事没?咱村口班车又不好等,干脆你开车送大伯去县里吧。” “行,大伯你上来吧。”凌遥淡笑着开口,他话音未落,凌建国已经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来。 “摇摇啊,你在安溪市干啥工作啊?”凌建国一坐好就问凌遥。 “……现在失业了。”凌遥淡淡地说,他现在真的不想说话,可是凌建国问,他又不好不回答,语气就显得有些生硬。 “哦。”凌建国大概看出凌遥的脸色不好,也不再问了。 到了县城,凌建国要去农行取钱,凌遥把他送到银行门口,然后趴在方向盘上,眼神呆滞地看着外面过往的形形□□的人。看着看着突然想起来,他上次说过要给大伯两千块呢。一般人家他开口说了给,人家也不会要,不过他大伯既然当时没有说不要,而且他也说了要给的,自然不会拖着不给。 他下了车去自动取款机去了两千。回到车里不一会儿,他大伯就出来了,用报纸把钱包着抱在怀里。凌建国上了车,赶紧把钱放进他拉在座椅上的编织袋里。 凌遥见状,把装钱的信封递给凌建国,诚心诚意地说:“大伯,这是两千块,是我的一片心意,你拿着别客气,坤坤结婚后面花钱的地方不少呢。” 凌建国略一犹豫,就接住了,笑的很和蔼地说:“成,大伯就不跟你客气了,” 凌遥怔了怔,突然就笑了,觉得他大伯这样的脾气也挺好的,至少不虚伪做作。总比有些人强,心里明明想要得很,嘴上还要婉言推拒一番,然后才欲拒还迎地接受了,还显得我本来不想要,是你硬要给,我没办了才要的。 这么一想,原本对大伯的不喜,也没那么多了。 凌建国又开始说给凌坤划庄子的事,他今天取钱就是给村里交的。又抱怨女方家是卖女儿还是嫁女儿呢,彩礼就要五万,钱不好挣啊什么的。 凌遥也不好说说女方家的不是,这彩礼真心不算多的,还有更多的呢。他不由得感叹,谁家没有个烦恼呢,他不就是个失恋嘛,有啥值得难过的,何况还是个烂人,更不值得伤心难过。他一个人照样可以过得舒适自在。 回了家,凌遥把兔笼子拎出来放在屋檐下,见里面的菜叶都啃光了,连渣都没剩下,就转身去菜园子掐菜叶。 一进菜园子扫了一圈,凌遥气的想骂人了。只见一片绿油油的蔬菜,被踩倒了一大片,地上一片烂核桃树叶,看样子是谁家的小孩进来偷核桃给踩的。 凌遥气呼呼地扒了扒头发,看着被踩到的蔬菜,很心疼,这可都是他亲自种出来,就这样被糟蹋了。村里的小孩都特别捣蛋,他又没当场抓住人,也没办法,这种事他小时候也干过呢,放了学,跟小伙伴一起爬墙偷人家后院的无花果吃。现在他家没有门,那些小孩子进来更方便了,看来得赶紧把门按上。 凌遥进去看了看,还好,有好些就是踩趴下了,并没有断。 中午饭都没吃上,这会儿凌遥自己擀了面吃完,坐在院子里开始思索人生了,算上被绑架的那一个月,他都废了两个多月了。 薛昊的公司他肯定是不会再去了,总这么闲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必须要重新找份工作了。不过在村里生活了一个月,他很喜欢这种生活,有些不想去安溪工作了,工资再高,也是给别人打工,朝九晚五的领导心情不好了,还得夹着尾巴做人,哪有在家里这么自由自在,空气又清新,风景又秀丽的,还有山有水的,食物也是营养健康的。 人累死累活的努力工作挣钱,为了什么?不就是衣食住行,想让生活质量好一点儿嘛。 他现在挺喜欢在农村生活的,那么现在就要考虑在村子里怎么挣钱生存了,他光棍一个,很好养活,挣个养老钱就行了。 他盯着院子的菜园子,脑子里灵光一闪,要不然就种菜吧,现在蔬菜都挺贵的。他就种些绿色无污染的蔬菜,肯定价格要比一般的蔬菜高些,应该很有市场吧,毕竟现在的人们还是很注重养生的。 他们村一人有两亩多的地,不过他们村在山底下,地势起伏,有一片坡地,平地算下来一人就一亩五多些,他爸的地还在,算起来就有三亩地,足够养活他了。 真要种的话,肯定要盖大棚,不然冬天就只能种萝卜白菜了,种类太少了。凌遥立马打开旅行箱,取出手机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想上网看看关于大棚蔬菜方面的,结果一开机,短信提示就响个不停,一个接一个,他打开一看,全是薛昊的。 本来好点了的心情又被这些短信影响了,凌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把薛昊的号码移进黑名单,那些短信也没有看,直接删除了。 然后上网搜寻蔬菜大棚,有一亩地三千左右的竹木大棚,还有一亩地两万左右的镀锌钢管大棚,竹木大棚每年都需要维修和更换,很麻烦,凌遥直接就决定盖钢管大棚,寿命长。 查完这些,凌遥就锁了门出去了。他家庄子后面就是村里的地,他家有一片地正好跟他家庄子正对着,他想去看看。 结果绕了一圈,到了庄子后面,凌遥发现那一片地里都种着玉米,没有空地,看样子是有人种了他家的地。 不过也不急,他总不能现在就让人家把玉米挖了,给他腾地。玉米再有一个多月就熟了,到时候把地要回来就是。 他一边走一边往玉米地里瞅,想看看有没有野兔子。他记得小时候,他跟爸妈在玉米地里拔草,地里的野兔子一窝一窝的,很多,小兔子跑不快,很好抓的,他常常抓来玩。 结果很失望,连兔子毛都没看见。 从小路上出来,凌遥又朝着山里走去,远远地看着那片坡地都荒废了,长满了各种野草。 现在种地挣不了钱,村里的年轻人基本都出去打工了,也就剩些上了年纪的人留在村里种地,那片坡地不能用机器播种、收割,再加上不能灌溉,产量不高,被荒废了也正常。 今天的天气很好,烈日当空,才走一会儿就热的满头大汗。凌遥沿着山路一边走一边抹汗,上次进山时,他记得在路边见过几棵野生的拐枣树。他小时候吃过拐枣,浆甜略有些甘涩的味道,他挺喜欢的,只是市面上很少有卖的,他离开村子后就没吃过了。 才进山,凌遥就惊喜地发现旁边的山沟里有几棵拐枣树,他摘了一大把拿着,又继续往山里面走,希望能再抓几只野兔。不过这次可没有了上次的好运气了,走了很远,都没见着野兔。 凌遥走了一段,就不再沿着盘山公路走了,而是顺着一旁的小路上了山。他一直在山里转悠到太阳落山才下来。 他们村这段山脉没啥名气,不过再往里面走,有几家农家乐,可以钓鱼、烧烤。晚上人还不少,凌遥去买了一条鱼,又一路下山,摘了一堆拐枣。 回了家,凌遥拿了些拐枣去隔壁春婶家,想问问春婶知不知道他家屋后面的地是谁种着。春婶没在家,他丈夫凌大山在。这还是凌遥回来这么久第一次见凌大山,他笑了笑,张嘴叫了声“叔”。 凌大山正端着饭碗坐在院子吃饭,见了凌遥咧嘴一笑,热情地说:“摇摇过来呐,吃了没?” 凌遥赶紧说:“下午吃的晚,这会儿还不饿。”他把手里的拐枣放在桌上,说:“叔,我下午进山摘了些,给你家一些。” 寒暄了一阵,凌大山问凌遥这些年过的怎样,凌遥能说的都说了些,又闲扯了很多,最后才问了他家地的事。 凌大山想了想,说:“地是你大伯家种着,你家两块地是不?都是他家种着呢。” 凌遥猜想也是他大伯种了,不然村就算村里其他人种了,他大伯的性子,肯定要说嘴。 从凌大山家出来,已经九点多快十点了,凌遥又去村里小卖店买了几个馒头。回来的路上,见一户人家门口的路上围了一堆人,里面有人在争吵,声音很大。 一个凄厉的有些苍老的声音大骂着:“叫你不要脸地勾引男人,你这不要脸的女人,我们韩家是造了啥孽啊……”骂声里夹杂着什么东西抽打在身上的声音和女人吃痛的抽气声,凌遥听着都疼。 另一边两个大男人纠缠在一起,其中一个没怎么还手,只是双手护住了头部,单方面的挨揍。凌遥猜想,那个挨打的男人,大概就是奸夫吧。他对这些事没多大兴趣看,这会儿只想回家睡觉,只是看热闹的人很多,路被堵住了,他也只能站在那儿看着。 身边的人们也在低声议论纷纷,凌遥总算是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王选和王剑,两人打小关系就不错,两家经常串门。王选的老婆包小茹长的高挑漂亮,是村里数一数二的美人,十几年前,就有人见过包小茹和王剑偷情呢。 王选本来在县里打工,常年不在家,今晚王剑又来了王选家跟包小茹偷情,结果被王选的大儿子王勇辉撞见了,大喊了一声,引来了王选的母亲,王母气的,抄起笤帚就抽打包小茹。王勇辉也拉着王剑不让走。正巧王选有事今晚回家了,听他母亲一说,气红了脸,跟王剑打了起来。 凌遥摇摇头叹气,本来还以为农村人都很朴实呢,不像灯红酒绿的大城市,物欲横流、生活糜烂,包二奶、做小三的,没想到农村人也有放荡的,还是对熟人的老婆下手。 旁边的一个妇女又小声说:“哎,你看小辉,长的一点都不像王选,我看着倒是像王剑。” 另一个人也附和着:“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像,那脸型、眼睛真像啊。” 凌遥本来打算走远些,这些丑事他实在是没兴趣听了,可是突然听到他们提到小辉,有些熟,是他刚回村是遇到的黑小子吗? 第8章 追人 身边这群妇女口中的小辉,到底是不是黑小子? 凌遥刚跨出一步的脚步顿了顿,然后转了个身,停在那里。 扫了人群一圈,凌遥顿时有些尴尬了,脸上有些烫。围成一圈的,都是些女性,男人们都是远远地看着,没有凑的太近,像他靠的这么近的男人,也就两三个。 身边那群女人们一边看着里面的打闹,还时不时地分神瞥他一两眼。 凌遥觉得,真是天大的冤枉,他真的一点都不爱凑热闹,不想看八卦,可是妇女们看他的眼神,他总感觉怪怪的。 他一米七八的身高,不是很高,但是站在这群爱八卦的妇女中间,也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挺显眼的。 凌遥后退了几步,远离了些。人群里几人还在又大又骂的,围观的,也没人上去拉架。 确实,这种事,被撞到了,是个男人都忍不了,旁人也不好劝,总要让被戴绿帽子的发泄发泄吧。 凌遥还是有些纳闷,这些人干嘛不关起门来打呢,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就算是受害者,闹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会觉得难堪吧。 他一边想着,一边往中间瞅着,那几个当事人周围,有一块真空区域,他扫了一圈,就瞅见黑小子了。 还真的是他家出事了。凌遥看着王选的母亲拿着笤帚追着包小茹抽打,而黑小子挡着包小茹,笤帚很多都落在他的头上、背上、胳膊上。 王母脸上熊熊怒火,拉着黑小子的胳膊:“小辉,你给我让开!” 小辉不说话,只是把哭的挺凄惨的、披头散发的包小茹护着。 另一边王剑也躺在地上了,蜷着身子直哼哼。王选又朝他背上踹了一脚,往地上啐了一口,才转身来到他母亲这里,一把揪起包小茹的头发,巴掌高高地扬起,却没有落下来,而是抬眼直直地看着挡在包小茹面前的小辉。小辉也看着王选,那眼底有太多的情绪,就着昏黄的路灯,凌遥看不真切,他忍不住想,黑小子是不是刚才也听见周围人们的议论声了?毕竟有些人的声音根本不加掩饰,挺大的。 凌遥又看见王剑爬了起来,看了眼包小茹,最终转头走开了。 王选看了小辉一会儿,突然一脚踹过来,把他踹翻在地,同时大怒喝一声:“滚开!” 凌遥看着黑小子一个骨碌爬起来,站在一旁不说话,表情很难过,低低地叫了一声:“爸。” 他不想再看了,从人群中挤过去。走了几步,身后传来王选母亲的呵斥声:“都走开走开,有啥好看的,走开!” 接着在一阵骂骂咧咧声中,‘哐当’一声巨响,应该是关门的声音吧。凌遥提着馒头慢悠悠地走着,身旁陆陆续续的,一些刚才看热闹的人路过,还在议论着王家的事。 凌遥也不由得想起了刚才黑小子那在路灯下仍然黑亮的眼神,黑小子的长相,真的很像王剑。 如果王剑和包小茹的私情没有曝光,黑小子就算长的跟王选一点都不像,王家人肯定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毕竟长相不像父子的多了去了,可是偏偏今天他俩偷情被撞破了,王选家不怀疑都不行啊。 凌遥胡乱地想着,不过也没太过纠结,毕竟是别人家的事。 快走到十字路口时,身后传来‘噗通’一声,凌遥下意识地回头,看见一个人摔倒在了地上,然后又爬起来,接着往前跑,一下子就从凌遥身边冲了过去。 凌遥看清了,是黑小子。难道是被家里人赶出来啦?他看着黑小子朝着上山的路跑去。 凌遥本不想管,这种时候,黑小子大概只想一个人静静地舔伤吧,再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这种事情要他自己想通才行。 只是看着他朝山里跑去,凌遥有点不太放心,大晚上的,山里基本没人,挺危险的。他犹豫了一下,拔腿追了上去。 出了村,路上没有路灯,黑漆漆的,不过好在这条路没有岔道,不怕追错了,凌遥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亮,一边跑一边喊:“小辉,停下……” 小辉对他的喊声充耳不闻,凌遥只能一个劲地追赶。一直快到山底下时,他觉得再跑下去他就要断气了,才终于追上了黑小子。 凌遥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手抓住了小辉的胳膊,弯着腰,另一手撑着膝盖,抬头看着小辉:“别、别跑,山、里不、安、全。”断断续续地说完,凌遥觉得嗓子都有些疼。 小辉也不说话,就那么僵硬地站着,垂着头,凌遥缓过了气儿,才拍了拍他的肩:“好了,先跟个回去吧,晚上别上山。” 凌遥抬腿就走,拉着小辉的胳膊,却没拉动,回头去看,只见他用手背遮住眼睛,有很轻很轻地哽噎声。他一时有些无措,也不知如何劝,摸了摸鼻子,干脆站在一旁等着他自己缓过劲。好半晌,小辉才松开手,抹了一把眼。凌遥见状,赶紧说:“好了好了,走,先回家吧,啊。” 他话音一落,小辉猛地一把甩开他的手,大声吼着:“我没有家!”说完转身又跑。 凌遥无奈地又追了上去,硬是拉着不让他跑,“好了好了,别跑了,今晚住我家里。”说完抓着小辉的胳膊,一路把人拉回自己家。小辉一路上很沉默地地跟在他身后。 凌遥打开自己的房子,开了灯,这才看见小辉右半边脸肿的高高的,嘴角也破了,身上也满是土灰,右膝盖上也蹭破了皮。 哎,凌遥想着,其实也不能怪王选打孩子吧,毕竟是个男人发现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儿子,不是自己亲生的,都要发狂。 他摇摇头出去打了一盆水,放在小辉面前:“洗洗脸吧。” 凌遥看着小辉默默地蹲下洗完脸,然后默默地端着水盆出去了,他转身爬上炕,卷起凉席,想着铺到地上,让小辉睡地上,反正天热,地上也凉快,又一想,他炕上没凉席了肯定热,睡着不舒服。 这么想着,又把凉席铺好,大不了就睡一张炕吧,反正炕挺大的。再说他虽然是个gay,可小辉还是个孩子呢,又是个性向正常的。 上次好像远远地看见他骑个自相车,背着个包,应该还在上高中吧。 铺好凉席,刚好小辉进来了,愣愣地站在一旁。凌遥看着他身上的土灰也没擦洗,就说:“去把身上的土擦一擦,就上来睡觉。” 看着小辉默默地转身出去了,凌遥坐在炕上难受的揉了揉肚子,好饿。刚才追人的时候,好像把手里拎着的馒头给扔了。 看了看时间,都快十一点了,凌遥懒得不想动弹,又□□,在炕上滚了一圈,又下去进了厨房,取了三个鸡蛋,准备蒸鸡蛋羹。一手打着鸡蛋,想了想,又冲着院子里大声喊:“小辉,你吃东西不?” 过了一会儿,才传来一声闷闷的回答:“不吃。” “哦。”凌遥应了一声,给碗里加了点盐和热水,搅匀了放在锅里蒸上。 从厨房出来,凌遥看见小辉已经洗完了,就站在那里,耷拉着脑袋,背影看起来好忧伤。 凌遥叹了口气,虽然觉得自己非常非常的不厚道,有点没人性,但是看见有人比自己还惨些,他原本因为薛昊背叛带来的阴暗心情却是好了许多,心底已经不怎么难受了。 凌遥心里唾弃自己有些冷情,人家黑小子现在心里肯定伤心死了。他走过去轻声说:“洗好了就进屋吧,隔壁屋里没有被褥,今晚你跟哥睡一个屋。” 小辉紧抿着唇,没有说话,跟着他进了屋。凌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沉默地把自己脱的只剩一件内裤,然后爬上炕躺下。 大概是因为在家里干农活或者经常运动的关系,黑小子的身体不错,腹部隐隐有些肌肉块,加上四肢修长,看着很养眼,只是那一身比脸略白那么一点点的肤色,拉低了整体美感,虽然凌遥觉得男人黑点才是本色,可是这也太黑了点。 凌遥翻身上了炕,炕角翻出一件干净的大花裤衩,让给黑小子:“穿上这个,后半夜凉。” 小辉坐起身,抓起大裤衩穿上,突然一个翻身,压住刚躺下的凌遥,紧紧地抱着他,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很委屈地叫着:“哥……” 凌遥被他猛地压住,差点岔了气,他推了推压着他的小辉,没推动也就放弃了。 就那么僵硬地被黑小子抱着,凌遥缓缓地抽出一只手拍了拍黑小子的背,安慰着:“好了好了,别难过了,谁家没有个糟心事儿,这不是你的错。” 小辉楼着凌遥的胳膊紧了几分,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问:“哥,你也知道了?” “……嗯,”凌遥尴尬地应着,“好了好了,男子汉流血流汗不流泪。” 小辉没再说话,一动不动地趴着。凌遥只能感觉自己的肩膀越来越湿,心想哭出来也好,总比憋在心里强。 只是小辉刚开始开始安静地抱着他,一动不动的,后来就不安分了,在他肩膀上蹭眼泪,腿也动了动。 大夏天的,本来就穿的单薄,凌遥又是平躺着被小辉压在下面,两人的腹部几乎没有缝隙地紧贴着。小辉的腿稍微一动弹,凌遥就感觉自己腿间被蹭了蹭。 偏偏小辉没有自觉,又动了几下。凌遥被蹭的都快疯了,几乎瞬间就起了生理反应。他虽然性冷淡了些,但他好歹是个正常的男人好不好!而且还是个二十六岁没开过荤的老处男! 凌遥没好气地一把推开小辉,对上他黑漆漆有些无辜的眼神,凌遥脸上有些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好了好了,快睡,也不嫌热。” 小辉的眼珠子转了转,下意识地看向凌遥鼓起来的裤子,看了一眼又一眼。 凌遥翻了个白眼,微微挑起眉看着他,淡定地说:“有什么好看的!哥是个正常的男人,碰几下有反应很正常。怎么你平时碰了都硬不起来吗?早晨起来也没反应么?” 小辉抿着唇,躺倒,翻了个身,背对着凌遥,把自己缩成一团。 熊孩子!凌遥心里想着,下了炕,去厨房吃鸡蛋羹。 第9章 劝说 凌遥的生物钟很准时,第二天早上六点刚过就醒了,半眯着眼翻了个身。模模糊糊看见炕角蹲着个人,他眨了眨眼,还有些混沌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噌地一下坐起身,同时也想起来了,人是他昨晚领回家的。 小辉蹲在那里,双手抱着膝盖,埋着头,一动不动的,看着很可怜的样子。 凌遥想起自己当年,爸爸去世了,妈妈也走了,学校里也有一个村的同学,大嘴巴地把他的事传了出去,同他关系好的同学就来安慰他。其实他本来倒不是多么伤心,结果被人一安慰,心里却觉得更委屈了。 这么想着,凌遥没有去劝小辉,翻身下了炕,洗脸刷牙,喂了兔子,然后淘米煮饭。 吃饭的时候,小辉也不说话,端着碗默默地喝粥,连个声音都没有,也不夹菜吃,凌遥抬起眼皮看了看,淡淡地说:“ 菜也吃点,我一个人吃不完。” 小辉默默地端起菜盘子,把蒜泥茄子全部倒进他碗里。 凌遥:“……” 算了,孩子心情不好,他就体谅一下吧。 吃完饭,凌遥把碗筷收拾了端进厨房,然后在家里找了一圈,找到当年他敲核桃的竹竿,塞给小辉:“你要是没事的话,去把院子里的核桃都敲下来。” 凌遥洗完锅碗,又洗了几件衣服,然后找了个塑料袋就去院子里捡核桃了。小辉正坐在墙头,拿着竹竿认真地大核桃。凌遥也不说话,蹲下身捡核桃。过了一会儿,小辉冲他喊:“哥,你去借个梯子来,树太高了,上面的够不到。” 小辉这一开口,凌遥才发现他的声音嘶哑的厉害,大概是昨晚他睡着了,这小子又偷偷哭了吧。凌遥抬头望了望,这棵树都有十来米高了。他放下袋子,去隔壁春婶家借了把梯子,是那种三角梯,用着挺方便。 凌遥把梯子撑在树底下,爬上去摘核桃。不过树顶的太高了,就是站在梯子上,拿着竹竿也够不着,最后还是小辉借着梯子爬到树上,才把核桃都敲完了。还挺多,凌遥估摸着都有一百多斤了。 凌遥看了看一旁的枣树,差不多都是半红半绿的了,可以吃了,趁着有小辉帮忙,他索性也摘了。 摘完了枣,凌遥一边捡落在地上的枣一边问小辉:“等下我要出去一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或者回家一趟吧,免得家里人担心。” 小辉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哥,我在你家待着,成不?” 凌遥看着他,问:“是不想出去,还是不敢出去?” 话音一落,小辉抬头看着他,倔强地抿着唇,眼底隐隐有些委屈。 凌遥直视着他的眼睛,冷静地说:“你要是怕村里人说闲话的话,这是避免不了的。不过放心吧,他们不敢当着你的面说,顶多就是在背后嚼嚼舌根,这些你又听不见,怕什么!” 凌遥说完,看见小辉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握成拳,手背上青筋凸显,眼睛红红的瞪着他,凌遥想,他再说下去,不知道这小子会不会气的挥着拳头砸他。 他转身进屋里取车钥匙,边说:“你是要躲在我这里不出门,还是挺直了腰杆跟我一起出去?” 凌遥说完,转身进了屋,小辉进着他进去了。他出来,小辉也跟着出来。凌遥很无奈地转身,看着他问:“想好了吗?” “去!”小辉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一个字。 凌遥看了眼他,然后把兔笼子拎回房里,锁了房门,往外走。 他的车就在门口放着,他先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对小辉说:“上车。”然后绕到驾驶座那边,开门坐了进去。 凌遥扭头看了小辉一眼,然后发动车子,说:“系上安全带。” 他记得去往县里的路上,有一个砖窑,他今天去买些砖头,把门口围起来,装个大门。 到了砖窑,凌遥把车停在路边,进去定砖。结果老板说,最近买砖的人多,他要的砖要等十几天以后才能给。 一块砖三毛二,加上运费是三毛七,凌遥给加到四毛,老板才答应明天给他送。交了定金,留了自家的地址和电话,凌遥又去县里建筑市场选了一个大铁门,有现货,付了钱,就给他送回来了。 回到家,把门卸下来,凌遥付了运费,让小辉先进屋,他转身去了隔壁凌大山家。 凌大山不在家,春婶在厨房做饭,寒暄了几句,凌遥笑着问:“春婶,大山叔在家不?我打算把门口围起来,想让大山叔帮我在村里找些匠人。” 春婶一边擀面一边笑着说:“是该围起来,不然不太安全。你叔一会儿吃饭就回来了,婶儿跟他说说。” “麻烦春婶了,”凌遥笑着,见春婶的三岁大的小孙女新怡摇摇晃晃地进来了,冲着他乐呵呵地笑,凌遥挺喜欢小孩子的,弯身把她抱起来,小女孩认识他,甜甜地叫了声:“叔叔。” 凌遥捏了捏她的脸,笑着说:“春婶,我把院子里的核桃和枣都摘了,带新怡过去给拿一些。” 春婶:“成,少拿点,她吃不了多少。”凌遥抱着新怡回了家,让小辉取了两个塑料袋,把核桃和枣都装了一些。 新怡看见房里的小兔子,很喜欢,蹲在地上看了好一会,拿手指戳小兔子的耳朵玩了一会,又要取出来玩,凌遥怕她不知轻重,把兔子玩死了,赶紧把她抱走,一边哄:“新怡乖啊,小兔兔现在不能玩,等兔兔长大了,叔叔给你烤兔子吃,好不好?” 小孩子挺听话的,也不哭闹,凌遥一手提着核桃和枣,照着他往春婶家去。正好凌大山回来了,凌遥又把围墙的事说了说。 凌大山笑着应了:“成,叔吃了饭就去问问,村里会垒墙的人多着呢。” “麻烦大山叔了,那我下午跟你一起去吧,正好也认认村里的人,好些年没回来,很多人都不认识了。”凌遥笑着说。 凌大山又给他说了现在瓦工的工钱,凌遥不太懂,觉得那个价也不高,就没啥意见。 跟凌大山说定了时间,凌遥就回家做饭了。结果一进屋,就见小辉蹲在地上,一手提着兔子耳朵,另一只手戳着兔子的鼻子,一下一下的,小兔子四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凌遥真怕他把兔子给玩死了,一手握成拳,抵着唇轻轻咳嗽了一声,说:“别欺负小兔子了,你去院子摘些青菜洗洗。” 小辉默默地把兔子塞进竹笼里,然后起身出去了,凌遥去厨房和面了。 吃饭的时候,凌遥一边扒饭一边问小辉:“你多大了?” “十七,”小辉埋头扒饭,脸都快塞进碗里了。 凌遥抬眼看了他一眼:“还在上学?” “恩,高三。”小辉的声音闷闷的。 “哦,”凌遥正要继续问,突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抬起朝门口望去,就见一个女人站在门外,鼻青脸肿的,认不出是谁。 第10章 后续 只见那女人站在那里盯着小辉,欲言又止。凌遥知道她大概就是小辉的妈妈,包小茹。 “小辉,”包小茹凄凄地叫了一声。 小辉本来一直在埋着头吃饭,心事重重的样子,也没注意到有人来,听见声音猛地抬起头,看着包小茹,半晌才叫着:“妈,”,然后又别扭地把头转向另一边。 凌遥很自觉地地端着碗站起身,对着包小茹说:“婶子进来坐着吧。”说完端起碗出去了。 匆匆地扒完饭,凌遥端着小板凳,坐在院里的树荫下剥核桃。还好核桃熟的过了,外面那层皮好些都裂开了,不一会儿就剥了一盆。 不过手指头还是染上了色,暗暗的棕色,看着挺恶心的。 又在墙角捡了块半截砖头砸开几个核桃吃,嫩核桃仁外面那层皮味道有些苦,凌遥把那层皮也剥了下来,吃了几个,脆脆的,有一股特有的香味。 他不是很喜欢晒干了的核桃,就喜欢着刚摘下来的是核桃,油油的,嚼着挺有味儿。 第二盆核桃快剥满时,包小茹从房里出来了,凌遥发现小辉没有一起出来。 难道包小茹不是来叫小辉回家吗?凌遥正暗自想着,包小茹却朝着他这边走来了。 她看着凌遥说:“遥遥啊,婶儿跟你商量个事啊。” 说完看着凌遥,凌遥听了她的话,就觉得不是好事,不过还是说:“婶子先说。” 包小茹继续说:“你刚回来,婶儿本不该麻烦你,可是婶儿也是没办法了,婶儿家里出了点事,能不能让小辉在你这儿先住几天?” 凌遥心想还不是你自己造的孽,只是可怜了小辉一个孩子。他抬头看了一眼房门口,小辉正站在那里,黑漆漆的眼睛望着他,那种眼神,就像被人抛弃了的小狗一样,很可怜,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成,反正我一个人在家,小辉住着刚好给我做个伴。”凌遥一口答应了。 包小茹青肿的眉眼,看着像是笑了笑,松了口气说:“那真是麻烦你了,摇摇,婶儿在这谢谢你了。” 包小茹的声音听着像是哭了。 凌遥本来坐着,手来还有一搭没一搭地剥着核桃皮,这会儿赶紧站了起来,“婶子别客气,咱都是一个村的。” “给你添麻烦了,”包小茹说:“那等一会儿,我让小辉他哥把他的书和衣服给他拿过来。” ”好,下午我可能要出去一下,不过小辉在家。“凌遥应着。 包小茹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说要回去了,凌遥送她往出走。 路过他房子门口时,小辉已经进去了,包小茹往里面看了一眼,小辉坐在炕头闷着头,凌遥看见包小茹的眼角有泪光闪烁。 送走了包小茹,凌遥回屋,看见小辉已经躺下了。凌遥想他心里一定很难过吧。不过劝人的话,他实在不会说,摇摇头,把桌上的碗端去厨房洗了。 洗了碗,有点犯困,凌遥看了看时间,跟凌大山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他定了闹钟,也爬上炕睡觉了。 感觉才刚睡着,外面又有人喊,嗓门有点大,凌遥烦躁地爬起来,看着一个小伙子抱着一摞书,站在门口。 凌遥看了一眼,就认出他是小辉的大哥,王勇辉,凌遥冲他招呼:“进来吧,把书放桌子上。” 王勇辉走进房子,把怀里的书放下,看着凌遥笑着说:“遥哥,麻烦你了。” 凌遥挥挥手,转头看小辉。小辉昨晚大概没怎么睡觉,这会躺在炕上睡着了。凌遥推了一下他就醒了,看样子睡的不踏实。 小辉爬起来看着站在炕边的王勇辉,嘴巴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王勇辉上前一步,拍拍小辉的肩膀说:“小辉,哥把你的书给你拿来了,你先在遥哥这里住几天,等咱爸气消了,哥就接你回去。” 小辉紧抿着唇不说话,也不看他大哥。 王勇辉从裤兜里掏了一把钱出来,塞给小辉,“这是哥上个月的工钱,你拿着,别想太多了。” 小辉不接他的钱,王勇辉急了,就说:“拿着吧,你总不能在摇哥这里白吃白住吧。” 凌遥闻言无声地笑了笑。 最后小辉还是把钱接了,直到王勇辉走到门口了,才愣愣地开口叫了一声:“哥。” 王勇辉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我还以为你不认我这个哥了呢。” 小辉眼眶很红,王勇辉赶紧说:“好了好了,你别担心,好好念书啊,哥先回去了。” 王勇辉走后,凌遥看着小辉耷拉着脑袋,坐在炕上,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发质竟然出乎意料的柔软,手感很好,凌遥笑着说:“好了好了,别哭了。都是大小伙了,男人的眼泪比金子还值钱呢。” 小辉抬起头,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瞪着眼喊:“我没哭!” 凌遥收回手,笑着:“哥出去办点事,你在家看门,没事了就复习功课去吧,高三的课挺重的。” “嗯。”小辉呆呆地点点头。 凌遥去院里洗了把脸,就去凌大山家里了。凌大山正在门口大树底下乘凉,看着他笑着:“遥遥来啦。那现在就走吧。” “好。”凌遥跟凌大山一起去村里找匠人。 路上,凌大山说:“遥遥啊,把你大伯也叫上吧,他也会垒墙。” “成,大伯家里我去说。”凌遥想了想就答应了。他在村里,就大伯一家亲戚了,太疏远了也不好。 跟凌大山去了六家,只有四个人正好闲着,就答应了。凌遥想,算上他大伯和凌大山,人差不多了,两天肯定就干完了。 “哎呀,”凌遥想起一件事,不好意思看看着凌大山,说:“大山叔,我忘了买水泥和沙子了。叔你知道咱村附近哪里有卖的不?” 凌大山笑呵呵地说:“知道,这事交给叔了,叔认识人,一会儿回家打电话说。” 就这么跟凌大山在村里走了一圈,凌遥已经听了不少八卦,都是关于小辉家里的。 早上王选家里继续大吵大闹,王选不认小辉,王选的母亲更是说以后都不准小辉进门,不过好像原谅了包小茹。 只是听说王选中午还跑去了王剑家里,说他给王剑养了十几年的儿子,要王剑给他抚养费。 王剑的老婆冯凝凝本就被王剑气的在床上躺着,听了王选的话,直接怒道:“养不起我娃了,给我家送过来,我们自己养!” 王选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凌遥真的很无语了,又有些同情王剑的老婆。冯凝凝的长相身材,当年在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并不比包小茹差,性子也很温柔。 这大概是大多数男人的劣根性 吧,喜欢偷吃,刺激又新鲜。 还听说,王选走了不久,王剑就送冯凝凝去县里医院了。 凌遥记得,王剑有一儿一女,都跟小辉差不多大,都是敏感叛逆的年纪。不知道以后王剑面对自己儿女的时候,会不会觉得羞愧,还有小辉,也是他儿子,不知道他会不会认。 凌遥回了家,见小辉趴在桌子上看书。他转身出去了,觉得还是再去买一床铺盖吧,他不习惯跟别人睡一张床。反正小辉走了,他留着也能用。 这么想着,他开车去县里超市转了一圈,买了一床被褥。想着明天要扎围墙,有拿了两条烟、一包茶叶、一包一次性杯子。 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转,刚好看见洗衣机打折,凌遥想,现在天热衣服单薄好洗,等冬天了,手洗衣服太遭罪了,干脆又买了一台全自动洗衣机,后天给他送货。 看着冰箱,凌遥也心动了。大热天的,喝瓶冰镇饮料才爽快。想了想,还是没买,大棚还没盖起来呢,他现在是坐吃山空,还是等挣了钱再给家里添家具吧。 购物完回家,凌遥喊小辉出来帮忙把车上的东西搬了回去。 把被褥铺好,凌遥把自己的东西都搬进了爸妈住的房子,把他原来的房子给小辉住。 “遥哥,谢谢你。”小辉跟在凌遥身后,突然说。 凌遥笑了笑,那声遥哥怎么听怎么别扭,他转身问:“晚上想吃什么?”手上拿了几把拐枣去清洗,洗好了,递给小辉一把。 小辉接过,边吃边问:“遥哥,你养兔子干什么?” “养肥了吃啊,”凌遥随意说着,“可惜只有两只母的,要是再抓一直公的就好了。” “遥哥,我帮你抓兔子,”小辉说,原本黑亮的眼睛,此刻显得黯淡。 凌遥摇头:“你以为兔子那么好抓啊,我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 吃了晚饭,凌遥提了一袋核桃和枣,去了凌建国家。 进了屋,他大伯一家人正在吃饭。凌遥看着桌上另一个人,试探着问:“你是鹏鹏吧?” 凌建国笑着:“遥遥还记得鹏鹏啊,”又转头对凌鹏说:“鹏鹏,还记得你遥遥哥不?” 凌鹏摇摇头,说:“遥遥哥,我听我爸和我哥说起过你。” 跟他大伯一家子说了一会儿闲话,凌遥说明了来意:“……大伯,我明天想想在门口扎围墙,大伯你也会瓦工,我……” 凌遥后面请他的大伯的话还没说出来,凌大妈就打断了他,说:“遥遥啊,鹏鹏这次就是回来相亲的,媒人明天要来家里,你大伯走不开的。” 凌遥看了眼凌大妈,笑着说:“没事,我下午把匠人都说好了,本来就是想让大伯明天去给我监工,既然大伯有事就算了。” 第11章 围墙 第二天一大早,砖窑的砖头的就送到了。凌遥微微有些意外,本来以为要到中午了才能送来呢,他跟匠人们说的是下午动工。 卸完了砖,凌遥去凌大山家,跟他说了声材料都到了。又一一给匠人打了电话,通知可以动工了。不一会儿,几个匠人就陆陆续续地来了。 凌遥瞬间瞪大了眼,看着跟凌大山一起来的人,真是太意外! 竟然是王选!难不成是来叫小辉回家的?凌遥看着他,觉得这个男人挺大度的。昨天就听人说王选性子软,为人也挺老实,看来是真的。 说实在的,凌遥觉得,不管王选认或者不认小辉,感情方面,他都觉得王选没有错,只是可惜了小辉这孩子。 凌大山还没走近,就朝他喊:“遥遥啊,这是你王叔。刚才路上碰见了,听说你家围墙,就一块过来帮忙了。” 凌遥这才注意到王选手里拿着匠刀,他笑着打招呼:“王叔。” 王选脸色神情冷冷的,‘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一旁的凌大山朝凌遥使了个眼色,然后大声说:“好了好了,人都到了,咱们就开工吧,趁着这会儿凉快,多干点活。” 大家都应着,就开始分工干活了,凌遥回屋了去了烟,给一人发了一盒。他买的是十四块一盒的利群,平日里农村的汉子都不太抽,嫌贵。大家乐呵呵地接了。 凌大山趁着大家都开忙了,把凌遥拉到一旁,小声说:“路上遇到你王叔了,他问我干啥,我就说了,他就说他也来,问我成不。”说着,凌大山憨憨地摸了摸后脑勺,才尴尬地说:“你王叔家里的事儿,你应该也听了些吧,叔怕不让他来了,他就说叔瞧不起他。” 凌遥能理解凌大山的想法,他摇摇手,笑着:“大山叔,没事儿,多个人也干得快些,说不定今天就能干完了。” 凌大山也笑着:“你不嫌弃就好。不过你放心,你王叔干活没得说的,比叔干得好。” 凌遥笑说:“没关系,就是个围墙,只要推不倒就成。” 凌大山拍了下他的肩膀,“成,叔去干活了,这天热,你去晾点水,这里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凌遥应着,回去烧水去了。 他想了想,进屋看小辉,结果发现他面无表情,眼神很是阴沉,把兔子拎出来玩来玩去。 凌遥叹着气,想着玩就玩吧,他这还算正常,没有把兔子虐死,毕竟才十七岁,家里就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小辉见他进来,慌慌张张地把兔子塞进竹笼里,小声地叫了声:“哥。” 凌遥犹豫了一下,说:“那个……你爸,今天也来了。”说话的时候,他一直盯着小辉的脸,发现他幽黑的眼眸亮了亮。 凌遥知道他大概误以为王选是来叫他回家的吧,然而现实很残忍,王选或许知道小辉在他家,或许不知道,但是他没有提。 他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多嘴了,解释:“小辉,你爸他是来干活的,或许他不知道你在这里。” 小辉黑亮的眼眸瞬间黯淡了,他垂下头,语气十分悲伤:“他……不是我亲爸,我妈都昨天都告诉我了。” 凌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过了好久,才伸手摸了摸小辉的头,安慰:“或许过段时间,他就想通了,毕竟你们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安慰的语言太苍白无力,他渐渐说不下去了。 小辉突然抬起头,黑黑的眼睛看着他,神色很是小心翼翼地问:“遥哥,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凌遥望着他期待又小心翼翼,生怕被拒绝的眼神,摇头:“我说过了,这不是你的错。” 小辉的脸上慢慢地浮出一抹淡淡的笑。凌遥也笑着:“好了,你不想出去了,就待在屋里看书吧。” 凌遥烧了一壶热水,提了出去,给一人泡了一杯茶,晾着,然后他也过去搬砖。以前高中暑假寒假,他也去工地上打过工,搬砖拉土什么的都干过。 快十二点的时候,墙已近快到凌遥膝盖那么高了。凌遥对自己的厨艺很有自知自明,也就他自己吃着,自满地觉得不错,他可不敢拿出来招待人。 他跟凌大山商量了一下,不管饭,每人加二十块钱。因为天气热,他让大家下午五点以后再开工。 晚上干完活后,凌遥累得趴在炕上都不想动弹了,搬了一天砖,手软脚软的不说,手掌上还磨得全是水泡,碰一下都疼,晚饭还是小辉照着食谱做的,味道还行,比他有做饭天赋。 手很酸痛,端着碗一直抖不停,凌遥想把手上的水泡挑破了,结果家里一根针都没有,他又懒得去隔壁春婶家借,小辉站起来说了声:“哥,我出去买针,再买点药抹一抹。” 凌遥正趴在床上,手机放在枕头上,用手指点着屏幕刷微博,闻言抬头喊:“小辉,别去了,还是我去春婶家借针吧。” 小辉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不一会儿,拿了一包针、一包棉签和一瓶碘酒回来。 凌遥抬头看着他,呼吸有些喘,大概是一路跑回来的。他心里有些小小的感动,不就是手上磨了几个水泡嘛,他都不在意,小辉却放在心上,愿意给他跑腿买药。可能是因为他在小辉最无助的时候,收留了他,小辉才这么做,但是凌遥还是感动了。 他跟薛昊同居了两年多,他偶尔晚上有个头疼发热的,只要他开口说不用麻烦出去买药,薛昊就不会去买了。 这么想来,薛昊对他的好,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他曾经感动的,薛昊为了他下厨做饭,现在仔细想想,其实薛昊本就吃不惯外面的饭菜,就是他们没有同居的时候,薛昊也是自己开火做饭的。 他当时到底是脑子有多抽,才会认为薛昊是体贴他厨艺差又不喜欢吃外面的,才亲自下厨的。 恋爱中的人,果然智商欠费。 这么一想,凌遥觉得多亏了那场绑架,他才能看清薛昊对自己的感情,而及时抽身。 心里那仅剩的一点点不甘心和难过也都彻底消散了。凌遥笑着坐起来,冲小辉招手,要针。 小辉爬上炕,盘腿在他身边坐下,然后拿出一根针,看着凌遥,摊开手,说:“遥哥,手给我,我给你挑。” 凌遥摇头,小辉看着笨手笨脚的,还是他自己动手比较好,能把握好轻重:“我自己挑。” 小辉绷着脸:“遥哥,你端个碗手都抖,能握住针不?” 凌遥笑笑,也对。他伸手让小辉给他挑。小辉一手握着他的手指,一手捏着针,低着头给他挑水泡。 凌遥手心有些冒汗,自从他知道自己的性向后,除了薛昊,小辉是第一个跟他这么亲密的。他心里明白这只是一个纯洁的挑针而已,他本身对小辉也没有任何想法,可是身体本能地就紧张起来,尤其是小辉呼出的气息,喷在他的手心,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尤其是小辉这一下戳的他有些疼,他的手猛地一抽,小辉手里的真来不及收回,在他食指上划了一条血痕,血珠瞬间就冒出来了。 “哎呀,”小辉惊叫了一声,很不好意思地抬头看着凌遥:“哥,对不起啊。” 凌遥自己心里有些虚,咬牙摇摇头:“没事没事,把针给我,我自己来吧。” 小辉不说话,抓住他的手,把流血的食指含在嘴里吸了吸。凌遥更不自在了,浑身的热量都超脸上涌去,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恶声说:“也不嫌脏。”他的手指还残留着昨天剥核桃皮染的黄褐色,看着很恶心。 小辉憨憨地笑着,很纯洁无辜的笑容,看的凌遥心里来了气,又补了一句:“我刚刚扣脚了。” 小辉闻言,又抓住他的手,放在鼻尖闻了闻,傻傻地说:“不臭啊。” 凌遥没说话,低头自己挑水泡,心想,这真的不是受刺激过度变傻了吗? 小辉见自己闯了祸,也不说话了,坐在一旁看着凌遥一个一个地把水泡都挑破,挤出里面的水。 凌遥刚挑完水泡,小辉拧开碘酒瓶盖,那棉签蘸了蘸,往他眼前一伸:“哥,抹点碘酒。” 凌遥挥挥手:“屁大点伤,用不着。行了,回你屋睡觉去,不想睡了剥核桃皮也成,还有大半袋子呢。” 小辉傻笑着回屋了,凌遥翻身趴在炕上,手机百度搜索农家肥的资料和大棚蔬菜的种植。 玉米再有十几天就熟了,他该准备准备了。 第12章 盖棚 第二天早上刚六点,小辉就起来了,收拾他的书。凌遥揉着眼也醒了,见他收拾东西,就问:“你去哪?” “去学校啊,今天周一。”小辉埋头整理书,边说。 凌遥打着哈欠,恩了一声,说:“这么早啊?有车吗?我送你去吧。” 小辉的视线转到他的手上,轻轻地着:“不用了,我骑自行车去,昨晚我哥把我的车子也推过来了。”凌遥说得对,发生这样的事,不是他的错。可是别人照样会用一样的眼神看他,或可怜、或嘲笑、或同情。 这些,他无力改变。他只能好好学习,考大学。到时候报考一个远一点的大学。至于学费,他听说有助学金和奖学金,再不济,他也可以去打工。他前段时间,都听家里人说了,凌遥从初三就没人管了,也是靠自己打工挣钱完成学业的。遥哥能做到,他也一定要做到!这是他唯一的出路了。 如果他爸真的不要他了,他也要想办法完成学业。不然的话,凭他现在没学历没经验,只能出去□□工。他今年高三了,学校也有减免学费的政策,只要成绩好。考上大学,也可以申请助学金。 凌遥有点困,想回去再睡一会儿,也没坚持要送小辉去学校。等他又眯了一会,起来做饭时,才发现小辉把所有的核桃皮都剥完了,核桃在院子里晒着。他急忙把核桃收了回来,他只喜欢吃嫩核桃,晒干了的他不太吃。 墙垒的很快,下午就好了,水泥也抹了,大红铁门也装上了。水泥和砖头都有剩余,凌遥想了想,让大家给他后院西南角盖了个猪圈,水泥地面,墙根处留了水槽,通向厕所后的粪池。 第二天,凌遥就让春婶带着,去村子东头一户养猪的人家看了看,正好那家人养的母猪再有一个月就生了,他交了定金,预定了两头小猪仔。 因为要上网查很多资料,凌遥嫌手机上网不方便,又给家里装了网线,才知道现在市场上的蔬菜,认证分三个层次,无公害认证、绿色认证、有机认证。 难怪有时候去超市去买菜,有的蔬菜比外面菜市场上贵了好几倍,他一直以为都是一样的菜,只是包装不同而已,上网查了才知道,那些是有机蔬菜或者绿色蔬菜,有机认证是三个认证层次里要求最严格的,当然营养价值和口感也比其他两个好一些。 他在网上顺便联系好了一家盖大棚的,说好了,到时候提前两天打个电话,对方就派人过来施工。 接下来的几天,凌遥又去了几次山上,只是再也没有好运,逮到小兔子了。 一个人的日子太无聊了,凌遥又去县里买了十只小母鸡和五只小鸭子,放养在院子里,这样就可以吃真正的土鸡蛋了,想吃鸡肉鸭肉了,也方便,还健康。 不过才养了两天,凌遥就暴躁了。天热,他晚上不关房门,每天早上起来,房子地上好几坨屎,院子的走道上也到处都是,臭哄哄的。更气人的是,那些小鸡小鸭,在菜园子啄菜叶吃。 凌遥暴躁的磨牙,好想吃小鸡炖蘑菇。 他本来想着,放养的鸡肉鸭肉,大概会好吃一些。只是满屋子的鸡屎鸭屎,很让人火大。他最后在院子里挨着猪圈,自己动手,花了三天时间,围了一个木栅栏,搭了个棚,做了一个十来平米的鸡窝,把小鸡小鸭圈养起来。 很快,地里的玉米都黄了,村里人也开始掰玉米了。凌遥在网上查了,玉米秆也能堆农家肥。他就每天早早地起床,去地里到处转悠,看谁家的玉米秆不要了,他就拉回家。村里人都好奇,问他要玉米秆干嘛,他只是笑笑也不多说。 凌遥记得小时候,村民冬天都用玉米秆烧热炕。不过随着生活水平渐渐提高,人们大多都不用玉米秆了,掰完了玉米,把玉米秆堆在地头,直接点燃烧了。 也有部分人家直接用机器收了,玉米秆打碎在地里。凌遥收到的玉米秆也不多。他在村里借了一把铡刀,把每天收集的玉米秆铡碎,堆着准备沤农家肥。 这天,凌遥吃了早饭,就去了他家后面那片地,见他大伯一家都在地里掰忙活。他笑着过去打了招呼,寒暄了一番,他才犹豫着开口说:“……大伯,等你把玉米收完了,这地我想自己种。” 凌建国正在埋头砍玉米秆,闻言抬起头,一张黑脸上很是不喜,铜铃大眼瞪着他,大声问:“你说啥?” 凌遥被他看的有些发毛,明明是要自家的地,怎么感觉像是抢大伯家的地一样。他淡笑着解释:“大伯,是这样的,我现在没了工作,城里工作也不好找,我现在不打算走了,打算留在村里种地。” 凌建国把手里的锄头扔在一旁,站直了身子,看了凌遥一会儿才说:“遥遥啊,你不是大学生嘛,大学生哪有种地的,听大伯的,在城里好好找个工作,比种地轻松多了,挣钱也多。” “大伯,”凌遥无奈地笑着说:“大学生还有卖猪肉、卖肉夹馍的呢,现在社会就是这样,我就想在家种地。” 凌建国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现在种地哪有啥收入啊,就是够一家人吃,还不都是农闲了去外面打工挣钱养家。” 凌遥真是无语了,他是要回他自家的东西,咋都这么费事?村里承包一亩地,一年也好几百块钱呢,他家的地大伯家大概从他一离开就开始种了,这都多少年了,感情是当成自家的了。 “大伯,我也就一个人,种点地够我吃喝就行。” 凌建国想了想,说:“那成,等大伯把这茬玉米收了,这地你就拿去种吧。”凌遥松了口气,每次跟他大伯说话,都跟打仗似的累人。 地要回来了,凌遥想着,这片地两亩多一点,先在这里盖上大棚,至于另一片靠路边的地,一亩不到,先不急着盖大棚,到时候种点其他的。 回了家,凌遥就给盖大棚的打电话了,对方说两天后来。 凌遥开始把家里铡碎了的玉米秆,按照网上的方法,在后院里沤农家肥,还好玉米秆不是很多,不然给的把人累趴下。 分几次喷水翻拌,又加了点肥料腐熟剂,做完这些,凌遥觉得胳膊都要断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凌遥去地里看了,玉米掰完了,玉米秆还在地里留着。他回家拿了小锄头,就去地里挖玉米秆了,挖了整整一天半,手掌又磨了一圈血泡,才把两亩多玉米秆挖完了。 凌遥以前没干过这活儿,也就是看着别人怎么挖,他怎么挖,不过好多玉米根他都没挖断,还在地里留着。 心想明天盖大棚的人就来了,凌遥下午又叫了旋耕机把地里的土松了一遍,又把玉米根都捡了出来。至于另一片地,他实在是累的不行了,等把大棚盖好了,菜种上了再说吧,他现在没有力气管那片地了。天快黑的时候,凌遥才拖着沉重的身子,回了家,洗洗就躺炕上不想动了,晚饭都累的没有做。 连着干了好几天的活,凌遥全身都不舒服,胳膊酸痛,晚上睡觉也睡不踏实,再加上昨晚没吃晚饭,饿得难受,早晨他早早就起了,锅里煮上麦仁粥,凌遥又去后院的菜园子里拔杂草。 吃了早饭,洗完碗,才躺盖大棚的人打电话说是已经到村口了。 凌遥兴冲冲地锁了门,往十字路口走去。刚走到路口,就看见一辆小货车拉着一车材料开过来了,凌遥冲司机招手,然后把人领到地里去了。 车开到地旁,施工人员开始卸材料了,凌遥却站在地头有些傻眼。 那正在他家里地轰隆隆地作业的播种机是怎么回事?他大妈和大伯家老二凌鹏站在地那头,明明看见他了,还扭过头,装作没看见! 第13章 盖棚 凌遥气的一口血差点喷了出来! 前两天不是说好了,他大伯也答应了,把地还给他了。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他大伯不出面,让老婆孩子来!玉米秆是他们挖的吗?地是他们旋的吗?这是他们家的地吗? 自己累死累活忙活了几天,屎都快累出来了,他们就这么理直气壮地又把地给占了! 特么的!你就是占了,你好歹也说一声啊!明明看见他了,还故意把头扭向一边去!你当老子愿意看你那张老脸啊!每次去你家,礼物拿了一堆,连口凉水都没给喝过!这它娘的哪门子的亲戚! 你妹的!你们它娘的种的到底是谁家的地啊!真当他还是当年的毛头小子好欺负啊!白白给你们种了这么多年,就真当地是你们家的了啊? 凌遥一肚子的火气,噌噌噌地直冒,他觉得自己都快燃烧起来了。 他气势汹汹地走过去,伸展双臂,挡在播种机前边,大声喊:“停下!停下!师傅你进错地了,我家的地不种!” 播种机司机停下车,从车窗探出脑袋,看着凌遥大声骂:“你有病啊,没看见这车正开着呐。一边儿去!” 凌遥站着不动,压下心里的怒气,毕竟司机也是大伯家叫来的。他大声又说了一遍:“你进错地了,这地是我家的,我不种麦子!” “你家的地?”司机皱着眉,看向正从地头走过来的凌大妈和凌鹏,对凌遥说:“这我不管,是他们叫我来的,你跟他们商量去。” 凌遥放下手,对司机笑了笑,语气放缓了说:“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让你先停下来,再去跟他们说的,要不然现在种了,到时候出苗了,我还得拔,太麻烦了。” 他话说完,转身一看,凌大妈和凌鹏也快走过来了,他对播种机司机说:“师傅你先停着,我去跟他们说。” 说完,抬脚朝着凌大妈那边走去。他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收敛了脸上客气的笑容。他的眼睛有些吊,眼睛细长,眼尾微微上翘,不笑的时候,给人一种凌厉冷淡的感觉。 离凌大妈还有七八步的距离,凌遥平静着脸,大声问:“大妈,大伯没告诉你吗?那天你们掰玉米的时候,我就跟大伯说好了,这地我今天打算自己种。” 凌大妈本就有些胖,加上年纪大了,脸上的肉都松弛了,随着她的快步走动,一颤一颤的。她脸色不大好看,拿眼角看着凌遥说:“我不知道,你大伯没说。” 这回答,凌遥一时也愣住了。凌大妈继续说:“遥遥你让开,别挡着车。”又对播种机司机招手,说:“你快点种,完了我还要回去做饭呢。” 凌遥再次快吐血了,他强忍着怒火,郑重其事地说:“大妈,大伯可能忘了说了。那我现在跟你说也一样。我这次回来,不打算再走了,就留在村里。这地从今年开始我打算自己耕种。之前的玉米秆也是我挖的,地也是我叫人旋的。” 凌大妈一副无奈的口气说:“大妈之前不知道,可是现在我这地都种了一半了,这种子可不便宜,总不能这么浪费了啊。” 凌遥真是无语了,他反正是不相信他大伯没跟大妈说的他要种地的事。种子不便宜,也是你们自己要浪费啊。他就不明白了,他们今天闹着一出有啥意思。难道是看自己年轻,面皮薄好说话,觉得自己会看在他们已经播种的份上,让他们再种一茬? 凌遥挡在那里,抬眼着了看凌大妈,又看了一旁一脸无所谓的凌鹏,下巴微微上抬,颇有些盛气凌人的额气势:“我要在地里盖大棚,人都来了,就在那边地头卸材料呢。” 凌大妈急了:“这怎么行?我种子都种了一半了了。”凌鹏在一旁拉了拉她的衣角,被她一巴掌拍开了手,那清脆的响声,凌遥听着都觉得疼。 凌遥轻轻地出了一口气,才淡淡地说:“大妈今天用了多少斤种子?我回头给你补上,我这盖大棚的定金都付了,不给退的。” 凌大妈还想说什么,被凌鹏拉着,凌鹏也是一脸的怒气,扯着她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说:“妈,够了,回家吧,都说了让你别来,你偏要来。你这样以后让我怎么在村里做人?” 凌遥站在一旁看着,凌鹏的声音很低,他只能隐约听到。 凌鹏慢慢地直起了腰,淡淡地对他说:“遥遥哥,不好意思啊,这地既然你要种,那我们就不种了。” 凌大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鼻孔朝天地从凌遥身边走过:“好了好了,你要种就拿去种吧,鹏鹏我们回去。” 凌遥都给气笑了,说的好像施舍他一样,这本来就是他家的地好不好?! 凌大妈走后,播种机也开出去了,凌大妈在地头的路上,把斗里的种子都收了起来,一边嘴里絮絮叨叨地走了。 凌遥就在不远处帮着工人卸货。他家这片地大概宽二十几米,一个大棚最多宽十四米,这块地正好可以盖两个十米宽的大棚。 当初预约的时候,凌遥把家里地的长宽都告知对方了。 对方来了七个人,分工明确。凌遥在也插不上手,就在一旁看着。 农村人大都热情厚道,有好几个人路过的,凌遥都认识,知道是他家盖大棚之后,就主动留下来帮忙了,凌遥给一人发了一包烟。 凌遥本以为最多两天就好了,结果动工的时候,才知道要用到混凝土,需要等一天一夜,混凝土凝固了才可以继续。 当天晚上收工后,施工人员就走了。凌遥请村里给他帮忙的人去隔壁村的饭馆吃,路上碰到了凌建国。 凌建国看见凌遥,远远地喊:“遥遥,遥遥。” “大伯,”凌遥对他大伯的一丝好感也因为今天的事,消失殆尽了,他虽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但是声音却是冷漠疏离的:“找我有事吗?” 凌建国搓了搓手,嘿嘿笑着说:“遥遥啊,那地的事儿,是大伯忘了跟你大妈说,她不知道的,你别往心里啊。” 凌遥:“我知道,没往心里去。”没必要为不相干的人生气。 凌建国见凌遥脸上神色淡淡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遥遥这还是跟大伯生气呐?” “没有的事,大伯想多了。我这儿还有事,就不跟大伯多说了。”凌遥说着,招呼着帮忙的人一起走了。 第二天,施工人员早早地就来了。凌遥给人提了一壶水,从前门绕到地里,觉得很不方面。气恼他上次扎围墙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呢。他去隔壁叫了凌大山,帮忙请了村子几个家里农活干完了的人,给他家后墙上开门洞,装了一扇大门,这样进出大棚就方便多了。 凌大山给他都说好了,帮忙的人一人一盒烟,管一顿饭。凌遥觉得没问题,他本来还想着付工钱呢,不过这活儿干的人多,不到两个小时就弄好了,帮忙的人也不会要工钱的。 第四天,大棚终于完全盖好了,凌遥在网上订购的菜种也到货了。他把地里分成一块一块的,又买了一条很长的软管,接上自家水龙头,把地浇了一番,然后才把菜种一行行地撒上了。 上次吃春婶给的嫩玉米挺好吃的,凌遥便在大棚里种了一小片玉米,留着自己吃。 两个大棚都是他一个人播种的,着实忙活了好几天,才弄好,凌遥终于彻底体会到农民伯伯的辛苦了,他决定以后再也能不浪费粮食了! 休息了两天,春婶告诉他,母猪生了。凌遥满脑子都是红烧排骨,兴冲冲地就要回家拿纸箱子去装小猪,结果春婶告诉他,小猪要生下来四十多天后,他才能抱回家养。 凌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好像上去去看时,人家也说过?不过他当时只顾着看那几只又肥又壮的猪了,没大注意主人的话。 他有些失望,从春婶家出来,就回家喂兔子和鸡鸭去了,鸡鸭长的快一些。 喂完了鸡鸭,正在菜地里拔菜,听见外面有人喊,他放下手里的菜篮,转身,见竟然是包小茹来了。 凌遥很是意外,自小辉去学校后,这都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回没回王选家。这段日子他忙着大棚的事,倒是把小辉给忘了,也没过多的精力去关注王选家的八卦。 “婶儿,有什么事吗?”凌遥直接问包小茹。 包小茹看着他,一脸的焦急:“小辉这阵子没在你家吗?” 凌遥愣住,包小茹看样子都不知道小辉去了学校呢,“婶儿,小辉早就去学校了,他这一个月都没回家吗?”他明知道应该是没回家,可顺口就问出来。 包小茹心急如焚地摇头:“去学校了啊,婶儿这一个月都没见过他了。遥遥啊,你能帮婶儿去学校看看他不?婶儿没时间去。”包小茹说着都快哭出来了:“遥遥,你帮帮婶儿吧,他大哥也不在家,婶儿也是没办法了。” 凌遥最见不得人哭了,头皮发麻地赶紧应下:“婶儿你放心吧,我下午正好没事,就去学校看看他。婶儿有东西让我带给他没?” “有有有,遥遥你等一下,婶儿回去给他收拾几件衣服啊。”包小茹说完又匆匆走了。 凌遥感叹,大人们为了一时的爽快作孽,遭殃的却是孩子。 第14章 探望 包小茹不一会儿就拿来了很大一包衣服,又塞给凌遥一沓钱,五块、十块、五十、一百的都有。 “遥遥,小辉在西郊高中,你见了小辉,就告诉他,让他不要多想,好好学习,这是五百块钱,让他想吃什么就自己买,别省。”包小茹的声音到最后有些哽咽。 凌遥把包袱接过手,又把钱装进口袋,点头道:“婶儿,我知道了,会劝着他,他今年高三,挺重要的,不能荒废了,现在有学历的都不好找工作,没学历的更不好找。” 包小茹红着眼睛点头:“嗯,遥遥那你路上小心点,婶儿先回去了。” “我知道。”凌遥把包小茹送到门口。又回屋换了件衣服,拿袋子装了些核桃和枣,就开车去了县里。 到了西郊门口,凌遥把车停好,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四十,还没有放学呢,学校大门关着,只有右侧的小门可以进出。 凌遥高中也是在这里上的,不过现在的学校,盖的气派多了,往里看去,一排排的淡黄色教学楼,整整齐齐的。 他下了车,从小门走进去。门房的老人拦住他:“嗨,小伙子,干嘛的?” 凌遥笑着:“大爷,我来找我弟,给他送点生活费。 “过来登记一下。”看门的老大爷给他指了指桌子上的登记本。 凌遥登记完,往教学楼那边走去。他也没上去找小辉,就在下边装了一圈,又转去西边的操场上了,那里有几个学生样子的在踢足球。 他坐在一旁看着。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白色球衣,朝气蓬勃跑来跑去,地挥洒着汗水。 凌遥看着他们青春飞扬的样子,很是羡慕。足球、篮球、乒乓球等等一些男生们喜好的运动,他都几乎不会,也就是每次上体育课上,玩那么一会儿,每次都被嘲笑技术烂。 高中时,他是从来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操场上玩的,他学习不是顶好的,需要时间复习消化,晚上还要去饭店洗盘子挣生活费。 凌遥一直坐在那里看那群学生踢球,忽然一个球滚到他身边来,他起身捡起来,一个身材瘦高的同学也跑过来了,接过球,笑着问他:“你要不要来一起玩?我看你坐这里看了很久了。” 凌遥很想下去玩一把,不过看了下时间,还有十来分钟就放学了,他笑着摇头:“你们玩吧,我马上就走了。” 看着瘦高的学生抱着球跑开了,凌遥也起身朝教学楼走去。他今年才二十六岁,可是他总觉得自己的心态已经很苍老了,没有了对生活应有的激情。 或者再谈一场恋爱?凌遥摇头,他觉得自己就算再谈一场,也不会有好结果,他性子太冷淡内敛,现在还是个农民,谁会看上他啊。 高三的学生都在一栋楼上,凌遥站在楼梯口等着小辉出来。 放学铃声很快就响了,学生们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凌遥一眼就看见了背着书包小跑出来的小辉。 “小辉,”凌遥挥着手,叫了一声。 小辉停下脚步,循声望了过来,看见凌遥,双眼瞬间亮了起来,笑着跑过来:“遥哥,你怎么来了?” 凌遥打量着他,原本有些婴儿肥的脸蛋,清瘦了许多,面部线条变得硬朗凌厉,就连下眼睑可爱的卧蚕,也仿佛是瘦了,没有以前那么饱满了,唯有那双眼睛,还是那么的亮若星辰。 看着他头顶一撮头发翘的高高的,凌遥没忍住伸手给他捋了捋,“给你带了些东西。”说着就往学校门口走去。 小辉拉住他的胳膊,“遥哥,你先等一下。” 凌遥回头,用眼神询问什么事。小辉露出那种很憨的笑容,“遥哥,我也有东西给你。” 凌遥笑着跟小辉一起靠在楼梯扶手那里等着:“给我?什么东西啊?” “一会儿你就知道啦。”小辉朝他眨了下眼睛。 ”成,我倒要看看你给我什么东西。“凌遥靠在栏杆上,一双眼睛打量着路过的学生。 小辉忽然喊了一声:“宋瑾,” 凌遥抬眼望去,只见一个清纯高挑的女生朝小辉跑过来,“王嘉辉,什么事啊?” 小辉朝她比了一个手势,凌遥没看清,只听宋瑾笑着说:“哦,小兔子啊,” 小辉有些懊恼地回头看了凌遥一眼,凌遥冲他笑了笑。 宋瑾继续说:“这么快就要啊,再给我玩两天呗。” 小辉指了指凌遥,“这是我哥,兔子要给我哥带回去。” 凌遥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对宋瑾笑了点了点头,宋瑾看着他,也大方地冲他笑笑,又扭头对小辉说:“我说王嘉辉你怎么跟你哥一点都不像啊,你看你,黑的跟快碳一样。” 凌遥听着小辉和宋瑾说话,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朝校门口走去,他发现一直都是宋瑾在叽叽喳喳地说不停,小辉几乎不怎么开口,脸上神情也是冷淡的,没有笑容,完全没有十七岁的少年应有的张扬活力。 出了校门,宋瑾转身朝凌遥挥挥手,就背着书包走了。 小辉看着凌遥,笑着解释说:“遥哥,我那次在学校后面的山上抓了几只野兔子,学校宿舍人多,不好养活,我同学就说替我养几天。” “恩,”凌遥笑着打趣:“你同学挺漂亮的。” 小辉摇头:“没仔细看。” 凌遥气的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怎么跟快木头一样。” 小辉捂着脑袋,有些委屈地看他:“反正没有遥哥你好看。” 凌遥闻言,气的又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我是男人!”说完,突然视线落在小辉的手上,他记得小辉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除了黑了点,指腹上有一些干农活留下的薄茧,还挺好看的,可现在他的手指上布满了细小的伤痕,手指也粗糙了许多,完全不是一个学生该有的手。 “你的手怎么了?”凌遥微微皱着眉头问。 “没事,”小辉把手垂在大腿两侧,冲他笑着。 凌遥看着他的眼睛问:“这一个月你怎么不回去?”一问出口,他又后悔了,从今天包小茹的表现看,王家还没有打算叫小辉回去。 小辉看着他,露出受伤的神色,抿着唇不说话。 凌遥叹着气,走到车旁,打开后备箱,取出包小茹给小辉的衣物:“这是你妈让我带给你的。” “恩,”小辉闷头接过去,凌遥又把那一沓钱掏出来塞给小辉:“这也是你妈给你的,她让我告诉你,想吃什么就买,别省。” “王嘉辉,”那边宋瑾抱着个小纸箱小跑过来。 凌遥从宋瑾手里接过纸箱,冲她笑着:“谢谢你。”箱子里有四只小野兔呢,比他自己养的小了一点,不过看着挺健康的。 宋瑾撇撇嘴:“不用客气,兔子是我抢过来养的,王嘉辉本来都不给我养呢,小气死了。” 凌遥闻言扭头看着小辉,只见他神色淡淡地说:“宋瑾,谢谢你了。” 宋瑾撅着嘴朝他挥了挥拳头:“算你有点良心。好了,我回去吃饭了。” 宋瑾走后,小辉拿着衣物对凌遥说:“遥哥,你也回去吧,我把东西那会宿舍,再吃个饭,就要上晚自习了。” 凌遥转身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对他说:“先不急,上车。” 小辉闷闷地钻进车里,凌遥也坐进驾驶座,看着他问:“手上的伤是怎么弄的?是不是出去打工了?”凌遥对那种伤很熟悉,他上学那会儿,周末去工地上搬砖,拉水泥,手就是那样的。 不过想着小辉家里的情况,觉得他真是不容易。 小辉扭头看向车窗外,过了一会儿才说:“不知道我爸还要不要我回家,我哥给我的钱,我也不敢乱花,就趁周末出去打工挣点生活费。” 凌遥摸了摸他的头,叹息着说:“从今天开始别去了。周末回家去我家里帮忙吧,我新盖了两个大棚,一个人忙不过来。” “遥哥,”小辉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不用了,我知道你是想帮我,那些钱,其实够我用到下学期的。” 凌遥把自己的双手在小辉面前摊开,他的手掌满是厚厚的茧子,“看看我的手,我家里的活,一个人真的忙不过来,你要不去了,我还得找别人帮忙。” “好,我去。”小辉灿烂地笑着,露出雪白的牙齿,看着凌遥。 “成,你们周六补课不?”凌遥问。 小辉摇头:“上面查,不让补。” 凌遥掏出手机一看,今天正好周五,“那现在就跟我回去吧。哦对了,你打工的工钱领了吗?” 小辉点点头:“当天干完就领了的。” “好了,那就回去吧。“凌遥发动车子。 回了家,天也黑了,凌遥去厨房做饭,吩咐小辉把小兔子房子竹笼里,又让他去院子里喂鸡鸭。 两人一起吃了晚饭,凌遥就赶小辉去看书了。他犹豫着要不要去跟包小茹说一声。可是想着她家里的事儿,凌遥实在是不想去啊。 凌遥蹲在兔笼边,把小辉捉的四个兔子抓起来看了看,两只公的两只母的,正好。明天去县里买个大点的笼子养着。 这下家里鸡鸭有了,兔子有了,以后还会生很多小兔子,小猪也快有了,大棚菜也种上了,帮手也有了。 凌遥坐在院里的摇椅上,望着美丽的夜空,觉得生活很美好,要是再有一个能相伴一生的人就更完美了。 第15章 卖菜 当天晚上,包小茹没有来问凌遥有关小辉的消息。凌遥本来想着要不然吃了饭去她家里说一声,省的她担心,结果饭吃多了,有点撑,走路都要腆着肚子,凌遥就去村后面散了回去。 散完步回来,凌遥就彻底忘了要去包小茹家里的事儿了。 看美剧看到大半夜,第二天早上凌遥是被香菇炒青菜的独特的香味给熏醒的。 凌遥一骨碌爬了起来,摸了摸扁扁的肚皮,穿好衣服出去了。听着厨房里有声响,而且味道就是从自家厨房里传来的,他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一个人。 站在厨房门口,凌遥看着小辉围着围裙,给锅里倒了油,然后翻看一旁放着的菜谱。 “起的挺早啊。”凌遥一边打哈欠一边抹眼泪。他还没睡够,而且从小一打哈欠就会流眼泪,没少被同学嘲笑他没男子气概。 小辉转身看着他,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线:“遥哥起来啦,饭马上就好了。” “嗯,下次别起这么早了,平时在学校不能睡懒觉,在哥这里,早上多睡会儿,没事。”凌遥说完转身去洗脸刷牙了。 洗刷完,小辉已经把饭菜摆好了。凌遥端起麦仁粥喝了一口,糯软爽口,比他熬的好喝,他就不明白了,一样的麦仁一样的水,为什么他熬的就不好喝,难道真是天赋问题? “小辉啊,你在家里也常常帮忙做饭吗?”凌遥忍不住问。 笑着正埋头吃饭,闻言抬起头看着他摇头:“没有,在家都是……我妈做。” 他的话,只是后面停顿了一下,声调没有丝毫的变化,可凌遥还是敏感地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失落。 “嗯,”凌遥应了一声,好久没再说话,埋头喝粥。 “遥哥,你也吃菜,我第一次炒,味道不怎么样,你别嫌弃啊,多炒几次就好了。”凌遥正呼噜呼噜地喝着粥,眼前出现一双筷子,夹着一筷头香菇炒青菜。 凌遥抬头,对上小辉黑亮的双眼,他把碗往前递了递,小辉把菜放进了他的碗里。 他平时也挺喜欢吃香菇炒青菜的,只是最近这一个月里,每天炒菜都有青菜,他实在是吃的腻了。 院子里的菜涨势挺好,翠绿翠绿的,就是种的太多了,他自己天天吃,炒着吃,做菜面吃。还给鸡鸭也剁碎了,掺着麦麸一起吃,也常常给春婶家送一些,还是吃不完,好多菜都长老了。 凌遥现在真是看见青菜都没有胃口了,而且他吃饭口味淡,小辉炒的菜口味太重了,他刚才尝了一口就不再夹了,不过小辉的好意,他没拒绝。 “味道不错,比哥炒的好吃多了,就是盐有点重了。”凌遥一边吃,一边笑着说。 “嗯,知道了,我以后炒菜味道淡一点。”小辉憨憨地笑着。 凌遥本想说不用他做这些,他好好学习就成。可是有一想他昨天说的,让小辉来给他帮忙,要是不让他做,他大概心里不踏实吧。 他还没吃完,小辉已经放下碗筷了,“哥,你先吃,我去喂鸡鸭。” 然后,凌遥看着他端着锅往鸡窝走去,锅里还有大半锅麦仁粥。他想说粥留着点儿,中午还能吃,不过刚喝了满嘴的粥,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辉把粥倒进食槽里,然后小鸡小鸭们欢快地拍打着翅膀,跑到食槽旁抢着吃。 吃饱了饭,凌遥站在菜园子边上,看着一片绿油油的菜。诶,反正吃不完,要不然摘了拿去县里卖。 反正他现在时吃老本,这些菜卖多少是多少,总比没有强,而且听说现在绿菜价钱挺不错的。 说干就干,凌遥回屋拿了一个方便面箱子,把摘的菜放进箱子里。 青菜、菠菜、油麦菜、生菜、韭菜,芹菜每一样都摘了满满一方便面箱,凌遥暗自庆幸还好上次没有把箱子卖废品了。 “小辉,我去趟县里,你就在家,中午我要是赶不回来,你自己做饭吃啊。”摘菜摘的满头汗,凌遥弄湿了毛巾擦着汗,进了小辉的房子说。 “啊,遥哥你去县里干嘛啊?”小辉正在埋头做卷子,闻言抬头看着门口的凌遥问。 “院子里的菜我吃不完,我摘了些拉去县里卖了。” “遥哥我跟你一起去。”小辉说着就放下笔站起来。 “不用不用,”凌遥挥手拒绝:“你来帮我把箱子搬车上就成。”刚吃饭的时候,他才想起了包小茹,她昨晚没来,说不定今天会来,小辉在家里等着,母子俩见见面也好。 小辉坚持要去,凌遥无奈地说:“中午还要喂鸡鸭,我怕中午回不来。” 小辉这才不要这一起去了。两人把箱子搬上车,凌遥朝小辉挥挥手,就开车走了。 凌遥记得金城路中段有一个农贸市场,里面人流量很大。他把车停在了市场入口处的路边,然后进入市场里面,询问了一下菜价。他觉得他的菜健康无污染,比市场里卖的那些个头大、口感差的菜要好太多,犹豫了一番,他把菜价定的比市场里的菜贵了五毛。 他知道绿色蔬菜放在超市里,比普通的菜价格要高出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五十,不过他这在菜市场里,人们认不认可还不应定呢,再说大多数人都是捡便宜的买。 凌遥打开后备箱,站在一旁,看着一个一个拎着菜篮子进入菜市场的人们,清了清嗓子,那句‘卖菜了’却怎么都喊不出口,还把他憋的满脸通红。 他试了几次,都拉不下脸喊出声来,最后很郁闷地放弃了。心想反正路过的人们都有眼睛能看见,他的菜又嫩又新鲜,总会有人问津的。 这不,一个七十多岁大老太太就朝他走来了,脸上笑的跟朵菊花一样:“小伙子你这韭菜咋卖啊?” “四块钱一斤。”凌遥淡笑着说。 “咋这么贵?” 凌遥挠着头解释:“老奶奶,这是我家自己种的菜,没喷过农药,很健康的。” “啥?”老太太年纪大,耳朵有点背,没听清,凌遥又大声说了一遍。 “是吗?”老太太拿着一小撮韭菜,举在眼前看了看,“确实看着跟平时买的不一样。” 凌遥平时嘴巴也不是很笨,以前也摆过地摊,但是他摆地摊也是从不吆喝的,这会才他也没想过继续向老太太推销他的菜。 老太太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嫌贵,进市场里面去了。 凌遥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失望的,这还是第一个询问的人呢。 “哎呀。”凌遥猛地想起来,他没有称。又开着车转了一圈,花了近三百块买了一个电子称,凌遥继续在农贸市场卖菜。 出来卖菜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上前询问的人也多了,不少人听他说菜没有农药残留,就买了些。不一会儿,韭菜、青菜和菠菜就卖完了,生菜剩的最多。 看着箱子里放着的一大堆零钱,大概三百多,凌遥觉得还不错,他以前工作一天,晚上还经常要加班,算上各种奖金提成,平均一天也才四百多不到五百。 这才卖菜不到两个小时,就挣了三百多,他知足了。 凌遥不知道,小辉在家里看书,包小茹没有找到他家,却来了一辆警车,有警察敲开了他家的们。 第16章 车祸 凌遥双手插在裤兜里靠在车旁,眯了眯眼抬头看了下天空中红红的太阳。 已经十月份了,阳光还是有些刺眼。刚来的时候,他停车的地方正好在树荫下,这会儿已经快要暴露在阳光下了,有点晒。 凌遥微微皱眉,盯着箱子里的菜,生菜大概还剩五六斤,油麦菜也有两三斤。 肚子有些饿了,他在考虑是直接回家,还是挪到树荫下,把菜卖完。 他的菜比市场里面的贵,经常出来买菜的家庭主妇们好些人还是愿意买便宜的,十个上前问价的,只有三四个买了。 想了想,凌遥还是决定回家。剩下的菜,晚上蒸菜疙瘩吃。 “遥哥!” 上车前,凌遥隐隐听见有人在叫,他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又摇头笑了笑,大概是听错了吧,不是叫他的。 凌遥一路开到南大街的十字路口,遇上了红灯,从到后镜里看着,后方远远地有一人拼命地奔跑,身形有点熟,凌遥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还真是小辉。 他从车窗探出脑袋,往后看了看,小辉跑的很快,他正想喊一声,结果后面的车猛按喇叭,他才发现已经是绿灯了,他的车后排了一溜儿的车。 后面车里的人探出脑袋冲他喊了一声,凌遥有些不好意思,赶紧缩回车里,踩油门。 他所在的车道,现在只能直行,凌遥开车穿过十路路口,靠路边停了车,才下车等小辉,也不知道他这么急找自己是什么事。 凌遥一边想,一边扭头往后看去,结果吓得他心脏有一瞬间都停止了跳动。 正好是绿灯,小辉正在过十字路,他跑的很快,可是只顾着看前面,没注意右边拐出一辆摩托车。摩托车开的挺快,刹车不及,直接撞上了小辉,小辉直接飞出去两三米远。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小辉飞出去的方向正好是机动车道,正好有一辆轿车开过来。 凌遥吓得有些傻了,愣了一瞬,回过神来,赶紧往小辉那里跑。 刺耳的橡胶和水泥路面的摩擦声传来,凌遥只见那辆车子猛地刹车,却还是撞了一下小辉,小辉在地上滚了几圈,就不动了。 接着是一连串的刹车声,凌遥跑过去,看着小辉额头直流血,脸上也有擦伤。 摩托车司机早就跑了,凌遥哪里还顾得上他,连着叫了好几声:“小辉,醒醒,小辉……” 怎么也叫不醒,凌遥一时有些慌乱,周围围了一圈人,却没有一个人上来搭把手。还好轿车司机没有逃逸,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带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对凌遥说:“不知道伤的多重,你先别动他,”他指了指西北角:“那里就是医院,我去叫护士抬担架过来。” “谢谢。”凌遥感激地看了那人一眼,又低头,用手捂住小辉额头那道血流不止的伤口。 医院很近,很快就有三个护士赶过来了,把小辉抬进医院。 一系列检查下来,凌遥总算松了口气,不算太严重,右腿小腿骨骨折,身上数处擦伤,额头上一道小伤口。 后面还要交各种检查费,凌遥身上钱不够,要出去取,轿车司机很大方地给他先垫上了,凌遥瞬间对这人好感增加了许多。 不一会儿,凌遥取了钱回来,把轿车司机的钱还了,很感激地握着他的手说:“师傅,今天多谢你了,真的很感谢,这里现在没事了,你就走吧,别耽误了你的事。”这个事故,他看的清楚,是摩托车闯红灯,一点不关轿车司机的事儿,只可惜摩托车逃逸了,小辉只能自认倒霉。 “真要谢我,就实际点呗。”司机看着他,笑的如沐春风,凌遥却有些错愕,怎么个实际法?给钱吗? 司机看着他有些呆滞的表情,又笑了笑:“真要谢我,就请我吃顿饭吧。” 凌遥也跟着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个行,不过今天是不行了。” 司机点头应着。凌遥也没再说话,他一直注意着正在里面缝针的小辉,看了好久,一转身,却发现司机并没有离开,还在他身后站着,手里拿着一支笔一张纸。 “留个电话吧,不然我找谁请我吃饭去?”司机凌遥有些汗颜,赶紧接过纸笔,写上自己的电话。 司机又塞给他一张纸,写着自己的电话,“给,我等你电话。” 目送着司机离开,凌遥盯着那背影看了一会儿,转身进去看小辉了。小辉已经醒来了,正躺在病床上挂吊瓶。他看着凌遥一脸的歉意,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遥哥,” 凌遥受了不小的刺激,这会见他没事了,也来了脾气,开口就训斥:“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冲动!跑什么?!有什么事这么着急?” “哥,你别回去,家里来警察找你。”小辉脸色一沉,拉着凌遥的手急忙说。中午那会儿,他正在做饭,有人敲门,他一开门,是一个身穿警服的人敲门,还问他这是不是凌遥的家。 警察只说有件案子要带凌遥去询问,他心里咯噔一下,看着警察身后还跟着凌建国,他否认的话说不出口,把警察领进家,他就趁机溜出来,借了隔壁凌大山家的电话给凌遥打电话,结果是关机,他只能来县里找了。 “警察?”凌遥也很是诧异,不明白警察找他干嘛。他皱眉想了想,心想难道是因为几个月前绑架的事儿?不然他实在想不通警察为什么找他。 本来想敲一下小辉的脑袋,看到他头上缠的白纱布,凌遥改为在他头上轻轻地揉了揉,“说什么呢,不回家上哪去!放心吧,哥又没干啥犯法的事儿。” 小辉明显不怎么相信的眼神,凌遥给气的,瞪了他一眼:“你那什么眼神?!自己在医院待着,哥回去看看。”医生说小辉有轻微脑震荡,还要住院观察几天。 “我不住院,”小辉说着就要下床,“我不严重,不需要住院。” “不行!”凌遥很坚决:“还不知道脑子的问题严重不严重,你不能回去。” “遥哥,”小辉有些无奈,他就是轻微脑震荡,能有多严重,而且他不放心凌遥一个人回去,刚才他仔细观察凌遥的眼神,好像是知道警察是为什么事儿找来的,而且来的不止是警察,还有一辆私家车,他看了一眼,发现那里面的人面色很不善,他怕那些人对凌遥不利。 “你不带我回去,等你走了,我自己回去!”小辉一脸郑重地说。 凌遥气的,捏了一把他的脸:“长能耐了啊,听话点,就待在医院。” 说着,动手摸小辉的衣服口袋,运动裤屁股后面的额口袋里摸出一把钱,前面的口袋,凌遥也没放过。 不过这种运动裤的口袋很深,小辉又是只穿了件单运动裤,凌遥一不小心就摸到了一手软软的,而且他还没有意识到,轻轻地捏了一把。 小辉倒抽了一口气,身子有些僵硬,动也不敢动了。凌遥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很尴尬。想把手抽出来吧,又觉得万一他身上还有钱,没准他刚一走,小辉也就坐车回去了。 凌遥硬着头皮,装着没事人一样,继续翻小辉的口袋。反正他平时脸上表情也不太多,小辉还真没从他脸上看出么不对劲来。 “我让护士看着你,别乱跑,脑子的毛病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傻了咋办?”凌遥把小辉身上的钱都翻了出来,板着脸说。 “遥哥,你把钱都拿走了,我也有办法回去。”小辉这会儿倔劲儿上来了,很是坚持。 凌遥很头疼,狠狠地瞪着他,这孩子平时挺乖巧的,今天这么这么犟! 他想了想,觉得或者小辉是怕住院花钱? 凌遥的声音放软了许多,“小辉,你安心在医院住着,医生说观察三天,现在农村不是都有医保嘛,花不了多少钱的。” 小辉摇头,黑黑的眼睛望着凌遥,很坚定。 凌遥没办法,出去咨询了下医生,医生说小辉的情况不是很严重,可以离开,不过明天再来医院检查。 等小辉挂完了三瓶吊针,已经下午三点多了,凌遥也不知道警察还在不在。 小辉腿上的石膏一直到膝盖弯处,他的右腿不能弯曲,凌遥看着他单腿蹦着走,没好气地说:“都脑震荡了还蹦,蹦严重了咋办?” 小辉睁着大眼睛,很无辜地看着他。凌遥无奈,气呼呼地说:“你真是会找事儿。”然后弯腰把他拦腰抱着,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眼光,出了医院。 第17章 薛昊 才跨出医院大门,凌遥就后悔的要死,觉得自己太冲动了。他抱着小辉的胳膊有些僵硬,思考着是继续抱着走还是把人扔下来。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抱一个男的,尴尬还是其次,毕竟小辉在他眼里还不算男人,顶多就是个大男孩,最重要的是小辉很沉,他抱着很吃力,比扛麻袋走两百米累多了。 小辉更是尴尬无比,觉得脸上烫的厉害,不过他脸黑,凌遥倒是没发觉什么不同。 从刚才在病床上,凌遥摸他口袋,不小心摸了不该摸的地方,他就很不自在了,惊的他差点没叫出来,好歹他觉得两个男人,摸了一下也没啥,才硬是忍住了。他宿舍里,大热天的时候,天天在宿舍洗凉水澡,脱得光光的,其他几个关系好的,有时候还故意摸对方那里,挺正常的。 但是身体上很奇异的感觉,让小辉浑身僵硬,动也不敢动,只能由凌遥抱着。 感觉到凌遥的呼吸有些急促,小辉终于回过神来,还是游戏手足无措的感觉,急忙说:“遥哥,快放我下来,你扶着我走就行了。” 小辉话音刚落,凌遥就把他放下了,一手扶着小辉,站在那里喘了好一会儿气,一边小声嘟囔:“可真沉。”缓过劲儿来,他才扶着小辉朝他停车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凌遥没有说话,小辉也是异常的沉默,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时不时地偷偷打量凌遥几眼,见凌遥一直都是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前方开车,他心里也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 很快就到家了,凌遥远远地就看见自家门口停了两辆车,一辆警车,还有一辆,他看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薛昊的。 有那么一瞬间,凌遥是想调转车头的,他一点也不想再见到薛昊!又一想,警车还在,说明警察还在等他,他才忍着没掉头。 他家大门开着,凌遥才把车开到门口,屋里就有人出来了。打头的是一个身穿警服的青年,身后跟着薛昊和韩竟,年经警察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很快就挂了。离里还有一段距离,凌遥没听清他说什么。 “你先坐车里,别下来。”凌遥回头对小辉说了一声,然后下了车。他蹙着眉头,瞥了一眼薛昊,瞬间就移开了视线。 大概是等了太久了,年轻警察神色有些不耐烦,声音里透着一股烦躁:“你可是凌遥?” 凌遥也是木着一张脸点头:“我是凌遥,”他现在很饿,很想这些警察问完快点走,所以就开门见山的问:“你们来找我可是因为三个多月前的绑架?” 这么说的时候,凌遥抬眼瞥了一眼后边的薛昊,从他下了车,他能感觉到薛昊一直在看他,看的他浑身不自在。薛昊对上他的目光,神色由一瞬间的僵硬,然后又很快恢复自然,眼睛透着他以前自以为是深情,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情绪的神色,凌遥微微勾了勾唇,冷笑了一声。 “什么绑架案?”年轻警察很诧异地问,显然是不知情。 “啊?那是什么事儿?”凌遥有些意外,不是因为绑架,那来找他时为了什么?他真的没做过什么违法犯纪的事。 年轻警察问:“绑架是怎么一回事儿,你先说说。” “阿遥,”薛昊急急地叫了一声,凌遥被绑架那天,他当时就让韩竟去报警了。签完合同,他也打算亲自去的,可是路上出了车祸。他就把凌遥被绑架的事儿给爸妈说了,他爸妈说让他别担心,救凌遥的事交给他们就行,他们早就把凌遥当成自己儿子看待了。 他当时心里很愧疚不安,放弃了用自己换凌遥,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生命面前,有几个人会选择牺牲自己?他虽然爱凌遥,他很确定自己的感情,可是要冒生命危险的话,那一瞬,他犹豫了,而且他看的出来,凌遥是不同意他换的。不过那绑匪绑架不为钱财,也说了不会伤害凌遥,他觉得凌遥一定能平安回来。 谁知他住了近一个月的院回来,才知道他爸妈根本就没报警,韩竟还没来得及报警,他就发生了车祸。而凌遥一直没有回来,他这才慌了神,可也没报警,一来是认为凌遥凶多吉少了,如果安全了,凌遥肯定会回来找他的,二来是警察局里有他的老同学,知道他跟凌遥的关系,他怕被人耻笑他贪生怕死,危急时刻,抛弃爱人独自跑了。 “阿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我在钱财上面,从来没有短过你,你为什么要贪墨公司的钱?你答应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钱吗?”薛昊盯着凌遥的眼睛说,他刚开口,是不想让凌遥说出绑架的事,毕竟都过去了,凌遥也没受伤。声音到了后面,就是含血的质问,眼里也浮现了浓浓的伤心,完完全全一副被爱人欺骗抛弃利用的可怜模样。 刚开始,凌遥贪墨钱的事,他是不相信的,可是公司确确实实是少了一笔钱,有人证明,那钱是凌遥拿的,韩竟还托在银行的朋友给他查了凌遥的银行存款,那些钱,凭凌遥的工资,最少要存个七八年,这才让他不得不相信。 那一刻,他愤怒、不甘、失望,他不敢相信凌遥跟他在一起是为了钱,可是真相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相信。 他甚至觉得幸好绑架的时候,他没有用自己换凌遥,不然岂不是太不值了。这种念头也是一闪而过,他还是担心凌遥的安危,知道凌遥一个月后平安回来,又避开他回家拿东西,看见他都不敢面对他,直接逃跑,更他让确定了凌遥是真的贪墨了钱。 他怎么都找不到凌遥,又随着时间的推移,对凌遥的爱占了上风,他觉得,只要凌遥还跟他在一起,贪墨的事,他可以不计较,只要人在他身边就行。 可是他到处都找不到凌遥,他气的快要发疯,冲动之下就报了警。 凌遥听了薛昊的话,呆愣了一瞬,才吃惊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看着薛昊。他为了薛昊,连命都可以不要,竟然换来的是薛昊这样的污蔑和质问!虽然薛昊变了心,他们已经分了手,可是他始终相信,薛昊是爱过他的。 在一起这么久,薛昊竟然这么怀疑他!凌遥怒不可抑,虽然现在已经不爱薛昊了,可是曾经付出的真心,他觉得被薛昊糟蹋了一次又一次,他气怒火直冒。 凌遥双眼冒火,越过年轻警察,来到薛昊面前站定,黑着脸问:“我为了钱跟你在一起?”说话的同时,凌遥一脚踹了过去,力道很大,薛昊一下子被踹翻在地。 “我贪了公司的钱财?”说着又是一脚踹了下去。 第18章 薛昊(小修) 凌遥朝着薛昊走过去的时候,面上的神情淡淡的,一点儿都看不出一丝怒意,那第一脚踹的又快,薛昊、年轻警察和韩竟都没有防备,第二脚是来不及拦着。 等到凌遥还不觉得解气 ,打算再补一脚上去的时候,年轻警察和韩竟都反应过来了。 年轻警察脸色很不好看,毕竟凌遥是当着警察的面伤人,等于是打他的脸,年轻气盛的他气的满脸通红,喝斥一声:“住手!” 然后麻利地掏出手铐,扭了凌遥的左胳膊,咔嚓一声扣上手铐,“胆子不小啊,当着警察的面也敢打人,贪了钱还这么有理了!” 韩竟这时也是挡在凌遥面前,推了他一把。他脸色发白,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凌遥,委屈至极,大声指责他:“凌遥你怎么这么野蛮!薛昊以前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忍心?” 说话的时候,薛昊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韩竟转身给他拍打了几下衣服上沾上的土,脸上是深深的担忧和爱慕:“薛昊你没事吧,疼不疼?” 韩竟心底其实后悔的要死,当初他挪用了公司一笔钱,又暂时换不上。就做了手脚让薛昊以为是凌遥贪了公司的钱财,也正好让薛昊认为凌遥是看上了他的钱,想让薛昊对凌遥彻底死心而已。 那些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他知道薛昊心底是愧对凌遥的,压根没料到薛昊竟然报了警,而且这次警察找到了凌遥的下落,薛昊竟然非要跟着一起来。本来警察是不允许这样的,可是薛昊家里有钱有势,警局里又有熟人,大家自然乐意卖个人情给他,他又劝不住,又不放心,只能跟着一起来了。 这会儿韩竟是后悔的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他明白薛昊心里还放不下凌遥,他是一点都不希望薛昊跟凌遥见面的。贪墨的事,根本就经不起彻查。凌遥那笔钱,来源不明,可也不一定是贪了公司的钱。 凌遥只是看了一眼韩竟,就错开视线了,这种人他懒得理会,他以前在公司对韩竟可没少关照过,可是韩竟挖他墙角一点都不手软。 手腕被铐住,胳膊也被扭着,凌遥疼的微微皱了下眉。 薛昊一直注意着凌遥的脸色,他虽然也恼怒凌遥上来就给他两脚,可是看凌遥被铐住,他又心疼乐了。 “赵警官,”薛昊看着年轻警察,右手握拳挡在唇边,咳嗽了几声:“那个,你放开他吧,是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儿,他踹我两下是应该的。” 凌遥却不领薛昊的情,看也不看他,只转身问赵警官,不耐烦地问:“你们来找我的到底什么事儿?有什么话赶紧问!” 他们就站在门口,农村人也都爱看个热闹,这一会儿,凌遥家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了,指指点点的,有人眼红凌遥凌遥不久前盖了两个大棚,语气有些酸:“我就说嘛,看着穿衣打扮也不是多高档,听人说是还念了大学,那这才毕业几年,能攒几个钱,原来是贪污公司的钱了。” 春婶看不惯,“我看遥遥是个老实的,指不定是个误会呢。” 那些人说话声音不低,凌遥听的见,他不用看,也知道说他坏话的他大妈,心里对那一家人更是厌恶了,怎么说都是亲戚,还不如邻居呢。 赵警官扭着凌遥的胳膊,看着薛昊说:“薛先生你也太心软了。”说完又对凌遥说:“有人告你在薛氏集团任职销售部经理时,贪污了公司的钱财,跟你你账户里的钱财数目正好对的上,据我们调查,凌先生你的工资也不高,也没有额外的收入……” 他的话还没说完,凌遥就打断了他。 “原来是这事?”他抬眼看着薛昊,直看得薛昊心里发虚,避开了他的目光,他又看了眼一旁的韩竟,心里冷笑,“我可以证明我的钱财来源,绝对光明正大!” 从凌遥下车到现在,这么一会儿时间,其实还不足两分钟,小辉原本听从凌遥的吩咐,坐在车里不打算下来,可是后来看到凌遥被拷上手铐,他就坐不下去了,外面说的话,他听的清楚,那警察废话那么多,却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凌遥贪了钱。 推开车门下了车,小辉单腿蹦着往凌遥那里走去,短短的几步路,小辉已经额头直冒汗了,他左腿没骨折,可是却又擦伤,肌肉也有轻微的损伤。 “遥哥,”小辉蹦到凌遥身边,抓着他的胳膊,看着警察,眼神冷嗖嗖的,“你说我哥贪了钱,请拿出证据来!我哥一个良民,你作为执法人员,最好不要乱说话,坏了我哥的名声!” “小辉。”凌遥听小辉这么说,心情好了许多,他拍拍小辉的肩膀,示意他放心。又勾起嘴角看了眼薛昊,又看着赵警官,动了动被拷着的手腕:“我弟弟说的不错,赵警官没有证据,也没有逮捕令,这么拷了我不妥吧?你要是因为刚才打了薛先生的事儿,薛先生可是都说了,他活该,不怪我的。再说这是我跟他之间的私事!” 赵警官脸色不太好,凌遥现在顶多算是犯罪嫌疑人,他们今天来也是来询问查证的,只是今天周末,他本来是休假,答应了陪女朋友的,结果又有了凌遥的消息,薛昊又对这事儿催得紧,他们只能加班了,心里自然有些怨气。 他不情愿地打开凌遥手上的手铐。 这时候,跟赵警官一起来的两个警察也回来了,走过来,其中一个中年女性开口问:“小赵,人找到了?”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凌遥看了看。 赵警官点点头,指着凌遥:“找到了,就是他。” 凌遥看了几人一眼,心里对薛昊更是厌恶到了极点,他跟薛昊在一起好几年,他从来不愿花薛昊的钱,他不想让薛家人瞧不起他,只是怎么也想不到,薛昊竟然会告他贪了他公司的钱!他们之间曾经的感情,到底有多脆弱,竟然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好了,几位警官们,我知道你们今天来干什么来了,跟我进来吧,我能证明我的财产来源。”凌遥到现在还没吃中午饭呢,早就饿得不行了,而且看着薛昊跟韩竟站在一起,实在是倒胃口。再说,民不与官斗,他只想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把这些人打发走。 凌遥先把三位警察让进门,又扶着小辉进去,然后伸手当着紧跟在他身后的薛昊,冷冷地说:“你们俩在门口等吧,我家不欢迎你们。” “阿遥,”薛昊直直地看着凌遥,脸上有痛苦、自责、愧疚、受伤、还有一丝委屈,他突然抓着凌遥的手腕:“阿遥你被绑架回来后,我去报警的路上出了车祸,不是我不想救你。我一直都很担心你,你为什么不辞而别?” “我……很想你,你回来好不好?阿遥,我知道我不好,我对不起你。我实在是找不到你,一时冲动才报了警的。阿摇,你相信我,我不是想让警察抓你的。阿遥我错了,你原谅我,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凌遥的手被薛昊握着,抽了几次,都没能抽出来,他恶心的不行,狠狠地瞪着薛昊,好想再踹上几脚,又觉得没意思,索性脸上带着笑,听听薛昊想说什么。 “噗哧。”凌遥看着薛昊那一张深情款款的脸,突然觉得很好笑,脸皮厚到这种程度,也是一种本事啊,他抬手指了指薛昊身边,脸色惨白的韩竟,嘴角讽刺地弯了弯:“你还真是有诚意啊,带着你的小情人来求我原谅你。” 说完,凌遥趁着薛昊愣神的一瞬,抽出手进了屋,狠狠地甩上门,把薛昊和韩竟关在门外,心里又气又觉得可笑,真是把他的当傻子,以为他不知道他跟韩竟勾搭在一起了呢,“滚远点,别脏了我家门前的地儿!” 一转身,凌遥看着面前的三个警察和小辉,都齐刷刷地看着他,表情很奇怪,显然是把刚才薛昊和他的话都听去了。 凌遥有些不自在,小声嘀咕:“警察也这么八卦!”他的声音也不是很小,三个警察都听见了,脸上都有些尴尬。 门外,薛昊还在拍着门:“阿遥,你开门听我解释,阿遥,你生气了说明你心里还是有我的,阿遥,你开门……” 凌遥听着薛昊的声音,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他看着赵警官问:“警察先生,我可以告薛先生扰民吗?” 赵警官很为难地点点头。 凌遥想了想,又摇摇头。本想让警察去制止薛昊,让他别在大门口嚷嚷了,他那么一喊,让人一听就知道他是同性恋了,农村人比城里人保守,他还要在村里长期待下去,总是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可不好。他刚才是气昏了头了,竟然忘了在自家门口呢,外面还有一些看热闹的村民呢。 可是,薛昊那一番话……哎,门口围着看热闹的,大概都听去了,现在制止已经晚了。凌遥索性破罐子破摔,知道就知道吧,既然已经知道了,他又何必再把人放进来恶心自己。 回了屋,打开电脑。凌遥打开证券公司的网站,登录了自己的账户。里面有他所有的交易记录。 薛昊说他贪了公司的钱,警察又说跟自己账户里的钱财刚好对的上。凌遥立马就想到了当时放在薛昊家里的那本存折,存折是他今年才换的新的,里面的存款记录只有两次,大概是薛昊翻看过他的存折,才怀疑他贪了公司的钱财吧。 网上的买股票记录,每一笔交易都清清楚楚。 警察们看了记录,又做了一番笔录,那位女警察对凌遥说:“今天打扰凌先生了,凌先生别介意……” “没关系,配合警方的调查,是每个市民的义务。”凌遥淡淡的说。 把警察送出门,凌遥瞥见还站在门口的薛昊,就要冲进来,他本想把门关上,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出了门,对薛昊说:“ 你走吧。” “阿遥,你听我解释,我爱的是你,我跟韩竟……”薛昊深深地盯着凌遥,没有了平日了冷峻的气势,完全一副为情所伤的模样。 凌遥叹了一口气,“没必要。我不管你跟韩竟是什么关系,你们上过床了吧?行了,你走吧,别恶心我了。”他可以跟韩竟穿一条裤子,一个碗里吃饭,但是韩竟用过的男人,他不接受,还是在他和薛昊没有分手期间。虽然这事儿他也有错,跟薛昊在一起那么久了,还一直让他当和尚,可是这不是背叛的理由。 说完,凌遥就进了屋,关上了门。凌遥突然想起来,他刚才打算要跟警察说绑架的事情的,反正薛昊韩竟都在,可以一次问清楚,可是被薛昊打断了,后来就给忘了说了,他可是记得,那幕后主使还想让绑匪杀了自己灭口的,性命攸关,他竟然给忘了!等小辉出院了,一定要去报警。 小辉正单腿一蹦一蹦地往厨房里去。凌遥笑着摇摇头,小辉还小,也单纯,如果知道了他是同性恋,不知道还会不会住在他家里。 凌遥跟小辉都没吃午饭,早就饿了,擀面太费时间了,他煮了四袋方便面,打了两个鸡蛋,下了点青菜,切了两根香肠,色香味俱全,两人吸溜吸溜地埋着头吃。 吃饭的时候,小辉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凌遥,凌遥感觉的到,他也不问,小辉心里大概也有疑问,不过他不想解释,他跟小辉认识时间不长,关系还没有好到要说这种私人的事。 晚上的时候,包小茹来凌遥家看小辉了。 包小茹看着小辉腿上打着石膏,额头裹着纱布,脸上还有还此处擦伤,眼圈立马就红了,拉着小辉问:“小辉,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也不小心点,你想让妈担心死啊。” “妈,我没事……” 小辉只说是他自己不相信被摩托车撞了,又劝了包小茹好一会儿。 凌遥很不好意思,期间他一直想说,小辉是因为他才被撞了,可是小辉一直拽他衣服,不让他说。 “小辉啊,你这样子就别去学校了,等拆了石膏再去。”包小茹对小辉说。 “嗯,”小辉点头,他这样子上学很不方便,反正现在也是复习阶段,他在家里学习也是一样,只是他的家……他看了眼凌遥,心里很不是滋味。 包小茹跟小辉说了好久的话,就是不提他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小辉也不开口问。 最后,包小茹也是歉意地看着凌遥:“遥遥啊,婶儿还得再麻烦你一次,你看小辉的腿……能让他在你家再住一段时间不?” “行,住多久都没问题。”凌遥很干脆地应了,他本来也是这打算。 一大早起来吃了饭,凌遥就开车带着小辉去医院了,住了三天院。 住院的时候,凌遥想着抱小辉上车的时候,小辉浑身僵硬,他索性也不在医院里陪着,免得尴尬,反正有护士照看。不过他每天去县里卖菜,中午会给小辉带饭,晚上小辉不要住医院里,凌遥又把他带回家。 出院的那天大清早,凌遥开车去安溪市派出所报警了,那个幕后指使可是想要他的性命,他前段时间太大意了,竟然忘了这点,就为这眼不见心不烦,不想见着薛昊,也就没报警。 做完笔录回来,回到县里,已经是下午了,凌遥又带小辉去学校请了假长假,然后就把他的书本收拾了,带回家去了。 第19章 心思 小辉腿不方便,凌遥家里又是炕,比一般的床高出一截,上下很不方便,白天还好,凌遥可以搭把手,晚上起夜却很不方便,凌遥纠结了很久,还是没有让小辉跟他睡一起好方便照顾。 他心里倒是不介意,反正他只拿小辉当弟弟看,只是小辉大概知道了他的性向。这几天他扶小辉上炕下炕的,两人免不了身体上的接触,每次他都能感觉到小辉的僵硬,而且小辉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越来越来多,每次他发现了,看过去,小辉又赶紧避开。 出院的第二天,早上吃了饭,小辉坐在炕上做卷子,凌遥洗了锅碗,喂了鸡鸭兔子,然后就闲着无事了,追的美剧都还没有更新,他又不喜欢上网玩游戏,大棚里的菜还没发芽呢,没活可干,他索性又在菜园子里摘了些菜,拉去县里卖了。 已经卖了四天,凌遥还是抹不下脸大声吆喝,不过好在买过他菜的人,都说比市场里面卖的鲜嫩好吃,回头客也多,卖的比第一天快多了。 就是开着个奇瑞qq卖菜,凌遥觉得挺别扭,别人都是电动三轮车,拉的菜也多,他看着也想买一辆,又一想他也就零卖这几天,等大棚菜熟了,肯定不会零卖了,太麻烦。 不过到时候批发也要拉去批发市场,还得买一辆电动三轮车。他又觉得他盖大棚种菜没考虑周全,倒不是怕菜卖不出去,而是他就只有两亩地,种的种类太多了,有十几种,这样每种菜其实也没有多少,这样反而不好,也太麻烦了。 他想着等这一茬菜收了,应该考虑只种两三种价格好又容易卖的菜。 今天天气不错,凌遥拉的菜不到十一点就卖完了,他心情不错,去超市买些排骨,给小辉补补,再说他也已经数月不知肉滋味了,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排骨是挑最贵的买了六根,又买了些后臀肉。路过百货区时,看见那里有小折叠桌,凌遥想了想拿了一个。小辉下不了炕,正好可以给他放在炕上写字用。 本来还想给小辉买一个尿壶的,结果在超市转了一圈也没找着,凌遥干脆直接拿了一大桶农夫山泉矿泉水,到时候喝了水,瓶子给他当尿壶用。 出了超市,凌遥就开车回家了。进了屋,正好看见小辉挣扎着要下炕。凌遥一边掏矿泉水一边问:“小辉你是要去厕所吗?” 小辉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凌遥举着手里的矿泉水对他晃了晃:“你等一会儿,我把里面的水倒出来,瓶子给你当尿壶用。” “遥哥不用了,我坐的久了,也想下去转转。”小辉挠了挠头,笑着说。 凌遥看着他笑说:“厕所太远了,你腿又不方便,用这个省事儿,不过你要是不想坐炕上了,我扶你下去院子坐会儿。” 小辉突然眼神深沉了许多,想了想又退回炕上说:“也行,那遥哥我还是用瓶子吧。” 他每次去厕所要凌遥扶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在医院里被凌遥摸了那里的原因,他上厕所时,凌遥只是扶他过去,并不看着他,可他还是觉得浑身发热,有些难为情,又隐隐有些兴奋。又加上前几天,那个男人在大门外对凌遥说的话,他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他就偷偷用凌遥的电脑上网查了查,才知道了男人和男人之间也可以有爱情。 至此,他只要一想起凌遥摸过他,瞬间就能硬了。每次去厕所,对他来说都是煎熬,他其实宁愿自己蹦着去,又担心凌遥太敏感,以为自己嫌弃他。 住院的时候,他坚持晚上都要回来,就是因为那天听见凌遥对那男人说了一句:你还真有诚意啊,带着你的小情人来求我原谅你。 凌遥说这句话时,明明语气跟比平时还要冷淡一些,可他却觉得凌遥很伤心。 小辉想陪着凌遥,不想让他孤单一个人,才无论如何都不要晚上住在医院里。 凌遥比他还高出半头,不过身形比他单薄一些,年龄也比他大很多,可是这几天,每次发现凌遥发呆的时候,浑身都散发着孤寂的气息,他很想把人狠狠地抱在怀里,可是他没那个胆,他怕被凌遥撵出去。 凌遥喜欢吃擀的面,这几天中午一直都是学做面食。不过他技艺不熟,有时候劲道不足,还没煮熟呢,就跟面糊糊一样了,偶尔一两次,还挺不错的,至少能用筷子挑进嘴里。 不过他对自己挺满意的,至少能把面粉弄成面片再弄熟了。刚开始不熟练,多做总会做好的,不然他一个人在家里,村里又没有食堂,他不把厨艺练好了,吃亏的是他的胃。 不过今天中午他突然想做扯面,他把面粉加了盐和成软一些的面团,然后用保鲜膜包好,醒一会儿。 去菜园子拔菜时,正好看见小辉手里提着矿泉水瓶,里面小半瓶黄色液体,正站在韭菜地中间,弯着腰施肥。 凌遥嘴角抽了一下,拿着不锈钢盆的手也抖了抖,他本来打算下午包韭菜大肉饺子的,现在看来还是包白菜大肉的吧。 心里知道人畜粪便其实是很好的肥料,他给大棚里也施了些粪便,可是,让他吃刚浇了尿的菜,他心里还是膈应的很啊。 “小辉啊,你中午吃韭菜饺子不?”凌遥站在一旁,挑眉看着小辉。 看着小辉拿着瓶子的手晃了晃,凌遥哈哈笑了几下,蹲在一旁拔了些小青菜。 中午的扯面做的还不错。吃了午饭,凌遥把排骨炖上了,然后把躺椅搬到院子里桌子边上,让小辉躺着。然后他也拿了凳子坐一旁剥核桃。他不喜欢吃干核桃,就把核桃仁剥出来煮稀饭用。小辉看书看累了,也帮着他一起剥。 萝卜排骨炖好后,凌遥给小辉连骨头带汤舀了一大碗,给自己几乎没舀汤,就捞了几个排骨和萝卜块,两人吭哧吭哧地啃了一地的骨头。 花椒粉放的多了,有点麻,不过小辉眉头都没皱一下把汤也喝光了。凌遥拿起他的碗:“多喝点汤,正好给你补补骨头。”说完去厨房给汤里加了点水,然后又舀了一大碗出来。 小辉看着那一大碗直发愁,凌遥只捡了骨头啃了,汤一点都没喝,可是他的舌头麻的都快没知觉了。不过他在凌遥家住了这么久,算是明白了绝不能说凌遥做的菜不好吃,不然绝对能连着吃一个礼拜,直到味道不那么难吃了。如果不是他腿不方便,他一点也不想凌遥进厨房,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几下:“遥哥,太多了,我吃不完。” 凌遥一边剥核桃一边说:“没事,里面没几块肉,你喝汤就行,慢慢喝。” 小辉苦着脸端起碗喝汤,喝了几口就涨的喝不下了。他放下碗,里面还有大半碗汤。打了个饱嗝,对凌遥扯着笑脸说:“遥哥,我实在喝不了了,留着晚上再喝吧。” 凌遥瞥了一眼碗里,汤还剩大半碗,里面还有几根排骨。他听说骨头汤才能补,所以他把汤都给小辉留着,这会看着碗里香味浓郁的汤汁,他也想喝一点。他端起小辉的碗,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结果还没咽下去,就把头扭一边把嘴里的汤都喷了出来。 “好麻!”凌遥一边擦嘴,一边看着小辉指责:“你这娃,这么麻你也不说一声。” 小辉却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从刚才凌遥端起他的碗,放在嘴边喝汤开始,他就石化了,心里却仿佛燃烧着一团火。 凌遥下嘴的地方,正好也是他下嘴的地方。他们……这算是间接接吻。 他们接吻了! 小辉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凌遥薄薄的双唇,因为了喝了汤,唇色深了几分,显得有些艳丽诱人。 小辉觉得自己都快飘起来了。他的脑子一片空白,盯着那两片薄唇,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手缓缓地朝凌遥伸去。 第20章 流言 小辉的手指眼看就要碰到凌遥的唇,凌遥正低着头夹核桃,他似有所感猛地抬头,疑惑地眨了下眼,看着小辉。 小辉身体一震,猛地回过神来,对上凌遥坦荡的目光,他的眼神有些躲闪,一瞬间又强自镇定地跟凌遥对视上,眯着眼笑了笑:“别动,嘴角沾了葱花。” 他说这话,手上动作不停,没有要收回的意思。凌遥下意识地身体往后倾了点,避开了他探过来的手指。小辉一双眼睛深不见底,手上动作半点不停滞地轻柔地抹了一下凌遥的左边嘴角。 凌遥侧头看小辉的手指,小辉装模作样地甩了甩手上不存在的葱末,然后收回手,眼里带着笑说:“好了,遥哥。” 小辉心里暗道一声,好险,幸好他聪明,不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凌遥肯定会心生怀疑的。 心扑通扑通跳的跟打鼓似地,脸上也烫的厉害,刚才碰触凌遥嘴角的指尖也像是被电到了一样,苏苏麻麻的。他有些慌乱地抓起一个核桃,心想还好他皮肤黑,脸红了应该也看不出来。 凌遥确实没觉得有什么,他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过。就是觉得小辉看着比刚被家里赶出来那会儿开朗了许多,这是好事儿。 过了一会儿,凌遥剥核桃剥的手指头有些疼了,又有些犯困,就把剥好的核桃仁收起来,对小辉说:“我去睡一会儿,你呢?是坐在这里还是回屋?” “我也回屋吧,再做一套理综卷子去。”小辉拍了拍手上的渣渣。 凌遥点头,然后过来扶着小辉往屋里走,才走了三四步,有人敲门,他打着哈欠松开小辉的胳膊,去开门:“自己慢点走啊,我去开门。” “嗯,”小辉笑应着,一蹦一蹦地朝自己房里走去。 “包婶儿,来看小辉啊,进来吧,”凌遥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包小茹,脸色不是太好。 小辉听见凌遥的声音,也停下了,看着门口。 “恩,遥遥你去忙吧,婶儿跟小辉说说话。”包小茹勉强挤出一抹僵硬的笑,跨进大门,越过凌遥朝着小辉走过去。 凌遥也没关门,大白天的农村人一般都是大开着门的。这几天村里人看他的复杂的眼神,他不是感觉不到。昨天还听见一个跟他家一直不对付的中年妇人,路过他的时候,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故意说着:这关着门不知道在家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凌遥不想跟这种女人计较,再说嘴长在别人身上,说什么话,他也左右不了。 农村不比城市里开放,但是对于同性恋,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的,大多都是鄙夷唾弃的态度。再说农村不像城市人家家户户白天关着门很少串门,这段时间是不农忙时间,村里的妇女们不是坐在一起打麻将,就是坐一起八卦,流言蜚语传的飞快。 今天包小茹来,大概就是听说了这事儿吧,怕他影响了小辉吧。 凌遥回了屋,关上房门,又不想睡觉了。他开了电脑,在qq游戏里玩围棋。 隔壁屋里,包小茹把小辉拉进屋里,又站在房门口,朝凌遥这屋瞅了眼,见房门关着她又退回去,也把门关上,转身对小辉说:“小辉啊,妈跟你大舅说好了,这段时间你先住你大舅家吧,你一直住在这里麻烦别人不太好。” 小辉坐在炕沿上,垂着头,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腿,怏怏地说:“妈,我不去。” 家里出了那样的事,他面上装的没事人一样,可怎能真的不介意啊,大舅妈那张嘴,还不知道怎么说他呢,他何必自己送上门找不自在,再说他很喜欢住凌遥家里的。 包小茹气的,又不知道怎么跟儿子说明白,抬手在小辉头顶上扇了一巴掌:“你这孩子,妈是为了你好。听话,把你东西收拾收拾,妈送你去你大舅家。” 小辉垂着头,半晌才抬头看着包小茹,眼神有些忧郁地说:“我自己的家呢,为什么要去别人家里?!” “小辉……”包小茹的声音顿时没了底气,有些不敢看小辉的眼睛:“你爸他……” 小辉无所谓地笑了笑:“妈,你别说了。我只认王选是我爸,至于王剑,哼,那么没担当的男人,他对我来说也就是提供了一颗精子而已,我只当我亲爸死了!我爸不认我,这也是人之常情,他就是要掐死我,我也认了,谁让我是你偷人生出来的呢。” 小辉话音一落,包小茹的巴掌就落了下来,“啪”的一声响,小辉的脸被扇的偏了偏,他扭头看着包小茹,嘴角带着冷笑:“妈你还是回去吧,我的事不用你管。” 包小茹瞬间泪如雨下,伸手要去摸小辉肿起来的脸,小辉偏了偏头避开了。 “小辉,”包小茹一边抹眼泪一边说:“你就听妈的,你不知道外面都怎么说凌遥呢,妈不能让他连累了你啊。” 小辉的眼神沉了沉,“我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遥哥,我只知道在我无处可去的时候,是遥哥不嫌弃我,收留了我。再说了,自从咱家……我现在在村里又有什么好名声,村里谁不笑话我呢。” “小辉!”包小茹低声喝斥:“听妈的话,快点收拾东西。” 小辉坐着不动,包小茹又苦口婆心地劝:“凌遥他,有毛病啊,他喜欢男人,你这样住在他家里……” 小辉阴着脸,撑着胳膊下了床,夺过包小茹手里正在整理的书本,沉声说:“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叩叩叩”,外面敲门声响起,包小茹把就要冲出口的话咽了下去,瞪了小辉一眼,抹了抹眼睛,才过去把门拉开了。 凌遥面色淡淡地走了进来。他不想偷听,实在是这房子的隔音效果太差,包小茹又在气头上,没控制好音量。 包小茹面上有些讪讪地说:“遥遥啊,这段时间真是太麻烦你了,婶让小辉去住他舅舅家,正好跟他表哥做个伴儿。” 凌遥抬脚进了屋。他脾气本就算不上好,听见包小茹这么说他,他心里也是有气的,又有些羡慕小辉,不管包小茹人品如何,她是很为小辉着想的。自打他懂事起,他妈对他非打即骂,从没有过好脸色。 这点比起来,小辉比他幸福多了,好歹有亲人真心关心他。 凌遥理智上觉得包小茹做的没错,但是他心里就是不舒服,他也没理包小茹,直接对小辉说:“小辉啊,你妈说的不错,你住我这里确实不方便,收拾收拾东西,住你舅舅家吧。” “遥哥。”小辉焦急地叫了一声。包小茹在一旁拽了拽他的胳膊,小辉甩开她的手,看着凌遥,眼里有些歉意和委屈。 凌遥扭过头,心里也气,心说你小子委屈个屁。劳资还委屈呢,收留了你,你妈也就嘴上说着感谢,背地里还说我坏话。 第21章 见面 小辉到底不情不愿地跟着包小茹收拾东西去了他大舅家。 凌遥又恢复了一个人的生活,也挺好,清净,可以偷个懒,想几点做饭就几点做饭。 这几天,凌遥他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儿,却又想不起来。这天喂了鸡鸭兔子,他打算去大棚里看蔬菜的出芽情况。出了后门,还没进大棚呢,他突然一拍脑袋,才终于想起来了,他家西边还有一块一亩左右的地呢,那块地也是大伯家一直种着的,他当时跟大伯要地的时候,也说了那块地,不过后来盖大棚、翻地、种菜,他暂时就没管那块地,后来忙完了,他又忘记了。 凌遥出了大棚,朝西边看了一眼,一片绿油油的麦苗,他家那块地大伯家种上了。 微微叹了口气,对大伯家他已经生不出气来了,跟那些人生气,纯粹是自找不自在,种就种了吧,他暂时也没想出来给那片地种什么,再让大伯家种这一茬。 凌遥摇摇头,又钻进大棚,当初大伯种的小麦也都长出来了,蔬菜也发芽了,跟麦苗混在一起,有一亩多呢,凌遥看着头大如斗,又不得不把蹲下来,小心地麦苗都□□。 这可真是个细活儿,因为菜苗跟麦苗长在一起了,根部紧挨着,要非常小心。凌遥整整在大棚里猫着腰忙活了七八天,才把麦苗杂草都拔干净了,有些菜苗稠了,他也拔了些,反正麦苗杂草剁碎了,跟麦麸拌在一起,鸡鸭都能吃,一点儿不会浪费。 看着小鸡小鸭们一天天地长大,无忧无虑地抢食吃,凌遥心情也很欢乐,仿佛看见一只只香喷喷的烤鸡烤鸭在他眼前晃悠,这种感觉比他最开始在薛昊的公司卖房时,卖了几十套房子还要有成就感。 大棚里的活都干完了,院子里种的菜大点儿的都挑着拉县里卖了,凌遥又闲下来了,无所事事,懒的都快长毛了,正好养猪的那家人打电话,说可以把猪领回来了。 凌遥去看了一下,猪圈里五只胖乎乎的小猪仔,钻在母猪身下哼唧哼唧地吃着奶。凌遥原本定了两只,又觉得有点少,他家猪圈盖的挺大的,养个七八只都不会拥挤,不过五只有些多了,他就挑了三只。 一只母的,他打算养大了接着生小猪,两只公的,养肥了就宰了。 养猪的李婶儿好心地提醒凌遥:“遥遥啊,这公的,婶子给你骟了吧,不骟的话长得慢得很。” 凌遥愣了一下,看着小猪,觉得这样有些残忍。不过他也知道,一般人养的公猪,只要不是留着做种猪,都是要骟了的,好养活不易生病,又长膘长的快。 可是他着三头猪,是一母同胞,公猪肯定不会自己养着配种用,再说,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养多久,凌遥一时有些犹豫不决。 结果他一愣神的功夫,李婶儿已经握着把明晃晃的刀子,让儿子扒开小猪的两条后腿,手起刀落,十分麻利地把一只小猪给太监了,看样子是做惯了的。 凌遥听着小猪凄惨的叫声,下意识地抖了一下,赶紧说:“李婶,骟这一个就成,另一个不用骟了。” “成,”李婶很爽朗地站起来,把刀放下,又转身在一旁拿了一个针管,对凌遥说:“你等着,,婶儿给打一针破伤风。” 凌遥帮忙把蹄子乱蹬的小猪按着,看着李婶给打了一针。付了余下的钱,又跟李婶儿闲聊了一会儿,凌遥就把抱着装小猪的箱子走了。幸好他犯了懒,不想走路,是开着车来的取猪的。把小猪塞进后备厢,凌遥开着车回家了。 吃了晚饭,凌遥正给猪拌食,手机响了,他逃出来一看,是存在手机里的号码,但是没有名字。 凌遥眯了眯眼睛,想起来这人了,就是跟他一起送小辉去医院的那个人,当初那人只给他留了电话号码,没有留姓名。他瞬间有些汗颜,觉得自己也太没礼貌了,那人帮了他,他当初也没有问人家的姓名。 不过不知为什么,那人虽然长相纯良,笑的很和善,他却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只是人家帮了他的大忙,又一直在医院跟他一起等小辉的检查结果出来,他肯定要好好谢谢人家的。 凌遥赶忙接起电话。 “凌先生,现在有空吗?”很温和的声音,让人听着很舒服。 “有空有空,我给你打过电话,你一直关机。”凌遥笑着说。上次在医院里听着这声音,不觉得什么,现在隔着话筒听着,却有一点熟悉。不过凌遥想,他以前肯定不认识这个人,这种熟悉感,大概是因为他在医院里听过这种声音,记住了所以才会觉得熟悉。 “凌先生晚上有空吗?出来一起吃个饭吧。” “成,”凌遥想了想,他对县里不太熟,好一点的饭店他都不清楚,请人家吃饭又不能去路边摊上吃,他问:“我对县里不太熟,你说个地方吧。” 最后两人商量了一番,晚上七点半,去那医院对面不远处的佰人王吃自助。 挂了电话,凌遥接着喂猪。又忙活了一阵,才去睡了一会儿。一直到下午六点多快七点,凌遥才醒来,换了一身简单的灰色休闲装,就开车去县里了。 佰人王里的生意不错,凌遥挑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可以看见外面车水马龙大街。凌遥记得他上小学时,兴坪县已经升级为兴坪市了,不过他和村里人还是习惯说县,到现在也没能改过来。兴坪市这几年发展的很不错,道路拓宽了许多,绿化也不错,街道两旁各种商铺林立,热闹非凡。 凌遥不知道对方喜欢吃什么菜,就只点了一个鸳鸯锅底,让服务员七点半左右再上。 七点二十左右,那人的电话来了,凌遥告诉对方他已经进来了。让服务员先上锅底,凌遥拿着票去门口接人了。 第22章 林峰 在佰人王里吃饭,是先埋单,然后拿着票才能进餐区的,凌遥来的时候已经买了两个人的票,不过他刚才跟那人通话时,忘了说他已经买过单了。 刚一出餐区,凌遥就看见服务台那里,排了一条十几个人的队伍。那人一身黑色西装,白色衬衣,身姿挺拔地站在队伍边上,很是打眼,惹得一旁队伍里,好几个小姑娘偷偷地拿眼睛瞟他。 凌遥觉得好笑,这小县城里的女孩子还是太保守了,他在安溪市待了好几年,那里的女孩子大都彪悍的很,路上遇见个长相好看的,大大方方地盯着人家看,那眼神,能在人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又觉得这人真是的,就是出来吃顿饭,竟然穿的这么正式,又不是出来相亲。凌遥看着低头看着自己,一身居家休闲服,更重要的是他的脚,黑色棉袜子,蓝色凉拖,难怪刚才感觉脚上有点凉凉的。凌遥暗自抹了一把汗,有些不好意思,走得急,忘了换鞋子了。 凌遥虽然不太擅长计较,但是基本的礼仪还是懂的。穿的这么随便,是不尊重对方。衣服那是没办法了,他家里衣服不多,都是休闲款的地摊货,但是脚上的鞋子,实在是…… 哎,反正来都来了,凌遥也就想了一下,就放开了。他走过去打招呼:“……先进去吧。” 那人笑了笑,跟着凌遥一起进去了。 座位上,服务员已经把锅底端上来了,两人一起去取菜、调油碗。 取了菜,汤也滚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凌遥和林峰一起放了些菜进去,然后又夹着肉片放铁板上烤,凌遥很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叫凌遥,上次谢谢你了,那时候一直担心我弟弟伤的重不重,也忘了问你的名字了。” “林峰,双木林,山峰的峰。” 凌遥话不多,也不擅长没话找话说,不过林峰却很会说话,一顿饭的功夫,差不多把凌遥的家底都问出来了。 出了佰人王,在门口吹了点风,凌遥打了个哆嗦,甩了甩头,暗道这林峰真是太会给人灌酒了,他不知不觉就喝多了,脑子有点发晕。林峰对他的大致情况都了解了,知道他在村里种大棚,可是他对林峰,就只知道叫林峰,二十五岁。也怪他太大意,仗着自己酒量好,没太在意。 林峰跟着凌遥一起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林峰看着凌遥问:“自己能开车回去不?” 凌遥点头:“能、的。”说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上。 林峰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笑着摇摇头,刚才吃饭时,他们俩喝了一瓶白酒。后来凌遥夹菜时,吃了一口花椒,然后去倒饮料喝,倒了一杯可乐回来。 白酒和可乐一起喝,很容易醉人,可是凌遥是边走边喝的,等走到座位上,一杯可乐都见底了,他想提醒都来不及,不过他也没太在意,混着喝容易醉人,也是因人而异的,凌遥喝的不是很多,没想到还是醉了。 不过现在喝醉了也好。林峰扶着走路歪歪斜斜的凌遥:“你这样子开不了车,我送你吧。” 凌遥其实脑子还算清醒,就是胳膊腿不太听使唤,他掏出车钥匙开门:“不用麻烦你了,我在车里坐一会儿就好了。” 林峰扶着他,把他塞进副驾驶座里,然后自己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扭头看着歪在座椅上的凌遥说:“你靠着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说完,他打开手机导航,输入百花村。靠着导航,一路进了村,开到第一个十字路口,才叫醒凌遥:“……凌遥,你看往那边走?” 凌遥晕晕忽忽地睁开眼,左右看了看,又扭头看着林峰,问:“你是谁啊?” “……”林峰耐着性子,给凌遥简单地说了一遍情况,又问他该往那边走。 凌遥脑袋晕乎的不行,很困,他撑着眼皮给林峰指路。开到家门口,林峰停好车,凌遥拔了车钥匙,遥遥晃晃地下了车,拿着钥匙开门,试了好几下,才把钥匙□□孔里。 开了门凌遥站在门内,扶着门睡眼朦胧地看着林峰:“谢……谢你。” 说完他啪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林峰右脚都抬起来了,差点没被铁门碰着鼻子。凌遥这个反应,让他有些愣神。不过他也没生气,这肯定是醉了的原因,清醒时的凌遥绝对不会这么没礼貌。 可是,现在都晚上快十一点了,他又没有车,而且这村子偏僻,刚才来的路上,就没遇见一辆出租车。 走回去不太可能,打电话叫人来接他肯定挨骂。林峰敲了几次门,里面都没动静,他又站了一会儿,然后爬墙跳了进去。 屋子里的灯开着,林峰走了进去,见凌遥衣服也没脱,就那样子趴在炕上睡了,被子也没抖开,就那样折叠着压身上。 林峰走过去给他把被子拉好,想了想,又掀开被子给他把衣服袜子都脱了,把他塞进了被窝。 他坐在炕边心里很纠结,是也脱了衣服睡上去,趁机弄出个酒后乱性的样子,明早起来让凌遥负责呢,还是徐徐图之呢? 犹豫了好久,林峰终于还是没敢下手,对于凌遥,他不想只是玩玩而已。他下了炕,关了灯,转身去了隔壁屋子睡了。 第二天早上,凌遥十点多才起来,揉着有些发胀的脑袋,他穿好衣服出去洗漱,看见厨房里有人影,他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小辉?” 林峰转身,看着凌遥笑着:“你醒了?” 凌遥瞪大了双眼,吃惊地看着林峰,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想起来,林峰为什么会在他家里?他的酒品不差,不管醉没醉,他都不可能请陌生人进自己家的。 林峰好像看出了凌遥的疑惑,简单地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你喝醉了,我不太放心,就翻墙进来了。” 凌遥一直看着他,好久才说了一句:“谢了。”这么热心又自来熟的人,他真是有些受不了。 吃了饭,凌遥开始拌食喂猪,林峰也在菜园子里摘了些白菜叶子喂兔子吃。 “你一个人,养这么多……动物,能忙过来不?”林峰捉了一只兔子拿手里玩。 “还行。” “哎呀,”林峰突然叫了声:“兔子尿我手上了。”他扭头看着凌遥,脸上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凌遥心说,我家兔子不欢迎你啊。小辉玩了那么多次兔子,也没见兔子给他尿身上。 林峰去洗了洗手回来,苦着脸问凌遥:“用把兔子抓回来不?” 凌遥点头。林峰撸起袖子满院子地追兔子。 喂了猪,又喂完鸡鸭,凌遥看着追着兔子满院子跑的林峰很发愁,兔子大了不好抓啊。 “算了算了,不用抓了。”凌遥冲林峰喊,菜园子里的菜都快被踩完了。 “没事,你忙别的去吧,我一定给你把兔子抓住。”林峰追着兔子喊。 凌遥也想把兔子抓住,他就只有六只兔子,跑了一只他心疼啊。他跟着一起,累得满身是汗,一身的泥巴,才终于把兔子捉住了。 林峰更惨,几次扑过去没扑住,还把下巴磕到了。凌遥看着他一脸泥,下巴都青了,也气不起来了。 把身上清理干净,林峰看了看时间,也该走了,不然一会儿老板要骂人了。 林峰老板的妈住院,他让凌遥开车把他送到了医院门口。 “凌遥,下次有时间了,带我看看你家的大棚吧。”林峰下了车,冲凌遥说。 不等凌遥说话,林峰的手机响了。凌遥看着他接电话,就说:“那我先走了。” 回了家,又把大棚里看着还是有些稠的青菜白菜什么的,挖了一点,移种在院子里。 半天下来,凌遥累得腰酸。吃了晚饭,有看了一会儿电视。晚上十一点多,他刚躺下快睡着了,敲门声响了。他看了下时间,觉得这么晚了,肯定没人来找他,应该是隔壁的敲门声吧,他拉着被子蒙住头。 过了好一会儿,敲门声还在响,凌遥掀开被子,气呼呼地下了炕。 开了门,看着站在门口的小辉,凌遥叹了口气:“你怎么来了?”说着,他还是把小辉扶了进来,又把他放在脚边的鼓鼓的书包拎进来了。 小辉一直不说话,等凌遥关了门,他突然伸手抱住了凌遥。 第24章 惊喜 林峰拉着凌遥走在前面,悄悄说:“我们老板正好要在西大街开一个高档餐厅,食物以健康养生为主,我就给他推荐了你种的绿色蔬菜,他答应过来看看。” “啊?”凌遥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这可真是个意外惊喜。他将来的菜熟了以后,具体怎么卖出去,他还没计划好呢,反正他觉得最不济,就是拉到批发市场去卖。 不过,他大棚看着有两个,其实菜真的不多,南鸣宇会为了他跟林峰的推荐,而让他给饭店供菜吗? 算起来,他跟林峰的交情,真的不算交情,见过三次,而且他的老板看起来不是很好相处。凌遥甩甩头,他尽力争取吧,他反正吃着自己种的菜,比外面卖的好很多,争取不到,他还有别的销路,总不会烂在地里。 “林峰,谢谢你啊。”凌遥很真诚地道谢。 林峰笑着摆摆手,“不用客气,我也就是说说而已,最后决定权还在老板手里。”他来的路上跟南鸣宇说好了的,只是那南鸣宇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性格,答应了的事儿,不反悔才不正常,能不能成,全看南鸣宇的心情如何,他真的不敢保证。 凌遥带着林峰和南鸣宇在大棚里看了一圈,里面的青菜油麦菜生菜再过几天就能摘了。 南鸣宇看了一圈,一直没说话,凌遥觉得这事儿八成不成了,不过他也没太失望,本来就没抱多大的希望。不料回到院子里,南鸣宇淡淡地说:“太少了。林峰你明天去采购部找人过来签合同,具体事宜,到时候再谈。” 凌遥很是意外,没想到竟然成了,他笑的很真心:“谢谢南先生,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去做饭,你们自己坐一会儿。” 林峰也站起来说:“我帮你做吧,老板你自己坐一会儿。” 南鸣宇抬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林峰一时有些犹豫,是去厨房帮凌遥做饭呢,还是留下来陪着老板干坐着呢,老板脾气太奇葩,跟老板在一起简直是活受罪啊。 “林峰你坐着吧,不用你帮忙,有小辉帮我。”凌遥笑着说,他知道这事儿能成,完全是南鸣宇看林峰的面子,不然人家在哪儿买不到菜?西大街可是安溪市很有名的地段,那一条街上都是高档饭店,普通白领吃不起的。 安溪市就有两个蔬菜批发市场,人家用得着这么远的定他的菜?还不是看林峰的面子。 凌遥喊了小辉帮忙做饭,其实都是小辉在做,凌遥在一旁打下手,洗菜切菜而已。 最后凌遥打算做一个红烧鱼,他用手机百度了做法,就要自己动手做。小辉怕他做出来的味道太古怪,赶紧拦住他:“遥哥,你歇着吧,我来做。” 凌遥跟他抢刮了鱼鳞的草鱼:“你会做不?以前做过没?” “遥哥你不是百度了嘛,上面有教怎么做,你放心吧,不会给你做坏了。”小辉信誓旦旦地保证,他觉得他是有可能做坏,凌遥却是一定会做坏的,凌遥做饭的天赋太差了,他自己口味又不太挑,还自我感觉不错。 凌遥却不放心:“还是我来吧,调料都是现成的,就算我手艺再差,也不会很难吃的。你腿不行,坐一边歇着去。” 坐在院子里的林峰坐不下去了,起身对南鸣宇说:“老板,我还是去厨房帮忙吧,我怕再吃到黑暗料理。” 南鸣宇挥挥手,继续低头玩手机。 林峰进了厨房,从凌遥手里夺过鱼:“还是我来吧,给你们尝尝我的手艺,一般人可是尝不到的。” 凌遥看着林峰麻利地把鱼剁成长方块,又加了些淀粉、五香粉和盐抓匀腌制。林峰的动作很娴熟,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红烧鱼很快就做好了。 把饭菜摆在院子里,凌遥又把蛋糕拿出来。林峰惊喜地问凌遥:“今天你生日?” 凌遥摇头:“是小辉。” 林峰对小辉说了声:“生日快乐。”,南鸣宇也难得的开口说了一声。 小辉心情不错,四个人一起唱完生日歌,小辉许了愿,吹了蜡烛,分了蛋糕,就开吃了。 凌遥蹭了一手的奶油,去洗手,正好这时候有人敲门,林峰就去开门了,看着门口的薛昊,林峰也是一个激灵,笑容僵在脸上,有些呆住了。 薛昊看着林峰,挑眉问:“你是谁?跟阿遥是什么关系?” 林峰脸上的笑容褪去,轻哼了一声说:“你又是谁?跟我家阿遥什么关系?” 薛昊阴沉着脸,越过林峰,往里面走。 凌遥洗完手回来,正好看见薛昊走过来,他冷着脸:“ 你还来干什么?我说过,我家里不欢迎你,你走吧。” 小辉也起来了,全神戒备地站在凌遥身边,眼神不善地看着薛昊,又担忧地看看凌遥。小辉以保护的姿态挡在凌遥面前,微微仰着头看着快比他高出一头的薛昊。 凌遥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时的小辉,就像一只斗志昂扬的公鸡。凌遥心里想着一只威武雄壮的大公鸡,扇了扇鸡翅膀,抖了抖身上的花羽毛,仰着头骄傲地看着对手的样子,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没白白收留小辉这么长时间。凌遥拍拍小辉的胳膊:“没你的事儿,你坐下吃蛋糕去。” 薛昊看着坐在一旁的南鸣宇,点了下头,对凌遥说:“阿遥,我们谈谈。” 凌遥一脸的烦闷,他不知道薛昊到底想干什么,他们之间,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就算他现在还爱着薛昊,他也不会再跟他在一起,何况他早就想开了,不爱了。 他抬眼看着薛昊,薛昊一脸的坚持。凌遥有些无奈,家里有客人,他不能在院子里跟薛昊吵,平白让别人看笑话。 “进屋子里说吧。”凌遥进了自己的屋子。 “遥哥,”小辉担忧地叫了一声,他看到凌遥看着薛昊的眼神满是反感,加上上次凌遥说的话,他知道凌遥跟薛昊是不可能了,可是这薛昊看着挺不要脸的,他很不放心凌遥跟他进屋子去。 第25章 刺激 凌遥回头朝着小辉摆摆手,示意他别管。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薛昊打发走,然后吃饭。早上没吃饱,早都饿了。 薛昊跟着他进了屋,转身看了眼外面站着的林峰,然后关上门。 “说吧,这次是公司少了东西还是你家里少了东西?”凌遥靠着桌边站着,很不耐烦地看着薛昊问。 “阿遥,”薛昊满眼的痛苦之色,上前一步,伸手去抓凌遥的胳膊,凌遥侧移了一步避开了,冷冷地说:“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薛昊上前一步,深深地看着凌遥,一脸的悔恨地说:“阿遥,韩竟我已经打发走了,我保证再也不会跟他有瓜葛了。你还记不记得,就是大三那年光棍节,你答应跟我在一起的。阿遥,当初我爸妈反对我们在一起,你答应过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我的。过去我做错了,阿遥我知道错了,我会改,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忘记过去重新开始,好不好?” 凌遥缓缓地摇头,脸上神情冷冰冰的,他没有看薛昊,淡淡地说:“薛昊,我们好聚好散。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 “不!”薛昊的眼泪流了下来,“阿遥,” “够了,薛昊,别再来找我了,我已经不再爱你了。”凌遥说完这句话,就开门出去了。他不想再听薛昊提起过去,那些过去,他一心一意的付出过,纵使现在不爱了,一想起来还是会心痛难过。 凌遥站在院子里,看着房里的薛昊,示意他离开。薛昊红着眼睛走了出来,指着一旁的林峰,质问凌遥:“你现在跟他在一起了?” 凌遥皱了皱眉,很无语。薛昊平时做事干脆利落,他却不知道他感情上竟然这么放不下。这是真爱他吗?凌遥苦笑,当初他被绑架,没有消息,薛昊都能跟韩竟滚上床,这时候又跑来找他求原谅。他得有多傻,得有多大的心,才能原谅这事儿? 他看着薛昊,不知道再说些什么,该说的他都说了。 薛昊却不肯罢休:“阿遥,我不信你这么快就喜欢上他。阿遥你别闹了好不好?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你怎么惩罚我我都接受,你别因为气我,就跟他乱搞,你不是这样的人,阿遥……” 凌遥气得不行,他一时脑子发热,脱口而出:“我就是爱上他了,打算跟他过一辈子,你滚吧。”他还顺手揪住林峰的衣领,把他拉进自己,仰起头,凑上去,嘴巴贴着林峰的双唇。 薛昊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地看着凌遥,身体晃了晃,左眼流下一串眼泪,嘴唇颤抖着说了一句:“好好好。我知道了。”说完,转身走了。 凌遥的唇还贴着林峰的,也就三四秒的时间。在薛昊转身的瞬间,南鸣宇黑着脸拉着林峰的胳膊,把他和凌遥分开。 林峰还在石化中,小辉也是被刺激到了,看着林峰的额眼神很不善。 凌遥看着黑脸的南鸣宇,又看着呆住的林峰,也有些不好意思。刚才他一时脑子发热,好像干了一件很蠢的事。 他看着林峰,笑着很僵硬:“那个,林峰啊,没吓到你吧,你、你别在意啊,你就当是被狗啃了,你当我发疯吧。” 林峰回过神了,捂着扑通扑通快速跳动的胸口,看着凌遥傻笑着:“没事没事,我不介意,你再啃几口我也……”没问题啊。 南鸣宇冷冷地开口:“跟我回医院。”说完也不看凌遥,拉着林峰往外走。 “凌遥,那我们先走了啊。”林峰被南鸣宇拽着走,回头对凌遥喊了一句。 凌遥冲他挥挥手,没跟上去送他们出去。南鸣宇浑身冒冷气,他还是别凑上去的好。 他坐下,看着满座子的饭菜,还剩下一小半,他 端起碗哧溜哧溜地扒饭。 “遥哥,”小辉不满地叫了一声,声音里隐隐有些气恼。 凌遥抬头看他问:“吃饱了没?” “饱了。”小辉抿着唇看他。 “吃饱了回你屋看书去,别在我眼前晃,我心情不好。”凌遥赶人。 小辉闷闷地起身,蹦过去关了大门。大门开着,被村里人看见他在凌遥家里,他妈知道了,肯定又来让他走。这个时候他绝对不能走,万一真被那个林峰趁虚而入了怎么办。 凌遥闷头夹了一块红烧鱼吃,嚼了几口,他觉得味道有些特别,吃完一块,又夹了一块尝了尝,他眉头皱的很紧。这个味道,他在被绑匪关起来的一个月里,吃过三次,几乎一模一样,绝对错不了。 这么一想,林峰跟那绑匪身材身高都挺像的啊。 第27章 试探 凌遥觉得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如果他要打着绿色无污染的名头卖菜,必需要有认证书才行。 可是他的规模太小,种类又多,样样去认证的话,还不如就按普通蔬菜卖呢,省时省力。 中年女人叫王颖,是采购部门主管,昨天南鸣宇亲自给她打的电话,让她准备合同。 凌遥这里的蔬菜量太少,也没有认证,只是既然老板亲自打过招呼了,这些事儿她不用操心了,直观谈条件签合同就行了。 林峰把王颖拉到一旁,商量了一下,最后合同签了,定价和他们从别的地方采购的绿色无污染蔬菜价钱一样,月结账。 凌遥对这个结果挺满意,签了合同,留了王颖和林峰吃午饭。 王颖笑呵呵地应了:“成,今天我就尝尝你自家种的无农药残留的蔬菜,城里这种菜可稀罕了。” “没问题,”凌遥起身,脸上带着笑:“林峰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做饭。” 林峰也起身,笑容满面的说:“王姐你自己坐一会儿啊,我去帮忙做饭,不然好菜也让他给糟蹋了,他厨艺太差劲了。” 凌遥很不认同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做的不好?前天那些菜都不是我炒的。” “前天的菜是小辉炒的,我知道啊,不就是嫌你炒的不好,小辉才炒了嘛。”林峰眼角带笑地起身往厨房走去,“小辉学业繁重,让他好好看书吧。” 凌遥闷闷地跟着进了厨房。他明明都按着菜谱上的步骤做了,可是炒出的菜,只有他自己感觉味道还好。他平时嘴的挺刁的,大概是因为是自己亲手做的,所以才不挑剔自我感觉还蛮好。 凌遥被狠狠地打击到了,自己做了两个多月的饭,厨艺还是没有长进,还被人嫌弃。难怪小辉只要在家,做饭炒菜的事,都跟他抢着做,他原先以为小辉是勤快呢,原来是嫌弃他做的不好吃。 不过有人愿意自己做,他还乐得清闲。凌遥只帮着洗了菜,林峰都不让他切菜。 小辉本来在屋里复习功课。不过自从林峰来了,他就看不进去了,这么久了,书也没翻页。他不是不想出去,只是这两天他老躲着凌遥,他怕凌遥开口让他离开。 不过在听到林峰说要帮着做饭,小辉也坐不住了。合上书本,下了炕去厨房帮忙了。 凌遥仰起头看着小辉,也有些诧异。这两天小辉见了他那副表情,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躲着他。就连吃饭也不跟他一起吃了,而是端进屋里吃。 凌遥心想,这屁孩子大概是因为那天两人互撸的事不好意思吧。这是不是说,小辉其实也不喜欢那样,当时只是一时好奇罢了。这样也好,他也就放心了,这两天他都有心理负担了,总觉得自己带坏了小辉。 “小辉你去看书吧,这里不用你帮忙。”凌遥蹲在地上择菜,笑着说。他还有事问林峰呢,林峰到底是不是绑匪,他不问清楚,心里憋的慌。小辉在这里,他不好开口。 “没事的遥哥,我看了一早上了,脑袋都涨了。” 小辉摸了摸脑袋,朝凌遥笑了笑:“我也帮着做吧,总不能让客人自己动手做饭吃。” “没关系的,小辉你腿不方便,这厨房也小,三个人在里面都转不开了。”林峰正在案上切菜,小辉那话也没说错,可是他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是呀小辉你出去吧,这儿不用你帮忙,我也有些事要问林峰。”凌遥站起身,拍了拍手手上沾的泥土,把小辉往外推。 “遥哥,”小辉咬唇看着凌遥,他眼角瞥见林峰正好看过来,他脑筋一转,抓住凌遥的胳膊,飞速凑上去在凌遥脸颊上亲了一下。 林峰转身,正好看见这一幕。小辉看了他一眼,像是宣示自己的占有权一般,嘴唇滑到凌遥唇边,轻轻地吸允了一下,然后在凌遥没反应过来之前赶紧退开,笑的眉眼弯弯:“遥哥,那我看书去了。” 这一切不过两秒不到的功夫,凌遥完全没有想到小辉会这么做,他一愣神,小辉已经退开了,朝他笑的很无辜纯良,然后一蹦一蹦地离开了。 凌遥有种风中凌乱的感觉。他刚刚才觉得这屁孩子直了,他可以放下心理负担了,可是现在…… 他闷头蹲下掐菜叶。或者小辉本来就是弯的?不然哪个直男会听说了身边有朋友是同性恋,又跟男人亲吻了,就立马变弯了,掰弯一个直男很难吧,很难吧很难吧…… “凌遥,你跟小辉……”林峰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不问清楚心里憋的慌。 “不是,你看错了。”凌遥闷着头大声喊。 “哦。”那就是那黑小子挑衅他。林峰不说话了,低头认真切菜。 凌遥纠结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他还有正事要问林峰呢。林峰正在认真地切土豆丝,凌遥起身走到他身边,“林峰,” 林峰手上动作停了下来,扭头笑着看他:“怎么了?” “你前天做的红烧鱼,味道很特别,我曾经吃过一摸一样的味道。”凌遥看着林峰的眼睛,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林峰要是心虚、慌乱,就证明绑匪真的是他。 “是吗?”林峰笑眯眯的说着,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你在哪里吃到的?我弟弟喜欢吃,我就在网上搜了方法做给他吃。那种方子又不是秘密,跟别人做出一样的味道,很正常啊。” “……这样啊,”凌遥说不出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失望,林峰的眼神没有丝毫的闪躲,清澈明亮,不想是撒谎的样子。 或者真的是他多心了,林峰看着也不像坏人,“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做的很好吃,手艺不错。” “是吗,你喜欢吃,我可以经常做给你吃啊。”林峰笑着。他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凌遥太单纯了 ,很好骗。绑架凌遥是不得已,他弟弟做手术的钱不够。就算再来一次,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做这一票。 他唯一后悔的是,如果早知道那相处的一个月,他会爱上凌遥,他当时就不会对凌遥动了手,还划伤了他。如果能选择的话,他会直接绑架幕后指使。 刚才凌遥问他,他差那么一点点就坦白了,这件事是扎进他心里的一根刺,不坦白,他面对凌遥总会心虚。 第28章 发烧 林峰和王颖吃了午饭,就要走了。凌遥在院子里摘了些绿菜,给他们一人一袋。 看着两人的车子开远了,凌遥关了门回屋。 小辉正坐在凌遥屋里,见他进来,眼巴巴地望着他,咬着唇,神色有些小心翼翼。中午吃饭时,凌遥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这让他这地慌了神,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如同嚼蜡。 凌遥一进来就看见小辉了,他淡淡地瞥了坐立不安的小辉一眼。 “遥哥,”小辉小声叫着,声音里带着些讨好。 凌遥轻叹了口气,看着开门见山地问:“你喜欢男人吗?” 小辉缓缓地摇摇头,又点了点头,表情很是焦急:“遥哥,我喜欢……” 凌遥抬手打断他:“别说了,你十八岁生日刚过,已经成年了,你也不是没主见的孩子,应该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做了会有怎样的后果,你也要考虑到。” 小辉点头,凌遥眯了眯眼,组织了一番语言,说:“你以后的路还很长,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学习,争取考个好大学。” “嗯,”小辉点头。 凌遥挠着头,说了一大堆,还没说到点子上,这屁孩子还闷不吭声的。他心里有些烦躁,憋了好一会儿,狠狠地看着小辉,吼道:“以后不准随便亲我。我喜欢男人,你现在也算个小男人了,你跟我之间应该避讳一点!” “遥哥?”小辉猛地抬头看着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明明已经那样了,凌遥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我们那天都那样子了,都……都有了肌肤之亲,遥哥,你明明答应了,怎么能反悔?”小辉一副受伤的表情,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过了好半晌才说。 凌遥本来紧绷着的脸,差点笑喷,还肌肤之亲?那也算是吧,可是这个词,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啊。他硬憋着笑,冷着脸看着小辉:“我从来没答应过你什么,也不可能答应你什么。别说是那天就互相摸了一下,在这个圈子里,就是上了床也没什么,一夜情更是稀松平常。我们那天的事,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小辉的红着眼睛瞪着他,好半晌才说:“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对我来说却是认同,是承诺。”说着他的眼泪都流出来的,他第一次动了心,还没开始呢,就结束了。 凌遥抿着唇不说话,避开小辉灼灼的目光。 小辉却蹦到凌遥面前,微微抬头看着他,倔强地说:“遥哥我知道了,我听你的话,会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的。”这个时候,再坚持,大概会被凌遥赶出去吧,得不偿失。再说他现在才高三,而且一无所有,什么都给不了凌遥,甚至还要凌遥救助,这个差距太大了。 小辉忍住想把凌遥抱紧怀里,肆意亲吻的*,说完这番话,就转身离开了。 “遥哥,你休息一会儿吧,我去学习了。” 凌遥松了一口气,脱了衣服爬上炕午睡了。 凌遥跟小辉恢复了以前的相处模式,小辉不再躲避他了,凌遥很高兴他能想明白了,也没再提出让小辉回他大舅家的话,他大舅家住得舒服,小辉就不会骗他大舅说去学校,然后来他家了。 大棚里的蔬菜眼看着就要熟了。凌遥犹豫了很久,把自己的奇瑞qq卖了,本来想买一辆二手面包车,给南鸣宇的餐厅送菜。结果在二手市场上看了三天,都没看中满意的,他一咬牙,花了近四万买了一辆新的。 大棚里的能摘的菜不多,当时签合同时,王颖说了,他大棚里的菜熟了,就可以给餐厅送了。 青菜、油麦菜、生菜、香菜、油菜之类生长期短的菜都可以摘了,凌遥给王颖打了电话,说是明早去送这些菜,然后就去大棚里摘采了。 除了香菜少点,其他菜都是十斤。凌遥深深觉得,他的地太少了,这么点儿菜根本不经摘。 小辉腿上的石膏还没拆,不能帮忙摘菜,凌遥就让他坐院子里,把摘的菜带着泥土的根部掐掉。 除了早上要早早地起床去送菜,一天也不是太忙,菜都是前天晚上他提前摘好的,这种简单的生活,凌遥挺喜欢的。 等他送菜回来,小辉已经做好早饭的,照着食谱做,一个礼拜,他都没喝过重样的稀饭。 唯一让凌遥觉得暴躁的是,这个周末,薛昊又来了他家。他听见敲门声去开门,一拉开门,看着门外薛昊那张脸,他一把甩上了门,把人关在门外。 薛昊却一直在外面敲门,也不出声,敲上五声,隔个一分钟左右,再敲一次,很有规律地持续了近半个小时。 凌遥直接用被子蒙着头睡大觉,睡了一觉醒来,看见门口放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他很喜欢吃的锦记的香酥牛柳卷。 凌遥烦躁的不行,他甚至已经忘记了薛昊这个人了,可是他却又突然出现了,提醒他,他曾经多么愚蠢地信任、爱过一个人。 凌遥真是不明白,薛昊到底想干什么!他拎起袋子毫不犹豫地扔进靠近路口的放垃圾用的竹笼里。不远处,坐在车里休息的薛昊正好看见了这一幕,眼神深沉的可怕。可是他不敢下车,凌遥明显还在生气,还是在等一阵子吧。 接下来的几天,薛昊没再出现。凌遥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薛昊死缠烂打。 周四的时候,小辉拆石膏的时间到了,凌遥送菜回来,就带着小辉去医院了,拆了石膏,拍了片子,小辉到底年轻,骨头长的很好,没有一点后遗症,哪怕是剧烈运动,也不会有影响。 从医院出来,不同于小辉微微有些不舍的神情,凌遥的心情很不错,他笑着对小辉说:“走,咱们去竹园村吃火锅去。” 小辉原地踏步走了几下,活动了一番冲凌遥嘿嘿地笑着:“谢谢遥哥。腿终于好了,这一个月快憋死我了。不过这会儿两条腿走路倒有点不习惯了。” “那咱走着去竹园村吧,十来分钟的路,正好给你活动活动。”凌遥把刚摸出来的车钥匙又装进口袋。 小辉点头,脸上带着浅笑,跟在凌遥身后,目光一直注视着凌遥。 凌遥点了肉,羊肉卷和牛肉卷个两盘,两人吃的稀里哗啦的,小辉时不时地把涮好的肉片夹给凌遥,然后看着凌遥算不上优雅,却很带劲的吃相,只觉得心里满满的,他觉得原先因为被家人抛弃的失落无助彷徨,都被这种满足代替了。 吃完火锅回家,凌遥给小辉收拾了东西,又开车把他送到学校了。 已经是十二月了,天气转冷,凌遥去了一趟超市,看着打折的电褥子,凌遥犹豫着要不要买,不买的话,晚上实在有点冷了,可是他一用电褥子就上火,喉咙疼。 最后,凌遥买了一条厚被子,一台电暖气。出了超市,他又去买了两个兔笼子。 他想着兔子四个月就成年了,现在家里的六只兔子也快性成熟了,其中小辉给他的两公两母是一窝子血亲,他的两只应该也是,这么混养在一起不太好,万一母兔子发了情,六亲不认,生了一窝子傻兔子就不太好了。 三个笼子,正好可以把兔子们分开养。回了家,凌遥打开兔笼子,先把他抓的兔子提着耳朵拎出来,一个笼子放一只 。那两只比小辉给的兔子大了一圈,毛色也略深一些,很好认。 剩下的四只兔子,凌遥一只只地分开后腿,看公母,结果四只查看完,凌遥彻底傻眼了,四只兔子那里长的都差不多,他分不清公母了! 凌遥挠头,大概他当时只是大概看了一眼吧,刚出生不久的小兔子的小丁丁,它实在是太小了,他看差了也情有可原。他赶紧把自己那两只扒开后腿,仔细地看了又看,一样的分不清。 凌遥上网搜了搜有没有区分公兔子母兔子的方法。竟真的有,还有图解!他认真地看了一遍,才终于认清,小辉的四只竟然都是公的,他的两只是母的。 他挑了两只比较健硕的公兔子,分别跟两只母的放一个笼子里,凑成一对儿,等着生小兔子。剩下的两只公兔子一个笼子,养到过年的时候,就可以吃兔子肉了。 把兔子安顿好,凌遥看着鸡窝里的鸡和鸭。他想着,应该再两只公鸡和公鸭回来,这样说不得还能自己孵小鸡小鸭,就算孵不出来,公鸡也可以养着打鸣。 等到明年,再把另一片地种粮食吧,这样就不用买添加了增白剂的面粉了。 这天,凌遥因为昨晚睡觉踢被子,着了凉,有点感冒,头也有些晕乎,就早早地洗洗睡了,迷迷糊糊听见有人敲门,他也不想理会,被子一裹继续呼呼大睡。 小辉敲了好一会儿的门,没人开,趴在门缝里看,屋里的灯也没亮,他只好翻墙进去了。 进了凌遥的房子,他推开房门叫了两声,没有回应,小辉担忧地开了灯,看着炕上高高鼓起的一团,他才松了口气。 走近一看,凌遥一脸不正常的红晕,嘴唇也干裂得厉害,小辉吓了一跳,赶紧摸了摸凌遥的额头,滚烫滚烫的。 “遥哥,醒醒,遥哥……”小辉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凌遥叫醒了。 凌遥吃力地睁开眼,看着小辉一会儿,才问:“小辉啊,你怎么来了?” “遥哥,你发烧了。”小辉爬上炕头,给凌遥掖了掖被角,“你等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桌上有半杯凉白开,小辉掺了些开水,温度正好,他坐上炕头,扶起凌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后喂他喝水。 凌遥嘴唇干的厉害,抱着被子咕咚咕咚地灌完一杯水,才觉得舒服些了。又要躺下,小辉抱着他没松手,温和地说:“遥哥,你发烧了,咱们去去诊所看看,开点药,好不好。”小辉说着,弯腰拿起炕角的毛衣,就要给凌遥套上。 凌遥抱着被子不松手,眯着眼,声音沙哑地说:“不用去,我睡一觉就好了,你也去睡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小辉见劝不动,也就不劝了。凌遥本就感冒发烧,这会外面风也大着呢,凌遥不能在吹风了。他把凌遥放好,又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晾着,然后一路跑着去村里的诊所,买了点退烧药。 “小辉啊,这几天气温变化大,感冒发烧的人很多,我这儿没有口服的退烧药了,只要肛塞的。”六十多岁头花花白的医生王大夫在医药架子上翻了很久,才慢悠悠地说。 “四爷,没事的,能退烧就行。”王大夫是小辉本家的人,小辉担心凌遥,也没仔细听四爷的话。 四爷给小辉一盒药,里面只有两粒退烧栓:“这是肛塞药,不是口服药,记住了。”又开了一包消炎药。 小辉抓着药盒子点头,走了一步,又回头,问四爷要了一个温度计。 一路跑回去,小辉没带钥匙,又翻墙进去了。给凌遥腋窝夹上温度计,小辉拿着退烧栓,叫醒了凌遥,把药给他,让他自己用。 凌遥迷迷瞪瞪的,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有气无力地喊:“我说了,不用药,明早就了。”说完,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把自己唔得严严实实的,不一会儿就睡熟了。 小辉去弄湿了毛巾,给凌遥捂在额头上降温。过了大概五分钟取出温度计一看,三十八度五,有点高。 小辉取出一粒退烧栓,捏在手里犹豫了下,然后脱了外套上炕,钻进被窝里。凌遥睡觉习惯裸睡,尤其是冷天,他最喜欢光溜溜地钻进暖暖的被窝里。现在的被窝不暖和,可是他早已养成了这个习惯,睡的迷迷糊糊的,觉得睡衣膈应,就把自己脱光了。 小辉一钻进被窝,就发现了。这个发现让他浑身烫的厉害,心跳更是快了许多。他从背后搂着凌遥,感受着手下微凉的肌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把一条腿伸进凌遥的腿间,分开他的腿, 把药塞了进去。 这个过程不好受,凌遥扭来扭去哼哼唧唧的,却始终没有醒来。 放好了药,小辉搂着凌遥舍不得放开,又抱了一会儿,才起来了。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给凌遥不停地换毛巾,感觉凌遥的额头没那么烫了,小辉才松了口气,去隔壁屋子把被子抱过来,睡在凌遥旁边。 小辉没有跟凌遥睡一个被窝。凌遥盖了两条被子,捂得严严实实的,他把自己多出来的被子也给凌遥盖上了,然后隔着被子搂住凌遥睡了。 凌遥半夜就退烧了,第二天早上早早地醒来了,一睁开眼,就看见眼前一张放大了的黑脸。 他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差点叫出声。他刚一有动静,小辉就睁开了眼,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遥哥,你醒了,觉得还难受不?”说着从被窝里拿出手,摸了下凌遥的额头,自言自语道:“还好,烧退了。” 说完,小辉下了炕,给凌遥倒了一杯热水,扶他坐起来喂着他喝完。凌遥这才彻底清醒了,坐起来穿衣服。昨晚的事,他记不大清楚了,不过从早上的情况看,是因为他发烧了,小辉要照顾他,才睡过来了。 送菜的时间已经有点晚了。凌遥匆匆洗了把脸,还是觉得感冒差不多都好了,一个来回两个小时的车程,绝对没问题。 小辉不放心,又让凌遥量了体温,三十七度三,还是稍微有一点点高。他把桌上的退烧栓给凌遥:“遥哥,你再用一粒药吧,这药效果还挺好的。” 凌遥取出药,就要往嘴里塞,幸好小辉手快,拦住了他:“遥哥,这药不是口服的!”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可能会晚些^_^ 第29章 闹事 凌遥微微挑了挑眉,随即拿起桌子上的药盒子看说明。 “遥哥,我昨晚去买药,医生说就只剩这一种退烧药了。”小辉若无其事地解释,眼睛却不时偷瞟一眼凌遥,看他没有生气的样子,才暗自松了口气,他当时真的不敢有别的想法,就想着让凌遥赶紧退了烧。 他在表姐的电脑上,无意中看了一部gv片,无打码,十分清晰,所以有点担心凌遥会恼怒。 那说明不到一行字,很快就看完了。凌遥心说,难怪早上觉得没那么难受了,原来昨晚他用过退烧药了。 “不用了,等回来时,再买点退烧药,吃了正好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了。”凌遥把药往桌上一扔。 凌遥毕竟还发着烧,小辉不放心,就跟他一起去了。 送了菜,凌遥想着他自己的房子里还有些衣物,正好趁着小辉在,可以搭把手把东西都搬回去,房子也可以租出去了。 凌遥的房子不大,只有三十多平米,一室一厨一卫,房子也干净,交通方便,很好租出去。 他开了门进去,太久没住人的关系,屋里一层灰尘。凌遥一抖床上的褥子,飞扬起大片的灰尘,呛得他直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小辉赶紧给他捶了捶背,凌遥才缓过劲来。 凌遥把能用上的东西,全部打了包。就是衣柜,他也想搬回去,可惜面包车上放不下。 小辉抱着被子下楼,心里很遗憾,要是不来取被子,他晚上就可以借口他的被子太薄,跟凌遥挤一张炕上了。 第二天是星期天,下午的时候,凌遥在门口又看见一个纸袋子,跟上周的一样,是他喜欢吃的香酥牛柳卷。 这次,凌遥没有上次那么气恼了,跟暗中人生气才是自找苦吃。送就送吧,薛昊想要做什么,他阻止不了,只要不进他家来烦他,就随薛昊怎么做吧。 凌遥的感冒好得很快,小辉星期一大清早走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好了。他正好要去送菜,顺便把小辉送去了学校。 今天正好送满一个月,凌遥去财务部结了账,不到五千块,凌遥很满足了,虽然比他打工的工资少了点,但是自在舒畅还不用费脑子,轻松啊。 一路上,凌遥的心情都不错,边开车边哼着欢快的调子。车子开到离自家十来米处时,他一眼看见凌大妈在狠狠地拍他家的大门,那架势,恨不得把铁门拍出个洞来。 凌遥匆匆把车停在门口,还没推开车门,就听见凌大妈大声哭嚎。 “凌遥!你个不要脸的,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躲着!给我滚出来!你个祸害!你……” 凌遥紧皱着眉,听着凌大妈满嘴不堪入耳的骂声夹着哭嚎声,一路上的好心情被破坏殆尽了。他这段时间跟大伯家实在没什么来往,甚至见都没见过几次,这到底是发什么疯了!跑到他家门口来闹了! 凌遥下了车走过去。正在捶门的凌大妈听见动静,回过头一看是凌遥,脸上的肥肉抖了抖,一脸狰狞,气势汹汹地朝凌遥走过来。 嘴里大声地说着恶毒无比的话:“凌遥你这个祸害!你怎么没死在外面!这么些年不回来,一回来就要了我家的地,还带坏了鹏鹏,你这个丢脸丧德的,你……” 她走到凌遥面前,胳膊抡起,就要上来扇凌遥巴掌。 凌遥也窝了一肚子的火,他根本就没招惹过大伯家,他大妈找上门来大骂诅咒他,还要动手!三两个看热闹的妇女,赶紧拦着,可是发怒的中的凌大妈力大无比,三个人没拦住,反倒被她甩的差点栽倒了。 凌遥冷着脸,一把抓住凌大妈扬起的手,往后用劲一推,凌大妈肥胖的身体蹬蹬蹬后退了两三步,又要冲上来:“凌遥你跟你妈一样不要脸的贱货!” 凌遥气红了双眼。他妈虽然对他不好,小时候老揍他,最后还抛弃了他,可那是生他养他的母亲,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决不允许别人辱骂。 凌遥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他看着凌大妈的双眼满是怒火:“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妈怎么样还轮不到你这个疯婆子来说!指责我妈?你先回去让你妈把你的教养好好教教!” 凌大妈是一副要拼命的架势,还是被人拉住了,她就撒泼哭嚎:“都是你个不要脸的,我家鹏鹏本来好好地,老师都说了,他要是继续保持考个二本没问题,都是你个祸害……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凌大妈坐在地上,捶胸长嚎,眼泪哗啦啦的。 凌遥听的莫名其妙,凌鹏怎么了?他最近几个月都没见过凌鹏好嘛!自己儿子不争气,都要怪到他凌遥身上来。 他真是看够了大伯一家人的嘴脸,连一句大妈也不叫了,直接冷冷地说:“凌鹏是你儿子,他不好,也是你当妈的没教好!” 他话音一落,凌大妈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地射过来,又大嚎:“我的鹏鹏啊,你以前那么听妈的话,怎么就学坏了啊,凌遥一回来你就跟着学坏,你让妈可怎么活啊……” 一旁的春婶儿趁机把凌遥拉到一旁,才把事情见简单地说了一遍。 “遥遥啊,凌鹏被学校退学了。昨天晚上大半夜的,凌鹏跟同班的一个男生,在学校的花园里……”说着,春婶的顿了顿,看了眼凌遥,欲言又止。 跟一个男生…… 这话一说,凌遥大概明白了,“春婶你接着说。” “他们在花园边上亲嘴儿,被人撞见了,学校说凌鹏,有伤风化,影响恶劣,不让他念书了。” 凌遥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凌鹏早恋,对象还是个男人,被学校退学,所以凌大妈把这些都怪罪到他身上了?谁让他前段时间,是同性恋的事传的满村都知道了。 “谢谢春婶了,婶儿你让大家都散了吧,别为在这儿了。”凌遥低声说。 “成,”春婶叹了口气,无奈地对凌遥说:“你大妈也是气糊涂了。本来村里人都不知道凌鹏的事儿,她这么跑到你家门口一嚷嚷,你看着吧,用不了多久全村就都知道了,凌鹏看着挺乖,这让他在村里怎么见人?”春婶也不是很保守的人,没有鄙视同性恋。 凌大妈还坐在地上哭嚎不已。凌遥能想象凌大妈心里的失望,她寄予厚望的小儿子,却传出这样的丑闻来,不气疯了才怪。不过凌遥对她实在是同情不起来,他越过凌大妈走到门口去开门,地上的凌大妈却一下子坐起来,朝凌遥扑过去。 凌遥实在不好跟一个发疯的女人动手,一闪身躲开。 不过出于疯狂状态中的凌大妈,还真有点不好对付。凌遥左挡右闪的,一旁剩下的两个还在看热闹的,也不敢上来拉人,凌建国两口子都是浑不吝,不好惹。 凌遥见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本来就不关他什么事儿,他实在没心情陪凌大妈这么疯下去。他转身朝凌建国家走去。 凌大妈在后面跟着他骂骂咧咧:“凌遥,都是你!你怎么没死在外面啊,为什么要回来害鹏鹏啊,我跟你没完!敢害我儿子……” 凌遥都快吐血了。他真的冤枉死了。可是又不能打也不能骂,憋屈死了。 凌大妈还在穷追不舍的,不是拳头就是爪子。 “凌遥!”凌遥正闷着头快步走,听着有人叫他,好像是林峰,接着他一抬头,就听见凌大妈惨叫一声,他回头一看,只见凌大妈圆滚滚的身体骨碌骨碌地在地上滚了好几米远,蹭了一身的土,灰头土脸的,真跟个疯婆子一样。 凌遥张大了嘴,看着林峰甩人的手收回来,一脸担心地问他:“凌遥你没事吧,那疯子跟在你身后,你也不知道躲开,被她撞伤了怎么办?” 凌遥看着林峰关切的脸,不知道说什么,感激也不是,指责也不是,毕竟是为了帮他。看着躺在地上直哼哼的凌大妈,他犹豫了一下,想要走过去扶人。 凌大妈一个挺身坐起来,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哭嚎:“杀人了,凌遥杀人了!快来看呐!” 凌遥脚步一顿。林峰转身恶狠狠地看了眼凌大妈。 凌大妈一直坐在地上哭嚎,凌遥实在没办法,走过去劝人:“有什么事回家说,你这么闹的人尽皆知,让鹏鹏以后怎么有脸出来见人?” 凌大妈气红了眼,瞪了他一会儿,又嚎开了:“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鹏鹏也不会这样了。”喊完,又揉着腰撒泼:“哎呦我的腰啊,快来人啊,凌遥杀人啦……” 凌遥气的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想着刚才凌大妈被林峰甩的滚出去好几米,不会真的闪到腰了吧。 林峰在一旁拉着凌遥,气呼呼地看着凌大妈:“凌遥你别管她,一看就是装的,想讹你钱,这种人我见多了。” 凌遥一点都不想管。可是他现在不管的话,说不定晚上凌大妈就会披麻戴孝地躺在他家门口。 这事儿,凌大妈真的干过。当年他爷爷还在世,跟着大伯家过,大伯对爷爷不好,不给吃饱,还要一天两大笼草喂牛,冬天还不给用电褥子,嫌费电。凌遥的姑姑就说了凌大妈几句,后来还动了手。女人们打架,不是扯头发,就是抓脸和喷口水。 凌大妈被他姑姑抓破了脸,回家跟凌建国闹了一番,然后穿麻戴孝,让当时还只有十一二岁的凌娟和十岁的凌坤,用架子车把她拉到姑姑家门口放着。 凌遥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把凌大妈惹狠了,他能豁出脸不要地打滚撒泼,凌遥却做不出这种事儿来。 他看着远远地赶过来的凌建国,松了一口气。 凌建国风风火火地赶过来,脸黑的跟锅底一样,冲坐地上哭嚎的凌大妈低吼:“赶紧起来,别丢人现眼的。”说完又看着凌遥,面色很不善,像要吃人一样。 凌遥也看着凌建国,淡淡地说:“大伯不会也跟大妈一样,认为鹏鹏跟个男生乱搞,是我的缘故吧。大伯不知道吧,同性恋情其实也可以遗传的,或者是遗传了大伯也说不定。” 凌遥毫不客气地看着凌建国。他大概五六岁的时候,,一次去后山上玩的晚了,下山的时候天都黑了,路过麦场时,听见里麦秆堆后面有动静,就好奇地跑过去看,看见了凌建国跟一个男人倒在麦秆上。 凌建国吼了他一句,他就跑开了。从此以后,凌建国老是看他不顺眼,他当时小,不明白当年看到有什么意义,直到上了大学,意识到自己的性向,他才隐隐明白了。 凌建国被堵的一口气不上不下地憋着,脸色黑了又黑。 凌遥瞥了一眼一边地上的凌大妈,看样子没什么问题。凌建国的家事,他不想参合,“大伯你劝劝大妈吧。”说完,他跟林峰往家走。 林峰的车还停在路边,就五十米左右的路,凌遥走着回去了,林峰把车开到凌遥家门口停好,然后提着他买的火锅底料、牛羊肉卷、各种丸子和一些凌遥家里没有的菜,进了凌遥的厨房。 快吃午饭了,凌遥正在和面。 “凌遥,我带了火锅料,中午吃火锅吧。吃了你自己种的菜,我都吃不惯外面买的菜了。”林峰站在灵药身边,看着凌遥微微弯着腰和面。 “火锅都是菜吃不饱啊,”凌遥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只想饱饱的大吃一顿:“要不,再蒸点米饭就着吃?” “行,”林峰看着凌遥笑问:“刚才那人是谁啊?她为什么找你麻烦啊?” 凌遥不想多说那些糟心事,“没什么,林峰你去院子摘些菜吧。” 凌遥不想说,林峰也不问了。还好他来的及时,不然凌遥今天非吃亏不可,那个女的,明显就是个泼妇。 外面冷,凌遥把桌子搬进自己屋子,打算在屋里吃火锅,开着电暖气暖和。 洗菜、切菜,林峰都不让凌遥动手。凌遥就在一边看着,林峰的刀工不错,土豆片切的薄厚几乎一样,豆腐大小也一样。 林峰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饱满圆润。身材也不错,双腿修长笔直,看着脾气也温和,又会做饭。 优质好男人啊,颜值也不错,只是好像跟南鸣宇有些不清楚。凌遥哀叹,一个人偶尔会觉得寂寞啊,好想能有一个人陪着着他一起,就这样粗茶淡饭,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凌遥有时候很矛盾,觉得就这样一个人过也不错,可是有时候夜里睡不着,尤其是这几天,晚上躺进冰冷的被我时,他好想好想有个人可以给他暖被窝。 可是他的身体的缺陷,是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出口的秘密,跟薛昊认识了七年,他都没有勇气说出口。 他现在已经二十六了,在认真地谈一次恋爱,慢慢地相处,彼此相互认识了解,然后一起过日子。只是一想着这个漫长的过程,凌遥就觉得好无聊,好浪费时间,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耐性。 或者,他应该找一个纯零?这样他身体的缺陷就可以不用坦诚了,反正他的体外特征跟正常男人没有任何区别。 凌遥突然觉得过去的自己好蠢,蠢的不能更蠢了。为什么没有早早地想到啊,竟然被跟男人做会怀孕的这事儿困扰了这么些年! 他在下面会怀孕,那就在上面啊,他总没有那个天赋技能,再让别人怀孕吧? 吃火锅的时候,凌遥一直都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林峰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 林峰很无语,又觉得这样也不错。能这样跟凌遥坐在一张桌子上安静地吃饭,已经很不错了。 吃完饭,林峰争着洗洗碗。凌遥没事干,就在院子里遛了几圈消了消食,然后爬上炕睡觉去了。 林峰洗完碗进来,凌遥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林峰轻轻地走到炕边,静静地看着凌遥安静的睡颜。 这个睡颜,他曾经看了整整一个月,却还没看够,觉得怎么都看不够。为了那笔给弟弟林岳看病救命的钱,他答应了囚禁凌遥一个月。看住凌遥,他晚上跟凌遥是睡一起的。 刚开始,凌遥是睡地上的,他睡床上,结果有一天晚上,凌遥半夜撒了泡尿回来,就爬到床上睡了。第二天早上醒来,他发现凌遥在他怀里睡的香甜。 然后他就好心地把自己的床分了凌遥一半,而且为了防止凌遥半夜醒来掐他的脖子,他睡前必须把凌遥的双手捆起来,怕凌遥晚上醒来,晚餐都是有安神助眠效果的。 他是不能让凌遥看见他的脸的,房间里都没有灯,他早上也是天不亮就起来,然后去陪林岳一会儿。 一个月后,他放走了凌遥。林峰从来不敢想象,他还能再见到凌遥,还能跟凌遥这么坐在一起吃饭。 林峰看着凌遥侧趴着,嘴巴微微张开。一瞬间,他就想起了前段时间那个吻。 他突然就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缓缓地弯下腰,凑近凌遥,在他的唇上轻轻地碰了一下,然后他翻身上了炕,也不脱衣服,就那么睡在被子外面,躺在凌遥身侧。 才躺了不到一分钟,南鸣宇的电话就来了。林峰怕吵着凌遥,捂着手机跑去院子里接电话。 “小林子你跑哪里去了?我饿了,快点给我带吃的过来!” 听筒里传来南鸣宇还没睡醒的有些低沉沙哑的声音。 林峰好想摔了电话,他只是司机,不是老妈子啊。而且早上明明说了今天放他一天假啊!混蛋! 不过这几天,南鸣宇母亲的病情有些反复,又死活不愿去安溪市的大医院看病,南鸣宇这几天一直很暴躁,摸老虎屁股的后果,他林峰一点也不想尝。 “好了好了,你等着,我就来了。”林峰无奈地扒了扒头发,挂了电话,给凌遥留了纸条,又去凌遥院子里拔了点青菜带走了。 第30章 凌妈 当天晚上十点多了,凌遥泡了脚准备睡了,凌大妈却又来了。在门口大喊大叫,狠劲地拍门,凌遥头痛无比,穿上外套地去开门。 门还没彻底拉开呢,凌大妈就扑了进来,抡着胳膊就要抽凌遥,面色扭曲地大骂:“凌遥!都是你!鹏鹏都说了,他就是听说你喜欢男人,才一时起了好奇心,都是你害了我的鹏鹏,我跟你拼了!” 大晚上的,天气又冷的厉害,农村人都是早早就关了门,路上的路灯也都灭了。门口黑乎乎的,也不会有人看见。 凌遥挡在门口不让凌大妈进,然后抓着她的胳膊推了一把,凌大妈一只脚已经踏进门槛了,被凌遥退了出去,差点栽倒在地。 凌遥也跨了出去,顺手带上门,冷冷地看着凌大妈:“就算是又怎么?要怪也乖你没把你儿子教好!你来我家胡搅蛮缠算什么本事?!我敬你好歹是长辈,凡是留点面子,你也不要以为怕了你!” 凌大妈气的哼哧哼哧地喘着,一脸的愤恨,咬牙切齿:“要不是你不要脸,鹏鹏也不会在学校丢人了,还被开除了。” “是啊,如果不是你,凌鹏也只是在学校丢了人,你这么满村子的嚷嚷,让他在村子里也丢了人。你再这么闹腾,只会让他更丢人!”凌遥真想把凌大妈的脑袋掰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简直不可理喻! 凌大妈突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哭起来,哭她命不好,好不容易把儿子养大,眼看着有出息了,又被凌遥给带坏了。 正哭着,凌鹏跑来了,带着哭腔拉她:“妈,先回家吧。” 凌大妈腾地爬起来,抽了凌鹏一巴掌,大妈:“我咋就生出你你这么没出息的,好的不学偏要学些不要脸的。” 凌大妈说着,巴掌啪啪啪地落在凌鹏脸上:“我打死你,打死你算了,呜呜呜。”凌鹏也不躲,任由凌大妈的巴掌落下。 凌遥看不下去凌大妈这么野蛮粗暴的教育方式了,过去拉着了凌大妈,然后对凌鹏说:“鹏鹏,先把你妈带回去吧。” 凌鹏闷头应了一声。凌遥跟他一起,把渐渐安静下来的凌大妈扶了回去。 送到门口,凌遥也不没进去。凌建国自家的事,她不掺和,说不得他跟进去了,凌大妈又闹腾,在李大妈心里,他儿子什么都是好的,就是不好了,也是被人给教坏了,不是他儿子的错。 外面冷,凌遥小跑回家,站在门口,有些傻眼,门锁了,他没带钥匙,不得已,他也爬墙进去了。 没过几天,凌遥就听说凌鹏转去南郊中学了。 日子过的飞快,除了每个周末,薛昊都会来给他门口放一些他喜欢的东西,生活过的轻松自在,就是晚上太冷了,睡觉时,脑袋露在被子外面,觉得冷,捂在被子里,又觉得闷,气候干冷干冷的,往年这个时候都下雪了。 小辉大概是课程紧,一个月来一次,也就住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转眼就到了年底了。凌遥一个人,也不用走亲戚,家里肯定也不会有亲戚来。 他也没怎么准备年货,过年对于他来说,跟平日没什么区别,甚至被平日更让他觉得寂寞孤独。 现在大棚里的绿菜都卖完了,黄瓜西红柿丝瓜也开花结果了,凌遥跟王颖打电话商量过之后,把空出来的地大半种上了韭菜,剩下一小部分种了些绿菜自己吃。 有时候去送菜,凌遥也会给林峰和南鸣宇带些黄瓜西红柿。年前最后一次去送菜,林峰等着他呢,给他装了小半车的东西,米面油水果肉类饮料都有,还有好几箱奶制品,说是南鸣宇的公司给员工发剩下的。 凌遥推脱不掉,林峰直接指挥人给他装车了。凌遥只能客客气气地收下了,礼尚往来也不错。 南鸣宇上次去他家,看见院子肉呼呼的胖鸡,说了一句:这家养的鸡,你也没喂激素,肯定比外面的鸡味道好,营养也好。 凌遥看着鸡窝里刚长成的小鸡,还没开始下蛋呢,他好几次也眼馋,都没舍得宰了吃。最后还是挑了两只最肥的鸡两只最肥的鸭,南鸣宇和林峰一人一份。 虽然他给南鸣宇的东西,和南鸣宇给他的比起来,差了不知道几条街,不过凌遥也没觉得什么,他跟南鸣宇身家相差太多,不能比,不然他得羞愤死。 大年三十这天,凌遥吃了午饭,去门口贴了幅对联,然后就开始包饺子了,他一个人,也就包了一天半的份。 晚上煮了饺子,听着外面小孩子们愉悦的欢呼声,凌遥默默把电脑打开,放了一首喜洋洋,把声音放调到最大,一瞬间屋子里充满了欢乐喜庆的声响。 凌遥跟着调子边吃饺子边哼哼,突然想起了小辉,听说王选想让小辉回家了,但是他母亲坚决不同意让小辉回来,王选也就放弃了。 这大年三十团圆喜庆的,小辉不可能回家,也没来他这里,也不知道这小子跑哪儿去了?是不是在他大舅家过年? 凌遥掏出手机,才想起来小辉没有手机,他根本没办法联系到小辉。凌遥有点担忧地放下了手机,闷头吃饺子。 吃完饭上了一会儿网,凌遥才端着碗出去洗。出了屋子,才听见他家大门被拍的震天响,凌遥一愣,难道是小辉回来了?这小子平时敲不开门就直接翻墙了,今天竟然这么规矩了? 凌遥把手里的碗筷放在窗台上,小跑过去开门。 “你在里面干嘛呢?我敲了这么久才来开门!” 凌遥听着中年妇女不满地大声抱怨,有些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 这个声音,即使他不抬头看对方的脸,即使这声音听起来比十几年前苍老了许多,他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凌遥愣愣地看着女人,很意外。 “怎么?还不让我进门了?”妇女的声音有些尖利,刺的凌遥一个激灵。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女人,那一声‘妈’他怎么都叫不出口。 这是他的亲妈,秦美玉。凌遥看着她,除了这张脸,他有些熟悉感外,秦美玉让他感觉很陌生。 “遥遥,几年不见,不认识妈了?”秦美玉挑眉看着凌遥,声音里带着些恼怒,“我知道你肯定恨我当年抛弃了你,可是就算你不认我,你也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是你亲妈!” “先进来吧。”凌遥惊奇过后,平静了许多,让开路,把秦美玉请了进去。 秦美玉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帽子上一圈长长的毛,头发也烫了卷,看着挺年轻,完全不像是五十出头。 凌遥却盯着秦美玉手里牵着的小孩子直看,小孩身上的衣服很旧,看着十来岁左右,很漂亮,眼睛很大,眼神却有些呆滞,嘴巴也微微张着,看着有些傻气。 “这是你弟弟,小宝,”进了屋,秦美玉指了指小孩,在一旁坐下:“当年我走的时候,已经怀上了小宝,他生下来后养在你外婆家,去年你外婆去世了,就没人管小宝了。” 凌遥苦笑,他看见秦美玉的一瞬间,还以为母亲是特意来看他的,现在听着,倒像是因为这个他一直不知道的弟弟?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笑的很苍凉,看着秦美玉:“要不是因为弟弟,你也不会来找我吧?” 秦美玉的脸上,愧疚一闪而过,然后她眉头一横,理直气壮地说:“ 当年我生下他,考虑到你年纪小,自己都照顾不来,就没把他给你送来,才给你外婆养着了。我家里人多事儿也多,照顾不好小宝,他先放你这儿吧,过两天我来看他。” 秦美玉话音一落,就速度奇快地出了屋子,往门口去。小宝见她走了,立马张嘴大哭,追着她跑,有些口齿不清地喊:“妈妈,妈妈……” 凌遥在秦美玉出去的那一瞬,也跟着出去了,他看着秦美玉近乎逃跑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心里涨的难受,他大叫了一声:“妈——!你真是我亲妈!” 小宝追着追着,一下子摔倒了,趴在地上哇哇大哭,凌遥回头一看,都摔流鼻血了,他又折回去抱起小宝,等赶到门口时,正好看见秦美玉上了一辆出租车。 凌遥看着出租车一下子冲了出去,才失望地抱着小宝回去了。 小宝一直哭个不停,要妈妈。 凌遥被他吵的心烦意乱,冲他吼了一声:“别哭了!这么大了就知道哭哭哭,你妈不要你了!再哭也没用!” 小宝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出声了,却依然小声抽泣着,嚷嚷着要妈妈。 凌遥坐在炕头,看着小宝一脸的血。 “小宝,过来。”凌凌遥在床头抽了几张纸,冲小宝喊了一声。 小宝身子一哆嗦,往后退了几步,抬起头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大过年的,凌遥不想生太多的气,他耐着性子哄小宝:“小宝乖,到哥哥这里来,哥哥给你吃糖。” 他叫了几声,小宝反而越往后缩,一双大眼睛噙着泪水,看着可怜巴巴的。凌遥跳下炕,蹲在他前面,拉他的手。 小宝却触电一样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跑。凌遥拽住他的胳膊。小宝大哭不止,抓住凌遥的手,张嘴就咬了下去。 第31章 小宝 凌遥疼的嘶嘶地吸冷气,感觉自己的手被咬破了。他真的想一把抽过去,可是看着小宝一脸的鼻血,抬头狠狠地瞪着他,他只能用右手捏住小宝的下巴,把左手救了出来。 凌遥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想哭又好想仰天大笑。这大年三十的,本是一家团圆的喜庆日子,他近十年没见过面的亲妈找上门,不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就扔个小孩子给他,说是他弟弟? 小孩还见面就咬他他一口! 他低头看了看左手虎口处一圈牙印子,咬破皮儿了,渗着血丝。小宝还想跑,被他拽着胳膊,正可劲地挣扎,眼泪还吧嗒吧嗒地滴落。 小宝的手凉冰冰的,跟冰棍一样。刚才咬他的时候,脸贴到他手上,也是冰的厉害。凌遥看着他,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心底却憋了一股火气,无处发泄,他怒道:“臭小子不准再哭了,再哭就把你扔了。”他拽着小宝的胳膊往外走:“走,先给你把脸洗一洗。” 小宝倔强得很,不肯跟着凌遥走,被凌遥硬拉着胳膊拽着走了。凌遥弄了一盆温水,强行给他把脸擦干净了。 小宝眼里含着泪,小声喊:“麻麻,麻……” 凌遥抱着小宝坐在电暖气旁边,抓着他冰冷的小手给他取暖,语气缓和地说:“小宝别哭了,妈妈今天有事,小宝今晚跟哥哥睡好不好?” 小宝这会儿也不哭了,扬起小脸茫然地看着凌遥,慢慢地点头。 手还没烤暖和,小宝的肚子咕咕咕叫了起来。凌遥摸了摸他的脸轻笑着问:“小宝饿了啊,哥给你煮饺子吃,好不好?” 小宝扭头看他,好半晌才呆呆地点头,凌遥给他拿了根棒棒糖吃,然后去厨房煮饺子了。 刚把饺子下进锅里,猛然听见小宝的哭声,紧接着是一声惨叫。凌遥急忙跑过去看,就见小宝已经跑出房子了,小辉还站在屋子里,嘶嘶地甩着手。 “你也被咬了?”凌遥笑眯眯地问,看着小辉手上甩下的血珠,他莫名的觉得心情好了些。 “遥哥,这孩子哪来的啊?一句话不说,我就问他叫什么,他逮着我的手就咬。”小辉捂着手,一脸苦闷。 “据说是我弟弟,”凌遥苦笑着说完,蹲在小宝面前拉着他的手,说:“小宝以后不可以咬人了,知道不?” 小宝闷着头不吭声,凌遥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教的,小小年纪,跟闷葫芦一样,脾气还差的要命,一个不好就张嘴咬人。他在抽屉里找个一个创可贴,给了小宝,指着小辉说:“小宝乖,把创可贴给那个哥哥贴上去。” 小宝手里拿着创可贴,睁着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看看凌遥,又看看小辉,好像是在考虑他们是不是坏人。 “遥哥,不用了,伤口太大了,贴不住啊。”小辉挥挥手,也就是破了皮,没多严重,就是疼狠了。 凌遥朝他挥手,示意他别管,对小宝说:“小宝乖,快去给小辉哥哥贴上。” 好半晌,小宝才朝着小辉挪过去,要给他贴。小辉蹲着身体,揉了揉小宝的头:“小宝乖啊,哥哥不用贴。” 凌遥见小宝不再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就对小辉说:“你看着小宝点儿,我去给他煮饺子。你吃不?” 小辉笑着点头:“吃吃,遥哥你多煮一点,我中午也没吃饱。” 凌遥去厨房看饺子,结果他走开的时间长了点,面汤溢的满电磁炉上都是,他急忙垫了点凉水。等锅里的饺子煮好了,他捞出来,又给小辉下了一锅。 凌遥把饺子端进来给小宝,小宝抱着碗,立马跑的远远的,像是怕有人跟他抢一样。大概是饿的狠了,他吃的狼吞虎咽。 凌遥也不去管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莫名地觉得心疼。他想,小宝可能还真是他弟弟,模样跟他有点像,再说他妈也没必要骗他吧。 这个世界上,他竟然还有一个亲人。真是太意外了,不过他看着小宝的眼底,带了几分亲切。 小辉也吃了一大盘饺子,都有快两斤了,还不饱,又吃了两根火腿喝了一盒酸奶。 凌遥挑眉看他:“你这几天都干嘛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小辉一脸傻笑地说:“我爸前段时间去学校找了我,他说要我回家去呢。不过学校课重,放假放的晚,我又去同学家玩了几天,今天才回来,结果被我奶给赶出来啦。” 王选大概一个月前就去学校找过他了,让他回家呢,还当他是儿子。不是他还是周末去打工了,王选当他是儿子,可他明知道自己不是,要还是继续花王选的钱,他觉得没底气,王选也是跟着建筑队做土工,又脏又累的,挣钱也不容易,他就继续去打工了。 不过他不想让凌遥知道他又去外面打工了,不然凌遥又让他周末来大棚帮忙,可他不想事事依靠着凌遥,让凌遥总觉得他还是个孩子。他要证明他能独立,能养活自己,能跟凌遥在一起。 凌遥没想到,他听说来的消息有误,王选已经松口了,他笑着说:“这是好事啊,老人家心软也重感情,你多哄哄你奶。你们毕竟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了,亲人的感情不是轻易就能断的。” “恩,在我心里,我只有他一个爸,就算他不认我,我也不会不认他。”小辉看着凌遥,笑的眼睛弯弯的。他的眼睛细长,也不小,又有着可爱的卧蚕,笑起来很好看迷人。 凌遥看着小辉的笑容,一时有些晃神。这才没多久不见,小辉已经褪去了淡淡的青涩,原先略婴儿肥的脸蛋,现在也硬朗了许多,脸部轮廓清晰完美,整个人看着成熟稳重了许多,完全像一个大人了。 吃完饭,凌遥拉着小宝的手:“小宝想放炮不?哥哥带你去院子放炮。” “啊——!”本来安静乖巧的小小宝突然尖叫起来,对凌遥拳打脚踢,又哭又喊。 凌遥废了好大劲,给小宝拿了一堆糖果哄着,才把他哄安静了。他看着坐在电暖气旁,眼角挂着泪水的小宝,很纳闷。算算时间,小宝也十一岁了吧,怎么一点都不像十一岁该有的样子,跟四五岁的孩子差不了多少。 这么一会儿,小宝已经不是很排斥凌遥了,安静地跟着凌遥,凌遥去哪他跟着去哪。 凌遥给小宝铺好被子,又给被窝里放了个暖水袋暖了一会儿,然后让他上炕睡觉,小宝乖乖地爬上炕脱衣服。 脱了羽绒服,里面是一件明显不合身,袖子都缺了一截的蓝色秋衣。凌遥心想难怪刚才手那么凉,他心里对秦美玉又怨恨了几分,对他是这样,对小宝也是。既然不想养,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的有点少了,~~~~(>_<)~~~~ 今天是作者菌身份证上的生日,窝又电影院的会员卡,生日那天送三张票,白穷美的作者菌就去占便宜去了o(* ̄▽ ̄*)o 然后还吃得肚子滚圆的,码完字还得去运动一会儿消消食 大家晚安哦 第32章 虐痕 把小宝塞进被窝,给他盖好被子,凌遥摸了摸他的头说:“小宝快点睡觉,哥哥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小宝脸上表情呆呆的,眨了下眼睛,点点头说:“好,哥、哥快、点去。” 他语速很慢,吐字也不是很清楚,凌遥也是愣了一下,不过有一想,他刚才给了小宝一堆糖,可能是嘴里含着糖,说话才含含糊糊的。 外面断断续续地传来噼里啪啦的放炮,凌遥看着小宝在炮声响起的那一瞬,身子明显抖动了下,然后迅速扯着被子把头捂住了。 都十一岁的男孩子了,还这么胆小怕放炮,凌遥实在是难以理解,这个年纪的男孩,哪个不是捣蛋的让人头痛。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被子里的小宝:“小宝先捂着耳朵,哥哥马上就回来。” 他转身取了一串鞭炮,拿到大门外去点着了,然后就不管了,关了门进屋了。 小辉已经睡在小宝身边了,听见凌遥进来,抬头脸上带着些可怜相,他说:“遥哥,你这屋暖和,让我今晚也睡这里吧,那屋子冻死了,被子也薄得很。” 凌遥看着小辉,没说话,算是同意了。他看了下时间,差十来分钟就十二点了,守岁什么的,还是躺在暖和的被窝里守着吧。关了电脑,凌遥脱了衣服上炕。 小辉起身,把他躺的地方让开,笑眯眯地说:“遥哥你睡这里吧,我都暖热乎了。” “你自己睡吧。”凌遥有些哭笑不得,他又不是小孩子。不过小辉的话像一股暖流划进他的心底,让他今晚一直板着的脸上慢慢地带了笑意。 他上炕,把小宝的被子掀了掀,露出脑袋来:“好了,别捂着了。” 小宝缩了缩脖子,然后扭头看了看凌遥,凌遥摸了摸他的头,对他笑了笑:“快点睡觉。”小辉已经去另一头睡了,凌遥脱了衣服,赶紧钻进被窝,被窝里整个热乎乎的,很舒服。 小辉又跑下去关了灯。凌遥也困了,很快就迷迷糊糊了。过了一会儿,感觉腰上多了什么东西,不过很热乎,凌遥微微挪了挪身子,往后靠了靠,紧贴着背后的热源,扭了几□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呼呼大睡。却感觉后腰顶着一个热呼呼的硬物,凌遥猛地一个激灵,睡意全无了,蹭一下就要坐起来。 小辉暗暗叹了口气,刚才他睡过来,凌遥也没反对,他还偷着乐来着,原来凌遥是睡着了,才没动静。他伸手把凌遥拦在怀里,在他耳畔轻声说:“遥哥,我想抱着你睡,给我抱一会儿吧。” “你抱着,我睡不着。”凌遥推开小辉的胳膊,冷声说:“要么会隔壁屋睡,要么去那头睡。” “不要!”小辉胳膊一伸,又把凌遥圈在怀里,附在他耳边,呼出的温热气息喷在凌遥耳朵上,痒的厉害,凌遥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凌遥,”小辉亲了下凌遥的耳垂,然后翻身,睡到另一边,跟凌遥面对面,一手扣住凌遥的后脑勺,无比认真地说:“你知道的,我喜欢你。” 屋子里的灯关了,只有外面的月光,透过厚厚的窗帘,洒进来一些,还有电脑的电源指示灯上微弱的蓝光一闪一闪的。 凌遥与小辉距离很近,鼻尖几乎贴在一块儿了,彼此气息交错,暧昧无比。凌遥呼吸有些重,光线非常非常弱,他却能看见那双在黑夜里仍然异常黑亮的眸子。 凌遥这一辈子只被人表白过一次,拒绝人的经验他真的没有,况且是小辉。当初是小辉那样脆弱无助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才会顺手收留了他。这么几个月的相处,他真的拿小辉当弟弟看了。 而且他觉得,他上回已经拒绝过了!别说他现在不打算找男朋友,就算要找,也绝不会考虑小辉。小辉年纪还小,将来有太多的不确定性。 凌遥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小辉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声音很轻柔,带着些恳求的意味:“你先别说话,听我说。” 凌遥被他双手扣着在腰间,两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动弹不得,心里恼怒,张嘴就咬住了小辉捂着他嘴巴的手。 小辉轻哼了一声,还是没有放手,像是宣誓般地说:“我绝不会辜负你的,遥哥。我知道,你嫌我现在小,又没有独立能力。遥哥,你等我好不好,你现在是单身,给我一个机会……” 凌遥感觉嘴里都有血腥味儿了,才松了口,轻轻地摇头:“我不愿意等你。” 小辉有些急切,搂着他腰的手紧了紧,凌遥差点喘不过起来。 “我不管!你等也好,不等也好,我要定你了!你背着我找男朋友,我就把他打跑!我不会给你机会爱上别人的,我一定会让你答应我的!” 凌遥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听听你说的幼稚的话。我们不可能的,小辉。” “反正有我在,你别想找男朋友!”小辉霸道地说完,然后循着凌遥的唇,吻了上去。 凌遥双腿被小辉的腿压制着,胳膊也被束缚着,动弹不得。这种任人宰割的情形,真的很不爽,他张嘴就咬小辉的舌头,不然他真怕自己会把持不住,小辉吻得他很舒服,他很不想拒绝。 凌遥才咬着小辉的舌头,小辉的手已经握住了他的小弟,动作青涩地揉弄了起来。 禁欲太久的男人,就像炮竹一样,一点就着。凌遥咬着小辉的牙齿渐渐使不上劲儿了,不知道是谁主动的,两人的舌纠缠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醒来凌遥一睁开眼,就对上了小辉满含笑意的双眼。小辉见他醒来,咧嘴一笑,凑过来,亲了亲他的唇。 凌遥这才觉得嘴巴都有些麻了。不过还好昨晚只是亲吻,没有做到最后。他暗叹好险,昨晚就只是一个吻,竟然让他完全沉溺其中。 他脸上烫得厉害,又觉得不好意思,嘴上说着拒绝,身体却真诚地背叛了他。自己大概是太饥渴了,才会这么经不起挑逗,一点就燃。 他往后退了退,跟小辉拉开距离。 小辉眼神一黯,还是不行吗?明明不拒绝他的亲吻,可也不接受他。他暗自给自己打气,他不能这么放弃! 凌遥却突然凑上来,轻轻地在小辉嘴角碰了碰,又快速推退开,脸上带着无所谓的笑容,坦然地看着小辉:“如果不谈感情的话,我不介意维持这种身体上的关系,我是个男人也会有需求,与其去鸭店找陌生人,倒不如找你,熟悉、好下手,虽然你太黑了点,又粗糙了点,但是年纪不大,身体柔韧性好,肯定能让我很舒服,我可以勉强跟你保持床伴关系,当然,不会只有你一个。” 小辉因为凌遥吻他,扬起了嘴角,只是那笑容还没在脸上蔓延开,就因为凌遥的一番话而僵住了。 凌遥不去看小辉颇受打击的脸。他这样说,小辉应该会放开了吧。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对于爱情是很忠诚的,容不得半点瑕疵。如果知道他生活混乱,拿感情当儿戏,肯定会放弃吧。 “床伴,你知道吧?就是床上时情人,床下是路人。”凌遥继续轻描淡写地说着,边坐起身子,背对着小辉穿衣服。 小辉猛地一把从背后抱住他,气呼呼地说:“遥哥,你以前有几个床伴我管不了……” 小辉扑的太猛,凌遥腰弯了弯,左腿也伸进了小宝的被窝里,本来应该是暖烘烘的被窝,凌遥却被冰的嘶了一声。 “遥哥?怎么了?”小辉关切地问。 凌遥摇头,掀开小宝的被子一看,顿时就黑脸了。只见小宝身旁,印了好大一块地图。 小辉也小声叫着:“啊,小宝尿床了。” 小宝也醒了,大概知道自己闯了祸,裹着被子往墙角里缩,满脸的害怕,一双大眼睛警惕地看着凌遥和小辉。 凌遥挠了挠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唬着脸瞪小宝。 小宝更害怕了,身体发抖,缩成一团。凌遥叹了口气,心说还是算了吧,不然小宝哭了,还得他自己哄,他拉小宝的手:“来,出来,把裤子脱了,穿着也不嫌冰。” 小宝可怜巴巴地被他拉出被窝,扒了湿嗒嗒的裤子。 凌遥突然眼睛一眯,紧紧地盯着小宝腰上青紫色的痕迹,密密麻麻的,不像是碰的,倒像是拧出来的。 小辉也看见了,他把小宝秋衣掀开一看,背部也有一大堆。 凌遥一口气上不来。气的呼哧呼哧的。他阴沉着脸给小宝穿衣服:“你身上这些伤是谁弄的?”心里对秦美玉越发的不满了。小宝穿好衣服下了炕,凌遥拉着他的手,去呼呼地往外走:“走,哥哥带你去找你妈。” 小宝真的是他的弟弟吗?真的是秦美玉亲生的吗? 凌遥现在一肚子的怒火,从昨晚秦美玉把小宝扔个他就跑,现在看着小宝着一身的痕迹,凌遥杀人的心都有了。 第33章 智商 小辉看着小宝身上的青青紫紫的痕迹,气的不得了。小宝虽然脾气坏了点,可还是个孩子,怎么能下这种手!这是虐待儿童! 他拉着小宝的另一只手,气愤地问:“小宝告诉哥哥,是谁掐你的?哥哥去揍他屁股!” “哥哥?”小宝拽着凌遥手,被小辉的大嗓门吼得一阵哆嗦,小脸上全是惊吓,发音也有些不准。 凌遥停下脚步,回头揉了揉小宝的头,看着他脸上惊恐的表情,心里更是烦躁了,拽着他就走,小宝被他拽的跌跌撞撞地跟着,又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小辉拉了拉凌遥的手,目光担忧地看了看小宝。小宝的表现,完全不像是这么大的孩子该有的,甚至有时候目光呆滞,看着傻乎乎的。这情况很不正常!凌遥从昨晚就生闷气,很有可能没看出来。 小宝看着跟凌遥是有几分相似,他真是凌遥的亲弟弟吗?小辉纠结了一下,凑到凌遥耳边,把自己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遥哥,小宝看着跟别的孩子不大一样。” “是不大一样,傻乎乎的。”凌遥气呼呼地说着,“这么大了,胆子小的跟老鼠似的。真不知道是在怎样的环境中长大的。” “遥哥!”小辉本来就很靠近凌遥,凌遥微微一扭头,嘴唇就擦着小辉的脸颊而过。被擦过的地方像是着火了一般滚烫。 凌遥正在气头上,也没意识到,只瞪着小宝: “不准哭!这么没大了,就知道哭!” 小辉看着凌遥气愤的脸,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口,才担忧地小声说:“遥哥,我觉得小宝看着像真傻。” 虽然只是秦美玉嘴上说了,没有证据,可是就凭小宝跟他长的有几分相似,凌遥心里已经认定小宝是他亲弟弟了,现在竟然有人说他弟弟是傻子?凌遥气的一脚踢到小辉腿上,浑身冒着冷气:“我看你才真傻!” 小辉抱着腿,委屈地站在一旁也不说话了。他看着小宝呆呆的模样,冲他咧嘴一笑,小宝已经不哭了,回他一个傻笑。 凌遥拉着小宝边走边问小宝:“小宝啊,告诉哥哥你今年几岁了,上几年级了?” 小宝举着另一只手在眼前翻来翻去,伸出三根手指,犹豫了一下,又伸出两根,仰起脸乐呵呵地看着凌遥:“四岁。” 凌遥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了,他看着小宝脸上带着纯真无邪的笑容,掰着手指玩。 或者小辉说的没错,小宝都十一岁了,说话还不大利索。他蹲在小宝面前,耐心地问:“那小宝上几年级了?” “……啊?”小宝茫然又憨傻地看着他,摇头。 “那小宝告诉哥哥,谁打的你。” 小宝歪着脑袋想了想,才口齿不清地说:“妹妹,妹妹哭。”再问,就问不出什么了,凌遥心里记着,等见了秦美玉他一定要问清楚。 他心一沉,刚才小辉那样说,其实他也觉得还真是,他又问:“那小宝知不知道家在哪里?” 小宝继续摇头。凌遥接着问了一大堆问题,小宝不是摇头,就是给的答案牛头不对马尾。 “好了,”凌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脸上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心痛,他捏了捏小宝冰凉的手,看着他身上单薄的衣物,说:“走,哥哥带小宝去买新衣服。” 小辉弯腰把小宝抱了起来,看着问:“遥哥,小宝到底跟你啥关系啊?” 凌遥拉开面包车门,随意地问:“小辉你看小宝像我不?” 小辉点点头,还真像,这该不会是私生子吧?他记得昨晚凌遥好像说小宝是他弟,是因为私生子不好说,才说是弟弟吧。 小辉脸色阴沉的厉害。凌遥明明喜欢男人,却又跟女人生了孩子,刚才还说要带小宝去找他妈妈,谁知道会不会旧情复燃?看来他还得加紧了把人追到手。 凌遥拉开驾驶座的门,才想起来,他们还没吃早饭呢,这么早,超市也没开门。拍了下额头,说:“真是,都把人气糊涂了,这早饭都没吃呢。小辉你跟小宝去屋里玩,我去煮饺子。” “遥哥,我去煮吧,屋里暖和,你跟小宝进屋去吧,别冻着小宝了。”小辉笑着拉着凌遥的手腕,轻轻捏了一下。 “也行,你去煮吧。”凌遥拉着小宝进了屋,又拉着小宝问了好一会儿,他终于觉得小宝的智商是真有问题。 他又上网查了一番,得出的结论是,小宝极有可能是智障。秦美玉也没有留联系方式,他想打电话询问都没办法,气的呼呼的,在屋子里转圈圈。 小宝抱着变形金刚坐在电暖气旁,小脸上满是纠结,过了好一会,才拉住凌遥的手,把变形金刚举起来,满眼的不舍,小声说:“哥哥,给你玩。” 凌遥看着他过分瘦弱的模样,心酸的厉害。他爸要是泉下有知,大概会气的跳起来吧。 自从知道他的身体有缺陷后,他爸妈一心想着再要一个小孩,可惜一直怀不上,没想到他爸出事后,倒是有了,可惜还是一个不正常的。 凌遥突然能理解他爸妈当年迫切地想再要一个孩子的心情了。他才跟小宝相处了一天,知道小宝智障,心里就堵得厉害,他当年也不是一出生就查出来身体有缺陷,听说是五岁多查出来的吧,反正从那时开始,他就经常挨揍,爸爸心情不好了揍他,妈妈心情不好了揍他,爸妈吵架了,也揍他,揍完了,又抱着他哭、忏悔,然后接着揍。 爸妈把他当成心肝似的养到五岁,在他身上投入了很多的感情,却突然发他身体又缺陷,是个怪物,不失望才怪。 理智上,凌遥现在突然能理解的爸妈当年了,也能理解妈妈抛弃他了。可是感情上,他接受不了!那是他最亲的亲人啊,他又有什么错,他也不愿意自己有缺陷啊! “哥哥不玩,小宝自己玩。”凌遥摸了摸小宝的头,取了两盒纯牛奶,拿到厨房去热了。 小辉正看着锅里的饺子,见凌遥进来,立马放下手里的漏勺,扑过去抱住他。凌遥也不推开他,由着他抱着,自顾自地倒开水热牛奶。 “遥哥,”小辉看得出来,凌遥心情很低落,肯定是因为小宝,不过既然小宝是凌遥的儿子,他也会对小宝好的。“小宝的事你别担心了,至少他不是身体上又残缺,我们耐心教他,以后不会让他再被人欺负的。” 凌遥放松了身子,靠在小辉身上苦笑着没有说话。 吃了饭,凌遥边带着小辉小宝一起,开车去了县里的超市,还好超市大年初一也正常营业。 给小宝里里外外的衣服买了三套,又买了两双加厚保暖的小靴子,还有帽子围巾手套,都买了两套换着用。凌遥当场就带小宝去更衣室把身上的那一身又旧又不保暖的衣服,换上一身新的。 小孩子其实最是敏感,小宝能感觉到凌遥和小辉对他好,比昨晚那会儿开朗了许多,拉着小辉的手一直都乐呵呵的。两人带着小宝在超市里继续转悠,看着还有没有什么需要买的。 小辉一直看着小宝,见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不远处跟他差不多大小的棕色小熊布偶,眼睛都直了。 他拉着小宝的手,指着布偶说:“走,小宝跟哥哥去看小熊。” 小宝跑过去,欢喜地摸着小熊。小辉见他喜欢的很,就说要买个他。小宝想了一会儿,才低着头小声慢慢地说:“小宝不要,费钱。” 小辉叹气揉着他的头,把小熊布偶塞进小宝怀里:“小宝乖,这是哥哥送你的。” 凌遥也给小宝买了一个变形金刚,小宝立马把小熊扔了,抱着变形金刚不撒手了。 回家的时候,外面洋洋洒洒地飘起了雪花,小宝高兴地扒着车窗盯着外面看,窗玻璃上一层水汽,小辉跟捏着小宝的手,在玻璃上画了一个猪头,小宝又自己画着玩的很开心。 吃了中午饭,凌遥也不再提去小宝家的事儿。大过年的,还是先让小宝在他家里好好过完年吧。 今天冷的厉害,又下了雪,凌遥怕鸡鸭猪冻坏了,让小宝自己在屋子里玩耍,他和小辉用他秋天特意留下的玉米秆把鸡窝猪圈围了个严实。 这下了雪,温度降了许多,大棚里的温度也低了许多,凌遥把里面的增温和补充光照用的碘钨灯也打开了,虽然很费电,但是比起其他加温方法却简单了些。 晚上继续吃了饺子,凌遥让小宝上炕坐被窝里,他支起小桌子,把电脑打开看春晚。昨天晚上网速太卡,视频根本的打不开,这会儿倒是顺畅了。 结果脱了裤子,一坐进被窝,凌遥被冰了一下,他掀开被子一看,才想起来,早上小宝尿了床,他后来也忘记收拾了,这会儿还是湿的。被子也湿了一点,不过翻过来还能盖。褥子却湿了一大块儿。 凌遥只得把褥子揭了,把隔壁炕上的褥子拿过来铺。看小宝今早的反应,应该是经常尿床,为此还没少被打骂。凌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尿床这事儿,不是说了就能改的吧。 小辉洗完锅碗,也脱了鞋子上炕,坐在凌遥身边一起看。小宝不到九点就靠在凌遥怀里睡着了。凌遥给他脱了衣服,塞进被窝里,自己也困得不行了,直打哈欠。 小辉伸手把凌遥搂在怀里,低头亲凌遥。凌遥侧头避开,小辉眼神一暗,跟凌遥在一起,他总是让忍不住想要亲近,可是他也不愿做凌遥不喜欢的事。 小辉凑过去,在凌遥嘴角飞速地一吻,然后笑着说:“好了,遥哥赶紧睡吧。”凌遥应了一声,在炕头去了毛巾被,给小宝铺在身下,省的他又把褥子尿湿了。 第二天早上,凌遥是在小辉怀里醒来的,让他自己怀里抱着缩成一团的小宝。 鹅毛大雪下了一夜,院子里的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银白一片。吃了早饭,凌遥给小宝戴好帽子,围上围巾,把他裹的圆墩墩的。 小辉收拾完碗筷,也去玩了。凌遥滚了一个大雪球,开始堆雪人小辉也教小宝滚雪球,不一会就堆了一个大肚子大脑袋的雪人,小宝乐呵呵地拍手直笑。 凌遥拿手机给雪人拍了照,又让小宝站在雪人旁给他照了几张,小辉也给凌遥和小宝合照了几张。 小宝心情很好,凌遥又捏了一个小雪球,塞进小宝手里,抓着他的手扔小辉。 不一会儿,三人就开始了雪球大战,主要是凌遥和小辉互扔,小宝也抓了雪球,扔了凌遥又扔小辉,哈哈笑着很欢乐。 玩了一会儿,小宝的脸红扑扑的,也不扔雪球了,趴在鸡窝边看鸡鸭。 小辉趁机抱着凌遥亲了一口,又拉着凌遥的手,在一块没有被他们破坏的雪地上,直接躺下去,雪很厚,直接就被他压出一个人形来。 他嘿嘿笑着冲凌遥招手:“遥哥,也一起来吧,我们在这儿压个引子。” “不玩,冻死了。”凌遥翻白眼,小孩子玩的把戏。 小辉一直握着凌遥的手不放。凌遥看着他那双黑亮的眼睛,终于还是脸朝下地趴了下去,雪被他压的咯吱响。 “遥哥!”小辉经惊叫一声,这雪蹭到脸上冻人的很。 “别乱动。”凌遥急忙喊:“一动印子就破坏了。” 两人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小辉拿凌遥的手机,把雪地上两个人手拉着手的人形印子拍了下来,存好。 小宝也跑过来了,就要踩到印子上,小辉急忙拉住他:“小宝乖,跟哥哥去屋子里玩,哥哥给你讲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了,昨晚没更,也没请假~~~~(>_<)~~~~ 作者菌基本每晚都是十二点过后才睡,然后过一段时间之后,总有几天晚上很困很困,能从晚上六七点一觉睡到大天亮 昨晚也是,下班回来困得不行,就想着先休息一会儿,结果睡下就起不来了 ( ̄_ ̄) 十次有七八次都起不来 今晚在外婆家,明天应该没时间码字,后天补上^_^ 第34章 离开 初六晚上吃了饭,凌遥坐在炕上,教小宝看图识字。小辉洗了碗进来,坐在他身边垂着头说:“遥哥,明天家里亲戚基本都走完了,我想明早回家去。” “恩,也该回去了。”凌遥抬头看了小辉一眼,又低下头看着摊开的书,淡淡地说,“回去好好哄哄你奶,总归是一家人。” 小辉幽幽地看着凌遥,心里有些气闷,不但没有一点不舍,听着还巴不得他走呢。本来对他的关注就少,儿子一来,他都快成透明人了。不过谁让他先动了情呢! 凌遥这会儿的心思都在教小宝认字上,小辉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正好挡着光了,他伸手推了推小辉:“往一边挪挪,别挡着光。” 小辉默默地掏出英语资料,坐在凌遥旁边看了起来。 “啪!”的一声,凌遥气的把书摔了。昨天就教了小宝一到十,十个数,今天早还给他复习了一遍,这儿竟然一个都没记住。 “哇啊……”小宝被吓了一跳,又哇哇大哭起来。 “不准哭!”凌遥大喝,听着小宝的哭声,他心里更是烦躁的厉害。他本就没什么耐性,这几天教小宝识数识字,他的耐性都快磨光了。 “遥哥,你别吓着小宝了。”小辉扔下书本,挪到小宝那边,低声哄着他:“小宝乖,小宝不哭,小辉哥哥教你。” “算了算了,”凌遥挠了挠头,推小辉:“你去看你的书去,再不到五个月就高考了,别耽搁你了,我慢慢教他。” 小辉看着凌遥一脸的不耐烦,自从小宝来了,凌遥的脾气就异常的暴躁,动不动就发火。 这几天小宝几乎都是他在哄着玩,他不想看到凌遥紧蹙的眉头。 “没事,遥哥,你休息会儿,我都看了一下午的书了,脑子涨的很,看书效果不大,还是我教小宝吧,就当放松了。” 小宝抹了抹眼睛,小声抽泣着,拉凌遥的手,掏出一颗糖递给他:“哥哥,吃。” 凌遥摸着小宝的毛茸茸的小脑袋,勉强笑了笑:“小宝真乖,你吃,哥哥不吃。” 他在网上找了好多关于智障儿童的资料,他也知道这种孩子,注意力分散记忆力差,一定要有足够的耐心慢慢教导,可他看着小宝这个样子,都十一岁了,竟然一个字都不认识,也不会数数。 每次看着小宝蠢真的笑脸,凌遥觉得他心里直发愁,他就只想教小宝一些基本的生活能力,和一些很简单的知识,都无比困难。 就连扣扣子这么简单的事情,教了七八次了,还是不会。 “好了,小宝乖,让你小辉哥哥教你。”凌遥下炕上网查资料去了。小辉教小宝比他有耐心。 小辉教了不到半小时,小宝就困得直打哈欠。小辉给灌了一个暖水瓶,放被窝里暖着,然后给小宝脱衣服让哄他睡觉。 凌遥在网上看有没有给智障儿童专用的书本和玩具之类的。 小辉把小宝哄睡着了,也下了炕,坐在凌遥旁边看着,手很自然地搂在凌遥腰间。凌遥这些天已经渐渐习惯了,不但没有反对,还往他怀里靠了靠,舒舒服服地继续上网。这椅子没有靠背,他坐了这么一会儿都腰酸背疼了。 凌遥给小宝在网上订了几本简单的图册,就有些困了,小辉拍拍他的肩膀,劝他:“遥哥,早点睡吧,明早你还要早起去送菜呢。” 凌遥揉着眼睛应了声,起身去厨房烧洗脚水了。水很快就烧好了,凌遥端了洗脚盆坐在电暖气旁洗脚。 小辉也脱了袜子,坐在一旁,笑嘻嘻地说:“遥哥,我跟你一起洗吧,省的再去烧水。”水壶是买电磁炉给送的,一次烧不了多少水,只够一个人泡脚。 小辉嘴上询问凌遥的意见,不过还没等凌遥反对,他就已经把脚放进盆里了。 凌遥:“……”他翻了个白眼,看着盆里的四只脚,小辉连脚都是黑的,就比脸白了那么一点点,但是跟他的脚比起来,还是很黑。 “遥哥,你的脚真白。”小辉咧嘴一笑,弯下腰,握着凌遥的脚,认真地给他洗。 凌遥身体僵了一下,想把脚缩了回去,“小辉你洗你的,我泡好了。” 小辉抓着他的脚没放,仔细给他搓着脚,抬头冲他笑了笑:“没事,遥哥,我给你捏捏,舒服。” 凌遥的脚不小,但是整体还是很精致,指甲修剪的很整齐,指头圆润漂亮,小辉一脸认真,洗的很仔细。 凌遥却是脸都红了,呼吸也有些不稳。他以前都不知道脚心也是碰不得的,一碰就有反应了。脚收不回来,凌遥身上又不舒服,直接一脚踹了一下,小辉被他踹的从凳子上跌坐在地上。 “遥哥,你脾气越来越暴躁了。”小辉坐在地上,黑眼珠子盯着凌遥,表情有些委屈。 凌遥默默地擦干脚上炕了。不暴躁行么?二十六岁的老处男,被你这么逮着机会就挑逗一番。 这几天,凌遥摸着规律了,小宝只要睡前不喝水,晚上就不会尿床。他脱了衣服,钻进小宝的被窝抱着小宝睡了。 睡了一会儿,凌遥又默默地出来,钻进旁边的被窝了,他睡相很不好,喜欢卷被子,小宝跟他睡,明早非感冒不可。 凌遥闷头裹着被子,小辉上炕时,他闷在被窝里说:“小辉你跟小宝睡吧。” “……小宝那会儿说渴,嚷着要喝水,我给他喝了半杯。”小辉不满地拽凌遥的被被子。 凌遥气闷,想了一会儿,他觉着反正都不是第一次了,反正小辉明早就走了,就松开被子,让小辉钻进去。 第二天早早的,凌遥就起床了。小辉也跟着起来了,他帮着凌遥把菜筐搬上车,看着凌遥开车走了,才回去做饭了。 等凌遥回来,饭已经做好了,鸡鸭猪也喂了,小宝也起床了,又在院子里玩雪。 凌遥把车停好,也去院子里陪小宝玩了。 这几天雪一直断断续续的下着。小辉把院子的雪也扫成堆了。凌遥一进院子,隔很远,就看见初一那天,他跟小辉在雪地上印的两个人形被保留了下来,周围的雪都扫赶紧了。 凌遥忍不住嘴角上扬。然后又叹了口气,小辉不适合谈恋爱啊啊啊! 而且他要找个纯零啊,小辉比他壮实,还很黑,小辉躺平了让他上的画面太那啥,他硬不起来啊。 吃了饭,小辉就回家了。凌遥总算松了一口气,晚上小辉要跟他睡一个被窝,他有时会迷迷糊糊地就把睡衣给脱了,只剩内裤,早上醒来时,顶着他后腰的东西,烫人的他想忽略都不行。 或者是两人睡一个被窝暖和,或者是因为小辉表现的很有分寸,让他放松,或者是因为心情太糟糕,心里太空虚,总之,他拒绝不了小辉的怀抱。 至于他说过的做床伴的话,凌遥自己都想抽自己两巴掌,竟然说出那么无耻的话,说出口之后,他自觉没脸再提这事儿,小辉也不再提起,他也乐得假装从没说过这话。 他和小辉虽然晚上睡一个被窝,但是除了睡觉时抱着,晚安吻和早安吻,就再没有暧昧的动作了。这本是他想要的结果,这种感觉更让人心情不爽,凌遥觉得大概是憋太久的缘故。可他不愿出去玩一夜情,觉得太脏,万一染了不得了的病,后悔都来不及。 想着这么久的结论就是,他还得继续憋着! 初十早上,凌遥跟小宝早饭还没吃完,林峰就拎了一大堆了礼物来了,身后还跟着一脸冷酷的南鸣宇。 小宝见了生人很胆怯。林峰又是看着笑嘻嘻的,却不经意间总会给人一丝危险的感觉,南鸣宇更是板着一张脸,小宝看见他俩,跑的跟兔子一样躲在凌遥身后。 林峰摸了摸鼻子,冲着小宝笑的很和蔼可亲。小宝就是不理他。凌遥哭笑不得地介绍:“这是我弟,怕生。”对于智障的问题,凌遥不想多说,他们看出来了再说,反正他不会见这着个熟人就说他弟是智障。 不过小宝的样子,不哭不闹的时候,眼神就有些呆滞,林峰很快就发现了不同,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怎么开口问凌遥,凌遥看着他一脸纠结的样子,犹豫了一下才说:“小宝他智商偏低。” 林峰本就喜欢小孩子,听凌遥一说,他看小宝的眼神更温和了,似有所感地低声说:“这样也好,总比身体上有其他的缺陷好些。” 凌遥低头择菜,想着自己,觉得也是,要让他选的话,他宁愿做个能生孩子的怪物,也不要智商有障碍,糊里糊涂的过一生,再说,总比那些缺胳膊少腿的,一辈子只能躺在床上的人强多了。 中午做饭的时候,林峰坚持不让凌遥动手做,让他来,不然凌遥做的菜,他真怕南鸣宇当场扔了碗。南鸣宇这几天被家里逼婚逼得很紧,跟吃了炮竹一样,很是暴躁。 凌遥也懒得自己动手,厨房里冷得厉害。 天冷以后,凌遥就把兔笼子放另一间屋子了。他领着小宝去那屋子看兔子,兔子已经长得很肥了,凌遥很馋地捉了一只留着吃的公兔子。 小宝看着兔子很兴奋,高兴的手舞足蹈的,要抱兔子。凌遥怕他抱不住给跑了,只让他摸一摸。 杀兔子,凌遥也不会,就都交给林峰了。 小宝自己跑去玩了,凌遥给林峰打下手,结果不一会儿,外面传来小宝撕心裂肺的哭声。 凌遥扔了手里的菜,急忙跑出去看,林峰也跟着出去了。 进了屋,就看见南鸣宇脸黑的跟锅底一样,扬起手胳膊,小宝满脸泪痕,抓着他的手咬着。 “住手!”林峰大喊一声,赶紧过去拉着南鸣宇,在他耳边低声说:“你跟个小孩子叫什么劲?咬就咬了,他又咬不了一块肉!”接着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小宝智障的事儿。 凌遥也是一脸为难,过去拉着小宝,劝:“小宝乖,听哥哥的话,快松口,不能随便咬人。” 南鸣宇黑着一张脸,他就是闲着无事,看见桌子上有一颗糖,就拿来吃了,谁知道这孩子先是大哭,然后抱着他的手就下嘴咬。 小宝很听凌遥的话,凌遥一说,他就松口了,扁着嘴,口齿不清地说:“哥哥,他、坏人。” 林峰看着南鸣宇,那眼神很是怀疑:你不是拿小孩撒气吧? 南鸣宇气呼呼地解释了一遍,林峰听着很不厚道地哈哈大笑:“是你人品太差了,小宝刚还给我吃糖了。” 凌遥也很纳闷,小宝平时不怎么护食的,还常常把他的糖给他和小辉吃,刚才在厨房还给林峰了啊。他看着南鸣宇的黑脸,也觉得大概是人品问题吧,或者是脸拉得太长了,不讨喜。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啊,今晚码字码的晚了……先一章吧,差的那一章,尽量明天补回来 因为还在外婆家,前段时间,给介绍了个对象,加了qq,外婆每晚坐我旁边,非要让我给人家发消息联络感情。。。 第35章 玩 看着南鸣宇手上被小宝咬的一圈血印子,凌遥很不好意思。 刚来那会儿,南鸣宇一直盯着他鸡窝里的鸡看不停,凌遥想要不然再给南鸣宇送一只鸡,可是母鸡就剩九只了,好舍不得,养了这么久,他都没舍得吃呢。 只是南鸣宇和林峰带了礼物来拜年,总不能让空手回去,总得给回礼,他家里那些礼盒什么的,估计南鸣宇看不上,也就他院子里的鸡鸭兔子,虽然也不值钱,但是养的健健康康的,喂的饲料又不含任何激素,让南鸣宇嘴馋。 凌遥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南鸣宇走的时候,给他逮一只*,再给他多送些黄瓜,大棚里的黄瓜长的很好,脆爽可口。 下了一场大雪,村后头的群山,像是披了一件洁白的纱衣,远远望去,一座座山峰,显得庄严圣洁,神秘不凡。 吃了午饭,南鸣宇站在院子看着远处连绵的雪山,说:“小林子,咱们去山上玩吧。” 林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好的在外面不这么叫他的,难听死了。 南鸣宇也不管林峰愿不愿意,拉着他兴致勃勃地往外走。 林峰朝小宝喊:“小宝,走跟哥哥去玩。” 小宝撒腿就跟林峰跑了。 凌遥怕小宝冻感冒了,不想让他去,可是看着小宝一脸的欢喜,他只得同意了。 “等等,换了衣服再出去,外面冷。”凌遥把小宝拉回来,给他换上了厚厚的绿色羽绒服,黑靴子,一顶带着两个牛角的米色护耳帽子,熊爪样的可爱手套,把他打扮的很暖和,快成球形了。 小宝本就白,这么一穿,更显得小脸白嫩可爱,林峰看着很喜欢,立刻不管南鸣宇了,笑呵呵地用一块巧克力从凌遥手里把小宝拐走了。 凌遥走在最后边,慢悠悠地走着。 积雪很厚,上山的路上,连个脚印都没有。放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远山巍峨壮丽,就这么看着,凌遥突然觉得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南鸣宇也不再拉着脸了,弯腰捏了一个小雪球,扔向前面的林峰。 啪的一下砸在林峰的后脑上,碎雪有一些落入脖子里,林峰凉的惊呼一声,小宝在一旁高兴地拍手大笑。 眼看着林峰跟南鸣宇打起雪仗来,凌遥怕小宝被殃及,赶紧跑过去拉着小宝离他俩远远的。 林峰跟南鸣宇越玩越疯,不一会儿就扭成一团,在雪地里打滚儿,谁也不肯认输撒手。 小宝笑的很欢乐,拉着凌遥的手嚷嚷着要玩。 凌遥给他捏了一个雪球,自己也捏了一个,两人跑去砸林峰和南鸣宇。 小宝砸的挺准,正中南鸣宇的脸。凌遥看着南鸣宇干笑了两声,都不知道说什么了。看着南鸣宇脸色僵硬,也不知是砸疼了还是太冰了。 “小宝,干的好,再扔一个,快!”林峰朝小宝挤挤眼,喊了声。南鸣宇一个翻转,扭着林峰的胳膊,把他按在地上。 “你俩够了啊,地上冷,小心着凉了。”凌遥有些无语,南鸣宇平时看着闷不吭声的,怎么玩起来也跟个孩子一样。 小宝松开凌遥的手,蹲下在地上抓了一把雪扔南鸣宇,嘴里还大喊:“哥哥,打坏蛋,坏蛋!” 南鸣宇气闷,松开了林峰,林峰抱着肚子坐在地上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叫你整天端着一张驴脸,小孩子都不待见你,你看你外甥外甥女见了你就跑。” 南鸣宇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小宝见他起身,吓的赶紧躲在凌遥身后,凌遥好气又好笑,把他拽出来,指着南鸣宇,沉声说:“小宝,去跟南哥哥说你错了。” 小宝躲在凌遥身后,偷看了一眼,又缩回去,然后又慢慢地伸出脑袋,一脸紧张地看着南鸣宇不吭声。凌遥捏了捏他的小手,扭头看着他:“小宝乖,叫声南哥哥。” “哇……”小宝嘴巴一扁,大哭起来。 南鸣宇的脸更黑了,瞪了凌遥一眼,默默转身走了。 凌遥:…… 看了眼南鸣宇离去的背影,凌遥回头,也不管哭闹的小宝了,伸手拉林峰,问:“南鸣宇他没事吧,我看着心情不太好。” “他也就那面摊脸,过年这几天被家里一群逼婚狂魔折磨了几天,心情不大好。”林峰抓住凌遥的手,站了起来。 很自然的,林峰没松开凌遥的手,就那么一直握着,另一只手拉着小宝的手,笑的很温和:“小宝乖,哥哥等会给你堆雪人玩。” 凌遥瞪了眼小宝,心里想着,这孩子怎么这么熊,到底还能不能教好啊?一时也没注意手被林峰一直握着。 林峰偷偷看了眼凌遥,见他脸色没什么不对,就继续拉着他的手,一起往前走。 走了一段,凌遥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眼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愣了愣,赶紧松开了。 还好林峰看着挺正常,没有觉得两个男人手拉手有什么不对,还扭头对他笑了笑:“你手太凉了。” “没事,玩一会儿雪就热了。”凌遥叫小宝:“过来跟哥哥推雪球。”说着他在路边蹲下,捏了一个篮球那么大的雪球,然后弯下腰,拉着小宝一起向前推进。 地上积雪很厚,很快雪球就到小宝腰部那么高了。 “哥哥,大大。”小宝乐呵呵地趴在雪球上,两腿悬空,凌遥怕他把衣服弄湿了,感冒了,赶紧把他拉下来。 林峰拿手机给凌遥和小宝照了好多照片,又让凌遥给他和小宝照。 林峰看来真的很喜欢小宝,让小宝骑在他脖子上,带着他跑。 凌遥看小宝跟个球一样,坐在林峰脖子上,身子直晃悠,怕他摔下来,跟在后面追上去,要把小宝抱下来:“林峰,你放快放他下来,他沉的很。” “没事,不沉,我还能跑一会儿。”林峰驮着慢慢地走着,小宝开心地扭头看凌遥,大笑。 南鸣宇在山底下,滚了一个雪球堆雪人。林峰一直走到南鸣宇那里,才把小宝放了下来。 三个人加上小宝,堆了三个大雪人,一个小雪人。南鸣宇在林峰衣服上拽了两颗黑扣子,充当雪人的眼睛,给贴上了。林峰也取下自己的灰色围巾给雪人围上。 小宝看着直乐,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给边上的小雪人头上缠。 “小宝快围上,别感冒了。”凌遥赶紧取下围巾,又给小宝围脖子上。 南鸣宇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口罩,给另一个雪人戴上,又掏出一个黑帽子,给小雪人戴上。这下四个雪人身上都有装饰品了。 南鸣宇拿出手机,给凌遥:“给我和小林照一张。” 林峰拉着小宝:“小宝也来,跟哥哥照相。” 凌遥看着南鸣宇的脸黑了黑,觉得好笑,心想可能他的感觉没错,南鸣宇对林峰有那么点意思,不过看样子林峰一点都不知道。 “来,笑一个。”凌遥举着手机,看着屏幕的南鸣宇,仍旧是拉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了他钱一样的表情。 照完后,凌遥把小宝拉一边,单独给林峰和南鸣宇照了好几张,照片里南鸣宇挤出一抹笑,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他心想南鸣宇大概平时都不笑的吧,白白浪费了一张帅气的脸。 照了相,南鸣宇还不想回去。于是几人又沿着盘山路走了一段,山里也没什么好看的,就他们几个人,到处都是白茫茫的,偶尔遇见棵松树,有点绿色。 “阿嚏!”小宝大了个喷嚏,鼻尖红彤彤的,凌遥赶紧给他戴上口罩,几人就回去了。 林峰剥了根葱,切了块生姜,放红糖煮了半锅姜汤,给大伙驱寒。 喝了姜汤,南鸣宇有些犯困,想睡一会儿。凌遥让他跟小宝睡一起了。 林峰低声对凌遥说:“那个,南鸣宇今晚不想回去,他家里逼的紧,他想透透气儿。” “成,随便你们住,反正隔壁房子空着。”凌遥想了想,就应下了。 不过被子不够了。他就跟林峰开车去县里买了一床被褥。想着天冷,容易有个感冒发热的,凌遥又拿了一堆退烧药感冒灵。 那房子里放着兔子,有一股味儿,林峰顺便拿了把熏香,去去味儿,不然南鸣宇那挑剔的脾气,肯定要嫌弃。 等南鸣宇睡了一觉醒来,就有些发热了。凌遥 拿出温度计给他凉了量体温,三十七度八。 幸好刚才去县里买了药,南鸣宇吃了药,就过去睡觉了。林峰还不困,就着凌遥这屋陪小宝。 凌遥在上网查资料,上次好像看过那个芽苗菜,投资成本低,收益还蛮高,他有点想弄。 他大棚里新种下的韭菜才刚刚发芽,剩下的菜也不多了,每天不费什么事,他就有点闲得慌了。 网上搜了一圈,凌遥决定先弄些香椿苗和豌豆苗试试。 南鸣宇和林峰一直在凌遥家住了三天。这三天,凌遥已经把培养芽苗菜所需要的东西都从网上订购好了。 就等着南鸣宇和林峰走了,他把屋子收拾收拾,货一到就可以试着栽培了。 作者有话要说:("▔□▔) 欠的那一章,今天又补不上了~~~~(>_<)~~~~ 亲们见谅,我记着,这几天挤时间补回来^_^ 第36章 打架 小辉从初六回了家,也就没再见过了,应该是家里人彻底接受了他。林峰和南鸣宇正月十四离开了。 凌遥觉得隔壁的屋子这下彻底空下来了。可惜他订购的立体栽培架和育苗盘还没到,只有种子到了,凌遥闲着玩无事,他就用自家的盘子,先按照网上的栽培方法,把种子进行了处理,然后播种上了。种的不多,就是自己先尝尝鲜,听说味道不错,又营养丰富,挺养生的。 培育芽苗菜的温度一般在十九到二十三摄氏度,还要在黑暗或弱光状态下。凌遥把窗户用废弃的褥子遮了,又新买了个电暖气,给屋子加温,又买了温湿度计,注意把屋子的温度和适度保持在适宜状态。 正月十五晚上,凌遥跟小宝吃了饭,闲着无事,凌遥想要要不带小宝去县里看灯会?他记得小时候,每年正月十五十六晚上,村里的小孩子都会打着各种样式的灯笼,在村里晃悠比谁的灯笼漂亮。 灯笼是舅舅家给送的。在凌遥的记忆里,他也就玩过两年,后来舅家就不给他送了。 “小宝,想不想看漂亮的灯笼啊?”凌遥拉着小宝的手笑问。 “想!”小宝使劲地点着小脑袋,憨憨傻傻的模样,凌遥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蛋。小宝这半个月比刚来的时候胖了一些,脸上有了肉,很可爱。 “好,那咱们去看灯会。”凌遥给小宝换上暖和的衣物,帽子围巾手套口罩一样不少,把他包的严严实实。 开着车到十字路口转弯处,打了转向灯,凌遥突然看见路边一个背影很熟悉,像是小辉。 “小辉!”凌遥摇下车窗,伸出脑袋喊了一声。 那人身子顿了一下,然后低着头,加快了脚步往右边拐去。 难道看错了?凌遥纳闷,不然小辉怎么会不理他。 转了弯,凌遥踩着油门加速,小宝突然指着车外,大喊一声:“哥哥,哥哥!” 凌遥转头去看,刚才那人走到一户人家门口,刚巧那家人家里有新媳妇,门上挂了两个大红灯笼,门口很亮堂,那人正巧朝着这边看来,不是小辉是谁? 凌遥停了车,朝小辉招手示意他过来,小辉站在那里没有动。 小宝贴着车窗大喊:“哥哥,哥哥。” 凌遥盯了小辉看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过来的意思,他摸了摸小宝的头,笑说:“小宝认错人了,那个不是小辉哥哥。” 说完,他就踩下油门,准备开车了。那边小辉却朝这边跑过来,凌遥扫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缓慢地开动车子。 车开得很慢,跟人正常骑自行车速度差不多,小辉不一会儿就追了上来。凌遥停了车,等他上来。 小辉把外头帽子戴上了,帽子很大,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坐在后座上微微喘着气,眼睛盯着前排的凌遥,一眨不眨的,然后轻声问:“遥哥,你们这是去哪儿?” “带小宝去县里看灯会。”凌遥淡淡地说。 “哥哥!”小宝在前座,扭头看着小辉乐呵呵地叫。 “小宝还记得哥哥啊,”小辉笑着捏了捏小宝的脸颊。 很快就到了县里,灯会从北十字开始,一直到南十字。凌遥在路边找地方停了车,小辉下了车,拉开副驾驶座车门,把小宝抱了下来。 街道上灯火通明,凌遥这才看清了小辉被帽檐遮住的脸,额头青了一大块,还有些肿 ,左眼窝也是乌青的,嘴角还有些破皮,看着很是狼狈。 “脸上怎么回事?”凌遥皱眉问,难怪刚才在村子假装没听见自己喊他,原来是脸上太精彩了。 “路上黑,摔了一跤。”小辉微微低着头,小声说。 凌遥哼了一声,戳了戳他的额头:“本事啊,摔个跤能把眼窝摔青了,嘴角摔破了,鼻子怎么没给你摔扁了!” 凌遥说完,拉着小宝转身就走。他心里气小辉对他撒谎,转念一想,严格说起来,他跟小辉也没有啥关系,人家为何要对他说实话。 不过心里还是气闷。 “遥哥!”小辉追上凌遥,拉着他的手,深深地望着他。 “好了好了,摔的就摔的,跟我也没啥关系。走了,看花灯。”凌遥甩手,却没有甩开,小辉握的很紧。 “遥哥,”小辉可怜巴巴地小声说:“我是不想你担心,”他在凌遥的手里暧昧地挠了挠,黑亮的眼睛看着凌遥解释:“前几天晚上遇到几个小混混抢钱,就跟他们打了起来。”一路上,他都在纠结,万一凌遥问起来,他要不要说实话。结果刚才凌遥一问,他脱口而出就撒谎了。 “哦,”凌遥瞥了他一眼说:“知道了,走吧。” 就这么走了?不再问了? 小辉心里郁闷极了,他倒宁愿凌遥骂他两句,也好过现在这样一副冷淡的样子。 街道两旁的树上也挂满了小红灯笼和彩灯,远远看着,火树银花,非常漂亮。路边支了架子,挂满了姿态各异的花灯,有飞翔的仙鹤,顽皮的猴子,肥肥的鱼灯,还有花瓣重重叠叠粉妆玉琢的莲式花灯,等等,个个都很漂亮。 还有猪八戒、孙悟空样式的,小宝看的简直移不开眼。 南十字已经开始放烟花了,轰的一声,绚丽多彩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犹如一朵朵色彩缤纷的火焰,瞬间华丽绽放,旋即又消逝了,只留下丝丝缕缕的白色烟雾,缓缓地消散。 街道上小孩很多,人挤人,这会儿都朝着放烟花那处赶去,很少有人在看花灯了。小辉就把小宝高高举起来,让他看个够。 凌遥见小宝目不转睛地盯着猪八戒花灯直看,戳了戳小辉,指着不远处的小巷子入口说:“你跟小宝在这等着,我挤进去给他买一盏玩。” “恩,遥哥你小心些,这里小偷也挺多。”小辉咧嘴笑,他还以为凌遥一晚上都不理他了。 凌遥摸了摸小宝的脑袋,然后往摊子跟前挤。好不容易挤进去买了一盏猪八戒灯,出来时,怕被挤坏了,凌遥把灯高高举起,费了好大劲才出来。 小辉牵着小宝的手,在小巷子口等着,两人的动作出奇的一致,眼睛都盯着凌遥的方向,跺着脚。 小宝看见凌遥走近,松开小辉的手,朝凌遥飞扑过去。 凌遥把手里的猪八戒灯给他玩。小宝很开心,举着花灯,伸出手指戳猪八戒的鼻孔。花灯是纸糊的,没两下就被他戳破了。 凌遥叹气,算了,本来就是买来给他玩的,破了就破了吧,小宝开心就好。 “遥哥!你带小宝走!”小辉突然推了凌遥一把,大喊。 凌遥抬头一看,只见四个人高马大男生,脸上这带着坏笑,逼近他们。 凌遥抱起小宝就跑,小辉跟在他身后,只是抱着小宝,跑不动,才跑出十几米远就被追上来了,那个人前后左右把他们围住了。 其中一个一脸煞气的狠狠地说:“王嘉辉!上次算你跑得快,今晚我们好好算算账!” 小辉推凌遥,示意他找机会就跑,然后看着说话的男生:“ 赵斌,上次是你弟抢我,我是自保,才打了他。”说着,他指了指凌遥跟小宝:“跟他们无关,你让他们走,我不跑。” “小辉!”凌遥沉声说,对方四个人,他还带着小宝,要是打起来,肯定吃亏。 那个男盯着小辉说:“我不管为什么,你打破了我弟的头,这帐一定得算!” 说完他看着凌遥说:“冤有头债有主,只要他不插手,我还懒得理他。” 话音一落,四个人一起朝小辉扑过去,其中一个脚下一拐,朝凌遥扑过来。 “冯涛!”赵斌大喊一声:“别动他们。” 那叫冯涛的收回拳头,却也没有走开,把凌遥堵在一旁,狠狠地说:“斌哥,不能把这人放走了,万一他报警了咋办?” 小宝早就吓哭了。小辉跟他们几个早就打成一团。 凌遥心里憋屈的厉害,却不能上去帮忙。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他跟小辉一起上的话,也不会吃多大亏,小亏打架挺狠。可是带着小宝,凌遥不想小宝收到一点伤害,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辉被打。 那个冯斌守在一旁,眼睛一直盯着打在一起的几人。凌遥趁他不注意,抱起小宝就跑。他一下子就跑进路边看灯会的人群里,人挤人的,竟然把冯斌甩开了。 人多,走的不快,花了十几分钟,凌遥才走到停车的地方。他把小宝塞进车里,“小宝乖,坐在车里等哥哥一会。” 说完他把车门锁好,朝打架那里飞奔过去。 等他赶到的时候,打斗还杂继续着,那四个人,其中有一个躺在一旁地上抱着腿直哼哼。 而且小辉出手很狠,专打人要命的地方,那三个人有所顾忌,才一直没有拿下他。 凌遥简直不敢相信,小辉的战斗力这么强,平时看着憨厚的很,也老实,打架竟然这么狠。 他暗自庆幸,还好都是赤手空拳,不然现在指不定什么结果呢。 凌遥飞速地跑到跟前,拦住了其中一个人。他小时候也经常打架,不过好些年没动过手了,也就能拦着一个人。小辉对付两个。 突然凌遥听见一声大喊,瞥了眼,看见一个人手里拿着半截砖拍在了小辉后脑勺上,又一脚把他踹倒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啊,昨天下午去跟闺蜜选婚纱照了,结果选到很晚,没车回来了。然后手机也没电了,我就没有请假 今天码字又很卡,码不出来两章了…… 第37章 “小辉!”凌遥吓的大叫了一声。脑袋上可不是闹着玩的,脑震荡都是轻的。 那三个人看小辉躺下了,大概也知道闯祸了,搀着地上躺着的另一个,跑得飞快。 凌遥顾不得去追他们,赶紧过去看小辉。 小辉却突然坐了起来,龇牙咧嘴地摸着后脑勺,嘶嘶地抽着气。 凌遥蹲在他旁边,低头看小辉的后脑勺:“我看看,流血了没?” 小辉低着头给他看,“没没流血,也没起疙瘩。” 凌遥把他拉了起来,瞪了一眼:“先去医院做脑部ct,那些人你认识吧?检查完了去报警吧。” 凌遥边说边往路口走。小辉走在他右侧,不动声色地握住他的手,“这不是没事了嘛,不用检查。他拍的时候都没有多少力气了。” 凌遥甩开他的手,天知道刚才看见那人砖块拍上去时,他吓的心跳都快停止了,还被对手趁机一脚踢在了腰间,现在还疼的厉害。 “你说没事就没事了?外面看着没事,你怎么知道里面会不会有血块?”凌遥气呼呼地吼了一句。 “遥哥,”小辉又追上去,抱着凌遥的胳膊,小声说:“好了,那就去检查一下,好放心。报警就不用了。赵斌他弟估计还在床上躺着下不来呢,本来就是他耍混,把我堵在路上想勒索我钱,被我打的爬不起来了。他自己抢劫,不敢报警,我要是去报了警,估计警察还得让我陪对方医药费。反正今晚他们四个也没占到便宜,一个也被我打趴下了。”声音里有一丝洋洋得意。 “厉害啊,”凌遥翻白眼,本以为小辉是乖宝宝型的,憨厚老实,今晚他才知道小辉打架时有多狠。那股子狠劲,跟平时简直判若两人。 当然四个打一个,肯定是逼急了才下狠手。可是凌遥总有一种感觉,平时小辉在他面前的乖巧都是装出来的,今晚大家的凶狠模样,才是真正的他。 小宝正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凌遥看他整张脸都紧贴在玻璃上,小脸压的扁扁的,看见他咧嘴一笑。 凌遥跑过去打开车门,一上车,小宝就扑在他怀里,抱住他,嘴里“哥哥”地喊不停。 凌遥眼神柔和了许多,摸着小宝的头:“小宝真乖,都没有哭。回家奖你糖吃。”小宝虽然智力有缺陷,大概只有三四岁的智商,记忆力差的很,可是谁对他好,他却能记得很清楚,平时也很乖巧,只要不惹到他,他就能不哭不闹地抱着玩具,自己一个人玩一天。听话的人让他心酸。 再过几天,他妈秦美玉不来的话,他就去找她,问问小宝的情况,再去医院彻底检查一番。 小辉上了车,凌遥把小宝给小辉抱着,然后开车往医院的方向去。小辉急忙制止:“遥哥,明天再去医院吧,晚上应该做不了检查。” “哦,也是。”凌遥轻笑了笑,调转车头回家了。 到了村十字口,凌遥停下车,看小辉:“好了,你早点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明早跟我去医院。” “我今晚住你家吧。”小辉笑嘻嘻地看着凌遥:“你看见我那会儿,我是从家里出来,准备去学校的。”他初六回了家,倒是没被赶出来,但是在家里感觉很压抑,他奶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脏东西一样。正好他打工的饭店也缺人,他就去打工了。今天是元宵节,他妈打电话叫他回来一家人一起吃元宵的。 凌遥没说话,踩油门把车开回了家。 只是原来给小辉住的屋子,他打算栽培芽苗菜的,就把被褥都装压缩袋了。 “被子褥子在柜子里,你自己去铺床。”凌遥对身后小辉说。 “恩,”小辉不情愿地低声应了。 凌遥回屋,电暖气在隔壁屋子,这屋有些冷。他晚上走之前,给小宝的被窝里放了暖水袋,这会儿谁都不太热了,他换了水又塞进小宝的被我里暖着,然后打了半盆温水,给小宝擦擦手脸。 “遥哥,你那房子放的什么啊?”小辉走进来问,“怎么把电暖气也拿那屋了?” “没事,你睡你的,我泡点菜苗。”凌遥给小宝擦完脸,然后脱了衣服,赶紧把他塞进暖烘烘被窝里。 小宝揪着被子,我自己捂得严严的,只露出半张脸在外面,又黑又大的眼珠子转动着,看着凌遥,吐字比先前清晰了许多:“哥哥,小宝想吃糖。” 凌遥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笑着说:“小馋猫。”在炕头拿了一块糖,剥开塞进小宝嘴里。小宝含着糖,笑的一脸满足。 凌遥又给盆里添了点热水,洗漱了一番。心里想着,等过段时间暖和了,给家里装一个太阳能,不然洗澡还得去隔壁村子的澡堂,里面又小又闷,味道还很不好闻,每次去洗澡都是受罪。 “遥哥,我今晚跟你一起睡吧,那屋你把被子都收拾了,再铺开也挺麻烦,我就住一晚上,没必要。”小辉坐在炕头,看着凌遥,眼底很是期待。 “随便你。”凌遥擦完脸,又端了一盆水进来泡脚。 小辉也不说话,闷头脱了鞋袜,跟凌遥一起泡。 洗完脚,凌遥就脱衣服睡觉了,小辉又出去洗了脸,回来很自然地钻进凌遥的被窝。十来天没有见着凌遥,小辉很是想他,这会睡一起,他忍不住就想亲亲他。他撑起胳膊看着背对着他睡着的凌遥,才发现凌遥呼吸绵长平稳,已经睡着了。 大概是太累了吧。小辉近乎贪婪地看着凌遥的睡颜。一个人早上要送菜,还要喂院子里的鸡鸭猪,大棚里也要忙活,晚上还要把第二天的菜摘好,还要照顾小宝,真不容易。 小辉低头在凌遥的额头温柔地吻了一下,然后轻轻地躺下,动作很轻地把凌遥拥在怀里。 他想,要不然,就听家里人的话,不念书了,出去打工挣钱吧。 可是这样也帮不到凌遥,他爸妈还是希望他念下去的,只是他奶闹得厉害,说是养着都不错了,哪里还有花钱供他念书的道理?早该出去打工偿还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早要早起,今天不能熬夜了,短小的一章,亲们别嫌弃啊<( ̄3 ̄)> 第38章 凌妈 正月二十九,凌遥去送菜,心情很不错。今天结了账,这近四个月卖菜的总收入还不错,粗略算了算,建一个大棚的钱收回来了,虽然没有他以前工作工资高,不过他很满足了,在农村日常花销很少,他又不用买菜,就花的更少了。 他自己试着栽培的香椿苗可以吃了,他去送菜时带了一盘,给南鸣宇和林峰尝尝鲜。 结果采购部主管王颖很激动,问他能不能大量提供芽苗菜。芽苗菜市场挺好,进价也高,他们餐厅从别人那里进菜,与其这钱给别人赚了,还不如给凌遥赚了。 林峰还特别交代了,凌遥每天送来的菜,给老板留一些,老板回家自己做饭吃用。既然凌遥是老板的熟人,王颖觉得她能照顾就多照顾点儿。 凌遥回家的路上,心情一直很好。栽培芽苗菜的栽培架和育苗盘早都收到了,他也把种子都泡上了。那间屋子虽然不大,但是他把栽培架搭了六层,就连炕上,他也放了一排架子。 他还去过县里的菜市场看过,不过大概是因为芽苗菜的售价高吧,菜市场里竟然没有卖的,只有超市里有卖,销量也不是很好。 打算就这几天,去安溪市找销路呢,没想到王颖就给他提了,这样省的他自己再去安溪市里找客户了,省了不少事儿。 回家了,小宝已经醒了,正坐在炕上自己穿衣服呢。凌遥检查了一遍,上衣没有穿错,他奖励地抱着小宝亲了亲他的脸颊,心情更好了,小宝就是记东西学东西慢了点,但是只要彻底记住了,就很少会再忘记。 凌遥去厨房里做早饭,让小宝择菜。小宝蹲在地上,很认真地掐掉发黄的菜叶,嘴里还背着凌遥教了他三天的诗:“鹅鹅鹅,白毛、嗯……喝水,嗯、嗯……”后面的记不住了,嗯嗯嗯的就跟便秘一个样,择菜的动作也慌乱了,一下一下地狠揪菜叶。 凌遥转身,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小宝,示意他继续背。哎,虽然就第一句背对了,第二句漏掉了,第三句还背的驴头不对马嘴,不过他还想看看小宝到底能不能自己想起后面的,哪怕念错了几个字,意思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也总比一个都不记得了强。 小宝小脸憋的红彤彤的,像熟透了的苹果一样,抬头扁了扁嘴看着凌遥:“哥哥,记不住了。” 凌遥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安慰他:“没事,小宝很聪明的……” 啪啪啪! 外头的敲门声很响亮,小宝站起来往外跑:“哥哥,小宝去开门。” “跑慢点。”凌遥笑着喊了一句。农村人白天,基本上家里有人的情况下是不关大门的,可是他好几次都看见几个村里的长舌妇,路过他家门口时,朝里面探头探脑的,嘴里说话也不好听,看见他出门,也不避讳,满眼鄙夷之色。他索性就平时都把门关着,眼不见心不烦。 “小宝在哥哥家乖不乖啊?”外面响起一个女声,凌遥愣了一下,听出这声音是谁的,赶紧出了厨房。 “妈妈,”小宝显然很高兴,拉着秦美玉的手:“小宝很乖哒。” 凌遥看着秦美玉,始终叫不出一声妈。他面上神情淡淡地看着秦美玉问:“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秦美玉看着凌遥,眼神很复杂。对于这个儿子,小时候她是真心疼爱过的,可是凌遥变态的身体症状,让她被丈夫嫌弃,她对凌遥,也是又爱又厌弃。 “我来接小宝回去,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凌遥看着小宝,轻声叫:“小宝,过来哥哥这里。” 小宝抬头看了看秦美玉,又看着凌遥,然后跑到凌遥身边。 “乖,”凌遥摸着小宝的头,拉着他进了屋,把变形金刚给他:“小宝自己玩一会儿,哥哥有话跟妈妈说。”小宝探出脑袋看门口的秦美玉,然后使劲地点头。 凌遥关上门,往厨房走去:“家里没地方了,我们去厨房谈谈。”他的语气不是很好,秦美玉脸色有些难看,忍不住喝斥说:“遥遥,我是你妈!你见了我不叫声妈也就算了,这是什么态度!” 凌遥头也不回:“没妈的日子过惯了,我都不记得自己还有个妈了,抱歉。不过想来日后你也不会常常来看我,记不记得都没关系的。”语气还是很随意,也很伤人,秦美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进了厨房,凌遥靠着墙壁,面对着秦美玉问:“小宝真的是我弟弟吗?” 秦美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说:“他的确是你亲弟弟。” “哦,”凌遥挑眉:“当初你送小宝来,他身上一身的掐痕,是你掐的吧?又生个智障儿子,你心里恨死了吧?哈哈哈!两个儿子都不正常,真不知道你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啪! 秦美玉身体有些发抖,打了凌遥一巴掌,咬牙切齿地低声喊:“凌——遥!” 凌遥扭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抹冷笑,不说话。秦美玉也不说话,沉默了很久很久,凌遥才淡淡地开口:“小宝身上的伤,是不是你掐的?” 秦美玉缓缓地摇头:“不是我。” “这样啊,不过你知道是谁掐的吧?” 秦美玉艰难地点头。年前,他现在的丈夫在外打工的儿子拖家带口的回来了,小女儿也回来了,家里地方不够住了,她便让大孙子跟小宝住一起,大孙子九岁,平时还带着小宝玩的很好,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大孙子背地里欺负小宝,骂他傻子,还打他掐他。 她当场说了大孙子几句,大儿媳妇就跟她吵了起来,大儿子倒是说他儿子不对,还打了一顿屁股,可是他媳妇就吵的很厉害了。 她丈夫帮她说了几句,大儿媳妇就说公公婆婆偏心,公公宁愿疼一个野种、傻子,也不疼自己亲孙子,哭着嚷着要带儿子回娘家。 她也没办法,大过年的,家里闹的太厉害了不好收场,儿子女儿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是对她不错,就是大儿媳妇经常明里暗里说丈夫偏心。 她也很头疼,小宝生下来一直养在娘家,可是她妈去世后,她嫂子拿着她给的赡养费,还是虐待小宝,她就把小宝接过去跟她一起住了,住了半年多,她丈夫刚开始还对小宝挺好,可是最近渐渐地露出一些不耐烦。 她有一次在县里远远地看见过一次凌遥,觉得像,就趁晚上偷偷地回村看了一次,确定真的是她儿子回来了,可是又没有勇气进门相认。大年三十,家里吵的一团乱,她没办法,只能想着暂时先把小宝给凌遥带来了。 儿子女儿早都走了,前几天丈夫问她把小宝送哪里去了,好些日子不见,还怪想念的。她也想小宝,虽然是个傻子,可是是她亲生的,她年纪大了,跟现任老公没有子女,有小宝在跟前,也能陪她解解闷儿。 第39章 爸爸? 凌遥很久没有说话,就那样靠着冰冷的墙壁,抬眼静静地看着秦美玉。左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疼,感觉好像肿了。 要带小宝走啊? 凌遥突然很想大笑三声。他冷冷地看着秦美玉,第一次,对于他亲妈,他有了厌恶的情绪。 当年抛弃了他,连声招呼都不打,悄悄地就走了,只给自己枕头旁放了两万。现在对小宝又是,大年三十,把小宝扔给自己就跑了,什么也不交代一声,现在又说要带小宝回去。 凌遥鼻子有些泛酸,眼前的人真的是他的亲妈吗?真的是小宝的亲妈吗? 为什么会有这种妈?!他刚才说秦美玉是造了什么孽才有他和小宝这样不正常的儿子,其实他应该自问自己做了什么孽! 凌遥费了好大力气把眼底的泪意压了下去。他看着秦美玉平淡地说:“小宝身上的伤,是你的家人弄的?或者就是你弄的吧,你现在年纪大了,火气倒也比以前更大了,动手打人的毛病更是变本加厉了!让小宝跟你回去,我不放心!呵呵,你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秦美玉的脸色很难看,凌遥的话让他很生气,可是,她真的对不起凌遥,也对不起小宝,对这两个儿子,她都心中有愧。 只是她却不后悔她当年丢下凌遥独自离开。守着凌遥过完后半生,她简直不敢想那种生活,日日面对,她时时刻刻都会记得她生了一个怎样的怪物,她真的会疯掉的。 可是离开后,她才发现怀了小宝。她本来想打掉的,可是嫂子提醒她,可以再去要些赔偿款,她才把小宝生了下来。带着小宝再嫁很难,再说就算嫁了,人家也不一定会对小宝好,她就把小宝放娘家了,每个月给抚养费。 秦美玉打心底厌恶凌遥,可是不管怎么说,凌遥都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对这个儿子她确实有愧,就要冲出口的呵斥也变成了苦口婆心的劝导:“遥遥,医生说小宝大概会一直保持三四岁的小孩心性,妈带了他这么久,差不多摸清他的脾气了,带着也不费劲儿,他留你身边不方便,妈保证以后亏看好他,不让别人欺负他。”这么几句话,秦美玉语气平淡地说完,眼圈却红了些,眼底泛着泪光。 凌遥摇头:“我不相信你。” “摇摇,”秦美玉低低叫了一声,眼泪无声无息地滚落下来:“妈知道妈对不起你,我们这么多年不见,妈知道你心里一定是怪妈的,可是小宝是妈看着长大的,妈……” “妈妈,”小宝突然跑进厨房,抱着秦美玉,仰起小脸看着秦美玉,天真地问:“妈妈,别走,小宝想妈妈。” “小宝,过来哥哥这里,”凌遥冲小宝招手。 小宝看了看秦美玉,又看着凌遥,然后松开秦美玉,跑到凌遥身边,抱着他的腿笑嘻嘻地叫:“哥哥。” 凌遥摸着他的头,蹲下来轻声问:“小宝喜欢哥哥不?” 小宝重重地点头:“喜欢。” 秦美玉拉着小宝的手:“小宝跟妈妈回家好不好,爸爸在家等你呢,小宝想不想爸爸?” “爸爸?”小宝歪着头,一脸茫然。 “小宝啊,跟妈妈回家好不好?妈妈给你买糖吃。”秦美玉拉着小宝的手,抬头对凌遥低声说:“要不然让小宝自己选,看他是想跟我回去还是想留在你这里。” 凌遥看着小宝,小宝听了秦美玉的话,也看着凌遥,然后抱住他的脖子说:“哥哥也去,妈妈哥哥也去。” 凌遥欣慰地拍了拍小宝的背。 “小宝,哥哥有自己的家。你想哥哥了,妈妈带你来看哥哥,好不好?”小宝脸上有些许迷茫,他不太懂秦美玉的意思。 秦美玉突然站起身,说:“小宝啊,那妈妈要回去了,咱们跟哥哥再见,好不好?”她说着转身就往外走去:“小宝,妈妈走了啊。” 小宝急忙松开凌遥的脖子,追着秦美玉哭喊:“妈妈,妈妈……” 秦美玉在大门口停下,等着小宝。 “小宝,”凌遥也跟了出去,他怒气冲冲地看着秦美玉。他心里遗憾,小宝毕竟跟秦美玉在一起的时间长,可是他真的很不放心小宝跟着秦美玉。 小宝跑过去,抱住秦美玉的腿哭:“妈妈,妈妈,呜呜……小宝想妈妈,呜呜。” 凌遥闭了闭眼,看着小宝,他现在心里很为难,他是想留下小宝的,可是小宝现在只有三四岁孩子的智商,小孩子对于母亲的依赖是无法取代的。 他一犹豫的瞬间,秦美玉已经拉着小宝出去了。小宝回头哭着喊他:“哥哥,哥哥,快来。” 凌遥追了出去,门口停了一辆出租车,秦美玉已经坐进去了,正在拉小宝上车。 凌遥过去把小宝塞进车里,他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看了眼秦美玉说:“我还不知道你现在的家在那哪里,正好去认个门,顺便看看你家里到底是谁欺负了小宝,看看是什么样的男人,让你抛弃了自己的儿子,去给别人的儿子当后妈。” 话一出后,凌遥就有些后悔了,后面那些话,说出来又有什么意思呢,戳没戳痛秦美玉他不知道,反正他心里一阵针扎的痛。 秦美玉脸色很不好看,“去看看也好,以后有空了去看看妈和小宝,你叔叔人很好的。” 凌遥没说话,只把小宝抱进怀里。 很快就到了县里。秦美玉住在西环路上的油漆厂家属院里,房子挺大,里面装修也挺好。 秦美玉扫了一圈,笑着对凌遥说:“真不巧,你叔叔大概有事出去了,他也很喜欢小宝的。” 凌遥哼了一声,转身拉着小宝的手问:“小宝告诉哥哥,你住哪个房子?” 小宝指了指左手边的房门。凌遥走过去推开门,打量着小宝的房子,大概十一二平米的房子,收拾的挺整洁,一张一米五的简易床,没有桌椅。也没有任何小孩玩的玩具之类的。墙边一个小衣柜,凌遥过去拉开,翻了翻里面的衣服,大小正是小宝可以穿的,只是衣服都很旧,还有几件毛衣羽绒服,不过都很单薄,也不保暖。 凌遥想起小宝刚去他家那天,身上穿的那身衣服,破旧,还不合身,也不保暖。而且整个人瘦巴巴的。 他冷笑了一声,这就是秦美玉说的她能照顾好小宝?她自己穿的那件枣红色皮衣,至少也上千了吧,可她过年也没给小宝买新衣服。 他抱着那几件衣服,厨房找到了秦美玉,把衣服甩给她,质问:“这些衣服是在旧货市场上买的吗?” 秦美玉把衣服接住,看着凌遥,她心里清楚凌遥在气什么。这些衣服都是她侄子的,小宝在她娘家住的时候,穿的基本都是侄子的旧衣,她给小宝买了几次新衣服,可是后来都穿在侄子身上了,她嫂子蛮横,她妈虽然可怜疼惜小宝,可到底是向着自己亲孙子的。 她就是为了小宝,也不能跟嫂子闹翻了,也只能装作不知道,时间长了,她渐渐不关注小宝的穿着了,反正她妈会给小宝吃饱穿暖的。 这些事,她不能说出来,不然凌遥还要发火。 凌遥看了眼秦美玉,然后拉着小宝的手往门口走:“我不能让小宝跟你过。” “遥遥,”秦美玉在身后喊。 凌遥拉开门,愣住了,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掏钥匙,听见声响,也抬起头看着凌遥,诧异地问:“你是?” 男人一低头,看见凌遥身后的小宝,脸上带了笑:“是小宝回来了啊。” 小宝仰头看了男人好一会儿,才迟疑地叫:“爸爸。” “乖,”男人侧身进了门,摸了摸小宝的头,对凌遥说:“进来坐会儿吧。” 秦美玉看着男人,笑着说:“你回来了,”她指了指凌遥,说:“这是遥遥,我儿子,我以前跟你说过的。” “遥遥啊,”男人的声音很爽朗洪亮:“来来来,进屋坐。叔还是第一次见你呢,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这孩子,这么些年一直没个音信,你妈一直担心你呢。” 凌遥动了动嘴唇,那个‘叔’字就是叫不出来,他瞥了眼秦美玉,小宝叫男人爸爸的时候迟疑了很久,显然他们并不是多么熟悉。他想起来了,秦美玉好像送小宝去他家时说过,小宝从小养在外婆家,外婆前年去世,那小宝在这个家里也至少也有一年了,可是小宝跟男人还不如他跟小辉熟悉呢。他看着两人淡淡地说:“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家里还有事。” 他牵着小宝往外走,小宝却拉着秦美玉的手不放。 “遥遥,进屋再坐一会儿吧,”秦美玉趁机说。 凌遥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着秦美玉和男人,说:“小宝毕竟是我亲弟弟,我觉得还是由我照顾他比较好。我爸如果知道他还有一个儿子,一定会含笑九泉的,他一定也不希望他的儿子养在别人家,抱歉。” 凌遥从秦美玉手里拉过小宝,弯腰抱起他,说:“如果你们想小宝了,可以去我家,或者我带小宝过来也行。” 说完,凌遥也不看秦美玉和男人惊讶的脸,大步往外走了。他知道他这个样子很没有礼貌,可是他忍不住,好听的话,他说不出来,他知道其实不关那个男人的事,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对他的敌意,再多留一会儿,他怕他忍不住说出更刻薄的话来。 第40章 盖房 凌遥带小宝回了家。 小宝也很乖巧,偶尔问问凌遥,为什么妈妈不来看他,每次凌遥都会摸着他的头安慰说:“那哥哥明天带你去看妈妈。” 然后第二天,小宝就忘记了这事儿,凌遥也不会主动提起。他其实心里很矛盾,毕竟是母子,可是他真的不想主动带小宝去见秦美玉。 就像他说的,如果秦美玉想小宝了,随时可以来看望,可是一个月了,也没见来。可见小宝在秦美玉心里并不是多么重要。 小辉大概学校课程忙,从上次打架之后就再没见过了。林峰和南鸣宇倒是每个周末过来放松一次,南鸣宇看着挺喜欢农家生活,晚上想留宿,可惜凌遥家里只有两间屋子,一间栽培芽苗菜了,没地方给他们住。 南鸣宇的妈妈在县城里有房子,南鸣宇晚上回南妈妈那里住,林峰不愿去,想跟凌遥和小宝挤挤,最后被南鸣宇拖着走了。 已是初春时节了,天气渐渐暖和了,路边的小草都冒了新芽,嫩绿嫩绿的。 第二天一早,南鸣宇和林峰就过来了蹭饭了。院子里的菜园子要重新播种了,大棚里也要施肥、栽种。正好有免费劳动力送上门来,凌遥可不想放过,不然他一个人要干三四天才能干完。 早饭是林峰下厨做的,简单的大米粥,放了核桃仁和枣,营养又美味。凉调了一盘红心萝卜,脆爽可口。 小宝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凌遥每天早上给他煮一个鸡蛋吃。今早煮了三个,林峰和南鸣宇也有份。 林峰把自己的鸡蛋推给南鸣宇,“我不吃了,这个给你吃,补补身体。” 南鸣宇黑着脸又推回去:“我不用补蛋。” 小宝听不懂,大口大口地吃的很欢快。凌遥愣了愣,一口粥噎在喉咙里,呛得满脸通红。 林峰直接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老板啊,你这话好有歧义!我就是看你这段时间工作太辛苦,你也没好好吃过饭,给你补补身体。不是给你补那啥的。老板你年轻力壮,不用补的,哈哈哈。” 南鸣宇一张俊脸白转黑,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踢了林峰一脚,然后把鸡蛋剥了皮放进林峰碗里,淡定地说:“我是不用补,给你补补。看你年纪也不大,怎么就需要补了啊?” 南鸣宇又小声嘀咕:“也不知道早上秒射的是谁!” 林峰一噎,他昨晚跟南鸣宇住一起,晚上做了场春梦,早上被南鸣宇不小心碰了不该碰的地方,瞬间就悲剧了,解释了老半天,还是被南鸣宇狠狠地嘲笑了一番。他转头偷偷看了眼凌遥,希望凌遥别误会他跟南鸣宇有什么才好。 吃了饭,凌遥去墙角拿了一把锄头,塞给林峰笑着说:“来得正好,帮忙翻地松松土,多干干活,强身健体。” 林峰很心塞,他身体很健康,真的。可又不能开口解释,否则大概只会越描越黑,只能闷头地使劲儿抡锄头。 南鸣宇看着凌遥和林峰干了一会儿,也默默地去墙角拿了一把锄头一起干了。 翻完了地,凌遥给院子里重新种了些绿菜,够他日常吃的。又栽了一排葡萄树,龙眼葡萄和巨峰葡萄各三株。网上查了查,说初春不是移植葡萄树最好的季节,十一月份才是,只是去年秋天,凌遥给忘记了。这初春种下的,大概要到后年才能吃到葡萄了。 小宝很开心,一边在院子里玩耍,一边喊着:“葡萄,吃葡萄喽,哦哦哦~” “凌遥啊,再种一颗柿子树吧,我想吃柿子,市面上买柿子的挺少。”林峰坐在一旁休息说。 “也种一颗桑葚树吧。”南鸣宇说。小时候他跟母亲住在农村,隔壁家门口有一颗桑葚树,他老是眼馋。长大了,外面买的桑葚怎么也吃不出来小时候的味道了。 “行,还想吃什么水果自己种,反正我家院子大,随便种。”凌遥笑着说。 第二个周末的时候,林峰和南鸣宇一大早就来了,一人拿着两株小树苗。南鸣宇是一株白桑葚树苗,一株黑桑葚树苗,林峰是一株鸡心黄柿子树苗一株火晶柿子树苗,都是已经嫁接好了的,两人自己在院子里挖坑、栽种。 小宝趴在鸡窝边,看里面的小鸡小鸭,突然兴奋地大声喊:“哥哥哥哥,快来看,鸡蛋,有鸡蛋了。” 凌遥戴着口罩,正在大棚里施肥,攒了半个月的鸡粪猪粪,正好可以上一小块儿地。他大棚里也没有买过肥料,去年自己用玉米秆沤的农家肥用完了,他就用鸡粪猪粪,没有多少,不过少施一点,一年下来,两亩地的蔬菜也能都施上肥。等到今天秋收,他多攒点儿玉米秆。 听见小宝在院子喊他,凌遥正好忙完了,提着桶回去看,林峰已经进鸡窝把鸡蛋拿出来了,笑眯眯地递给凌遥:“给你摸摸,还是热乎的,这才是正宗的土鸡蛋。” 凌遥捏了捏小宝圆润的脸蛋,笑着说:“小宝把鸡蛋放厨房去,哥哥晚上给你做韭菜合子。”小宝捧着鸡蛋一蹦一跳地跑了。 凌遥心情很不错,鸡开始下蛋了,鸭子也快下了吧,兔子也长成年了,猪再有个半年也可以宰了。凌遥觉得他现在完全是自给自足,生活无限美好。 现在大棚里除了自己吃的各类蔬菜都种了些,往出卖的就只有韭菜小白菜和香菜了,很轻松的,他就想着把芽苗菜扩大栽培,芽苗菜比种蔬菜利润大多了,也挺省事儿的。 就是家里地方不够了,凌遥想盖房子,小宝也该有自己单独的房间,要让他慢慢地学会对立,不要什么事都靠别人。 凌遥有些拿不定注意要怎么盖,就问林峰的意见:“林峰,我想盖新房字,你说盖什么样的好?” “盖别墅好。”南鸣宇淡淡地说:“农村的传统房子,太浪费地方了,还难看的要死。” 凌遥无语地看着南鸣宇,农村的房子难看死了,也不知道是谁每个周末往他家跑。 “没钱。”凌遥果断拒绝了。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开口就是别墅。不过他想把院子里的菜园子保留着,还要留地方栽培芽苗菜,肯定要盖两层,地方才够用。 最后,凌遥和林峰,还有南鸣宇三个人一起商量设计了很久,才把图纸设计好了,盖两层,一层用作栽培芽苗菜,二层住人,他家庄子宽,二楼的房子都是套间,卫生间厨房也都很宽敞。楼顶不用棚顶,支顶大帐篷,底下放上桌椅,可以打麻将、晒太阳和看风景。 盖新房子,就要把旧房子全拆了。 砖头水泥楼板凌遥早早就预订好了。等到五月份的时候,天气暖和了,他把自己的帐篷搭在后院,打算盖房时他就跟小宝住帐篷,然后就开始找人拆房子盖房子了。 隔壁大山叔一家很热心,肯定要来帮忙,凌遥又让大山叔帮忙联系了建筑队。 凌遥想了想,没有叫凌建国来一起帮忙。自从年前凌大妈来他家闹过一次,他跟大伯家也就没有来往了。他依稀记得农村有很多风俗,大年三十要去给祖宗上坟的,大伯家没有来叫他,他也没凑过去。 凌建国也跟基建队干活,凌遥怕他仗着是他大伯,不好好干,还挤兑其他人,而且他听说大伯家也快要给凌坤盖新房子了,就没叫他。 动工的第三天,正在打地基,凌建国自己找来了,逮着凌遥就大声问:“遥遥你这孩子,家里盖房子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跟大伯说说呐。” 凌遥笑着说:“我听说大伯也快给坤坤盖房了,就没麻烦大伯。” 又寒暄了一阵了,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凌建国也没坚持要帮忙,说他可能再过十几天就开始盖了,就回去了。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凌建国跟凌大妈拉了一辆架子车过来找凌遥,“遥遥啊,大伯家里要盖个猪圈,差一车砖头,大伯用点你的,也用不了多少。” 凌遥心里有点反感,车子都拉过来了,哪里是要跟他商量,分明是非得要拉回去一车砖不可。 而且他盖房子用呢,大伯说借点砖盖猪圈! “成,那你们自己装吧,我这会儿还忙着。”凌遥很无奈地答应了,心想反正就一车,也没多少。人家都拉着车来了,他实在不愿多费口舌说不借。 事实证明,凌遥低估了他大伯家的厚脸皮程度,拉了一次车后,他大伯又来拉了一次,凌遥心里反感的厉害,不是他舍不得那一点儿砖头,他觉得他大伯纯粹是故意给他添堵的。 拉第二车的时候,凌遥跟去大伯家了,凌大妈拦着凌遥不想让他进门,凌遥不动声色地挤开她进了大伯家后院,这一看,他气的都想骂人了。 他还以为猪圈都快盖好了呢,结果后院墙角处,就砌了五层砖。 这哪里是盖猪圈少了一车砖!分明就是盖猪圈的砖,都想用他的。 凌遥转头看着凌建国,凌建国脸上一闪而过一抹尴尬之色,嘿嘿地笑了笑。 “大伯,你这是才开始盖猪圈啊?”凌遥冷笑着问。 凌建国没说话,凌大妈倒是很理直气壮的:“就是用你点儿砖,咋了?你这孩子就这么跟你大伯说话啊?盖个猪圈能用你几块砖?” 凌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跟这家人实在没有必要生气,他看着凌大妈,嘴角一勾,说:“大伯不是要给坤坤盖房子吗,到时候还得买砖,猪圈到时候一起盖吧,现在砖涨价了,大伯不知道吗?听说还要涨呢,大伯要不要先把砖定下?” 第41章 盖房 对于凌建国一家,凌遥已经彻底无语了,大伯大妈一直在刷新他的底线。他本以为大伯家盖猪圈的事被他砖破,大伯家会消停些,谁知道第二天,凌建国又来了。 凌遥远远地看见他,一阵头痛,转身进了后院,拉着小宝去大棚里忙活了,谁知道凌建国锲而不舍地追进了大棚。 “遥遥啊,”凌建国喊他。 凌遥无奈地站起身,“大伯啊,有什么事儿吗?” 凌建国朝着凌遥走去,一脸的笑意,大嗓门洪亮地说:“大伯这几天没事儿,也过来给你帮帮忙,你看你这里有什么需要大伯做的,尽管说,都是亲戚,别客气。” 凌遥想也不想,赶紧委婉地拒绝:“不用了大伯,我这里人都找够了,就不麻烦大伯了。而且现在打地基,又脏又累,怎么能让大伯干这个啊。大伯不是也快要盖房了嘛,也该准备了。大伯的心意我领了,我这儿真的不用麻烦大伯来帮忙。” “你这孩子,有啥麻烦不麻烦的,大伯在外面给人家干活也是干,给你干也是干,你这儿还近一些,回家吃饭方便。” 凌遥暗暗叹气,再次拒绝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凌建国又说:“再说了,你还能给大伯的工钱比别人少了不成?!” 凌遥真的好像撞墙。他绝对是脑子进水了,刚才竟然以为大伯说的给他帮忙,是不收工钱的。就算是不收工钱,他也绝对不会认为大伯是纯好心来给他帮忙的。 农村人盖房子几乎是一辈子的大事儿,对他来说也一样。他绝对不会留着大伯来帮忙,大伯脾气冲,爱占小便宜,几乎把村里的人得罪了个遍,谁知道到时候他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给了工钱,凌遥也不能保证大伯就会好好干,不出幺蛾子,他也不能时时刻刻盯着大伯。 凌遥笑笑,说:“大伯,我现在真的不需要人了。”他现在连理由都懒得编了,就是笑着摇头拒绝。 “哥哥,”一边小宝拉了拉凌遥的衣袖:“想喝水。” 凌遥拉着小宝,给凌建国介绍:“大伯,这是小宝,我弟弟。” “恩,”凌建国低头看了小宝一眼,还想对凌遥说话,凌遥拉着小宝往出走:“大伯,咱们出去吧,外头也挺忙,我要去看看。” 凌建国无奈,被拒绝了几次,他脸皮再厚,也还是要点脸面的,也不好再开口了,跟在凌遥身后,恶狠狠地盯着凌遥的后背。 凌遥乐得凌建国不开口说话,走到大棚门口时,凌建国突然说:“遥遥啊,让大伯拔你点儿菜,村子超市里的菜挺贵的,你大妈都舍不得买。” 凌遥转身,看着凌建国笑着说:“成,大伯喜欢吃什么菜自己拔。”他看着凌建国蹲下拔青菜,自己又进去掐了些韭菜,摘了几个西红柿茄子。 凌建国很实在,拔了一大把青菜,怀里都抱不住了。凌遥暗自叹息,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亲戚,他在帐篷里找了个塑料袋给凌建国把才装了起来。 “遥遥啊,你弄这大棚挣钱不?”凌建国拎着袋子问。 “还成,比种麦子玉米挣钱。”凌遥笑着说:“要不大伯你也盖一个吧,现在种粮食都不挣钱,我听说鹏鹏学习不错,今今年肯定能考上大学,到时候又是一大笔花费,盖一个大棚,鹏鹏的学费就足够了。” “是不?”凌建国显然有些不太相信,问:“真这么挣钱啊?这盖一个大棚得多少钱呐?” 凌遥给凌建国把两种大棚的优缺点说了一遍,便宜点的,两三千,不过一年要维修一次,他盖的这个,可以用十年左右,两万左右。 凌建国考虑了一会儿,说:“成,要是真的挣钱,大伯回去跟你大妈商量商量,等坤坤结了婚,也盖上一个。” 凌遥笑着,没再接话,凌建国提着一大袋子蔬菜回去了。 这几天盖房子,凌遥跟小宝睡在院子的帐篷里,隔壁春婶儿非要让他和小宝住她家,说院子里晚上湿气重,她家也有空屋子,方便。 凌遥想了想,就同意了。他倒是无所谓,小宝还小,跟他睡帐篷,头一两天还觉得新鲜,后来就不乐意了。 中午饭也是在春婶儿家里吃。凌遥拉着小宝又回大棚摘了些菜,然后去春婶儿家了,给小宝倒了水喝。 人多,房子盖的挺快,总共也就四十多天,两层框架都盖起来了,然后是刷墙贴瓷片装修了。一层的房子,用来栽培芽苗菜的,凌遥也就让把墙壁地面抹了一遍水泥。 二楼的房子自己住,凌遥犹豫了很久,让把卧室都铺了木地板。主要是他以前在安溪市时,大夏天的热,空调开太低又会不舒服,他就喜欢睡地板上,木地板隔潮气,睡着舒服。 二楼靠院子总共有四间房子,都是套间带有阳台,左右两间还带有洗手间。一间是南鸣宇特意让给他留的,装修家具都是他自己搞,不用凌遥操心。 靠大门那边的房子,也有阳台。他家的庄子是东西朝向,两边的房子都能晒上太阳。 就是房子有些太多了,本来他不想把二楼都盖满的,房子太多浪费,结果南鸣宇和林峰都说那样盖不好看。 给南鸣宇留的房子装修时,南鸣宇和林峰一起,每天下午都过来看,凌遥很无语,他觉得自己装修的也不算太差,可跟南鸣宇比起来,差了好几条街。 屋顶挂的那个枯枝样子的吊灯,就很有情调。深褐色弯弯曲曲的枯枝,分枝上挂满了珍珠白的小灯泡。更让他无语的是,南鸣宇一个人睡,却要了一张超大号的床。 等把家里都装修好了,凌遥才惊觉已经快七月了,高考早都结束了,也不知道小辉考的好不好。凌遥心里记挂着,可又见不找人,他也不愿去王选家问,心里把小辉骂了个遍,高考前不来也就算了,知道他学习忙,这都考完了,也不知道来给他说一声。 虽然进入夏季了,太阳很烈,但是房子的墙壁不是那么容易就干透的,凌遥就跟小宝在院子里支了张床,又撑了蚊帐,睡着也凉快。 房子都收拾好了,他又定购了一批栽培芽苗菜用的栽培架和育苗盘,他也没多弄,就占了两间房子,大概四十平米。 把这一批都栽培好了,凌遥才有些后悔盖了两层房,他一个人,其实弄个一百平米左右的芽苗菜就可以了,太多的话他就忙不过来了,他家这一层的建筑面积快三百了,一层完全够他住和培育芽苗菜。 凌遥感叹,被南鸣宇和林峰设计的图纸给忽悠了,林峰还在网上找了一堆图片,装修的十分精美的阳台和飘窗,大气简约的客厅,漂亮的都可以睡觉的卫生间…… 他当初觉得挺好,却完全忽略了他其实根本不需要盖这么多。又花了一笔冤枉钱,也不知道要买多少菜才能挣回来呢。 凌遥惊诧不已,果然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考虑问题不全面了吗?! 不过房子多了,宽敞,住着舒心,每间房子装修成不同的风格,想住哪一间住哪一间。凌遥这么安慰自己。 第42章 回来 前阵子忙着盖房子,凌遥又忘了把他另一片地从大伯手里要回来,等他想起来时,大伯种的玉米都冒芽了。 凌遥无奈,怕自己又忘了,他甚至给床头墙壁上贴了张纸条,写明了等秋收之后,要记得从大伯手里把地要回来。 那片地一亩左右,一半种粮食,就足够他自己吃了。外面买的面粉,大多都添加了增白剂,他既然有地,自然想吃自家种的。 凌遥蹲在大棚里拔草,一边计划着今后的打算,又想起来,前段时间高考成绩出来了,他听春婶儿说,小辉考了六百四十多呢。 现在农村里有一种风气,谁家小孩高考考得好了,那家人会摆酒席,请亲朋好友邻里乡亲大吃一顿庆祝显摆一番。 今年村里过二本线的有五个,过一本线的就小辉一个,尽管录取通知书还没到,但是其他五家都喜气洋洋地摆了酒席,就小辉家却没动静。 小辉也一直没再来找他,凌遥心里还是有些生气的,又担心这小子是不是又在外边打架生事了。给小辉qq留言,也一直没有回复。不过不管怎样,考上了就是好事,他也替小辉高兴。 “哥哥,瓜瓜,要吃瓜瓜。”小宝拉凌遥的胳膊,指着一边的大西瓜喊。 “是西瓜,不是瓜瓜。”凌遥轻笑了声,纠正小宝。 “哦哦,吃西瓜吃西瓜。”小宝欢快地拍手跳着。 凌遥站起身过去敲了敲西瓜,听声音应该熟了,他又敲几个,最后摘了一个小的,跟小宝去厨房切开,瓜瓤鲜红多汁,两人一人抱了四分之一块,趴在餐桌上,拿勺子挖着吃的很开心。 小宝吃的一脸西瓜汁。吃完了,凌遥给他洗了脸,换了身衣服,问他:“小宝想不想新怡妹妹啊?咱们给新怡家送个西瓜去。” “想。”小宝应了一声,转身嗖地一下就跑了出去。 凌遥急忙喊住他,“小宝等等,还没摘西瓜呢。”小宝又折了回来,凌遥带他去大棚了摘了些西红柿黄瓜豆角,装袋子给小宝提着,又挑了一个大西瓜,再装了一些豌豆苗,这才出门了。 “新怡妹妹,”才走到大门口,小宝就探着脑袋,朝门里喊春婶的小孙女。 “遥遥来了啊,吃了没?婶儿擀的菠菜面,给你来一碗。”春婶听见声音,围着围裙,端着饭碗走出厨房。 凌遥笑着:“春婶你今天吃这么早啊,这还不到十二点呢。我跟小宝早上吃的晚,这会儿还不饿,春婶你不用管我们。” “吃一点吧,婶儿中午做的多,够吃。”春婶说着转身回厨房,要给凌遥捞一碗面。 凌遥赶紧挡住,推辞了一番,把西瓜放在地上说:“……大棚里种了点西瓜,给春婶尝尝。” 小宝拉春婶的衣角,仰着头认真地问:“婶婶婶婶,新怡妹妹,”说着把手里装菜的袋子举起来,痴痴地笑着:“给妹妹吃。” 春婶摸了摸小宝的脑袋,眼底闪过一抹疼惜之色,这么可爱的孩子,可惜了啊。她温和地笑着说:“小宝真乖,新怡妹妹睡觉了,等会儿才能跟你玩。” 说完又看着凌遥说:“你这孩子,你大棚里种的菜都是卖钱的,以后别给婶儿拿了,婶儿院子里也种着菜,够吃。” 凌遥把小宝手里的袋子也放好,才笑着说:“都是自己种的,不值钱,春婶你别跟我客气。” 凌遥又跟春婶闲扯了一会儿,春婶颇为认真地问道:“遥遥啊,你那大棚挣钱不啊?婶儿这年纪大了,出去打工人家估计也不要,可是种地又挣不了啥钱,你那大棚要是挣钱了,婶儿也盖一个。” 凌遥笑着:“我觉着还成。”随后又仔细问了问春婶家种粮食一年收入多少,又说了自己种大棚菜的收入。 春婶一脸惊喜:“那很好啊。”接着又长长地叹息一声:“哎,我家老三,婶儿跟你说过吧,大学毕业,如今在安溪市什么大公司上班,前阵子谈了个对象,那女娃家里说要在安溪市有房子,才能把女儿嫁过来。” 凌遥笑着:“婶儿,现在社会就是这样,比较追求物质生活。” 春婶点头:“安溪市房子那么贵,我跟你叔就是砸锅卖铁也买不起啊,我跟你叔商量着,我们给付个首付,剩下的他们自己每个月还一点儿。” 凌遥点点头,现在房价涨得飞快,据调查说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买不起的。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大学生,买房肯定困难,十几二十万的首付,对于春婶家,也是一把笔数目。 他自己当年能买房子,完全是走了狗屎运,买股票的时候脑子发晕,买错了。短短几天,就赔了大半,他偏不信就能这么一直跌,就一直放着,谁知道一年后竟翻了数倍。 小宝独自在一旁玩了会儿,就哈欠打的眼泪汪汪的,凌遥看他困得走路都遥遥晃晃的,就起身要走了,“春婶要是考虑好了,盖大棚的电话我还留着,到时候给你联系一下。” “成,婶儿知道了,晚上跟你叔再合计合计。”春婶端着碗目送凌遥离开了,心里却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都快愁死了,家里根本没多少存款,老三就看上那闺女了,说是要借钱买房。做父母的哪里舍得孩子为难,他跟当家的商量着从亲戚那里借钱先给给老三付首付。到时候那钱还得她跟当家的还,可是靠种地的收入,啥时候能还完啊。 凌遥回了家,让小宝上床睡觉了。他去大棚割了点韭菜,然后上二层厨房,打算摊煎饼,在烙几个韭菜合,好久没吃煎饼了,有些嘴馋。 晚上,凌遥教小宝认了几个字,又陪着看了一会儿动画片,然后一起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浑身清爽,上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凌遥搂着小宝,咂咂嘴,一脸的幸福睡颜。他梦到自己大规模培育芽苗菜,挣了大钱,正坐在钱堆堆里,数钱数到手抽筋。 “遥哥,遥哥,醒醒。”耳边好像有人在喊他,凌遥极其不情愿地睁开眼,眨了几下,他大把大把的钞票不见了,眼前凑着一张大黑脸,他一时有些愣神。 “遥哥,”小辉轻轻地推了推凌遥,低声说:“是我,小辉。” 凌遥揉揉眼睛,半坐起身,眯了眯眼,盯着小辉看了半晌,才说:“小辉啊,你怎么来了?” 小辉黑亮的眼睛一闪,盯着凌遥,突然揭开蚊帐,弯身抱住了凌遥,下巴搭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遥哥,我想你了,你为什么都不去看我? 凌遥一脸诧异:“去哪儿看你?我又不知道你在哪儿。” “我……”小辉一愣,高考前那段时间,他学习很紧,奶奶又不想让他继续上了,他妈也是那个意思,不想惹他奶生气。他不想放弃,甚至跟家里说了,他上大学的钱,他自己打工挣,奶奶还是不同意,后来是他爸发话了,他奶奶才勉强同意。 高考前几天,学校停课了,他本来是要回村的,结果赵斌的弟弟找勇找了几个人堵他,又打了一架,他鼻青脸肿的,不想让凌遥担心,就没回来。高考完,他又在县里的ktv打工。可是他哥去看他,他让他哥给凌遥捎了一包东西,里边加了一封信,说了他打工的地址。 看样子,凌遥是没有看到那封信。不过小辉也不打算说出来了。他紧紧地包着凌遥,贪婪地吸取着凌遥身上让他迷恋不已的气息。 凌遥被他勒的快要窒息了,这才彻底清醒了,他扣着小辉的肩膀说:“快松手,快被你勒死了。” 小辉松了手,又低头在凌遥唇上飞快地一吻,问:“遥哥,有吃的没有?我没吃晚饭呢。” “有,”凌遥抬眼看了眼小辉,诧异地问:“你从哪儿来的?没回家?” 小辉起身,点头:“晚上打完工就回来了,还没来得及回家。” 凌遥下了床,上二楼。走了几步,又回头,眯了眯眼问:“你翻后墙进来的?” 小辉憨憨地笑了笑,抓住凌遥的手握住:“我敲门了,好久都没动静,我不得以才翻了墙。” 凌遥抽回手,打着哈欠继续上楼,边小声嘀咕:“后墙挺高的,你也能翻进来,看来要买条狗看家。” 跟在身后的小辉脚步一顿。眼神幽暗地盯着凌遥的后脑勺,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专门为了防他再度翻墙进来才买狗? 小辉眼神有些受伤,又渐渐变得坚定,追了上去。 凌遥进了厨房,打开冰箱取了两片韭菜合,给小辉用电饼铛稍微热了热。小辉大概饿狠了,吃的狼吞虎咽。 “够吃不?不够了还有。”凌遥给他倒了一杯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小辉嘿嘿笑着,一眨不眨地看着凌遥,“遥哥,再来两块,我中午就没吃饱。” 凌遥又给他热了两块煎饼。小辉吃完,又喝了两杯水,才算饱了,他扭头看了看明亮亮的厨房,感叹:“遥哥,这厨房真漂好看。” 凌遥笑着:“有啥好看的,就是大了些,墙壁白了些,用的时间久了也就那样。” 小辉上前一步,站在凌遥面前,深深地看着他。 凌遥没有动,也没有避开小辉的眼神,眼睛微微睁大了些。他发现,这才几个月不见,小辉竟然跟他差不多一样高了,长得好快,他记得上一次见小辉,还比自己低半头。 小辉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嘴角弯了弯,低头吻了上去。 第43章 看着小辉的大黑脸慢慢靠近,凌遥先是一愣,然后他微微叹息一声,侧头避开了小辉的吻。先不说他比小辉大了八岁,就是这一个村的,他都不能接受小辉。 目前为止,他是打算一直留在村里了,农村人毕竟思想保守一些,比城里人难接受同性恋这种事。 他倒是不怕村里人说什么闲话。可是小辉不同,他还在上学,家里情况又比较复杂。村里人现在都知道是同性恋了,小辉再还是频繁出入他的家,事情总是瞒不住的,到时候小辉会任何选择? 凌遥低头,转身打开冰箱,取出里边的半块西瓜,塞给小辉:“这会儿有些凉,放一会儿再吃,吃完了就回家去吧,我这儿现在没地方给你住。你也正好跟家里商量下报考的学校专业什么的。” “遥哥!”凌遥说完转身就走,小辉从身后紧紧地抱着他:“我不回去!都好几个月没见了,为什么一见面你就赶我走?我们都没好好说会话。我不管,你上次答应了我的,别想赖账!”他的语气霸道中有一丝丝委屈,把凌遥抱的紧紧的。 凌遥认真想了一下,确认他没有一时脑子发热答应过小辉什么,他说:“我没答应过你什么。至于上次说的床伴关系,你不是没同意么,那个提议作废。你,以后跟我保持些距离。” 小辉圈在他腰间的胳膊勒的很紧,身体也有些微微的发颤。凌遥低头,试图掰开小辉扣在他腰部的手,小辉的手劲很大,他试了试,一根手指都没有掰开。 “凌遥!你这个骗子!”小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凌遥有些发傻,难道他真的答应了小辉什么?他忽然想起过年那几天,他跟小辉睡一个被窝,每天都在小辉怀里醒来。他现在已经忘了当初到底为何默许了小辉跟他一个被窝,只是那种亲昵,真的就跟情侣一样。他跟薛昊还在一起时,睡觉也是偶尔才那样贴近。 凌遥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那种情况,小辉肯定以为他认可了两人的关系。 厨房里很安静,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这种安静却让凌遥觉得很烦躁,他张口想说话,忽然,‘吧嗒’一声,一滴滚烫的一体落在他后颈,他一时僵住了。 “我不管!你当时虽然嘴上没有答应我,但是你的行动是默认了的,不能反悔了!答应了就不可以反悔!凌遥,做人要诚实,你明明也是喜欢我的。” 小辉心脏剧烈跳动着,凌遥后背紧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扑通扑通的心跳,还有他加重了的呼气,大概是气的。 凌遥不知道说什么,喜欢小辉吗? 他是喜欢小辉的,不然也不会多管闲事地把小辉领回他家了。 而且小辉又勤快又懂事,只要小辉在家,家务基本不用他动手,做饭,喂猪喂鸡鸭,扫地,洗衣服,基本都是小辉包了。长相也挺英俊,就是太黑了点,不过黑的很有味道。 不过,也仅仅是喜欢而已,离爱还差得远吧。 “小辉,你先松开,我们好好谈谈。”凌遥拍了拍小辉的手臂。 小辉松开了凌遥,转到他面前,双手搭在凌遥肩膀上,看着他。 凌遥也抬眼看着小辉,小辉眼圈泛红,眼角闪着水光。那双漆黑的眼底,闪烁着浓浓的深情。凌遥有一瞬间的动摇,要不然先接受了吧。 “凌遥,我们相互撸过,亲过,抱过,在一个被窝睡过,我清清白白一个小子,被你掰弯了,你要对我负责!” 话音一落,小辉不给凌遥拒绝的机会,就堵住了他的嘴。凌遥穿了件背心,小辉很方便地就把手伸进衣服底下,摸着他的腰。 凌遥也觉得自己有些犯贱,明明嫌麻烦不想跟小辉发展成恋人关系,可是他却很迷恋这种唇舌纠缠的感觉,还有彼此肌肤相贴的那种颤栗,小辉摸着他的腰,过电一般的感觉,苏苏麻麻的,都让他一阵心猿意马,不想推开小辉。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凌遥这么想着,双手攀上了小辉的脖子,搂着他热情地回应他的吻。 小辉感觉到凌遥的回应,兴奋的心脏都快涨开了,他把凌遥抵在墙上,更加激烈地吻着。他年轻气盛,很快身体就起了反应,凌遥也是。 最后两人都射了一次,手上满是对方的体液。小辉抵着凌遥的额头,喘息着,都快笑成傻子了。 “凌遥,”小辉嘿嘿笑着,轻声说。 “嗯,”凌遥靠着墙,闭着眼睛应了一声,声音里带了些鼻音,很慵懒的感觉,听着又性感。 “凌遥,凌遥……”小辉一遍一遍地低声叫着凌遥的名字,语气中透着亲昵与兴奋。 凌遥无奈地睁开眼,翻了个白眼:“别叫了,烦死了。没大没小的,也不叫哥了?” 小辉嘿嘿傻笑着摇头,又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亲:“不叫哥了,要不然你总当我是小弟。” 凌遥缓过劲来了,把手在小辉身上蹭了蹭,心里暗叹,果然年轻耐力好,他手现在酸呢。 小辉轻笑,抓住他的手腕:“我没衣服换,等会儿穿你的。” “不给,你就光着吧。”凌遥推开他:“好了,我去洗澡了,你先洗衣服去。” 凌遥没有单独盖洗澡间,他的卧室带洗手间,本来他不想在二楼装马桶,因为村里没有下水道,排水不方便,可是院子里的厕所又太远,夏天还好说,冬天大半夜的尿急,就不太方便了,他又不愿用痰盂。索性就在院子里打了口渗井,洗澡洗衣服的水都排进渗井了,厕所冲下的水,买了管子,通到后院墙外的粪池了,留着给菜地里用。 洗手间也够大,洗衣机也在里面放着。小辉在外间洗衣服,凌遥在里间冲澡,睡前洗过一次,这会儿就是冲冲汗味和刚才射出来的东西。 凌遥这会儿心情很不错,本来其实不愿意小辉的,可是刚才接受了,却觉得也没什么,一点也不排斥。就这样吧,反正他也打算找人的,不是小辉,也会是别人。 至于能不能长久,凌遥不想想,顺其自然吧,能走多远走多远。又有几人能长长久久呢?人总是会变的。 凌遥正给身上涂肥皂,‘哗啦’一声,推拉门开了,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小辉脱的一件不剩,黑不溜秋地走了进来。 凌遥看着小辉,双腿笔直修长,肌肉结实,腹部也是漂亮的巧克力块肌肉,身型很完美。 就是太黑了,身体也比自己壮,还比自己高点,凌遥皱着眉头,有些纠结,他到底要不要现在把小辉办了,以摆脱自己处男的身份。 哎!凌遥叹了口气,还是再等等吧,他一没经验,二没准备,听说第一次很容易把人弄伤的。 小辉光着脚走进来,冲凌遥傻傻地笑了笑,视线一直黏在凌遥身上,两眼都快冒绿光了。 他呼吸有些粗重,过来就把凌遥按在墙上吻。凌遥也很主动,小辉吻着他的脖子,声音嘶哑的厉害:“我忍不住了,想做,你想不想?” 凌遥喘着气,闭着眼睛靠着墙上,点了点头:“那做吧,我也不想忍了。” ** 凌遥的生物钟一直很准,第二天天还不亮,他就睁开了眼,浑身跟散架一样,眼神涣散地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好一会儿,他才清醒了。 背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腰间压着一条手臂,凌遥翻了个身,结果浑身酸痛,难受的他龇牙咧嘴。 小辉立马惊醒了,睁开眼,眉眼带着笑意看着他,见他一脸难受,蹭地坐起身,紧张地问:“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还难受?遥哥我错了,我、我昨晚太兴奋了,没忍住……” 凌遥哼了一声,闭上眼,不想看小辉那张脸。这小子看着挺有经验的。小辉把他身上的弱点都摸透了,竟然最后他成了被做的那个,不过还好他一再坚持,没有射在里面。 “遥哥,”小辉见他不说话,有些手足无措:“遥哥,我错了,下次我一定轻点儿。” “闭嘴。”凌遥喝斥,然后揉着快断了的腰坐起来穿衣服:“我要去送菜,你先回家去。” “我跟你一起去,”小辉也坐起来,从背后搂着凌遥,在他肩膀上亲了亲:“别生气了,我保证,下次都听你的。” 凌遥气呼呼地推开小辉下床了。洗漱完,下了楼,小宝还睡得很沉,凌遥也没叫醒他,跟小辉把菜搬上面包车。 小辉非要跟着去。凌遥也没随他了。 小辉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带着傻乎乎的笑。凌遥都不想看他了。 出了村,凌遥见他是那副傻样,觉得好笑,又觉得他太单纯了。 “哦,对了,这几天不是正报志愿么,你跟家里商量好报什么学校了没?”凌遥问。 “啊?”小辉看着凌遥,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还没有。”他妈想让他报军校,或者师范,不但不用缴学费还有补助。可是这两个都不是他想的。 军校管理肯定很严格,出入很不方便,师范毕业后,要去山区支教三年,这样他跟凌遥在一起的时间久跟少了。 第44章 送了菜回来,小辉也没急着回家,把凌遥按在床上,让他休息去了。 凌遥也不想动,身上有些难受,又开了两个小时的车,骨头都快散了,抱着小宝又睡了一会儿。 小辉在二楼厨房做了早饭,又喂了鸡鸭猪还有兔子,才去叫凌遥吃饭。 小宝也还记得小辉,看见他很高兴,一骨碌爬下床,跟在他屁股后面叫小辉陪他玩。 “小宝,过来先洗脸。”凌遥看小宝下了床,光脚就往院子里跑,把他喊回来,穿鞋洗脸刷牙。 吃了早饭,凌遥让小宝自己去玩,他跟小辉去楼上上网了。小辉说他学校还没选好,再看看。 凌遥挺替小辉高兴的。考了六百四十多,真的挺高的,今年考题比较偏,一本线四百九十多分。 凌遥打开电脑,小辉在他身边坐着,凌遥转头问:“xx大学怎么样?”这大学在国内排名也挺高,跟往年录取分数线比起来,小辉的成绩完全可以报考。 小辉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凌遥,不满地说:“不好。”昨天才在一起,凌遥现在就让他报外省的学校,总感觉凌遥就没把他放在心里,这么想着,小辉觉得心里堵的厉害。 凌遥皱了皱眉:“那xxx大学怎么样?这个学校挺好,就是你的分数有点悬。” 小辉拧着眉,只觉得心里更难受了,挑的学校一个比一个远。他胳膊一伸,揽着凌遥的腰,凑过去堵上他的双唇,狠狠地吻了一番,直到两人呼吸都有些紊乱,他才松开。 “算了算了,你自己选吧,反正我现在给你选了,你回家还要跟你爸妈商量。”凌遥起身往床边走去,腰酸死了,坐着难受,还是躺着舒服些。 才走到了两步,小辉从身后抱着他,往前一扑,两人都倒在了床上,凌遥闷哼了一声,用胳膊肘碰了碰压在他身上的小辉,低吼:“起来,你重死了。” “不起。”小辉低头在他后颈轻轻地咬着,有些委屈地抱怨:“挑的什么破学校,远死了,一年也就寒暑假能回来。你是不是又后悔了,想把我打发的远远的?” 凌遥愣了愣,轻笑了声,“也不算远,现在交通方便得很,高铁挺快的,五一、国庆都可以回来的。”他还真没考虑过,就是觉得那两个学校挺好。但是听小辉那么一说,确实太远了,他心里也有些舍不得,一年见两次,他对自己还真没什么信心。 小辉听凌遥说得轻松,好像根本就不介意一样,心里有些烦躁,伸手去扯他的裤子。 凌遥一惊,拽着裤腰,怒喊:“身上还难受着,过两天再做。”家里安全套润滑液什么都没有准备。他现在身上难受,再说让他抱比他壮实的小辉,他还得再做一番心理准备。 昨晚实在是太失误了,想起来凌遥就想去撞墙。 小辉松开凌遥的裤子,一只手给他揉着腰,闷声问:“这下感觉怎么样?” “恩,还行。”凌遥翻了个身,捧着小辉的脸,亲了亲,笑着说:“好了,别生闷气了,自己挑学校去,我有点困,再睡一会儿。” 小辉终于露了个笑脸,又搂着凌遥亲热了一番,才去上网了。他已经打定主意,就报安溪市的大学,安溪市好点的大学有四个,他现在就是挑个喜欢的专业就成,下午回家在跟爸妈商量一下,至于学费,就是爸妈给他,他也没打算要,学校可以申请贫困补助,他也可以打工赚生活费。 “咯咯咯咯咯咯。” 小辉正在看专业,门外传来一串虚弱的鸡叫声,他扭头一看,小宝嘻嘻哈哈地跑进来了,怀里抱着一只小鸡仔,嚷嚷着:“哥哥哥哥,*出来了,*出来了。” 小辉噗哧笑了声,扭头看了眼小宝,“小点声,你哥哥在睡觉。” “哦,”小宝应着,把手里的小鸡给小辉:“哥哥你看。” “呀!小宝把小鸡给哥哥。”小辉惊呼。凌遥给鸡窝里放了十只受过精的鸡蛋,都孵出小鸡了,不过最后只活了两个,早上凌遥还跟他抱怨,说成活率太低了,家里的鸡又不多,他想吃只鸡还得考虑一番。也不知小宝怎么就捉了一只小鸡玩,这要是玩死了,凌遥又要心疼。 “呜呜,哥哥,唧唧。”小辉才小宝手里拿下小鸡,小宝就大叫起来。 小辉把小宝抱在怀里,哄着:“小宝乖,是小鸡,不是唧唧。小宝想不想吃鸡腿啊?” 小宝睁大了眼睛看着小辉,吞了吞口水,点头:“鸡腿,小宝要吃鸡腿。” 小辉摸着小宝的头,轻声哄着:“想吃鸡腿就要把小鸡放了,小鸡长大了,就有鸡腿吃了,知道不?” “哦,”小宝咯咯笑着。 凌遥也被吵醒了,坐起身叫:“小宝过来哥这里。” 小宝从小辉怀里跳下,跑到凌遥床上去,凌遥捏了捏他现在肉乎乎的脸蛋:“小宝想吃鸡啊,哥中午就给你做,好不好?” “好。”小宝咂咂嘴,一副小馋猫的样子。 凌遥有些汗颜,他现在就剩六只母鸡了,小宝要吃鸡蛋,每次擀面摊煎饼也要打两个鸡蛋进去,有时候也炒着吃,还给春婶送过几次,鸡蛋就有些不够吃了。 小宝来了以后,他就杀过一次鸡,给小宝解了解馋,其实他也挺馋的,鸡窝里的鸡养的肥嘟嘟的,他又指望着鸡蛋,就舍不得杀鸡了。 要不然,中午吃鸭子? “小辉,你选好了没?中午吃只鸭子,我先去处理了。”凌遥冲小辉说。 “好了,我去处理吧。”小辉起身,走到凌遥身边,飞快地亲了他一下。 凌遥也下了床,一起下楼,他进鸡窝把最肥的鸭子捉了出来,给小辉处理,自己又去大棚里摘了些菜。 凌遥厨房抽屉里五六本食谱,小辉把鸭子处理干净,翻了翻食谱,打算做啤酒鸭。 凌遥摘了两个茄子,还有豆角韭菜,也先洗干净切好,然后在一旁看着小辉把鸭子切成块,腌制。 小宝也眼巴巴地趴在案板边看着,看了一会儿,他突然扭头看着凌遥问:“哥哥,妈妈什么时候来看小宝啊?” 凌遥抿了抿唇,自从他上次从秦美玉家里把小宝带回来,秦美玉就没来看过小宝。这都四个多月了,他有时候也想过带小宝去看秦美玉,可是心里又生气,觉得秦美玉很不称职,赌气地不愿去看她。 不过毕竟是亲妈,凌遥也没想着不让小宝见她。啊笑了笑,摸着小宝的头:“哥哥明天带你去看妈妈,好不好?” “好!”小宝高兴地跳了起来,拍着手大笑。 小辉扭头,眼神幽幽地看了凌遥好一会儿,才扁扁嘴回头把做啤酒鸭的配料都拿出来放一边。 中午的啤酒鸭,味道很好,小宝和凌遥吃的最多了,凌遥再次觉得小辉真的能干,做饭也是一把手,照着食谱,也能做的很好吃,娶回家果真实惠。 想着,凌遥又叹了口气,要娶回家谈何容易?后面麻烦一大堆,他想想就觉得头痛。 吃了饭,小宝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就去午睡了。凌遥没事干,身上不舒服,也跟小宝在底下的竹床上睡了,结果刚躺下一会儿,小辉喂完猪,就来拉他:“我们去楼上。” 凌遥不想去楼上,房子还有些潮,他不愿意住,就说:“你不是要回家么?先回去吧。” 小辉沉着脸,弯腰把凌遥抱起来,上了楼。 “我不想你去见旧情人。”小辉把凌遥压在床上,咬着他的耳朵闷声说。小宝是凌遥的儿子,他能接受,可是他真的接受不了凌遥再见小宝他妈。 凌遥挑眉,拍了一下小辉的头:“什么旧情人,我去见他干嘛。” 小辉撑起胳膊,看着凌遥,眼底闪过疑惑,他嘴巴动了动,没有问出口。以前想着小宝是凌遥的儿子,他吃了一番干醋,也就接受了,不过现在觉得,既然是儿子,凌遥怎么也不该让小宝叫他哥哥,难道他真的误会了? 他望着凌遥傻傻地笑了笑:“好了好了,让我抱着睡一会儿,我等会下再回家。” 过了一会儿,小辉还是没忍住问:“遥哥,小宝真是你亲弟弟啊?” 凌遥还没睡着,就给他简单地说了说小宝。小辉憨憨地笑着,没敢说他还以为小宝是凌遥的儿子。 凌遥很快就睡着了,小辉却没什么睡意,只觉得这么抱着凌遥,就觉得很满足很安心了,而且昨晚刚刚跟凌遥做过,身体开了荤,很容易就又起了反应。这会儿紧贴着凌遥,鼻尖都是他喜欢的气息,涨的有点疼,却又想让凌遥多休息一会儿,昨晚真的累着了。 躺了不到一个小时,凌遥还没醒,小辉看了看时间,他依依不舍地起来了,给凌遥床头留了纸条,就回家了。 凌遥睡到三点多才醒来,洗了把脸,就去一楼栽培室剔除败芽、烂芽、伤芽了。 正挑着,有人敲门,凌遥放下镊子,去开门了, 门口是春婶,看见凌遥就笑着说:“遥遥啊,婶儿跟你叔商量好了,先盖一个大棚。” “好,春婶,那我现在就打电话,”凌遥把门口让开,笑着说:“春婶你先进来坐吧。” 第45章 陌生的短信 春婶家决定盖大棚了,不过要等到秋收之后。春婶就是来问问凌遥关于销路问题,凌遥也没有隐瞒,都跟春婶说了,还说了他种的是绿色蔬菜,不喷农药的。 凌遥想,等下次南鸣宇来他家时,他帮着问问,如果春婶家也种菜,能不能也卖给他家餐厅,他觉得应该没问题,不过以防万一,他没急着跟春婶说。 晚上吃了饭,凌遥又考了考小宝前几天教他的五个字,小宝全记住了。 这段时间,他每天都教小宝认字,小宝记性很差,不过一个礼拜下来也能记下十来个字。 凌遥也不知道他教的方法对不对,不过他家里活儿多,也没多少时间教小宝,他这几天想着是不是送小宝去智障儿童学校比较好,那里的老师经验丰富,肯定比他教得好。 小宝跟着凌遥才念了两三遍就犯困了,打着哈欠,大眼睛水汪汪的,抱着凌遥的胳膊:“哥哥,困。” 凌遥笑着把书放下,说:“好了,跟哥哥去洗脸,洗完了就睡觉。” 洗完脸回来,给小宝换上睡衣,凌遥的手机正好响了,他拿起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的短信:小心韩竟,去年的绑架跟他有关。 凌遥愣了愣,被绑架的事,他后来报警了,可是警方也没查到一点线索,一直到现在,也不了了之了。他几乎也都忘了,若是跟韩竟有关…… 这提醒他的人又是谁?凌遥回过神,立马给对方打过去,可是话筒里提示对方已关机。 又打了几次,都是关机,凌遥也放弃了。不管对方是谁,能在这时候提醒他,难道是韩竟还想对他不利? 凌遥想着他被绑架后,偷听到绑匪接电话,对方让绑匪要自己的命。 可是他跟韩竟没有私人恩怨,工作上也没有冲突。韩竟喜欢薛昊,上次他发现韩竟看薛昊的眼神,那种不加掩饰的爱意,他是不会看错的。 凌遥觉得,韩竟跟薛昊应该早就背着他勾搭在一起了,可是韩竟如果为了跟薛昊在一起,完全没有必要绑架他啊,只要给他知道他和薛昊有奸情,他绝对会跟薛昊分手的。 至于后来还要杀他,凌遥更是想不明白了。只是为了薛昊,就想要他的命,这也太极端了吧。还是交给警察吧,明天再去趟派出所,这条短信应给算是线索。 放下手机,凌遥正打算去取笔记本下来看会儿电视剧,敲门声响了,凌遥随即去开门,本以为是小辉来了,他拉开门,还没看清门外的人就笑着说:“晚上怎么不在你家睡啊?” 待看清门口也有些愣住的薛昊,凌遥眉头皱了皱,有些烦躁,他心情不悦地问:“你来干什么?”去年那会儿,薛昊也不现身,每个周末给他门口放些他喜欢吃的零嘴,持续了*次,后来就没再来了。 凌遥也以为,他跟薛昊已经彻底成为过去了,没想到这会儿薛昊又来找他,而且他刚刚知道去年的绑架,很有可能还是因为薛昊而起。这让他对薛昊简直厌烦到了极点。 “阿遥,我……”薛昊心里苦的厉害,去年他爷爷去世了,临终前,他答应了爷爷会娶妻生子,之后爸爸身体不好,也放权了,把公司都交给他管,几个堂兄弟明里暗里使绊子,他每日忙得不可开交。 直到最近才清闲了一些,他的婚期就是下个月,可是婚期越临近,他越是烦躁不安,想得最多的就是凌遥。 这几个月,他才慢慢察觉到,当初家里人会接受凌遥,也是面子上的,因为他爸妈始终认为,他跟凌遥不会长久,又不想他为了凌遥,跟家里闹得太僵,才勉强同意他跟凌遥在一起,去年凌遥被绑架,韩竟要去报警,就是他爸妈从中阻拦,他后来又车祸住院,他爸妈一直没让报警。 “阿遥,你先让我进去吧,我有话跟你说。”薛昊看着挡着门口没打算让他进门的凌遥,心里一阵苦涩,当初如果他不是为了得到爷爷的认可,而太过看重那份合作计划,也不会一时犯了糊涂放弃救凌遥了。 凌遥没有让开,皱眉看着薛昊:“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回去吧,别来打扰我了。” 说完凌遥就关门,薛昊急忙把一只脚挤进来,卡着门。凌遥关门的动作很大,薛昊的腿被夹了,他闷哼了声,看着凌遥,眼里带着一丝乞求。 凌遥抬头瞥了薛昊一眼,才把门松了松,这种铁门夹了腿很疼的,他倒不是关心薛昊疼不疼,就是嫌万一夹破了可能还要麻烦他。 薛昊趁着凌遥把门松开的空,侧身进来了。凌遥也没再赶他,转身往屋里走了。他倒是想站在门口让薛昊把话说清楚,奈何他身上难受,昨晚小辉也是第一次,技术差劲的很,跟野蛮人一样。 凌遥走到床边坐下,这才发现薛昊走路一拐一拐的,他瞥了眼薛昊的腿,薛昊穿着浅蓝色的牛仔裤,右腿脚踝往上一点有一块血迹。 凌遥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了,夹破了也怪不得他。他转身拿了个小板凳给薛昊坐,他自己坐在床边,一脸不耐烦地问:“你都有韩竟了,又来找我干嘛?” 薛昊目不转睛地看着凌遥,凌遥看着胖了一些,也精神了些。大半年没见了,他对凌遥的想念日益加深,这也让他意识到凌遥在自己心里不可取代的地位,只是他明白的太晚了,凌遥的性子,他清楚,知道他跟韩竟不清不楚的,肯定不会原谅他的。 只是他放不下,晚上心里烦躁的厉害,开着车,不知不觉就来凌遥这儿了。而且凌遥这话听着有些酸溜溜的,薛昊心里一阵窃喜,难道凌遥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阿遥,我……下个月结婚。”薛昊盯着凌遥说完,突然扑过去,单腿跪地,抓着凌遥的手:“阿遥,我忘不了你,如果、如果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我明天就去退婚。” 凌遥推开薛昊,强忍着再补上一脚的冲动,冷冷地看着他:“你跟韩竟真的挺配的,恭喜你们,也不枉费韩竟费尽心思绑架我。” 薛昊被推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呆了呆,才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说:“阿遥你说什么?绑架的事跟韩竟有关?你一定误会什么了,韩竟他胆子小,怎么会做这种事。” 凌遥看着他的模样,只觉得倒尽了胃口,他深吸了口气,才说:“好了,你要是来告诉我你跟韩竟结婚的话,那么恭喜你们了,你可以走了。”韩竟绑架他的事,他刚才一时口快说了出来,已经后悔了,这没还没有证据,不好说。不过他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第46章 车祸 “哥哥,”小宝揉着眼睛翻身坐起来,一脸迷茫地看着凌遥,又看了看薛昊。 凌遥看了薛昊一眼,才笑着摸了摸小宝的头问:“小宝是不是要尿尿?” 小宝想了想,摇头。凌遥又问:“是不是哥哥把你吵醒了?” 小宝点了点头。凌遥弯腰把他抱起来:“好了,哥哥带你去楼上睡觉。”他把小宝抱上搂,正好他和小辉昨晚把床铺了,今天也没收拾。 把小宝放在床上,他很快就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均匀绵长起来。凌遥这才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通通风。 出来时,凌遥轻轻带上门,这才下楼了。 薛昊一直在下面坐着,听见凌遥下楼的脚步声,立马站起身,盯着楼梯口,低声唤了声:“阿遥。” 凌遥看着他,很是无奈。他走到薛昊面前,看着薛昊盛满了痛苦的眼睛,要赶他出去的话说不出口了。 毕竟曾经爱过,在学校时,薛昊对他也很是照顾,帮了他许多。凌遥看着薛昊,轻轻地叹了口气,说:“薛昊,过去谢谢你对我的照顾。只是,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就要结婚了,我现在也有了、爱人,我们以后还是少见面吧。” 薛昊猛地睁大了眼睛,他不信凌遥这么快就有了爱人,当初他追凌遥追了那么久! 而且他刚刚说退婚,也不是头脑发热才说了。他刚才坐在这里认真考虑了一番,如果凌遥愿意给他一次机会,他明天就去退婚,就算凌遥现在还不原谅他,他也要退婚,然后再求得凌遥的原谅。 现在凌遥说,他有爱人了。他不相信!上次凌遥当着他的面,亲吻别的男人,他也是走了之后,才想明白,凌遥那是做给他看的。 可是现在凌遥的表情是那么认真,说到爱人时,连一贯凌厉冷漠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眉梢眼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阿遥,”薛昊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人用大锤敲了一下,嗡嗡嗡地响,他失魂落魄地后退了几步,定定地看着凌遥,心里酸涩的厉害,他有好多话想跟凌遥说,想说自己这么久对凌遥的思念,想说自己的歉意,可是现在一句也说不出口了,凌遥已经不是他的了。 过了很久,薛昊才说:“阿遥,我、祝福你。”说完这句话,薛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心里难受,又不想让凌遥看出来,他是自作自受。 “谢谢。”凌遥平静地看着薛昊,道了声谢。 “恩,那我走了。”薛昊垂着头,失落地说。 “恩。”凌遥跟在他身后,往门口走去,突然后背痒痒的厉害,凌遥扭着身子,手从后腰伸上去挠不到,从肩膀上过去也挠不到,又痒的很,偏偏挠不着,凌遥身体都快扭成麻花了。 薛昊正好回头看他,凌遥尴尬地笑了笑,垂下手。他穿着短背心,刚才胳膊一抬高,右边胸口上露出一个清晰的紫红色的吻痕。 薛昊盯着那个吻痕,眯了眯眼睛,差点喘不上气来。他大跨步过去,抓着凌遥的背心,露出那个吻痕。 他跟凌遥在一起四年多,一直都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凌遥也不喜欢他在身上留下痕迹。可是现在,凌遥跟那个男人才在一起多久,他们就上床了? 薛昊握紧了拳头,他不甘心啊!如果不是凌遥一直不让他做到最后,他也不会跟搅和在一起了。 薛昊双眼发红,怒火冲天。他守了四年多的人,他都没得到,现在却叫别人得到了,他嫉妒的快要发狂了。 他突然一把抱住了凌遥,寻着他唇,吻了上去,手上的动作也很粗鲁,撕扯着凌遥的衣服。 凌遥惊怒,抡起胳膊就甩了薛昊一巴掌,怒喝:“薛昊!你到底想干什么!” 凌遥那一巴掌很重,薛昊嘴角都破了。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恶狠狠地看着凌遥,喘息着问:“为什么?阿遥,我们在一起四年了,你都不给我?要不是你不让我上,我也不会跟韩竟上床了!” 薛昊声音突然提到了许多:“为什么?你现在的男人,你人才认识多久,你就给他上!凌遥,你真贱!” 凌遥气的身体有些发抖,一把拉开门,沉声说:“出去!” 薛昊像是一只困兽,剧烈地喘息着,一副快要被逼疯的模样,好一会儿,他才咬着牙说:“阿遥,对不起,我刚才气昏了头,你别生气。” “你走吧,很晚了我要睡了。”凌遥指了指大门。 薛昊看了看凌遥,才跨出大门走了。 凌遥关了门,慢慢地往里面走。现在想一想,他也觉得自己挺笨的,因为身体的异常,他没勇气跟薛昊坦白,就不让他做到底,现在想想,其实没必要。薛昊虽然一直表现的很强势,不可能做下面那个,可是有安全套啊,就算他们做了,他也不会怀孕。坦不坦白的,其实也没必要。 凌遥觉得,薛昊跟韩竟搞一起,他也有责任。薛昊年轻火气大,总那么憋着不出问题才怪,也是他蠢,意识的太晚了。 还没走到窗前,敲门声又响了。凌遥皱着眉去开门,门外是小辉。 “遥哥。”小辉笑嘻嘻跨进来,关好门,抱住了凌遥。 “松开松开,晚上怎么又来了?”凌遥诧异,他以为小辉今晚会住家里的。包婶本就怕他带坏了小辉,怎么可能让小辉来他这儿。 “想你了。”小辉含着凌遥的耳垂咬了咬,“我跟家里说晚上要上班。” “跟你家里商量好报什么学校了没?”凌遥随口问了,推开小辉往里面走。 “商量好了。”小辉拉着凌遥的手笑着:“先洗个澡吧,身上黏糊糊的,难受。” 凌遥跟他上了楼。他晚上已经洗过了,可是想着薛昊刚才抱着他亲他,他觉得再洗洗吧,薛昊身上的味道,不是他曾经熟悉的,倒像是韩竟惯用的香水味儿。 凌遥跟小辉一起进的浴室。身上都淋湿了,凌遥在一边抹香皂,小辉忽然出去了一下,进来时,手里拿着一盒安全套。 凌遥挑了挑眉,拿过小辉手里的盒子,拆开取了一个出来,给自己戴上了。 “遥哥,”小辉嘴角抽动了下,从背后搂着凌遥的腰,然后开始亲吻他的后颈,趁着凌遥不注意,把套套撸了下来。 洗了澡,小辉拿浴巾给凌遥把身上的水珠擦了擦,才抱着他出去了,见小宝在床上睡着,小辉低头亲了亲凌遥,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我们睡楼下吧,小宝在这里,不方便。” 凌遥捏了捏小辉的腰,才点头说:“嗯。” 小辉把凌遥饭轻轻地放在床上,凌遥也想开了,挺配合。在上面看来是个体力活,还挺考验腰力的,还是让小辉来算了。 小辉在县里的kyv打工,不过填志愿,他请了三天假。志愿在网上就可以报,他跟凌遥在一起腻歪了三天,才去县里打工了。 送走了小辉,凌遥第二天去安溪市送菜时,带着小宝一起去了。他想顺便带小宝去学校看看。 在餐厅门口卸了菜,凌遥跟小宝在路边等林峰。林峰说他弟弟在家里呆着无聊,也想出来逛逛,正好陪小宝一起逛游乐园。 “哥哥,要喝水。”小宝拉着凌遥的手,呆呆地看着他说。 “喝水啊,”凌遥四周看了看,拉着小宝往十字路口走去,对面有个沃尔玛,凌遥想着正好去里面买些零食和干菜。 过马路时,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还有尖叫声,凌遥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看见不远处一辆撞的变形的摩托车,离车不远处躺着一个人,身下一摊血迹,那人躺在地上身体一抽一抽的。 凌遥赶紧捂住小宝的眼睛,不让他看那血腥的场面。 路上行人不太多,也没有交警,凌遥想了想,掏出手机,打算叫救护车,他的号码还没拨出去,就听见离他不远处一个小女生拿着手机报警了,还有其他人也打通了急救电话,正在报事故地址。 凌遥把手机揣兜里,拉着小宝去超市了。没了一堆东西出来,林峰的电话也来了,在餐厅门口等着呢。 凌遥跟小宝过去,看见林峰身边站着一个男孩,五官跟林峰挺像,很清秀,瘦瘦弱弱的,脸色也是那种病态的苍白。他好像听林峰说过,他弟弟身体不太好。 “小宝,快过来,”林峰朝小宝招手。小宝看着林峰呆了呆,然后松开凌遥的手,撒腿跑过去。 林峰指着身边的男孩对凌遥说:“凌遥,这是我弟弟,林岳。” 一番相互介绍之后,林峰提议去吃饭,林峰给南鸣宇打了电话,在南鸣宇的餐厅里一起吃了早餐。 这是凌遥第一次在南鸣宇的餐厅里吃饭,山药南瓜粥熬的很软糯可口,一盘清凉翡翠,很高大上的名字,等菜上来,凌遥很无语,竟然是一盘凉调莴笋丝,切成细丝,翠绿翠绿的,卖相很好。还有一盘清炒豌豆苗,葱烧海参,鲜虾娃娃菜,粉蒸排骨。 凌遥吃着这些菜,觉得他自己平时做的菜,跟这些比起来,简直就是猪食。 吃了饭,南鸣宇去公司了,林峰请了假,打算跟带着林岳、凌遥和小宝去玩。 凌遥想着他前几天收到的短信,本来说第二天去派出所的,结果给忘了,他打算今天一定要去的,毕竟当初那个幕后人想要他的命的,那短信也是条线索。 第47章 车祸(二) 凌遥让林峰带着小宝先去玩耍了,他自己开车去派出所了。 把那条短信给警察看了,又照例询问了一番,警察又问凌遥跟韩竟的关系。凌遥想着就算现在他不说,警察去调查,也会知道的,还不如现在就说了,让警察赶紧把幕后人揪出来。 他把跟韩竟的关系简单地说了说,警察告诉他,会尽快调查清楚的。凌遥没再说什么,就离开派出所了。 去年他报案时,警察也说会尽快找到绑匪的,可是这都大半年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而且时间拖得越久,线索就越少了。 不过事关他自身安危,他自己也没有头绪,只能寄托于警察快点破案了。 林峰在里派出所不远的一个公园里,凌遥赶过去时,林峰正带着小宝坐摩天轮,林岳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着一个粉色的棉花糖,一脸羡慕地抬头望着缓缓转动着的摩天轮。 凌遥走过去轻轻拍了下林岳的肩,问:“你怎么不一起玩?” 林岳回头朝凌遥淡淡一笑,抿了抿唇说:“我心脏不好,受不了刺激,哥哥不让我玩。” 凌遥刚才一问出口,就有些后悔了,林岳身体差,他是知道的,刚才也是随口那么一问。看着林岳望着那群狂奔的小孩子时,眼底流露出浓浓的羡慕,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随即转移话题,问:“听你哥说你今年高中毕业,考得不错,报的什么学校啊?” “s大。”林岳笑了笑。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叶,照在他白皙的脸上,他安静地坐在那里,脸上带着自信的笑,俊美如画。 凌遥看着他迷人的笑容,又想着他身体不好,而小宝身体很好,就是脑子不大好,一时有些感慨。他没忍住摸了摸林岳的头,笑着:“那最近没事,要不要去我家里玩玩?村子后面有山,这个季节山里也有的玩。” 林岳认真地点了点头笑着:“那可说好了,早就听哥哥说过,只是一直没时间去玩,这下一定要多玩几天。” “想玩多久都行。”凌遥笑着,抬头看着慢慢停下来的摩天轮。林峰领着小宝走了出来,小宝一脸兴奋。 快到午饭时间了,几人又去了南鸣宇的餐厅蹭饭吃。菜品都很美味,小宝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凌遥自己也吃的有点撑了。 林峰带着凌遥和小宝去休息室休息一会儿,里面有床有沙发。小宝和林岳去床上睡了,凌遥和林峰窝在沙发上。 凌遥快要睡着了,突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座机号,他以为是骚扰电话,不想接,可是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他摸着鼓胀的肚皮按了接听键。 “是凌遥吗?我是王警官,刚刚在派出所见过的。韩竟出了车祸……” 电话挂了很久了,凌遥还有些呆滞,他想着早上十字路口发生的那起车祸,顿时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警察说他们得知韩竟出了车祸,便调了车祸时的监控录像看。从监控上看来,当时韩竟骑着摩托车,是冲着他撞去的。要不是旁边冲出一辆公交车撞上了韩竟的摩托车,凌遥恐怕当场就被韩竟撞翻了。 警察还说韩竟身上还带着刀子。 凌遥很是想不通,韩竟平时那么聪明,他当街骑摩托车撞了自己,他就能逃的了嘛?就算成功逃掉了,可是他把自己撞伤,到底有什么意义? 或者韩竟随身带着刀子,是准备在背后捅自己一刀? 不过到底为何,警察也不知道。韩竟目前还在危险期,很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凌遥一时也睡不着了,心情很复杂。不过这么看来,给他发短信的人说的没错,当初绑架他,应该就是韩竟指使的。 “凌遥,你怎么了?”林峰看着凌遥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地折腾,忍不住坐起来问。 “有些事情想不明白,憋的慌。”凌遥坐起身,靠着沙发,抓了抓头发。 “要不说出来听听,说不得我能帮你想明白呢。”林峰翻身起来,从茶几上拿了两罐红牛,递给凌遥一罐,在他身边坐下。 凌遥拉开易拉罐,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把事情简单地跟林峰说了说,又问:“……你说会是谁给我发短信提醒我呢?” 林峰抿了一口红牛,就扭头看凌遥,耸耸肩,笑着说:“谁知道啊,你都不知道。” “恩,希望警察早点把那绑匪也抓住。”凌遥说,“还真的想见识一下那个奇葩绑匪。” 林峰握着红牛的手僵了一瞬,然后岔开话题,笑着说:“好了,这事儿就交给警察了。不过你也能安心了,不管韩竟能不能醒来,他都害不到你了。” 凌遥点了点头,把剩下的红牛喝完,又躺下睡觉了。 林峰看着凌遥安静的睡颜,发了一会儿呆,这才凑过去,跟凌遥头顶着头睡下了。 凌遥睡了约莫半个小时就醒了。他过去看小宝,小宝趴在床上,抱着林岳的胳膊,口水都流林岳胳膊上了。 凌遥把小宝摇醒,整整衣服,给林峰说了声,然后带着小宝去看学校了。 安溪市没有专门针对智障儿童的学校。凌遥带着小宝去了市里唯一的一所特殊教育学校,学校里是针对各类残疾儿童教育的学校。 小宝一进学校,就非常紧张,紧紧抓着凌遥的衣摆不松手,老师哄他,他也不搭理,躲在凌遥身后。 凌遥见小宝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跟老师聊了一小会儿,问了些基本情况,就带他离开了。 回到餐厅,林峰跟林岳刚睡醒。 “回来啦?”林峰头发乱糟糟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冲凌遥打招呼。 “恩,我要回去了。”凌遥说完,看坐在一旁的林岳。 林岳抱着林峰的胳膊晃来晃去:“哥哥,我们一起去凌大哥家里吧。我想去山里玩。” 林峰笑着揉了揉林岳的头,眼底是浓浓的宠溺:“好,咱们也去玩。你这段时间也憋坏了吧。” 分开开车回了家,凌遥跟紧拌食喂猪。林峰带着林岳上楼去看他和南鸣宇的房间了,自从房子装修好,林峰和南鸣宇还没来过呢。 一圈喂食下来,凌遥又去鸡窝里收了鸡蛋鸭蛋。 两只才孵出蛋壳不久的小鸡,黄绒绒的,很可爱,凌遥把小鸡单独养在一个大纸箱子里养着。自己孵小鸡成活率很低,凌遥觉得一个月孵十个蛋,大概能活两三个,养一段时间,他就可没每个月吃两三次鸡了,鸭子也可是试着孵几个,反正鸡窝大,养大了就吃了,也养的过来。 两只母兔子肚子也圆圆的,快要生了。凌遥给兔子掐了些鲜嫩的菜叶子。 楼上,林峰跟林岳和小宝去南鸣宇的房间铺床了,被褥都是现成的。当初房子正在装修,南鸣宇已经把日常用品都买好,跟家具一起送来了。 楼上凌遥和南鸣宇的房间,凌遥前段时间专门把电暖气放进去烘过,再加上这段时间太阳烈,房子基没潮气了,可以住人了。 凌遥切了个西瓜,本想给他们拿房子里吃,又觉得西瓜汁洒地上了还得收拾,就站在厨房门口喊了一嗓子:“林峰,带他们出来吃西瓜!” 小宝跑的最快,光着脚就出来了,林峰提着他的鞋也出来了。 凌遥捏了捏小宝的脸,说:“下次再不穿鞋乱跑,就打屁股。” 小宝立马捂着屁股,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凌遥,见凌遥没有要打他的意思,赶紧跑到林峰身边把鞋穿好。 凌遥一个西瓜切成四块,每块上面插着一把勺子。林峰坐下拿了一块,好笑地看着凌遥:“你也太实在了,切这么大块!” 凌遥拿勺子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含糊地说:“嫌大了你自己去切小块。”他是以前养成的习惯,喜欢拿勺子挖着吃。给小宝切小块吃,小宝能把西瓜汁蹭到头发上去,他也就让小宝拿勺子挖着吃了。 “就这么吃也一样。”林峰拉着林岳坐下,给他挑了块小的吃。 吃完西瓜,林岳带着小宝去房间里看喜洋洋了。凌遥去楼下栽培室给芽苗菜浇水,又把苗盘的位置调换了一下。 今天早上送了十五盘芽苗菜,凌遥又拿了十五个空育苗盘,给里面铺了一层报纸,弄湿,把泡好的豆子均匀地铺在一层在育苗盘里。 林峰帮着他一起弄了,凌遥突然想起春婶家也打算盖大棚的事,就随口问林峰:“我隔壁春婶家也打算种大棚菜,到时候菜给你们餐厅送,可以不?” 林峰正在剔除烂芽伤芽,闻言抬头看着凌遥,温和地笑着说:“应该能行吧,反正南鸣宇那餐厅是他自己私人投资的,跟家里没关系,是他说了算。而且现在生意很好,每天蔬菜需求量也大,他从哪儿进菜不是进啊。再说我觉得你们村的地质条件挺好,种的菜好吃。” “那就好,等见了他我再问问,不行也没关系,我也就是想顺便帮帮春婶家。”凌遥笑着。 晚饭是林峰做的。肉末菜粥,香椿苗炒鸡蛋,蒜蓉空心菜苗,红烧茄子,红烧排骨。 还没开始吃呢,南鸣宇正好来了。南鸣宇一直都是一张面摊脸,表情冷冷的,今天照样板着一张脸,不过凌遥却感觉到他现在的心情很糟糕。 林峰也没注意南鸣宇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说:“来的真是时候,不过晚饭没你的份,我们自己都不够吃了。”菜粥熬的少了,他们四个人都是小半碗。 南鸣宇也不看他,径直在餐桌旁坐了下来,把林峰的饭碗抢过来,端起来就喝。 “喂喂喂!”林峰气的大呼小叫,最后也只是抢了一个空碗。 小宝睁大了眼,把勺子一扔,双手护着自己的碗,看着南鸣宇,生怕他的碗也被抢了。凌遥看着他贼精的样子,觉得好笑。 林岳把自己的饭碗推给林峰,“哥,给你吃,我不是很饿,吃点菜就行了。” 林峰把林岳的碗推回去:“你自己吃。”说完狠狠地瞪了南鸣宇一眼。 南鸣宇木着一张脸,看林峰,然后踢了他一下:“我还没饱,要不你再去做点土豆煎饼,上次吃你做的味道不错。” 林峰气呼呼地坐下,平日的温文尔雅全然不见,加了一块排骨咔嚓咔嚓地嚼着:“不去,要吃自己做去。我又不是你的老妈子。”又小声嘀咕:“在家里受了气,就来欺负我。” 第48章 录取 冰箱里只剩两个硬邦邦的冷馒头,林峰不想吃,最后林峰还是认命地去做土豆煎饼去了。 林峰基本什么饭都会做,他的土豆煎饼也好吃,最后几人都吃的撑了。 凌遥家里也没什么可玩的,南鸣宇揉着肚子楼上楼下来回了四五圈,最后拉着林峰跟他玩纸牌去了。 南鸣宇房间里的阳台上一张木制的要以秋千,林岳带着小宝坐那里,给小宝讲童话故事去了。 凌遥不会玩纸牌,也不喜欢玩,就回屋上网去了。想着天热,小宝没几件换洗衣服,就上淘宝给他找几件。 定了几件短袖短裤,凌遥又发现有一款卡通动物的睡衣挺好看的,又给小宝定了一款恐龙样式的睡衣。最后还买了一堆安全套润滑液。 隔天早上起来,工作狂人南鸣宇罢工了,没有去上班,跟着林峰、林岳和小宝一起去山里玩了。凌遥没跟着去,大棚里该施肥了,芽苗菜栽培室也有的忙。 林峰几个是开车去的,带了一堆吃食,一直到晚上六点多才回来,在山里摘了一堆覆盆子和野桑葚。 现在市面上卖的桑葚都是那种紫黑色的,个头很大,味道却不怎么好,凌遥很少吃。林峰他们摘回来,是野生的,个头不大,但是酸甜适口,也多汁。 凌遥他们结果还没开始吃饭,就快吃桑葚吃饱了,个个吃的嘴唇都是紫黑色的。 林岳看来玩的挺高兴,南鸣宇脸色也好多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峰和南鸣宇就走了。林岳住下来了。 林岳比较安静,也挺喜欢小宝。他才来了两天,小宝就很缠他了,白天两人窝在房间里趴在地上玩拼图,晚上小宝也喊着要跟林岳一起睡觉。 凌遥怕小宝影响林岳休息,把他拉起来:“小宝晚上跟哥睡,明天早上咱们再来找岳哥哥玩好不好?” 小宝抓着林岳的手不松开。林岳微笑着说:“遥哥晚上就让小宝跟我睡,没关系的,我身体也没那么差。” 凌遥见小宝挺黏林岳,也没再坚持带小宝走。小宝睡觉挺老实,也不乱动,除了偶尔晚上尿床。 “那行,小宝,晚上要听话,不准哭闹,知道不?”凌遥拧了拧小宝的耳朵。 小宝咧着嘴大喊:“知道拉知道啦,小宝听哥哥的话。” 凌遥嘿嘿笑着去厨房泡豆子了,准备明早打豆浆喝。黄豆才拿出来,底下有人敲门。凌遥想着应该是小辉来了,下去开门一看,果真是小辉。 “遥哥。”小辉欢乐地叫了一声,关上门,然后抱住凌遥就亲了上去。 “怎么这么晚回来?”凌遥嫌弃地推了推小辉埋在他胸前的脑袋:“一身的汗味儿。先上去洗洗。” “先亲一会儿。”小辉扣着凌遥的腰,轻笑着:“上班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开小差被领班骂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贴在凌遥的耳边说着。凌遥觉得耳朵发烫,往后缩了缩,羞恼地喝斥:“活该。” 小辉低低地笑着,声音醇厚性感,“好想你,一天见不到就心慌慌的。”他说完低身抱着凌遥的腿把他扛起来往屋里走。 凌遥吓了一跳,撕他的耳朵,小声说:“别闹了,家里有人。” “没事,我轻点。”小辉快步把凌遥行上楼,进了房间,把门关好,就急不可耐地吻了上去。 长长的一吻结束,小辉靠在墙上,满足地看了看凌遥,低声说:“我去冲个澡,快憋不住了。” 凌遥恩了一声,说:“快点,我也没洗。” 小辉弯腰脱了裤子,转身拉着凌遥:“那正好,一起。” 一起洗了澡出来,凌遥跟小辉在床上做了一次。然后小辉从背后搂着凌遥,轻声问他:“哥,你舒服不?” 凌遥有些羞于回答,只点了点头,恩了一声。 “真的?”小辉显然很激动,他紧紧地抱着凌遥。 凌遥动了动,舒舒服服地靠在小辉怀里,闭着眼睛:“赶紧睡,烦死了,话真多!” 小辉嘿嘿笑着,又顶了进去,最后折腾的凌遥眼睛都睁不开了,他才停了下来,抱着凌遥去浴室里清洗了一番,搂着凌遥安心地睡了。 小辉隔两天回来一次,都是晚上十点多才回来,林岳都睡了,第二天又跟着凌遥一起走了,两人竟然没见过一次。林峰跟南鸣宇也是每个周末来一次,也都跟小辉回来的时间错开了。 小辉没有跟凌遥提起过他家里不给他学费,他只能打工挣学费和生活费。凌遥是听村里几个妇女在春婶家门口瞎聊时,说起了小辉家的事儿。说是小辉的奶奶跟村里人炫耀小辉懂事能干,不愿给家里增添负担,要自己打工挣学费。 凌遥也没问,只是每次见小辉都觉得他瘦了很多,不过却很精神。说是还在县里跟几个同学一起弄了个补课班,给高一高二的孩子补课。 凌遥也没问他学费能不能挣够,小辉不想让他知道,他也不多问。 七月中旬的时候,小辉的录取通知书到了,是a大,第一志愿没录上,给调配到软件工程专业了。 小辉家里也给庆祝了一番,就是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也没请亲戚朋友。 小辉录取通知到到了的第三天,林岳的通知书也到了,是他的第一志愿。林峰当天下午就给把通知书送到凌遥家里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南鸣宇。 林峰提着个烧烤架在门口喊:“小岳,凌遥快帮忙拿东西!” 凌遥林岳和小宝一溜儿地下了楼。 凌遥看着那满满的一后备箱的材料,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林岳让小宝提了个鸡腿袋子,小宝高兴地手舞足蹈大喊:“鸡腿鸡腿吃鸡腿喽。” 菜是南鸣宇买的,基本上超市里有的,南鸣宇都拿了一份。 凌遥提着袋子发愁:“吃不了这么多啊。” 林峰温柔地看了凌遥一眼:“没事儿,这几天我不走了,吃完了再走。”说完他朝南鸣宇喊:“老板我要休假!” 南鸣宇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休假扣奖金,年终奖也没有。” 林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说话了。林岳还需要做一次手术,又是一大笔钱,上次卖房子剩下的钱不够了。可惜他除了打架没什么本事,挣不了大钱。 第49章 许诺 林峰、林岳和南鸣宇在清洗食材,准备晚上在院子里烧烤。凌遥算了算时间,今晚正好小辉回来,他就开车去县里接人了。 到了小辉打工的ktv,凌遥去前台问了问,那小姑娘说小辉下午四点半就走了。凌遥想拿可能是去补课了,补课的地方小辉说过一次,就在西郊中学附近,是他一个同学家里,地方很宽敞,他们就组来补课了。 不过具体是哪一家,凌遥记不清了,不由得想,小辉没有手机,太不方便了。 要不送他一个,就当是给他上大学的礼物了?凌遥看了下时间,他记得小辉补课一般是八点就结束了。还有一个多小时,他随即开车去南大街的手机卖场去了。 转了一圈,凌遥也想给自己换个新手机了,他现在用的这个手机都三年多了,内存小,屏幕也小。 凌遥最后决定支持国产品牌,挑了两个华为4g的大屏情侣机。 付了钱出来,凌遥慢悠悠地开车去西郊那里等小辉下课了。他把车停在巷子入口处,小辉出来的话,正好能看见。 停好车,凌遥一边用新手机玩天天酷跑,一边时不时地看一眼巷子口。 没过多久,就见三五成群的学生一波一波地地背着书包从巷子里走出来。很快凌遥就看见小辉的身影了。跟他在一起的还有三个人,两个男生,一个女生。 两个男生走在前边,小辉和那个女生稍微落后一步,走出巷子口,前面两个男生回头跟小辉和女生打了招呼,就走了。 巷子口的路灯很暗,凌遥看不清小辉的表情,不过那个女生从肢体语言上看,心情挺不错,是不是侧头看小辉。 凌遥觉得自己大概太敏感了,总觉得那个女生对小辉有点特别。 接着,凌遥看见小辉把书包甩在肩上,然后双手插在裤兜里,留下那个女生,转身走了。 那个女生大概喊了声小辉,小辉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女生跑到小辉面前,低头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塞给小辉,然后转身跑开了。 凌遥握着车门的手顿了顿,没有急着下车。 小辉低头看着怀里的东西,愣了一瞬,然后追上女生,把东西塞还给女生,然后转身就走。 要不是小辉现在是自己的人,凌遥都想放声大笑了。 女生拉住小辉的胳膊,说了句话,凌遥看着小辉的身体好像僵硬了一瞬,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凌遥看那女生的侧影,突然有一种感觉,女生在哭泣。 小辉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留下女生独自站在巷口,孤孤单单的。接着,凌遥听见女生豁出去一般大喊了一句:“王嘉辉,我喜欢你!” 凌遥扶额,为什么他竟然没觉得酸,反而滋生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淡淡的喜悦。 不过他就高兴了一秒,紧接着小辉又回头,转身小跑到女生身边。 这一刻,凌遥的心也跟着揪起来了。他总觉小辉小,对爱情理解的不够透彻,经不起诱惑。这一刻,他想,小辉大概要被诱惑走了。 不过心里到没有多么难过。凌遥也发觉自己的心态不够好,他跟小辉在一起,其实是做好了随时抽身的准备的。 他低头没再看小辉他们,他怕下一刻会看见什么亲密的画面。只是脑子里不由得想起,小辉上次回去,抱着他亲昵地说,上班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他。 想着想着,就有些心酸了。 再次抬起头,凌遥有些错愕,女生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小辉还在巷子口站着。不是应该拉拉小手亲亲爱爱吗?! 难道是他想差了?凌遥看着小辉朝路口跑去。他想了想,发动车子追了上去。 “小辉!”凌遥很快就追上了,他朝窗外喊了一声。 小辉脚步一顿,回头看见凌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转身上了车,惊喜地问:“你怎么来啦?”问完就乐呵呵地笑着侧身过来要抱凌遥。 凌遥还没想好要不要问一下刚才的事儿。不问出来,他心里膈应,问的话,他又有些开不了口。 他拍开小辉的手,没给他抱,踩着油门走了。 “遥哥,你怎么啦?”小辉有些可怜巴巴地看着凌遥,“为什么不说话?” 凌遥注视着前方,平淡地说:“说什么?” 小辉皱了下眉头,把脑袋伸出车窗,往后看了看。凌遥的车子从他后边开来,应该是来了有一会儿了,刚才他出了巷子,就看见路边停了一辆车,不过路灯比较黑,看不太清,他也没想到会是凌遥来接他。 现在想来,刚才巷子口那一幕,凌遥肯定看见了。 小辉看着凌遥,吸了吸鼻子,笑嘻嘻地问:“遥哥,你车上放醋了?” 凌遥瞥了他一眼,没吭声。小辉抓住他紧握方向盘的手,喜悦地说:“哥,在路边停一下。” 凌遥继续没吭声,车才一停好,小辉抱住凌遥的胳膊,贼兮兮地问:“你刚才都看见了?” 凌遥瞪了他一眼:“很不巧,都看见了。身材不错,气质也不错。” 小辉嘻嘻笑着,侧身抱住凌遥,低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咬的挺重,凌遥倒吸了一口气,拧着小辉的耳朵:“你是狗啊?” 小辉贴着凌遥的耳朵,轻笑着,“我就是狗,你是狗主人。”小辉朝着凌遥耳朵吹了一口气,声音很轻却也认真:“小狗永远忠于主人,一辈子不变心。” 凌遥抖了抖,他也分不清是小辉的气息吐在他耳边,刺激的,还是肉麻的。 小辉趁机吻住了凌遥的双唇,不知为什么,这一刻,他很想咬凌遥一口,想在他身上留一个不会消失的印子,专属于他的印记。 他心里很高兴,凌遥平时很冷淡,喜怒哀乐很少表现在脸上,可是刚才那一股醋劲,让他异常的兴奋。他低头又咬住凌遥的肩膀。 凌遥疼的闷哼一声,挣扎着推他:“发什么疯呢,疼很。” 小辉按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份乞求:“遥哥,给我咬一口。哥,你忍一忍好不好?” 凌遥推不开他,就挠他胳肢窝,怒骂:“滚一边去。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到先发起疯来了。” 小辉听着凌遥嘶嘶的吸气声,终于是不忍心,松口了,他的眼睛黑亮黑亮的,看着凌遥,“遥哥,那你咬我一口,我不怕疼。”说着把自己的衣领往下拉了拉。 凌遥无力地叹气,看着小辉,明明受刺激的那个是他好不好。 第50章 (补全) 凌遥眯着眼看着小辉,磨了磨牙,真还挺想咬上一口的,又觉得太幼稚了,没意思。他哼笑一声推开小辉,嘟囔着:“皮糙肉厚的,不想咬。” 小辉笑眯眯地抱着他的胳膊,在他肩膀上蹭了蹭,真的跟一只大型犬类一样。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抱怨着:“哥你真过分,早都来了,也不喊我一声。,我刚才都懵了。” 凌遥推开他的脑袋,没吱声。有些想问那女生给小辉的是什么东西,又觉得还是别问的好,人家小姑娘被拒绝,已经够伤心了。他也觉得小辉挺好的,黑帅黑帅的,身材又好,学习也好,那姑娘喜欢小辉也正常,不管怎样,人家姑娘一番爱意,小辉也没接收。 凌遥开着车,小辉也没再动手动脚的,只是侧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咕咕咕! 突然小辉的肚子叫了起来,声音挺响亮,小辉尴尬地笑着摸了摸肚子。现在外面吃饭挺贵,他晚上也就泡一包方便面。今晚上回去,他知道凌遥给他留了好吃的,下午那会儿就吃了个馒头垫了垫。 “下午没吃饭?”凌遥瞥了小辉一眼,皱了下眉,这段时间小辉瘦了许多,原本有点肉嘟嘟的脸庞现在棱角分明,线条硬朗。 他也一直以为小辉是打工太累了,现在看来不全是,很有可能是为了省钱,没吃饱。 想想小辉家里的情况,凌遥暗自叹了口气,小辉想自己挣学费,他也能理解。他觉得王选能让小辉回家,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小辉跟他没有血缘关系,还闹的全村都看他笑话。不过暑假就两个多月,小辉肯定挣不够学费吧。 凌遥从背后摸出手机盒子扔给小辉:“存话费送的,正好给你用,也方便联系。” 小辉笑眯眯地打开盒子,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看,然后扑过去在凌遥脖子上啃了一口。 很快就到家了。林峰他们三个在院里里斗地主,小宝坐在一旁笑呵呵的,手里抓着一大把零钱。 “哥哥,”小宝扭头看见凌遥,眉开眼笑地朝着凌遥跑过来,把手里的钱塞给凌遥,“哥哥,快藏起来。” 凌遥乐呵呵地摸着小宝的头,这小子现在认的钱了,简直就是个小守财奴。 小辉弯腰把小宝抱起来,狠狠地亲了下他的脸:“小宝想哥哥不?” “想。”小宝响亮地回答,呵呵傻笑着亲了他一下。 “终于回来了,小林子快去烤肉,饿死了。”南鸣宇见凌遥跟小辉进屋,碰了碰林峰的腿嘀咕。 林峰坐起来,笑的很温和地看着凌遥:“可算回来了,快点去洗手,然后开吃,某个饭桶都等不及了。”话音一落,屁股上被南鸣宇踹了一脚。 凌遥和小辉洗手出来,林峰已经开始烤了,南鸣宇从墙角拎了一打啤酒出来。林岳坐在一旁,朝小宝招手:“小宝过来哥哥这里。” 小宝屁颠屁颠地跑到林岳那里去了,林岳给他倒了半杯果粒橙喝。 凌遥搓了搓手,对小辉说:“你去跟林岳他们坐着就成,我还没自己烤过呢,今天正好练练手。” 小辉看了眼那个小小的烧烤架,笑着点了点头,去坐到小宝身边了。 小辉一直看着凌遥那里,凌遥跟林峰面对面站着,凌遥背对着他,他只能看见林峰眼尾眉梢都带着笑意,看凌遥的那眼神,让他很不喜。也不知为什么,当初林峰还救了他,可是他对这个人就是没有好感。 林峰烤了一串土豆片,喂了凌遥一片,自己吃一片。小辉脸色有些阴沉,他起身朝凌遥走去。走到凌遥身边,他已经恢复了一张笑脸,拍了拍凌遥的肩,一脸温柔地看着他:“哥,我帮你烤吧。” 凌遥翻着手上的鸡翅,说:“行,那你再拿几串土豆片,没想到土豆烤着还挺好吃的。” “我这还有烤好的,给。”林峰立马拿起一串土豆片给凌遥。 “好,我烤给你吃。”小辉笑着说,他跟林峰几乎是同时开口的。两人一抬头,视线正好对上。 林峰看着小辉眼底深深的敌意,微微一愣,又看了眼凌遥,就有些明白了。他心里立马生气一股危机感,南鸣宇最近一段时间很忙,他也抽不出时间来凌遥家了,可是小辉来凌遥家来的很频繁。 他喜欢凌遥,他想慢慢相处,等彼此再熟悉一些,再表明。对于曾经的事,他已经想好了,不坦白,他要加倍地对凌遥好,补偿他。 可是现在他觉得不能再等了。 凌遥接过林峰递给他的土豆片,咬了一片,把剩下的给小辉:“你也尝尝。” 小辉幽幽地看着凌遥摇头。他不喜欢凌遥跟别人亲近,尤其是跟林峰,林峰一看就是别有用心,偏偏凌遥跟他还相处的很愉快,笑的那么开心。小辉觉得很心塞,凌遥都很少对他那么笑的那么好看过。 “烤好了没?”南鸣宇拿了个盘子过来问。 “好了好了。”凌遥把鸡翅和肉筋给他,林峰也把手上烤好的给他放盘子里。 很快就烤好了好几盘子,凌遥和林峰、小辉他们一起过去吃。林峰坐在了凌遥右边,小辉坐左边。 南鸣宇开了一瓶葡萄酒,给一人倒了半杯。小宝尝了一口,立马吐了出来,脸皱的一团,噗噗地喷口水。 凌遥觉得吃烧烤喝红酒,挺怪异的,不过在自己家里,也没那么多讲究,吃得开心就行。 林峰想着他刚才的决定,喝了好几瓶啤酒壮胆,桌上除了林岳和小宝,几乎都喝了四五瓶啤酒,最后啤酒喝完了,南鸣宇又拿出一瓶西凤酒。凌遥肚子吃的滚圆,不想喝了,小辉不会喝白酒,南鸣宇就拉着林峰把西凤酒干完了。 几人一直吃到十一点多,桌子上一片狼藉。也都懒得收拾了。 小宝困的哈欠连天,凌遥想抱他,结果吃的太撑,他就推小辉,“你来抱小宝,今晚让他跟小岳睡吧。” 小辉点点头,弯腰抱起小宝上楼了。其他人跟着上了楼,南鸣宇急匆匆地回屋洗澡了,凌遥也是满身汗味儿,回房子洗澡了,他前脚进了洗澡间,后脚林峰进了他的房子,顺手把门反锁了。 林峰喝的有点多,但是脑子还是清醒的,看着凌遥进了洗澡间,他脑补了下那个场面,顿时觉得浑身更燥热了,鼻子也有些痒,一摸,竟然是流鼻血了。 林峰急忙转身想去拿纸巾,结果脚下一个不稳,摔了个狗□□,额头也在地板上重重地磕了一下,昏过去了。 小辉把小宝安顿好,就急匆匆地过来找凌遥了,刚才凌遥喝了些酒,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也水汪汪的,看的他心里直发痒,只想把人抱回屋子滚床单。 拧了下门把,没拧开,小辉觉得古怪,凌遥平时没有反锁房门的习惯。他又敲了敲门,可是凌遥在里边的屋子洗澡,水声哗啦啦的,根本听不见敲门声。 小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再想着刚才烧烤时,林峰时不时落在凌遥身上的灼热的目光,他黑着脸去推窗户,还好窗户没有锁,小辉跳窗进去,就看见趴在地上的林峰,心里的怒火蹭蹭蹭地直往上冒。 听见洗澡间里的水声停了,小辉来不及多想,抓着林峰的胳膊,把他拖了出去。到了外面,小辉才发现林峰脸上有些血迹,不过鼻血已经止住了。他脸色黑了黑,他可不认为林峰是喝酒喝的血脉喷张而流鼻血。他把林峰拖进南鸣宇房里,南鸣宇正好洗了澡出来,□□着身体,拿着一块毛巾擦着湿嗒嗒的头发。 小辉看着这样的南鸣宇,有些不好意思,说了一句:“他喝醉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就匆忙走了。 回了房间,小辉看着床上睡的四仰八叉的凌遥,无奈地笑着走过去,拿毛巾被给他把肚子盖上,然后去洗澡了。 第二天清早,床头的闹钟嘀铃铃地响个不停,小辉看着在他怀里睡的香甜的凌遥,想着昨晚折腾了大半夜,他有些不忍心把凌遥叫醒。 小辉关了闹钟,一手托着凌遥的头,轻轻地把手臂从他头底下抽了出来,然后穿衣下床了。 出了门,正巧那边南鸣宇也出来了,正站在门口伸懒腰。 南鸣宇看见小辉,微微点了点头,仍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脸,问:“凌遥起了没?我和林峰要回去了,你告诉他一声。” “哥还睡得沉,”小辉摇摇头。 南鸣宇点了点头,说:“今天的菜我们顺便给捎去,你等下帮忙一起搬车上去。” 小辉笑着应了,他看凌遥睡的沉,也不想叫醒他,今天正好可以多睡一会儿。他下去把菜都搬上车。不一会儿,南鸣宇就拖着睡眼朦胧的林峰下楼了。 林峰昨晚喝大了,这会儿脑袋还昏昏沉沉的。小辉帮南鸣宇一起把林峰塞进车里,看着车子离开,他回屋做早饭去了。他今天下午才上班,不急着走。 做好早饭,喂了鸡鸭猪兔子,小辉上去看凌遥,凌遥刚睡醒,还有些迷糊,正眯着眼坐在床上发呆。 凌遥看见小辉进来,立马瞪眼,抓起枕头砸过去:“死小子,滚过来!越来越没分寸了!” 小辉嘿嘿笑着蹭过去。昨晚凌遥喝了些酒,竟然非常的主动,他才没控制住,舍不得停下来,折腾的时间长了点。 凌遥一手扶着腰,只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他揪着小辉的耳朵,气呼呼地吼:“下次只能做一次。” 小辉坚定地摇头:“不够。我三天才能回来一次。”他搂着凌遥,贴在他耳边暧昧地小声说:“怎么做都不够。”说完不顾凌遥的反对,扑过去压着他又亲又啃地胡闹了一阵。 中午吃了饭,凌遥开车把小辉送去县里了。凌遥始终没有问小辉学费能不能挣够。不过他想着家里他、林岳和小宝三个人,午饭也不能随随便便地做着吃,索性就多做了一份,中午给小辉送去,有时候晚上也去送。 小辉开学前,两只母兔子都生了,总共十三只小兔子,凌遥高兴坏了,他在后院里腾出一块二十多平米的地方,自己用竹子编了栅栏,围了起来,把兔子放进去养着。小鸡也孵出来十来只了,鸭子孵了三只。 小辉去报名的前一天,凌遥宰了一只鸡一只鸭,给他庆祝了一番。去学校报名,小辉的大哥送他去了,凌遥就没去凑热闹。 直到十一放假,小辉回来了一天,在家里待了半天,下午去的凌遥家。凌遥开门,看着小辉额头一块青紫,皱着眉问:“有打架了?” 小辉进了屋,关好门,顺手抱着凌遥。他把下巴抵在凌遥的肩窝上,嗅了嗅凌遥身上特有的清新的味道,觉得暴躁的心情平复了许多,才笑着说:“没打架,我不小心碰墙上了。”他额头上的伤是王选用碗砸的,不过他不想让凌遥知道了心烦。 凌遥有些不信,他使劲想推开小辉,小辉抱的狠劲,有些委屈地说:“哥,想死你了。” 凌遥感受着顶着他小腹的东西,没有说话。 小辉小声问:“哥,你想没想我?” 凌遥其实挺想的,就是小辉刚去学校就军训了一个月,没时间回来。不过让他说想,他说不出来,他冷着脸说:“忙死了,哪有时间想你。” 小辉嘿嘿笑着,松开他,又凑过去亲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一下午,小辉都在帮凌遥干活,先是大棚里施肥拔草,育苗室里也有很多事要做。 第51章 怀疑 小辉十月一号在凌遥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凌遥去送菜,顺便把他送去安溪市了。 凌遥知道小辉应该很缺钱,本来想着就让他在家里给自己帮忙,最后想想还是算了,有点伤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如果他跟小辉不是恋人关系,他到不介意让小辉来家里给他帮忙。 这段时间地里的玉米也熟了,好多人家都开始掰玉米了,玉米秆都在低头堆积着,准备到时候烧了,也有少部分人想拉回家烧火喂牲口。 凌遥想了想,也没白要村里人的玉米秆,他不想欠人情,跟春婶商量了下,一车给二十块钱。春婶家已经决定好要盖大棚了,也攒了很多玉米秆要沤农家肥。 这次因为床头贴了纸条提醒,凌遥总算记着要把那片地要回来,他大伯家在地里掰玉米时,凌遥去地里找他大伯说了:“大伯,这片地我今年想自己种。” 凌建国本来就长的黑壮,听了凌遥的话,牛眼一瞪,显得杀气腾腾的,大嗓门问:“你说啥?” 凌遥无视他的满是怒气的黑脸,淡笑着说:“大伯,是这样的,这片地我过两天打算种麦子。你也知道我现在已经决定在村子长期住了,总买着面粉吃也不是个事儿,外面买的面粉大多都有添加剂,哪有自己种的好吃啊。” 凌建国满脸的不愿,沉默了一会儿,才沉声说:“你要自己种麦子啊,这好办,你一个人一年也吃不了多少,你没面粉了去大伯家里拿。” 凌遥摇头拒绝。他明白,就算他现在答应了,不过以后他去大伯家拿面粉,大妈肯定能厚着脸皮问他要面粉钱的,大伯一家人一毛不拔还死爱占便宜的性子,他深有体会。 “大伯不用了,我就想自己种,老去你家拿,多不好意思。”凌遥笑着说,就算他去大伯家拿面粉,大妈肯定也会满村子说嘴,说自己占她家便宜。 “你这孩子,跟大伯客气啥。”凌建国黑着脸说。 “大伯,我还想种点别的东西呢,也不光是种麦子。”凌遥依旧淡淡地笑着说。 凌建国过扔下小锄头,看着凌遥怒问:“你这孩子,你就一个人能吃多少粮食,种三个人的地,也不嫌累啊。遥遥啊,你看坤坤本来说好是今年五月结婚,可是现在新房也没盖,这婚期也推迟了。大伯就指望着地多种点粮食,卖了钱盖房呢。” 凌遥沉默了会儿,他知道大伯家其实也不缺钱,堂弟坤坤在县里跟他姑父装门,听说一天四五百块钱,一个月闲不了几天。 大伯家里有七亩多地,现在地里种粮食确实不挣钱,但是大伯在外面跟基建队干活,也有收入。真的不缺他那一亩地的收入。 “大伯,要不这样吧,现在春婶家也盖大棚了,要不然你家也盖吧,销路你不用愁,比种粮食挣钱些。”凌遥想了想说,好歹是他爸爸的亲大哥,农村人都不容易。这样也省的大妈三天两头去他家要菜,不给吧,好歹是亲戚,说你一点破菜都舍不得,给了吧,没完没了的来要,还净挑好的菜拔。 凌建国犹豫了一会儿,有些心动地问:“遥遥啊,你种那大棚,真的挣钱啊,一年能挣多少?” 凌遥想了想,说了下自己只种韭菜着半年多的收入。凌建国一听,拍了下大腿,说:“成,大伯听你的,也种大棚菜。” 凌建国地里的玉米掰完了之后,也选了片离家里近的地盖大棚了。也把凌遥那块地还给他了,凌遥当天下午就种上小麦了。 正巧这几天,猪圈的两只母猪又到发情期了,凌遥问了下,可以配种了。他想了想,两只都配种的话,到时候小猪太多了,就先拉了一只去配种了。 小辉找了份补课的兼职,周六周日下午都有课,不过他坚持每个周五晚上都回来一次,周六早上再跟凌遥一起去安溪市。 凌遥嫌他太累,不让他回来,就把他那套房子收拾了一下,周五晚上带着小宝跟小辉一起住那里,小日子过的很滋润,唯一让他不满的是,跟小辉一周见一次,小辉每次缠着他做的太狠了。 转眼就十二月了,春婶家和大伯家的大棚菜都熟了,凌遥提前跟南鸣宇说过,菜熟了,直接给他餐厅送就成。 凌遥本不想麻烦,不过想着他也就一个销路,就是卖给南鸣宇的餐厅,价格比商场里批发好些。他还是提出把他们两家的菜一起送餐厅去,春婶跟凌大山相信他,直说麻烦他了,还要给他运费。不过凌建国却把菜拉去县里批发了,过了一个月,才有来找凌遥,说跟他一起卖。 凌遥无所谓,反正他的面包车能装上,价格也是提前说好的,大伯把菜送他家之前,都是称过重量的。 很快就到进入腊月了,猪也喂得很肥了,凌遥想着可以宰了,就在村里找人帮忙杀。 村里养猪的人不多,不过每次杀猪,都放在外面杀,周围一圈大人小孩凑着看。凌遥也让放外面杀了。 绑猪的时候,猪大概知道自己的命运了,凄厉地叫着,小宝吓的捂着耳朵躲在凌遥身后,眼泪都出来了,凌遥让他上楼上房间里自己玩了,然后去外面一起看了。 除了上次韩竟出车祸那次,满地的血迹,凌遥真的再没见过血腥了,猪被放血时,他就觉得胃里难受的厉害,再开膛破肚时,凌遥再也忍不住,直吐得天昏地暗。 春婶看他吐得眼泪哗啦的,扶着他,担忧地说:“遥遥你回屋去吧,婶儿在这儿给你看着。” 凌遥压下胃里的酸意,痛苦地说:“那麻烦春婶儿了,到时候,给我留半扇猪肉就成,其他的,村里谁家要了,婶儿你帮我看着买了吧。” 凌遥回了屋,又吐了好一阵子,凌遥才觉得好些了。 晚上又吐了一阵,凌遥在洗澡间里给小宝洗了澡,两人都光溜溜的,小宝笑嘻嘻地戳着凌遥的肚皮:“哥哥,挠痒痒。” 凌遥笑着低头看自己的肚子,这一看吓了一跳。 前段时间,他就发现肚子有些鼓了,不过他也没在意,他以为是在家里缺少运动,又吃得多,长肚子也正常。只是现在摸着,比前段时间又鼓了些。 这个发现,顿时让凌遥手脚发凉,心里害怕的厉害。只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 第52章 决定 这天晚上凌遥彻底失眠了。他没让小宝跟他一起睡,一个人在床上翻来滚去,就是睡不着,心里烦躁的厉害。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清楚,所以每次很小心谨慎。可是看着鼓鼓的肚皮,凌遥觉得吃胖了完全是自欺欺人的想法。 如果是真的有了,凌遥第一反应就是绝对不能要。可是不要的话,要怎么把肚子弄掉?去医院是不可能的,他不想被人当怪物看。 一晚上都似睡非睡,第二天早上凌遥顶着两个熊猫眼起床,送了菜回来的路上,在县城里药店买了验孕试纸和堕胎药。 凌遥抱着一份希望,想着也真的是发福了,像他这样在家里闲着,又很少运动,长肚子很正常。不过连着试了五份试纸,都是两个红杠杠,凌遥有一种天塌了的感觉。 不过真要吃堕胎药,凌遥狠不下心来。好歹是跟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春婶的孙女新怡三岁多,粉粉嫩嫩,贴心又可爱,不到一岁的孙子也是白白胖胖的,看着就心生怜爱。 他真的很喜欢小孩。 犹豫了四五天,凌遥始终没下定决心。正好是周末,吃了晚饭,小辉就打电话了,凌遥看着屏幕上他的名字就来气,直接把电话挂了,不一会儿,小辉又打过来,凌遥最后索性关机了。 这天晚上,凌遥抱着小宝睡觉,怀里的小宝安安静静的,很乖巧。他不由自主地摸着自己的肚子,想着要不还是生下来吧,可以跟小宝一起玩耍。 下定决心,凌遥立马翻身下床,把桌子上的堕胎药扔进卫生间,这才摸着肚子安心地睡了。 他这几天心里有事,晚上一直睡不安稳,这会儿下定决心,去了一件心事,他很快就睡熟了。 快十二点的时候,小辉不放心赶回来了,翻后墙进了门,上楼看着床上熟睡的凌遥,一路上焦虑不安的心才放松了。给凌遥打电话,一直没打通,他担心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叫了几声,凌遥都没醒,小辉看着他泛青的眼圈,一直阴沉着的脸才有了笑容,眼神温和地俯身亲了亲他,低声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去洗漱了一番,小辉小心地钻进被窝,从背后拥着凌遥,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体温和熟悉的味道,小辉也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凌遥一睁开眼,看见躺在身边的小辉,吓了一大跳,他蹭地坐起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不悦地看着小辉。 他一动,小辉也醒了,看着凌遥的样子,诧异地问:“遥哥你怎么了?” 凌遥看着他摇头,怀孕的事,他从没想过要告诉小辉。 “你怎么回来了?”凌遥看着小辉乌黑深邃的眼睛,不自觉地避开了。 小辉看着凌遥有些疏离的反应,眼神一暗,随即又笑了笑,起身抱着凌遥,声音里带着委屈:“遥哥,昨晚怎么不接电话,害我一直担心,我不放心,晚上就回来了。” 凌遥一把推开他,害怕小辉注意到他的肚子,匆匆下床:“我没事。” 小辉拉住他的手腕,心里很疑惑,凌遥的态度,让他心里很不安。“遥哥,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小辉小声问。 凌遥看着小辉惶惶不安的神色,摸了摸他的头。小辉性子本就敏感,可是这种事,要他怎么跟小辉说? 可是他跟小辉每周都见一次面,迟早都要露馅的,得想想办法,暂时不能见面了。而且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是几个月了,又不能去医院检查,想到这些,凌遥心里一阵烦躁。 “小辉,“凌遥看着看着小辉漆黑的眼睛,咬了咬牙说:“最近一段时间,你先别来我家了。” “遥哥!”小辉惊呼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看着凌遥,好一会儿才说:“你厌烦我了,不想要我了,是不是?” 凌遥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有不忍,可是他又没有勇气跟小辉说实话,只能狠下心说:“也不是,就是之后□□个月,先别见面了。” 小辉猛地扑过来抱住凌遥,大喊:“我不要!遥哥,既然不是厌烦我了,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还是你不想跟我好了?” 凌遥看着满脸被抛弃的受伤之色,原本黑亮的眼睛也黯然无光,拍了拍小辉的脑袋,叹息着说:“没有的事,小辉你再等等,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小辉一脸的不相信,看着他。 凌遥轻笑着,凑过亲他。小辉扣住他的后脑勺,有些急切地含住凌遥的唇,辗转缠绵,只是这样彼此相拥亲吻,气息相容,心里还是很不安。他发了狠,吻得很粗暴,凌遥觉得嘴唇都麻了。 小辉的手往凌遥睡裤里伸,凌遥一惊,抓住他的手腕,喘息着说:“小辉,先别动。” 小辉不听,粗鲁地褪下凌遥的裤子。凌遥脸一沉,低喝:“住手!不然就分手!” 小辉手上一松,被凌遥这句话打击的不轻,愣愣地呆住了。 凌遥心里也很乱,看着小辉倍受打击的样子,他轻轻地抱住他,说:“小辉,我喜欢你的。” 小辉垂着头,眼睛一亮,凌遥这是第一次说喜欢他。或者真的是有什么苦衷不能让他知道,他又舍不得对凌遥用强,逼急了还要跟他分手,要不然就先答应吧。 凌遥想了想又说:“或者用不了□□个月,你给我点时间想一想。” 小辉没再坚持问原因。两人洗漱完,凌遥去送菜,小辉也跟着一起去了。 之后周末,凌遥坚持不让小辉回来。只是电话短信联系着。很快就到了大年三十,凌遥庆幸还好是冬天,衣服穿的厚,肚子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有肉有菜,凌遥跟小宝两个人包饺子,小宝看着笨手笨脚的,学包饺子倒学的挺快,捏的有模有样的。 凌遥提前给小辉发过短信,告诉他过年期间也不可以来找他。小辉不情愿,又不想惹凌遥不高兴,只能答应了。凌遥只觉得这个年,跟去年比起来,太冷清了。 不用走亲戚,过年对凌遥来说,跟平时差不多,就是上网给自己和小宝买了几件新衣服,又给小宝买了很多玩具。 又过了一个月,肚子越明显了,穿厚衣服也遮不住了,凌遥却有些心慌了,到时候怎么生?再过几天送菜也不能去了,也不能出门了,该如何是好。 大棚里的菜长得很快,不卖的话就烂在地里了,况且还有大伯家和春婶家的菜,不过大伯和大山叔都不会开车,不能去送。 凌遥想了想,在县里付工资找了人送菜,用他的面包车,每天就早上一趟,很快就找好了人,很老实可靠的一个中年人,凌遥把车房的钥匙给了他,每天晚上把菜装好了,所以早上也不用跟这人见面,大伯和春婶家的菜,也是放在他家门口的,不用他操心。 芽苗菜凌遥也减少了培育,大棚里的韭菜也很好打理,这样他每天可以睡懒觉,然后就是教小宝学习认字。 小宝无忧无虑地跟在凌遥身边,天真地问:““哥哥哥哥,小宝想去跟新怡妹妹玩。” 凌遥摸着他的头叹气,本来打算先把小宝送去秦美玉那里的,可是上次去了家里没人,听邻居说是旅游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他怕被人看出来,这段时间,几乎不出门,小宝也被他据在家里,小孩子探望,早就憋不住了。 “小宝乖,哥哥过段时间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宝不情愿,不过现在也懂事多了,不会动不动就哭闹,他拉着凌遥的手,仰头看着他问:“小辉哥哥陪小宝玩。” “小宝吃不吃猪蹄,哥哥给你炖猪蹄。”凌遥岔开话题。 听见有吃的,小宝眼睛一亮,狠劲地点头:“吃猪蹄吃猪蹄喽。” 年前杀猪的猪蹄,他都给自己留着,过年吃了两个。他拉着小宝去厨房,先把猪蹄泡着,又准备各种配料。正准备着,听见下面敲门声,还有叫声。 “凌遥,快开门!” 声音很大,也很清晰,是南鸣宇。凌遥低头看着自己已经很明显的肚子,没应声。 “哥哥,小宝去开门。”小宝笑嘻嘻地往出跑,凌遥赶紧拉住他,“小宝别去,晚上是坏人敲门,不能开。” “哦,坏人是不是来抢小宝的猪蹄?”小宝想了想问。 “恩,坏人来抢咱们的猪蹄,千万别去开门。”凌遥摸了摸小宝的头。 下面的敲门声响了很久。凌遥带着小宝关了厨房的灯,回了卧室,把门反锁了,也没开灯。 有次林峰跟南鸣宇都在他家,晚上撞见了小辉翻后墙进来,之后就有样学样,有时候来他家,他在大棚里没听见敲门声,这两人也会翻后墙进来。 凌遥跟小宝躲在卧室里,不让小宝出声,他想着就算南鸣宇翻墙进来了,让他以为家里没人,他也就走了。 可惜这次他猜错了,南鸣宇狠狠地砸他卧室的门:“凌遥,我知道你在家,刚才灯还亮着。” 凌遥不吭声,南鸣宇继续说:“凌遥,你让我见见林峰,我很担心他,我知道他在你家,你不开门,我就不走了。” 第53章 发现 凌遥听着南鸣宇是来找林峰的,声音听着很焦急,以为林峰出什么事了,可是想着自己现在的样子,实在不能见人,只能抱着小宝躲在房里不吭声。 南鸣宇还在继续砸门,声音里充满了无奈:“林峰,既然你不想见我,我先回去了,过两天再来看你。” 凌遥听着蹬蹬蹬地下楼声,不一会儿就是大门被狠甩上的声响,他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不知道林峰怎么样了,很久没见过人了,凌遥给他打电话,却一直是关机,他放下手机,想着等明天再打一次。 “哥哥,坏人走了吗?”小宝拉着凌遥的衣摆,小声问。 凌遥笑着:“走了,咱们去炖猪蹄。” 小宝顿时兴奋地跳下床,跑去开门,一拉开门,看见站在门外黑着脸的南鸣宇,吓的大叫一声,后退一步,等看清了人,又小声叫了声:“宇哥哥。” 凌遥听见小宝喊人,心里咯噔一下。暗骂平时看着冷面老实的南鸣宇,竟然跟他玩心眼。他转身就往里屋跑。 南鸣宇几步追了过来,抓着凌遥的胳膊,拧着眉沉声问:“你跑什么?!林峰在里面吗,我自己去跟他说。” “林峰没来我家!”眼看跑不掉了,凌遥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敢转身,就那么背对着南鸣宇。 “没来?”南鸣宇疑惑,“他能去的地方我都找了,不在你这里,能去哪里?”他松开凌遥的手腕,跨步就要进里屋。 凌遥见他松手,自己的肚子有没被看见,又想往外跑,说:“我说了林峰不在我这里,你去别的地方找吧,我还有事,出去一下。” 南鸣宇下意识地抓着他的肩膀,心里很诧异凌遥奇怪的态度,也不急着进屋了,问:“凌遥你怎么了?” 凌遥欲哭无泪,今天大概逃不掉了吧,他正想着怎么应对南鸣宇。南鸣宇已经转到他面前了,一眼就看见了他高高鼓起的腹部,吃了一惊,都有些结巴了,问:“你、你、你肚子、怎么这么大?” 既然被看见了,凌遥也不躲了,破罐子破摔地看着南鸣宇:“就这么大,你不服气啊,劳资发福了不行啊。” 南鸣宇后退了一步,嘴角抽了抽,说:“发福也没有你这么发的,这才多久没见,就跟孕妇一样了,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啊,看医生了没?” 凌遥翻了个白眼,问:“林峰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南鸣宇已经在里屋看了一圈,阳台也看了,没有人,这里也没有,他实在想不到林峰还能去哪里。 不过对于林岳的事,凌遥迟早也会知道的,他想了想说:“林岳手术失败,去了。葬礼之后,林峰就不见人了,我怕他一个人待着难受,又找不到人,以为他来了你这里。” 凌遥正往出走,闻言吃了一惊,问:“你说什么?小岳死了?” 南鸣宇点了点头,神色有些难过。 凌遥想着那个俊美又脆弱的孩子,那么年轻的一条生命,就这么没了? 林峰跟林岳兄弟俩感情看着很好,林岳去了,林峰一定很伤心吧。 过了很久,南鸣宇才说:“既然他不在你这里,我再去其他地方找找,他要是来了,你多开导开导他,他听你的话。” 南鸣宇说完,盯着凌遥臃肿的腰身看了又看,问:“你这到底是什么病啊?” 凌遥没理他,转身去厨房做晚饭了。过了一会儿,南鸣宇也跟来了,没忍住问:“凌遥,其实你是女的,这是怀孕了吧?” 他越想越奇怪,林峰又没在,凌遥避着不想见他,家里有没藏人,那就是说凌遥不想让自己看见他的大肚子,如果真是病了,这有什么好遮掩的。 凌遥正在剁猪蹄,听了这话差点没把自己的手剁了,他狠狠地回了一句:“你才是女人!” 南鸣宇挑眉看了凌遥好一会儿,才一副见鬼的表情问:“你刚才没反驳你怀孕,那真是怀孕了?” 凌遥一时无语。等把猪蹄下了锅,才问:“你不去找林峰吗?” 南鸣宇摇头:“吃了猪蹄再走。反正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我实在不知道他还能去哪里。”或者林峰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等他想通了自然会出现。 “林峰,他不会想不开吧。”凌遥担忧地问。 南鸣宇摇头,“大概躲起来哭了,不想让人看见。” 凌遥没再问,亲人去世的痛苦,更何况林峰只有林岳这一个弟弟了。不过既然南鸣宇说林峰不会想不开,那就不会出事吧,毕竟南鸣宇跟林峰认识时间长。 只是南鸣宇跟林峰的感觉,很奇怪,有时候感觉他们像一对,有时候又不想。凌遥摇摇头,觉得他大概想多了吧。 猪蹄还有的炖,凌遥让小宝回房里玩了,也没搭理南鸣宇,下楼去育苗室挑坏种子去了。南鸣宇烦躁的坐不住,也下去帮忙了。 凌遥现在站一会儿就腿酸,干活很慢,育苗室里的活基本是南鸣宇干的,等忙完了都九点多了,有点晚,南鸣宇打算住一晚,明早再回去。 猪蹄炖好了,小宝一人啃一个,凌遥嫌太腻,不想吃,另一个都给南鸣宇吃了。 南鸣宇啃了一口就嫌弃:“又咸又麻,跟林峰做的差远了。” 凌遥白了他一眼:“白吃还挑三拣四。”他吃完了饭,把碗一推,看着南鸣宇说:“吃白饭的洗碗。”今天忙了一下午,腰涨腿酸,肚子也有些下坠的感觉。 南鸣宇瞥了眼凌遥的肚子,晚上凌遥干一会儿活就扶着腰歇好大一会儿,怎么看怎么像怀孕。他最开始只是打趣凌遥而已,不过这会儿看着怕是真的怀孕了。 “你这有了几个月了?”南鸣宇问。 凌遥摇头:“不知道。”话音一落,他立刻后悔的要死,他这么说,不就是承认他怀孕了? 凌遥狠狠地瞪了呆住的南鸣宇一眼,然后死猪不怕开水烫,豁出去了说:“没错,我是男人,竟然怀孕了,变态吧?要是接受不了,可以马上走人。不过这件事希望你能保密。” 南鸣宇依旧是一张面摊脸,一本正经地说:“又不是我的,我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就是吃惊了一下而已。” 凌遥被他噎住了。 南鸣宇心情似乎好了些,回房睡觉了。 第二天凌遥起了个大早,去大棚割韭菜,然后撞车,弄好了,才又去睡了个回笼觉。 等再次醒来时,南鸣宇已经走了。凌遥进厨房把小米煮上,然后给林峰打电话,结果还是关机。 接下来几天,林峰还是没消息,南鸣宇倒是给凌遥打电话,说是如果将来要生的话,可以找他,他有个同学家里有一家私人医院,可以给他接生,还绝对保密。 凌遥算是松了一口气,本来他就一直担心要怎么生,到时候肯定要去医院,他又怕会曝光,怕被当成怪物一样看。 最近他一直在网上联系私人诊所,可惜没找到合适的,南鸣宇正好帮了他的大忙。 天气渐渐热了,穿的单薄,肚子越来越明显,凌遥白天都很少下楼了,他左右隔壁站在楼顶,都可以看见他院子的情况,万一被人看见就糟糕了。 只是好几个月没见小辉了,凌遥心里憋了一股气,怀了他的孩子,难受了好几个月不能出门,小辉也没在身边陪着,他心里明白小辉其实也无辜,可每次打电话,不由得迁怒小辉,说话态度很恶劣。 这天晚上,凌遥刚躺下,小辉又打电话了,“遥哥,睡了没?” 凌遥肚子正巧难受,没好气地说:“就要睡了,没事我挂了。” “遥哥!”小辉声音有些委屈,才一喊完,那边凌遥已经挂了电话。小辉靠着车窗,紧紧地握着手机,心里一片冰凉。 这几天凌遥对他越来越不耐烦了,他真的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被凌遥嫌弃了。或者凌遥当初说的等几个月只是个借口,是变相分手。 凌遥当初说喜欢他,是喜欢,不是爱,这之间的差别他当时不明白,现在明白了。 越是明白,他心里就越恐慌。凌遥是他人生黑暗时的一抹阳光,如果没有了凌遥,他的生活将永远是黑暗。 在家里奶奶动不动就骂,爸也是在外面心情不好就拿他撒气,扇耳光、用木棍抽,就因为他不是王选的亲生的,他妈劝他忍着,别跟他爸他奶生气,他们也是心里难受。 可是谁问过他心里难不难受,他又做错了什么?既然这样不待见他,当初又何必为了村里的闲话,让他回家? 就是因为不是亲生的,王选养了他十八年,对他来说,王选就是他的父亲,所以那些打骂他都忍了。 可是他心里始终有怨气,憋了一肚子火气,所以在学校,他打架斗殴,以发泄心中的怨气。只是每次都护着脸,才没让凌遥发现。 小辉下了客车,已经九点多了,他拦了一辆三摩回村。 路上很黑,他望着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心里惶恐不安。凌遥不让他回来,可是他实在忍不住了,要不是上一次回家,他爸又拿碗砸破了他的额头,他不想让凌遥看见他头上的伤,他早就回来找凌遥了。 三摩很快,一直拉到凌遥家门口。小辉付钱下了车,走到门口,朝门缝里看了看,院子里没有灯光,他想着凌遥大概睡了,就没敲门,绕到后院翻墙进去了,反正都习惯了。 他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功能,照着上了二楼,卧室的门没有反锁,小辉轻轻地拧开门,走了进去。 手电筒的光不弱,房间里基本情况都能看清。小辉看着床上的凌遥和小宝,松了一口气。 第54章 坦白 小辉轻轻推了推凌遥,叫他:“遥哥,遥哥。” 凌遥皱了下眉头,眼睛睁开一条缝,眼神很迷茫,看了眼小辉,小声嘟囔了一句:“小辉回来啦。”说完又闭上眼,蹭了蹭,贴着小辉的腿,抓着他的手继续睡了。 小辉笑了笑,凌遥这种迷糊的状态,他怎么看都觉得喜欢。他有点怕凌遥明早起来看见他会发火,又低声叫了几次,还是没把凌遥叫醒。 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把凌遥弄醒,不过看他睡的这么香,小辉不忍心把他叫醒,反正都回来了,还是明早再说吧,就是挨骂他坚决不走了,这段时间不能见面,他坐立不安,简直度日如年。 他轻轻地把手抽了出来,去洗澡间洗澡了。 洗完了出来,小辉轻轻地钻进被窝,面朝着凌遥侧身躺着,胳膊搂上凌遥的腰。这么一搂,小辉吓了一跳。手掌下不是他熟悉的平坦紧致的小腹,而是高高鼓起来的。 小辉愣着会儿,再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确定自己摸的真是肚子,然后又整个儿轻轻地摸了一圈,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是生病了吗?所以才不让自己回来? 小辉脑子里瞬间闪过千百个念头,他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回来,凌遥病了,却一个人承受着,还把他支开了。 他紧贴着凌遥,手轻轻地放在凌遥高高鼓起的肚子上。突然肚子动了一下,小辉吓了一跳,抬头看凌遥,凌遥还是睡的很安然,没有一丝的难受的样子,他才松了口气,只是凌遥的肚子又动了好几次,让他心里很慌乱。 他一下子起身,打开床头灯,跪坐在凌遥身侧,推他:“遥哥,醒醒……”他只想着凌遥是得了什么怪病,眼泪吧嗒吧嗒地直往下掉。 凌遥终于睁开了眼,看着小辉。小辉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脸上,他伸手抹了一把。 “遥哥,你别赶我走,我不走,我要留下来陪你,我们明天就去医院,你一定能看好的,就算看不好,我也要陪着你,你别想甩开我!”小辉弯腰紧紧地抱着凌遥哭的很伤心。 他突然想起来,凌遥说是*个月后才他让回来。想起这个,小辉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捏住了,一阵窒息,难受的很。 为什么是*个月之后?*个月之后病就看好了,还是…… 另一种可能小辉不敢想了,他嘴唇颤抖着,质问:“遥哥,你为什么要骗我,明明生病了,还不让我回来陪你,你是连最后一面都不想让我见吗?” 凌遥被他抱的很紧,刚一看见小辉,他也吓着了,要不是小辉落在他脸上的眼泪,他都要一脚踹过去了。 听小辉说的乱七八糟的,什么最后一面,好像他要死了一样。凌遥气的一巴掌狠狠拍到小辉脑袋上,骂道:“臭小子说什么呢?我好好的,你哭丧啊。” 小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松开凌遥,有些不相信凌遥的话,他视线移动,盯着凌遥的肚子,摸了摸:“遥哥,你别瞒着我好不好,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承担。哦,是不是看这病很费钱,遥哥你别担心,我明天就去打工挣钱,一定治好你的病。” 凌遥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想起自己大肚子的事,眼看小辉的手就要摸到他的肚子,他想也没想一把推开小辉:“别碰!” 小辉完全没有防备,咕咚一下子滚下了床。 凌遥听着那一声响,想着大概碰的很疼吧,他歉意地看着小辉。小辉坐在地上,难过地看着凌遥,红着眼睛叫了一声:“遥哥。” 床头灯发出柔和的橘色光芒,不是很亮,小辉又是侧着身子,脸看起来有些模糊,唯有那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委屈又倔强地看着他。 凌遥气闷,本来还想问他为什么不遵守约定跑回来,又问不出口,索性扯过被子蒙着头继续睡。 听小辉的意思,是以为他病了,肚子才大了。他有些想告诉小辉真相,又开不了口,万一被嫌弃呢?他的亲生父母都嫌弃他。 感觉小辉上了床,躺在他背后,胳膊搭在他腰间,脑袋在他背后蹭了蹭,声音很坚毅:“遥哥,我喜欢你,不管生老病死,都不会离开你的。我们永远在一起。” 凌遥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才抓着小辉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闷闷地说:“不是病,是怀孕了。”相信一次吧,如果小辉接受不了,正好一拍两散,反正他还陷得不算深,抽身还来得及。 “什么?”小辉惊呼一声,放在凌遥肚子上的手僵了一下,然后又伸进睡衣里摸了一下,又轻轻戳了一下,不敢置信地问:“怀孕了?” 凌遥此刻倒是挺平静的,他都没想到这个秘密说出来,他竟然有一种轻松了感觉。他从被窝里钻出来,转身面对着小辉,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小辉眼里有一丝的厌弃,凌遥决定一定会把他踹下床。 小辉又摸了摸凌遥的肚子,正巧肚子又动了动,小辉感觉像是被轻轻地踢了一下,踢在他手心,仿佛是在跟他打招呼。他看着凌遥有些欣喜地问:“这是,我们的孩子?” 凌遥还来不及说话,小辉猛地抱着他,又小心地不碰到他的肚子,整个人放松了许多,笑了很久,才说:“遥哥,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得了什么疑难杂症呢。就因为这个你不让我回来啊。”小辉说着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些伤心和委屈:“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凌遥闭着眼睛没说话,只觉得这几个月因为大着肚子,身体上的各种不适和心里的恼怒、不安都是值得的。 他勾起嘴角笑了笑,“以后有事都告诉你。” 第55章 生了 跟小辉把话说开了,凌遥只觉得心里一直压着的石头落了地,心里轻松了许多,不一会儿就犯困了,靠在小辉很快就睡着了。 小辉听着他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本来还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却也只能先憋回去了。 这会儿他心里还是很不踏实,总觉得跟做梦一样,他这就有孩子了? 小辉忍不住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很疼。他又把手放在凌遥的肚子上,感受着里面跟他有着血缘关系的小生命。 这个孩子太意外了,他现在都有点接受不了。以前偶尔也会想一想,他跟凌遥不能有孩子,等他毕业后工作了,经济稳定了,再收养一个孩子。 没想到现在竟然会有自己的孩子。小辉想着想着,就笑了,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窝,撩起凌遥的睡衣,把耳朵贴在他肚皮上,仔细地听着里面的动静,不过这次肚子好久都没有动静,小辉微微有些失望,又担心将来要怎么生?又想着自己才上大一,挣不了钱还要花钱,孩子要怎么养?凌遥会不会嫌弃他没用?就这么想了很久才睡着了。 第二天天不亮,凌遥就醒了,他微微一动,小辉也跟着醒了。 凌遥坐起身穿衣服,小辉拉着他的胳膊问:“遥哥,起这么早干嘛?还送菜吗?”说着抱着凌遥,温柔地亲了亲他的唇,自责地说:“都是我不好,遥哥,你这段时间别管大棚了,别累着了,我周内再找几份家教,我挣钱养你。” 凌遥摇头,摸了摸肚子说,有些气恼地瞪了小辉一眼:“我这个样子躲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去送菜。”又摸了摸他的头说:“别担心,养家的事,等你工作了再交给你。” 小辉笑着,跟凌遥脸贴脸,蹭了蹭,又亲了几下。 凌遥推了推他:“我请了人送菜,赶紧起来,菜还没准备好呢。” “你睡着别动了,我去就行了。”小辉闻言按住凌遥,坚持不让他去。 “行,那你去吧,我还没睡够呢。”凌遥说着又躺下了,反正那些活小辉都帮他干过。 凌遥看着小辉出去了,又躺了一会儿,却没有睡着,干脆起来了,穿了衣服去院子里转了几圈活动活动。 昨晚没仔细看,早上一看,才发现小辉清瘦了不少。凌遥见小辉把才都装好了车,去挑了一只鸡一跳兔子出来,给小辉:“正好你回来了,中午吃一顿肉,小宝嘴馋的,昨天还嚷着要吃鸡腿呢。” 小辉看着凌遥,眼神温柔的能腻死人,笑了笑:“好,哥你上去歇着吧。”他心里明白,自从他去上学,每次回来,凌遥都会杀只鸡或者鸭,或者兔子,其实是给他吃,还非要说小宝馋了想吃。 杀了鸡和兔子,小辉又去做早饭了。想着凌遥现在的肚子,小辉特意上网查了查,煮了适合孕妇吃的香菇玉米粥,炒了一份肉片炒卷心菜。 凌遥对小辉的厨艺很满意,早饭比平时多吃了一碗。 中午吃米饭,小辉顿了鸡汤给凌遥补,鸭子红烧了,小宝喜欢吃。 凌遥知道小辉下午还要补课,就催他:“你回学校去吧,我这里没事了,你也不用每周都回来。” 小辉不想回,抱着他笑眯眯地说:“哥,我好想你,让我再住一晚吧。补课的事,我早上已经给学生打电话说好了,改到明早了。”因为凌遥有了孩子,他心里既欢喜又有些紧张不安,总想多陪陪凌遥。 第二天一大早,小辉把家里的活干完,又把早饭做好,喂鸡鸭兔子,还有一窝猪,又回房跟凌遥腻歪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凌遥懒病犯了,又赖了一会儿床才起床,叫醒小宝,去吃早饭。吃了饭,小宝跑去院子里玩耍了,凌遥在厨房里洗碗。洗了碗出来,正好看见林峰抱着小宝有说有笑地走过来。 凌遥愣了一瞬,看着林峰目瞪口呆的样子,他也没躲闪了,反正应该都看见了,他笑着打招呼:“林峰你吃了没?” 林峰神色很憔悴,盯着凌遥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小宝,走到凌遥面前,突然伸手抱住了凌遥,“让我抱一会儿,好吗?” 凌遥想着林岳的事儿,知道他心里难过,也就没推开他,还拍着他的后背安慰着,想了想又说:“林峰,节哀。”再多的话,他不知道说什么了。 林峰没说话,只是轻轻地抱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谢谢。” “小岳的事,怎么不告诉我?”凌遥问,他都把林峰当做朋友了,林岳也在他家住了一个多月,没想到这事竟然不告诉他。 林峰松开了凌遥,冲他笑了笑:“我给自己放了几个月假,这几个月就住你家了,你可别嫌我烦。” 凌遥了笑了笑:“免费的劳动力,怎么会嫌烦呢。” 林峰这才看向凌遥的肚子,凌遥耸耸肩,无所谓地说:“怀孕了。” 林峰震惊地抬头看他,脸色更惨白了,很久才问:“小辉的。” 凌遥点点头。 林峰没有再多问。只是心里很苦涩。对于凌遥他是想靠近,又害怕。他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不过既然凌遥跟小辉在一起了,他就只有祝福他们了。 自从林峰来了之后,凌遥每天都无所事事,活都被林峰包了,他就是吃了睡,睡醒了吃。连网都不让他上了,说是有辐射,对孕夫不好。 凌遥从不出门,有人来家里找他,他就让林峰说他不在家。不过陆陆续续有七八家人来找他,问他大棚菜的销路。 凌遥这才知道,村里已经有十来家盖了大棚了,不过自己拉去卖没有他卖给南鸣宇的价钱高,又听说春婶家和大伯家都是他给卖的,就想来找他帮忙。 凌遥只让林峰推说他也不知道,没有应下来。一个原因是他现在不方便出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跟村里人几乎都不熟悉,他不想帮。南鸣宇要他的菜,还是看林峰的面子,虽然现在他跟南鸣宇也熟了,但是他不想开这个口。 不过南鸣宇来的时候,林峰跟他提了这事儿,南鸣宇考虑了一下就同意了,不过要求必须是绿色蔬菜。 后来还跟这十几家都签了合同,每家种一种蔬菜,考虑到村民送菜不方便,南鸣宇让人来村里拉,不过菜价低了些。 很快又是一茬高考填志愿,凌鹏复读了一年,今年也考上一本了。凌建国满面红光地来通知凌遥明天去他家里吃酒席。 凌遥跟小宝在二楼,林峰把凌建国挡在楼下:“大伯我知道了,不过凌遥这阵子不在家,明天去不了了。” 凌建国笑着说:“那你知道遥遥去哪了不?这孩子,都好几个月没见人了,那麻烦你给他打个电话,问他能回来不,怎么说他也是鹏鹏的大哥,这也是喜事儿,一起去热闹热闹。” 林峰笑眯眯地摇头:“凌遥现在人在外省呢,赶不会来,等他回来了,我告诉他一声,他肯定会去你家给鹏鹏道喜的。” 凌建国还想说什么,林峰又说:“大伯你还有事吗,我要出去买点东西。”这就是赶人了。 凌建国又说:“那你能把遥遥的电话给我不,我给他打电话说一声。”又小声嘀咕:人不来也成,份子钱怎么都得给了啊。 现在农村就有着习俗,孩子考上大学了,都会请些亲朋好友吃酒席,大家都会给些份子钱的,亲近点的都上千了。 凌建国自言自语说的很小声,林峰也没听全,不过琢磨一番就知道了。他立马给报了一个他前段时间用的手机号,已经停机了。 林峰回去了就跟凌遥抱怨:“你那大伯怎么那样啊,一大把年纪了,脸皮都不要了。” 凌遥笑笑没说话,心说这还算一般了,都没让林峰也出一份份子钱呢。 七月十五这天中午,凌遥正在吃饭,突然觉得肚子坠的厉害,赶紧让林峰开车带他去南鸣宇介绍的私人医院,他去过一次的。 在去医院的路上,凌遥也给小辉打了电话,小辉已经放暑假了,不过又找了几分家教的兼职。 赶到医院时,小辉已经到了,看见凌遥,紧张地跑过去,拉着他的手问:“哥,你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凌遥看他急得满头大汗,倒是看着比自己还难受,笑了笑摇头:“没事,别担心。” 进产房时,南鸣宇也赶到了。几个人一起陪着凌遥进了产房。刨腹产很顺利地生了一个男孩。 皮肤皱巴巴的,还挺黑,凌遥很嫌弃地看着小辉:“怎么跟你一样黑。” 小辉跪在床头,握着凌遥的手,不知是紧张还是喜悦,满脸的泪水,嘿嘿傻笑着说:“像我好,皮实,哥你以后随便揍,害你难受了这么长时间。” 凌遥被他给逗笑了。一旁林峰抱着包裹好的婴儿,南鸣宇看着也嘀咕长的丑,被林峰踢了一脚:“有人想儿子都想疯了,却连女人的手都没拉过呢。也是,一张棺材脸,哪个女人瞎了眼才看上你。” 南鸣宇气的磨牙。他看着几个堂哥堂姐的儿女们,肉嘟嘟的,非常羡慕,他爸也一直催他结婚生孩子,他妈虽然没说,心里也是盼着的,可他就是找不到合心意的。 第56章 满月 孩子很健康,凌遥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坚持要回家,他实在受不了那股子药水味儿了。小辉见他恢复的不错,也就依着他了。他还特意把兼职暂时停一段时间,在家里照顾凌遥。 小孩子要吃奶,可是最近几年媒体曝光的含毒奶粉就有好几种,那些没曝光的,也不一定就是好的,凌遥最后决定买一只奶羊,给孩子吃羊奶。 回家的第二天,小辉就和林峰一起去隔壁村买了一头奶羊回来。 小孩子长得很快,几乎一天一个样,没几天皮肤就变得白嫩嫩的,凌遥越看越喜欢,小小的软软的一团,眼睛黑溜溜的,看得人心都软了。 可不知是凌遥不会抱小孩,每次抱的孩子不舒服,还是怎么的,他一抱,孩子就大哭不止,小辉一抱,立马就不哭了,黑溜溜的眼珠子盯着小辉直看,小嘴一张一合的,看的凌遥牙痒痒。 对于带婴儿,小辉和凌遥都没有经验,于是买了一大堆育儿书本,又是上网搜一些经验看看。小辉和林峰轮流着晚上照看着。 小宝最近乖了许多,也不下楼去玩耍了,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凌遥,凌遥睡觉了,他就在房间里拿着玩具玩。 凌遥看着小宝的样子,知道他大概是害怕有了小宝宝,就不要他了。反正也照顾不来小宝宝,晚上宝宝还要吃奶,他又睡得沉,每次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的还发脾气,小辉就和宝宝去外间睡了。 凌遥和小宝晚上一起睡,这样小宝才渐渐安心了,又恢复了以往的活力,也都没时间教他识字了,他就整天在院子里上蹿下跳的,抓小鸡小鸭小兔子,抓住了还拿去给小宝宝看。 宝宝满月时,南鸣宇也来了,送了一张婴儿床、一大堆纸尿裤。凌遥看着一堆纸尿裤乐的笑了好一阵子:“这下好了,够用大半年了。” 林峰送了一辆婴儿车和一把长命锁。小辉给买了一堆很可爱的衣服。 宝宝需要的东西都齐全了,凌遥索性也没买什么。辛辛苦苦怀孕十个月生下来,孩子还跟他不亲,他一抱就哭,要不就是尿他一身或者拉一泡,一点面子都不给。 凌遥看着睡在他身边的儿子,睡得香甜,小嘴还砸吧砸吧几下,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臭小子,没良心的。”戳下去手感很好,软乎乎的,皮肤很细腻,他忍不住又多戳了几下。 宝宝好梦被打扰了,闭着眼睛张嘴就哭嚎不止。 正巧小辉进来,看着觉得好笑,赶紧拿了奶嘴给宝宝含着,宠溺地看着凌遥:“你又欺负儿子了,把他惹哭了你又哄不好,还老爱欺负他。” 凌遥撇撇嘴,看着还在干嚎的儿子,觉得自己是生了一个讨债的,“饭好了没?饿死了。” 小辉把宝宝抱着摇了摇,宝宝立马不哭了,含着奶嘴,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快好了,”小辉把宝宝哄好了,放在一旁的婴儿床上,然后坐在床头搂着凌遥亲了亲。 凌遥推开他,“走开走开,也不嫌臭,今晚我就要洗澡。”这一个月,小辉不准他下床,不准洗澡,说是刨腹很伤身,必须要好好养着。可是大热天的,空调又不给他开得太低,这一个月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折磨,苦不堪言。 小辉嘿嘿笑着,低头闻了闻他的头发:“是有味儿了,”凌遥听了就要瞪眼,小辉赶紧又亲了一下笑着说:“我不嫌你,臭了也不嫌的。” “好了好了,也快吃饭了,我下床去转转。”看着小辉那张黑炭脸憨厚地说着肉麻的话,太诡异了,听了一个月了,他还是不习惯。 小辉拿了衣服,非要亲自给凌遥穿。正好小宝进来叫他们吃饭,站在一旁咯咯咯地笑着:“哥哥羞羞,都大人了还让小辉哥哥穿衣服,小宝都会自己穿衣服啦。” 凌遥难得的脸红了,瞪了小辉一眼,夺过小辉手里的衣服,麻利地穿上,一起去厨房吃饭了。 吃了饭,凌遥去院子里放风了,这一个月一直闷在房子里,他觉得自己都快发霉了。 南鸣宇跟林峰去房间看宝宝了。南鸣宇看着白嫩嫩的宝宝,很喜欢,弯腰抱了起来,可惜宝宝也不喜欢他抱着,张嘴就哭嚎了起来,南鸣宇有些手足无措,僵硬地抱着宝宝,求助地看着林峰,“怎么还哭啊?”他实在不明白,怎么抱小孩,林峰都教他了,他就照着林峰的方法抱了。 林峰从他手里接过宝宝,腾出一只手捏了捏南鸣宇的脸:“整天板着一张脸,孩子见了你不哭才怪。” 南鸣宇脸皮动了动,挤出一个难看的笑,结果宝宝哭的更厉害了。 “孩子还小,你就别吓他了。”林峰抱着宝宝后退几步,远离南鸣宇,嘴巴很毒地说:“幸好不是你亲儿子,不然你媳妇非得跟你离婚不可,整天拉着一张驴脸,你就不会笑吗?” 南鸣宇嘴角抽了抽。他是私生子,其实也不算是私生,他爸爸跟他妈妈是同学,大学就在一起了,结果他爸家里给他爸找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正好可以帮助他爸家里的公司渡过难关,他爸就抛弃了他妈妈。他妈妈独自把他养大,小时候的生活很苦,外公外婆也不待见他。长大后,他爸因为没有儿子,找到了他,要认回他,而他正好生了一场大病,他妈妈没钱给他治病,只得让他跟爸爸回去了。 只是从小看着他妈郁郁寡欢,他又早熟,性格内敛,生活里也没有多少欢乐,慢慢地就很少笑了。 南鸣宇很喜欢小孩,可是家里那些小孩跟他都不亲,凌遥的这个儿子他看着就很喜欢,想认干儿子,可林峰也想认干儿子,跟他抢,孩子又见了他就哭。 看着林峰那种小人得志的表情,南鸣宇觉得心跳快的厉害,他好像忽然明白为什么家里给他安排的相亲对象,他都提不起兴趣了。 南鸣宇缓缓地靠近林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说:“我做干爹,你做干娘。” 第57章 谅 第二天早上,凌遥起床去厨房做饭,看见南鸣宇左眼窝是青的。他皮肤本就白,青眼窝看着很明显也很滑稽,他倒是很坦然地顶着一张受了委屈的脸帮着凌遥一起做饭。 吃了早饭,凌遥给南鸣宇抓了几只鸡鸭兔子让他带回去。凌遥本来想让小辉坐南鸣宇的顺车回学校去,小辉不同意,坚持要在家里帮忙。凌遥见小辉坚持,也没再赶着他走。 暑假很快过去了,小辉回学校了。家里有林峰帮着,凌遥也忙得过来,早上又不用送菜了,还能睡个懒觉,生活过的很惬意,唯一不满的就是儿子太欠揍,他现在抱着也不哭了,可是不是尿尿就是拉屎,还睁着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张着小嘴乐呵呵的。凌遥给气的,想打一顿屁股吧,孩子太小,下不了手,不打吧,心里憋得慌,臭小子太气人了,就没见给李峰身上尿过。 凌遥看林峰很喜欢带孩子,就让他专门带着,这样有事做,他也能快点从林岳离去的阴霾中走出来。 不过秋收之后,凌遥总觉得林峰又沉闷了许多,每次看他的眼神欲言又止的,很有心事。 凌遥忍了三天终于忍不住了,这天晚上吃了晚饭,哄儿子睡下,凌遥去找林峰,看门见山地问:“林峰,你这几天怎么了?我看你好像有心事。” 林峰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凌遥的眼睛,缓缓地说:“大前年你被绑架,是我做的。”终于说出来,林峰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凌遥吃了一惊,整个人有点懵了。他看着林峰认真的眼睛,想起了当初林峰来他家,他对林峰的怀疑。这件事警察局一直没有找到绑匪,本来是打算从韩竟身上突破的,可是韩竟车祸后成了植物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这件事也不了了之了,他也几乎要忘了绑匪的事了。 可现在林峰告诉他,他就是绑匪。凌遥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峰,认识快三年了,他已经把林峰当成好朋友了。 林峰又说:“明天,我去自首。” “哦。”凌遥应了一声,不知道再说些什么,脑子很乱,不知所措地站起身走了。 林峰看着凌遥的背影,还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他跟凌遥抡着晚上带孩子睡,今晚跟凌遥睡,所以小宝过来跟他睡了。 林峰把小宝伸出被子外的腿塞回去,然后去洗脸刷牙,上床睡觉了。 凌遥回了屋,直接上床睡觉了。 晚上宝宝醒了三次,凌遥满脑门的怨念起床给他热奶喂奶,宝宝吃饱喝足,满足地睡了。 自从亲自照顾宝宝,凌遥赖床的毛病彻底改了。宝宝晚上饿了,睁开眼就扯着嗓子哭,哭声惊天动地,他刚开始还不习惯,听见哭声拿被子蒙着头继续睡,等他彻底清醒了,宝宝嗓子都哭哑了。 平时宝宝晚上喂两次,结果昨晚喂了三次,凌遥起床就起的有些晚了,八点多才起来。 去厨房做饭,也没看见林峰,凌遥还纳闷,平时林峰早上起得很早,今天怎么也晚了。 给锅里添上水,凌遥才想起来昨晚林峰说的话,林峰说今天要去自首,他也应了,绑架是犯法的,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可是,认识这么久以来,林峰怎么对他的,他感觉的到。他又想到了林岳,那个聪明纤弱的少年。 凌遥扔下锅跑出了厨房,跑到林峰的房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门从里面开了。 林峰看着凌遥也是一愣,今早本不想见凌遥的,可是他昨晚没睡好,早上起的晚了。 凌遥看着林峰穿的很整齐,随口就问:“你这是要出去?” 林峰轻轻笑了笑:“恩,回安溪。” 凌遥心里有些乱,林峰还没走,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真的放他去自首吗?当初其实林峰对他很照顾的,除了限制自由,也没虐待他。 “你当初为什么要做那种违法的事?”凌遥问。 林峰看着他没说话。 凌遥皱了皱眉,说:“我记得你说,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你很缺钱吗……是为了给林岳治病吗?” 林峰摇了摇头,说:“不管当初是因为什么原因,错了就是错了。” 他忽然靠近一步,紧贴着凌遥,低头吻了下凌遥,在他耳边温柔地说:“凌遥,我……喜欢你。” 凌遥被他突如其来的告白给搞晕了,有些楞。林峰说完就大跨步走了,走到楼梯口,又说了一句:“凌遥,对不起。不过当初那么做,我不后悔。” 凌遥愣了愣,才转身追了出去,等他下了楼,林峰已经走到大门口了。凌遥站在楼梯口喊了一声:“林峰,等一等!” 林峰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凌遥追过去,说:“你走了谁喂猪啊。” 林峰苦笑了一下。他本来早就想坦白了,可是凌遥诡异地怀孕了,刚生下宝宝又下不了床,需要养一段时间,他才拖到了现在。 “十二头小猪仔太多了,你改天卖几头吧。反正你养猪就是为了自己吃肉而已。留两三只就够了,鸡鸭也好喂,三两天就吃一只,没有多麻烦。就是照顾宝宝费事些,不过宝宝很乖,吃饱了就不哭不闹的,也省心。”林峰说。 凌遥把开了一条缝的大门合上,说:“卖身两年,喂猪带孩子干家务,管吃管住没工资,当初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当初林峰可真是雁过拔毛,手表、玉坠、钱包里三千块钱都被林峰拿走了,凌遥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还一脚把他从车上踹了下去。 林峰转身看着凌遥刚想开口,凌遥踢了他一脚,恶狠狠地说:“快去拌猪食,今天活很多呢,大棚里还要浇水,施肥。” 第58章 凌霄 家里有林峰帮忙,小辉也把补课都调到了周末,基本上周五晚上都会回来,有时候在凌遥家里,有时候回自己家。 转眼间,宝宝都两岁了。凌遥跟小辉商量了许久,给儿子取名凌霄。 “爸爸,爸爸。”小凌霄胖胖的小手抓着一只刚孵出来没多久的小鸡,在院子里追凌遥,奶声奶气的喊着。 搭建的葡萄架被小宝和小凌霄玩耍时弄倒了,凌遥正在院子里重新搭一个结实点的架子,就听见儿子远远地喊他。 小凌霄声音软软糯糯的,听的凌遥心里软绵绵地,他放下手里的竹竿,扭头看,只见小凌霄穿着大黄鸭连体夏装,双手捏着小鸡仔,迈着莲藕般的小短腿颠颠地朝他跑来。 凌遥看他跑的跌跌撞撞的,生怕他摔倒了,赶紧起身过去扶住他,笑着戳了戳他包子一样胖乎乎的小脸:“臭小子又抓小鸡玩了。” 小凌霄咯咯笑着把小鸡举到凌遥眼前,大眼睛水润润的看着他,“爸爸,要吃。” 凌遥捏了下他的鼻子,笑骂:“小馋猫,又想吃肉了啊。”小凌霄咧嘴一笑,狠劲地点头。 “那宝贝亲爸爸一下,爸爸晚上给你做肉吃。”凌遥把小凌霄手里的小鸡放进鸡窝里,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看着小凌霄。 小凌霄咯咯笑着,抱着凌遥的脖子,小嘴巴凑过去碰了下凌遥的脸:“mua……噗!” 凌遥被他软软嫩嫩的嘴唇碰着,只觉得心都软了,暗自庆幸还好当时生下了他,结果小凌霄亲了一下又噗了他一脸口水,凌遥气的眼睛一瞪,拍了下他的屁股:“臭小子你皮又痒了是吧。” 凌遥手上没使劲儿,小凌霄也不哭,咯咯地笑着。凌遥又轻轻地捏了一下他的脸,才把他放下了,笑着说:“自己玩一会儿,等爸爸把葡萄架搭好了,带你去玩。” 小凌霄嘻嘻笑着,又屁颠屁颠地跑去找林峰了。 凌遥麻利地把葡萄架搭好,起身拍拍身上的腿,往育苗室走去,才走了几步,就看见秦美玉牵着小宝刚进大门。 “哥哥,”小宝看见凌遥,眼睛一亮,松开秦美玉的手,朝凌遥跑过来。 “小宝又长高了。”凌遥笑着摸着小宝的脑袋,小宝今年都十三岁了,却一直看着比同龄的孩子小两三岁,最近几个月,个子倒是猛长了不少。 小宝的后爸一年前中风了,瘫痪了。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这话一点都不假。小宝他后爸的儿女们在家里待了不到一个月,也没说要轮流照顾的话,就都走了,说是公司离不开人。 儿孙们都不在身边,家里太冷清,秦美玉就每个月接小宝过去住几天。小宝现在也懂事多了,智力跟六七岁的孩子差不多,他后爸也喜欢他过去。 小宝嘻嘻笑着,抱着凌遥的腿问:“哥哥,我去跟弟弟玩。” “是你小侄子,不是弟弟。”凌遥无奈地纠正,小宝总喜欢叫小凌霄弟弟,这辈分乱的,他每次都要纠正,没几天小宝就又乱叫了。 “恩,小侄子。”小宝听见育苗室里有动静,松开凌遥的腿跑进去了。 秦美玉也走近了,凌遥看她比前段时间憔悴了许多。秦美玉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递给凌遥:“妈闲着没事给凌霄织了一身毛衣毛裤。” “你家里也忙,今后也别给他弄这些了,他衣服多的都穿不过来。”凌遥顿了顿,才接过袋子。对于凌霄的来历,秦美玉可能猜到了,前年年三十,他跟小辉在房子里胡闹,正好秦美玉送小宝回来,撞见了。这一年多,秦美玉来家里的次数不算少,可是从来不主动提起凌霄,完全无视凌霄,哪怕他自己无所谓地告诉她,凌霄是他儿子,秦美玉更是不待见凌霄了。 这次竟然主动给凌霄织毛衣,凌遥觉得很不可思议。 秦美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凌霄也是我孙子,妈可就这么一个亲孙子,将来还指望他孝顺我呢。” 凌遥听了这话,皱了皱眉,忍不住讽刺说:“我就说你怎么想着给他织毛衣了呢。不过你孙子孙女有一大群呢,不缺凌霄一个。” 秦美玉挥挥手,说:“好了,我先回去了,你叔一个人在家里,身边离不开人。过段时间我再来接小宝。你没事了也带着小宝凌霄去家里坐坐。” “等下,我给你带点东西。”凌遥叫住秦美玉,他现在还是开不了口叫一声妈,不过看着秦美玉一脸憔悴,他心里也不好受,就去捉了一只鸡,一只兔子,又去菜园子拔了好些菜,让秦美玉带着:“家里自己养的鸡,比外面的健康营养,蔬菜也没喷农药,过两天我去县里,再给你带一些。你也注意些,别把自己累垮了。” 秦美玉眼里泛着泪花,接过东西。凌遥把她送到门口,出租车还在外面等着呢。看着她上了车,凌遥才回家了。 小宝牵着凌霄在院子里玩耍,林峰在鸡窝里捡鸡蛋。凌遥看着他扶着腰艰难的样子,笑着问:“鸣宇走了?” “天没亮就走了。”林峰提着篮子出来,他穿着背心,锁骨处几枚清晰的吻痕。 凌遥眼睛一亮,盯着那些痕迹,心说南鸣宇总算把人追到手了,两年了真不容易啊。不过林峰这个免费劳动力以后怕是用不着了,南鸣宇肯定不愿意林峰继续住在他这里了,南鸣宇工作忙,肯定没有精力每晚都来他家。不过林峰和南鸣宇能成,也是好事。 林峰被凌遥盯的不自在,瞪了他一眼,提着鸡蛋篮子上楼了。凌遥抱起凌霄,笑呵呵地说:“走了,爸爸给你蒸鸡蛋羹吃。” 小凌霄抱着凌遥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凌遥看着白胖可爱的儿子,心情很好。这样简单又幸福的农家生活,他真的很知足了。 大棚的收入很稳定,而且去年冬天村里又有好些人家盖了大棚,现在几乎家家户户都盖大棚了。因为南鸣宇收菜的缘故,明面上村里人对不再指指点点了。 凌遥去大棚里掰了几个嫩玉米煮上,又给小宝和凌霄一人蒸了一碗鸡蛋羹,林峰在院子里处理鸡。 转眼间几天又过去了,吃了中午饭,凌遥搂着凌霄午睡,林峰在院子里乘凉,南鸣宇提着箱子来了。 林峰看见他,吓了一跳,南鸣宇脸上很明显的一个巴掌印,半边脸都肿了。 “你这是怎么了?”林峰赶紧起来问。 “我终于解脱了。”南鸣宇摆摆手,放下箱子,坐在林峰身边:“我没事,这下他们再也不会逼着我相亲了。” 林峰轻轻地碰了碰南鸣宇的脸,皱着眉问:“怎么回事?你跟家里说了?” “恩,”南鸣宇点头,扭头看着林峰的眼睛,眼里带着爱意:“我被赶出来了,现在一无所有了。不过还好你也不挑,我还养得起你。” “我现在吃凌遥的住凌遥的。”林峰摊手,看着南鸣宇。 “我还有些私房钱,这段时间先歇歇,前段日子公司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正好休息一番。”南鸣宇搂着林峰的腰。他爸这次是铁了心让他结婚,女方家里条件很好,他爸很满意。他坚决不同意,就说了他喜欢男人的事,他爸大怒,抽了他一巴掌,把他在公司的职务都停了,账户也冻结了,以此逼他就范。 那个家里,让他感觉不到一点家的温馨,他一点也不喜欢那里,被赶出来,他觉得挺好。就是那家餐厅,是他的心血。那店面是家里的,以前也是开餐厅的,只是效益不好,家里不想做了,他就想自己做。他爸当初就把那家店面给他了,让他放手去做,赔了也没关系,权当积累经验了。 现在餐厅的收益很好,妹妹和妹夫都餐厅是家里的,让他交出管理权,后妈也在一旁煽风点火,他爸也用餐厅逼他。他不想再过那种受人摆布、看人脸色的日子了,而且他妈妈身体越发不好了,他想留在县城里,方便照看妈妈。 凌遥睡起来,就看见林峰和南鸣宇正在搬东西,很是诧异,南鸣宇把情况大体跟他说了说,凌遥叹了口气,豪门少爷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南鸣宇回来的第二天早上,餐厅的司机来村子拉菜,一同来的还有采购部经理,说是以后的菜,餐厅不会派车来拉了,要村民自己送。 而且嫌菜价太高,说是那些签合同的,等合同到了,就不要村里的菜了,那些没签合同的,当场就说明天不收菜了。 村民们当场就闹开了,可是村民也不占理,毕竟人家说了等合同到期。 南鸣宇当初从村里定菜,只有第一批盖大棚的几家人签了合同,后来那些都没有签。 凌遥早上正在吃早饭,就有一群人敲门,让他想想办法。凌建国更是抓着凌遥的胳膊就喊:“遥遥啊,大伯可是听了你的话,才盖了大棚,这下人家不要咱的菜了,这可咋办啊,鹏鹏今年的学费就指望买菜的钱了。” 凌建国说完,又有个大妈说:“是啊遥遥,你不是跟大老板认识嘛,你去说说好话,咱村里人可就指望这大棚菜卖钱了。” 凌遥一个头两个大,看着殷殷望着他的村民们,他就觉得当初不应该心软,建议大伯也盖大棚,还帮他卖,这下把自己牵扯进来,出了事,大伯第一个扯后腿。 第59章 主意 凌遥堵着门口,没让村民们挤进来。他无奈地瞥了眼凌建国,说:“这收不收菜也不是我说了算,你们有时间围在我这里,还不如去县里菜市场找找销路,总不能人家不收了,就让菜烂在大棚里吧。” 凌遥知道,这家家户户都盖了大棚后,南鸣宇的餐厅根本就收不了这么多菜,村民们都是先紧着南鸣宇的餐厅,剩下的拉到农贸市场批发了,也有的人嫌批发价格低,蹬着三轮车走街串巷地卖着。 只是批发的话,小贩们把菜价压得很低,跟普通菜价差不多,比南鸣宇给的价钱差远了。 凌遥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一大早就围在他家门口。他也就是建议凌建国和春婶家盖大棚了,其他村民,都是有样学样,先把大棚盖好了,然后自己找南鸣宇推销的,跟他没什么关系。 “遥遥啊,这不是你找的人给的价高嘛,要不然你给人家说说,价钱再低一些也没啥,咱这可都是绿色健康的菜,别跟市场上的一般菜一个价就成。”凌建国搓着手大声说。 凌遥心里很不耐烦,为什么这些人出了事不自己去找别的出路,都来找他,他家的菜明天也要自己拉去市场买了。 正巧南鸣宇听见动静出来了,他走到凌遥身边对村民们说:“餐厅现在不是我的了,收菜的事,我做不了主。” 南鸣宇一张万年冰块脸,浑身冷酷总裁气息外放,村民们还真被他唬住了,本来躁动的人群被他一句话说的都安静了,只是人们脸上都露出浓浓失望的神色,紧接着人们又开始唉声叹气。 “爸爸。”凌遥也没打算开口说话,听见儿子叫他,他拍了拍南鸣宇的肩膀,很不厚道地低声说:“这里交给你了。”他说完就转身往回走,小凌霄正屁颠屁颠地朝他跑过来,手里提着一串青葡萄,正摘了一个往嘴里塞。 “不能吃!”凌遥赶紧出声制止,可惜有点晚了,小凌霄已经把葡萄咬破了。葡萄还没熟,又酸又涩,小凌霄一张肉嘟嘟的脸皱的跟包子似的,紧接着把葡萄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打滚,咧着嘴大哭起来。 凌遥看着这熊孩子撒泼打滚的,又好气又好笑。儿子跟对门的大叔家的小孙子学来的,受了委屈就往地上一躺,打着滚哭嚎。 他走过去拽着胳膊把小凌霄扯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膝盖上。正好天热,小凌霄穿着开裆裤,凌遥照着他的屁股就啪啪啪地打了几巴掌:“都跟你说了葡萄还没熟,不能吃,让你别摘,你是不是又让小叔给你摘葡萄了?这下酸着牙了也是活该,你还有脸哭,不准哭了,再哭晚上被你扔猪圈里去。” 小凌霄本来是酸的流了几滴眼泪,这下被凌遥打了一顿屁股,那眼泪货真价实的哗啦啦地流,哭的更厉害了。 凌遥对自己儿子实在是气的牙痒痒,不哭不闹乖巧懂事的时候,看着可爱的让人心都软了,这一胡搅蛮缠起来,他就头疼,手也痒痒的不揍一顿他心里不舒坦。 而且这小子圆滚滚的,屁股上都是肉,揍起来手感很不错。凌遥想着,又轻拍了几下,小凌霄吸着鼻子轻轻地呜呜地哭。 凌遥又把他抱起啦,挠他痒痒:“臭小子下次不准躺地上了,再躺不给你吃肉肉。” 小凌霄扑哧一声笑了,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凌遥。听见凌遥的话,小嘴巴一扁,又要哭了。 凌遥其实挺怕儿子哭的,赶紧开口哄:“好了好了,宝贝不哭了,爸爸明天就给你买个大白鹅回来,好不好?”前几天凌遥带着小凌霄去山里玩,看见有人家养的大白鹅,小凌霄追着鹅跑,被鹅在屁股上啄了一口,还傻呵呵直乐,哭着喊着也要一只。 “鹅鹅鹅,”小凌霄立马咧着嘴笑,抱着凌遥的额脖子。 凌遥抱着儿子走到院子里,看见小宝猫着腰在鸡窝里追着小鸡,弄的一群鸡鸭咯咯咯嘎嘎嘎地直叫,鸡毛鸭毛满天飞,小宝更是被甩了一身鸡屎。 凌遥头更疼了,喊了一声:“小宝快出来。”说完又捏了把儿子的脸:“是不是你让小叔给你抓小鸡了?” 小凌霄咧着嘴直笑。凌遥看着一身狼狈的小宝,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小宝对小凌霄简直是要什么给什么,就是小凌霄想要星星,估计小宝也会试着架梯子去摘,比他这个亲爹都疼小凌霄。 “去楼上让林叔叔给你洗澡去。”凌遥对小宝说:“哥去摘西瓜,洗完了咱吃西瓜。” 小宝飞快地跑上楼。凌遥抱着儿子去大棚摘西瓜了,还摘了些西红柿黄瓜。 等回厨房切好西瓜,南鸣宇也回来了,给刚走进厨房的林峰挑了一块大西瓜,自己也端起一块吃了几大口,才说:“我打算还开一家餐厅,就开在县里。” 林峰抬头白了南鸣宇一眼:“你傻了吧?县里那消费水平,你要照着安溪市那个餐厅的标准准赔,开个小饭馆还差不多。” 南鸣宇有啃了一口西瓜:“我其实是想在安溪市里开的,可是本钱就够在县里开一家。” 凌遥抬头看了眼南鸣宇,又低头给儿子喂了一口西瓜。他记得他在安溪市工作时,单位附近的小区门口有一家蔬菜超市,不足二十平米的地方,开了三年,那小老板房子车子都买了,挺挣钱的,投资也小。 “要不然咱们在安溪市开一家蔬菜超市吧,现在人们都注重养生了,大城市里绿色蔬菜的市场很不错的。”凌遥想了想提议道。 “这主意不错,那你去买菜,我给你看家照看儿子。”林峰咬着西瓜看着凌遥,又伸手捏了捏小凌霄的脸蛋:“宝贝儿叫声爸爸。” “二爸。”小凌霄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冲着林峰呵呵笑着。 林峰气的瞪着眼:“叫爸爸,不是二爸。” “二爸爸。”小凌霄笑嘻嘻地叫着。 凌遥乐的在儿子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得意地看着林峰。林峰非要教小凌霄也叫他爸爸,凌遥就晚上给儿子教着叫林峰二爸爸,叫南鸣宇三爸爸。至于小辉,凌遥让儿子叫他叔叔,他怕儿子在外面叫漏嘴了,传到小辉家里不好。 林峰气的直跳脚,总觉得‘二’不好听,可是小凌霄还是比较听凌遥的话。 “没良心的,下次你老爸揍你,我可不拦着了。”林峰戳着小凌霄的额头恶狠狠地说。 他简直把小凌霄当亲儿子一样对待,凌遥对小凌霄动不动就一顿好打,可小凌霄还是比较听凌遥的话,这大概就是血浓于水吧,真是让他无比挫败。 南鸣宇低头想了很久才说:“要不就开一家蔬菜超市吧,这样投资小一些。” 第60章 租地 南鸣宇做了决定之后,第二天一大早就和林峰一起去安溪市找店面了。 凌遥早上起的晚了,也就没有去县里卖菜。专心在家带儿子。南鸣宇晚上没回来,林峰担心凌遥一个人在家里还要带孩子还要干活,忙不过来,就回来了。 三天后,南鸣宇打电话说是找到合适的店面了,他要盯着装修暂时先回不来。 家里林峰帮着凌遥,每天早上拉着韭菜是县里农贸市场上批发,价钱低了点,但是他家韭菜大小均匀,卖相好,很快就发完了。 这天早上吃了早饭,凌遥在院子里逗儿子玩,村长来找他了,凌遥很是诧异。 凌遥陪着村长扯了一些闲话,村长才说了正事儿,还是卖菜的事,村里人这几天也都是把菜拉去县里农贸市场批发,但是价格不理想。 “……遥遥啊,你是上了大学的,想法多。你看咱们村村民们挣个钱都不容易,就那几户早早跟着你盖大棚种菜的,说是挺挣钱,比种粮食好多了。可是现在你这条销路断了,村民自己去县里批发价钱也低,也有几户人家找了县里的大超市,可是人家超市里也要不了这么多菜。叔今天来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咱们村这个蔬菜的销路,这也算是给村里干了一件好事儿……” 凌遥笑眯眯地看着村长,没有答话。他记得今年年底村里要换届选举了。村长干了三年,也没给村里做过什么实在事儿,不过还算正派。 这几天村民们都抱怨蔬菜批发没有以前挣得多了,绿色蔬菜本来产量就低一些,好些人家都考虑要种普通蔬菜了。 如果这时候,村长给村里人把蔬菜的销路解决了,那么年底的选举,村长连任的把握会更大一些吧。 “叔,我家的菜现在也是去县里批发的。不过这几天我正联系着呢,我这几天也正发愁着,暂时没有什么好的主意。”凌遥想了想说,南鸣宇决定开蔬菜超市,最后应该还会在村里收菜,不过南鸣宇也说,他也不敢肯定。当天南鸣宇说出他的打算之后,三两口啃完西瓜,就拖着林峰滚床单去了。 村后面那一片坡地,凌遥早就看好了,很想租下来种些果树或者其他的,不然就靠他的两亩大棚,养儿子有些吃力。 凌遥看着村长说:“叔,咱村后面那一片坡地,我想租下来,你看这需要办什么手续啊?” 村长想了想,说:“那个地啊,又不好种庄稼,那都荒废了好些年了。遥遥你要真想租的话,也成。咱们村多余的第地租给村民是一亩地一千块,那片地叔做主,给你再便宜些。” 凌遥眼睛一亮,觉得挺便宜。至于租期,他是想租二十年的,把儿子养到十八岁就让他自力更生去。剩下的几年,给自己攒点钱,就是不知道村里让不让租那么长时间。 “叔,我打算租上二十年。” 村长眯了眯眼,那地闲着也是闲着,租出去也好,村里多了一份收入。他想了想就点头:“应该能成。不过我得先跟村委会通个气儿。” 送走了村长,凌遥心情挺好。他让小宝领着儿子在院子里玩耍,他自己躺在床上,琢磨着那片坡地到底种些什么好,那片地起起伏伏,两个小坡头之间也会有一小片平地。 村长办事效率很高,第三天就拿来了租赁合同,凌遥爽快地一次性付了租金。租金付完,凌遥看着没什么余额的存折,顿时觉得人生无比黑暗,什么养儿防老都是骗人的,养个儿子坑死老子才对。 凌遥起身把存折放进抽屉里。小凌霄自己坐在地毯上玩了一会儿,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抱着凌遥的腿,奶声奶气地喊:“爸爸,大鹅,大鹅。” “臭小子,就记着你的鹅,老爸现在穷死了。”凌遥抱着儿子,滚在地毯上,轻拍了一下儿子肉墩墩的屁股。 小凌霄刚学会爬那会儿,兴奋地不得了,在床上很不安分,有好几次差点栽下床,凌遥也怕万一一时没看住,儿子从床上摔下来,就给卧室地上铺了地毯,让小凌霄在地上爬。 现在儿子也会走路了,凌遥也没把地毯去掉,有时候父子俩就直接睡在地毯上,从墙这头滚到那头。 小凌霄趴在凌遥身上,肉呼呼的小手捏着凌遥的鼻子:“爸爸,高高,举高高。” 凌遥把他放下来,用脚轻轻地把他踢的滚了几圈,“不举高高,爸爸累了,自己滚着玩去。”小凌霄咯咯笑着,撅着屁股,脑袋顶在地毯上,在那里转圈圈。 小辉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凌遥在地上躺着,儿子在一边自己玩的不亦乐乎。凌遥时不时地伸出一只手指戳一戳儿子的屁股,儿子屁股一歪,就栽倒在地毯上,又爬起来继续玩。 父子俩都呵呵地笑着,很温馨的场面。小辉想着自己刚才回家遭了一顿骂。他哥今年结婚,要盖房,家里钱不够。奶奶就骂他妈,又骂他,说是这些年要不是养他这个野种上学花钱,家里早就把房子盖起来了。 他跟同学研发了一款手机游戏,卖了一笔钱,他拿了一半打算给爸妈,另一半给凌遥。可是回了家还没等他开口就遭了一顿骂,他爸那个表情,也觉得他奶说的没错,他妈大概知道自己当初做的不好,也不好说话,一家人都在一旁看着他挨骂,没人站出来替他说话。 从高三到现在,他没再问家里要过一分钱,他也觉得自己在家里的身份尴尬,他不知道该怎么维持这份亲情,他只有努力打工,自己挣学费,不给家里增添负担。挣了钱有时候也补贴家里,不想让爸妈太累。 可是这次,家里人对他的态度,让他心里凉了一截。他不想再维持那份亲情了。不是他的错,为什么要让他承担那些后果? 小辉把卖游戏的所有钱都给了他爸,什么话都不想说了,拿起书包就来凌遥家了。 这里有他的爱的人,有和他血脉相连的儿子。小辉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里地阴郁渐渐被幸福所取代,他笑着叫了一声:“阿遥,霄霄。” 第61章 小凌霄听见小辉的声音,一骨碌爬起来,欢快地张着双臂朝小辉跑过去:“叔叔抱抱。” 小辉眼神一黯,有些委屈地看了眼坐起身的凌遥。明明是自己的亲儿子,凌遥却不让儿子叫自己爸爸,明明平时很好说话的,在这事上的态度却异常地坚决。当初儿子刚会叫爸爸了,他高兴的一时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可惜凌遥一盆冷水泼下来,指着他让儿子叫叔叔,还冷落了他两天,他不得不妥协,可是每次回来看着儿子软软糯糯地叫林峰和南鸣宇爸爸,小辉嫉妒的只想把那两个人撵出去。 小辉蹲下来,把儿子抱住,亲了又亲。直到小凌霄嫌弃地嘟着嘴避开,小辉才抱着儿子站起来,脱了鞋往屋里走,一边温和地笑着问:“霄霄想、叔叔了没?” 小辉语气顿了顿,却还是没把‘爸爸’两个字说出口,只说了叔叔。 “想。”小凌霄抱着小辉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 小辉抱着他坐在凌遥身边,一只手取下书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本少儿图册给儿子看。 凌遥挪了挪身子,靠着小辉的肩膀上,侧头打着哈欠看小辉给儿子指认画册的上老虎。 凌遥呼出的温热的气息喷在小辉脖子上,痒的厉害。小辉忽然身体一僵,合上画册,伸手捏了捏凌遥的手心,然后抱着儿子起身:“霄霄乖,咱们去找小叔玩。” 凌遥打着哈欠,起身爬上床。他早都困了,可是儿子精力旺盛,他只能强撑着陪儿子玩。 结果凌遥躺上床还没睡着,小辉又进来了,反锁了门,上了床就动手动脚。 一个礼拜没见了,凌遥心里也蛮想的,很快就被小辉摸的起了反应,他伸手搂着小辉的脖子,翻了个身趴在小辉身上,盯着小辉看了看,然后微微皱眉说:“怎么又瘦了?一身的骨头,硌死人了。” 小辉笑着,一双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凌遥:“阿遥,暑假我不去打工了,在家给你帮忙,正好养养肉。” “家里正好缺劳力呢。”凌遥说完,盯着小辉好看水润的双唇,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小辉睁着眼睛,看着凌遥的眉眼,怎么看怎么好看。凌遥闭上了眼,很投入地吻着,他却舍不得闭眼,他想看着凌遥脸上的表情。 第二天早上不到六点,凌遥就起床了。那片地野草有半人高了,不太好清理,而且天气很热,每天只有大清早和晚上太阳落山之后能干一会儿。 凌遥想种些桑葚树或者拐枣树,大夏天的,也不是种植树苗的季节,凌遥也就没打算请人帮忙清理杂草,就他和林峰两个人慢慢弄吧。这下小辉回来了,正好多一份劳力。 在院里里拿了锄头递给小辉,凌遥才愣了愣,又把锄头夺回来,挥了挥手说:“算了算了,你别去了,在家里看孩子吧。”他跟小辉在一起之后,就嘱咐过小辉,来他家里注意点,别让人看见了。他倒是不怕村里人说闲话,就是考虑到小辉家里人。 那片地在外面,小辉帮着他干活,让村里人看见了,又该说闲话了。 凌遥看着小辉,身材高大,四肢修长有力,皮肤黝黑,一看就是个老实能干的,可是却不能让他也帮忙锄草。 他在村里名声不好,同性恋的事在村里早都传开了,林峰一直住在他家里,村里人一直以为他跟林峰在一起。 林峰倒是无所谓,八卦传了就传了。可是小辉家跟他在一个村子,家里又是那种情况,凌遥想想就觉得头痛。 小辉握住锄把,郑重地看着凌遥:“阿遥,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不在乎。我们要一直在一起的,难道以后我在家里都藏着掖着不能出门吗?” 凌遥想了想说:“在你家里你随便蹦跶,在我家里还是藏着吧。”他真的挺怕小辉他奶的,一张嘴能说的人想自杀。 去年秋天掰玉米,他那片地正好和小辉家的地挨着。也看不见人,他就听见地里小辉他奶骂包小茹,包小茹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婆媳两人在地里对骂,小辉他奶的嘴皮子很厉害,骂人的话很毒,包小茹很快就败下阵来。 小辉闻言,摇头:“阿遥,你想过咱们的以后吗?难道要我一直这么见不得人啊?” 凌遥微微叹了口气,“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以后的事,他还真不敢想。亲情的力量也是巨大的,如果小辉家里人强烈反对的话,结果真的难说。 而且他当初决定跟小辉在一起,是真的没仔细考虑过以后,他也不认为他们能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只是他却意外地有了小凌霄…… 一辈子他不是不想,只是怕结果会失望。 小辉对凌遥的回答很不满意,他抓着凌遥的手,想了想,认真地说:“那个家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你和儿子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我不在乎村里人怎么说,你又不打算离开村里,难道要我遮遮掩掩一辈子?” 凌遥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是不打算离开村子了,可是小辉毕业后要工作,他们也不能常常见面,想想真不爽,小辉简直就是个家务小能手,每次小辉回来,他就觉得轻松很多了。 过了半晌,凌遥才慢吞吞地说:“我是不打算离开村子里了。以前在城市里待惯了,还没感觉,现在在农村待惯了,就觉得城市里的空气太污浊了。”说着,凌遥轻叹了口气,又说:“不过你毕业后,又不在村里待。大不了你休假了,我跟儿子去你那儿陪你两天。” 小辉揉了揉额头,他觉得凌遥还没懂他的意思,不过算了,以后慢慢说吧。他抓着锄头说:“好了好了,先去干活吧,不然一会儿太阳烈了。这会儿地里没什么人,我跟你一起去。” 凌遥想了想,也是。小辉昨晚说了,他暑假不兼职了,就在家里给他帮忙,他总不能一直把小辉拘在家里不然让门见人吧。 至于被村里人看见,会不会说闲话,会不会包小茹有来他家里找小辉,他无所谓了,小辉自己去解决吧。 “好吧,赶紧去干活。” 林峰今早起得晚,凌遥也没去叫他,就跟小辉两个人地里锄草了。 七月份的天气正热的厉害,早上八点多的太阳都很晒人了。凌遥跟小辉回家一趟吃了早饭,又和林峰一起干了一会儿活才回家了。 晚上的时候,小辉接到了同学的电话,就是跟他一起研发了游戏的那个,说是明天要去山里玩,正好就是他们村子后面那座山,顺便来他家里玩。 第62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小辉和林峰还在地里锄草了。因为小凌霄今早也起得早,凌遥就没有去地里,在家里做饭看孩子。 小宝还没起床,没人陪小凌霄玩,他就在厨房里跑来跑去地玩耍,玩了一会儿又跑过去抱着凌遥的腿,欢乐地叫着:“爸爸,爸爸。” 凌遥被他旺盛的精力搞得头大,夹了一小块凉调好的黄瓜,弯腰喂给他吃。 小凌霄满足地嚼着黄瓜,又张开双手要凌遥抱他。凌遥轻轻地敲了敲儿子的头,笑着说:“小懒虫。”然后关了火,把儿子抱起来下楼:“咱们去地里叫叔叔和你干爸爸吃饭。” 小凌霄缩在凌遥怀里,咯咯笑着。还没下到一楼,凌遥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心里纳闷,大清早的,会是谁找他呢。 “来了来了。”凌遥抱着儿子快步走去开门。拉开门,看着门口站着七个学生打扮的人,五男两女,都是神采奕奕的样子。 凌遥一阵错愕,问:“你们找谁?” 最靠近门口的那个高个男生笑着问:“请问这是王嘉辉家吧?” 凌遥僵硬地点了点头:“先进来吧。”明明昨天小辉说是一个同学来,而且说是下午才来,在家里住一晚。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进了门。刚才开口说话那个男生又说:“哥,我们这么多人没打扰你吧?” 凌遥笑着摇头:“不打扰,你们现在院子里坐一会儿,小辉在地里干活,我去叫他回来。” 一群人几乎都背着鼓鼓的书包,一个瘦瘦高高的女生取下书包,笑着说:“王嘉辉在地里干活啊,”她又朝其他几个同学说:“我们去地里看看吧,你们谁去?” 其他几个人都附和着。凌遥无所谓地耸耸肩,觉得说话的女生有点眼熟。他想了会儿,才想起这女生就是那次他去县里找小辉,对小辉表白的女生。他不由得又打量了女生几眼,鹅蛋脸,皮肤很白,圆圆的杏眼黑白分明,一头黑亮的头发高高束起,很漂亮的一个女生。 凌遥暗暗地想,这女生也跟小辉一个大学?是巧合还是不死心呢?他笑了笑,小辉确实挺有魅力的,很有一种黑马王子的感觉。他也不说话了,就在前面带路,从后门出去了。 小凌霄原本一直趴在凌遥怀里,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快要睡着了。这会儿又动了动,睁着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打量着几个人,然后一点不人生地叫人:“叔叔。” 凌遥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那几个人看着小凌霄,很喜欢的样子。两个女生都摸了摸小凌霄的头:“真可爱的小孩。” 几个男生也看着小凌霄,对他友爱地笑着。其中一个长相很可爱的男生笑说:“哎呀,竟然被叫叔叔了,听着太老了。”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诱哄小凌霄:“乖,叫哥哥,哥哥给你糖吃。” 小凌霄撅撅嘴转身趴在凌遥的另一侧肩膀上,不搭理男生,惹的一群人轰然大笑。 他又看着两个女生,张嘴就叫:“妈妈。” 凌遥脚下一顿,有些哭笑不得。儿子长这么大,见过的女性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大概是常常听对门的小孩钻在妈妈怀里撒娇,小凌霄对于妈妈这个称呼,很有一股执着劲儿,后来凡是见过的女性,都被他叫过妈妈。 两个女生惊愕地张着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一起看着圆乎乎的小凌霄,然后纷纷从书包地掏出零食塞给小凌霄。 凌霄拍了下儿子的屁股,尴尬地笑着说:“霄霄叫姐姐。”他本来想让叫阿姨,可是估计女生们会嫌弃被叫老了。只是个称呼问题,虽然这么叫着,听着比小辉小辉了一辈。 小凌霄抱着零食,甜甜地叫了声:“姐姐。” 两个女生抡着抱了一遍小凌霄。很快就到坡地了,小辉穿着短裤,正在弯腰除草,林峰在后边把草拾到一堆。 “王嘉辉!”一个男生远远地喊了声。 小辉扭头一看,愣了愣,然后放下锄头小跑过来,先看了眼凌遥,才看着几个同学,不解地问:“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一个男生说:“本来问他们的时候,都说不想来,可是我昨晚给你打完电话,他们几个又嚷嚷着要来,还说要给你一个惊喜,不让我提前告诉你。” 小辉看了看其他几个同学,简单地打了声招呼。凌遥抱着儿子去林峰那边了,小辉和同学说了几句话,又去追着凌遥了,追上了小声说:“阿遥,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来这么多人。” 凌遥看着小辉有些紧张地样子,笑着说:“没事,一会儿你跟他们一起去山里玩吧。不过这么多人,家里肯定住不下了。晚上你们商量着看吧。” 小辉拿了锄头,一群人又往回走。小辉的同学们都吃说来之前吃过了,凌遥就去大棚给他们摘了些西红柿黄瓜和西瓜。 吃了早饭,小宝和林峰也想去山里玩,凌遥不行去,就让他们几个都去了。凌遥又摘了些西红柿黄瓜给他们带着,九个人加上小宝,勉强都塞进了面包车里,林峰开着车。 凌遥在家里带孩子。下午六点多的时候,他在后院那小片草莓地里给儿子摘草莓吃,然后那一群人就回来了。 凌遥听见响声,起身去看,就见林峰拉着小宝,小宝牵着小辉的手进了大门。 后面一个男生在喊:“嘉辉,你等等,把小曼背进去啊。” 小辉头也不回,冷冷地说了句:“你背吧。”上山的时候,他跟小宝林峰一起,其他几个同学三三两两地一起,后来魏小曼跟他一起爬山,林峰拉着小宝落后了,几个同学也很有默契地远着他。 他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时,就等着林峰跟小宝赶上来,他们几个一起走,魏小曼始终跟在他身边,他不怎么搭理魏小曼。他在心里把刘灿骂了个狗血淋头,明知道他对魏小曼无意,还带着她一起来。 下山时,魏小曼也是跟在他身边,不小心崴了脚,膝盖也蹭破了皮,实在走不了。跟他一起的只有林峰和小宝,没有办法,他只有把魏小曼背下山。 跟同学在山脚汇合后,又吃了一顿烧烤。魏小曼还是不能走路,他也没管,反正还有五个男生,轮着背也轻松些。不过魏小曼没让别人背,让沈燕扶着,一瘸一拐地走着。 凌遥看着小辉冷着脸牵着小宝进来了,那个对小辉表白过的那个女生,脚踝肿的高高的,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幽幽地盯着小辉的背影。 “她怎么了?”凌遥问小辉。 “没事,脚崴了一下,刚才在诊所里看过了,医生说不严重。”小辉走到凌遥身边,说。 “哦。”凌遥点点头。 时间有些晚了,应该都没有去安溪市的车了。小辉的几个同学都说没事,他们睡沙发地板都行。 凌遥把小宝的房子给两个女生睡,房间书房里也有一张床,可以睡两个人,地上铺的地毯,也能睡人。 不过晚上人多,又没什么娱乐活动,几个人就问有没有麻将。凌遥扶额,出去借了两幅麻将,加上林峰,正好两桌。 凌遥又跟小辉带着儿子开车去县里超市里买了好几捆啤酒和其他饮料回来,一伙人玩的很晚。 第二天,小辉的同学走了五个,包括两个女生。魏小曼眼睛肿的跟蒜瓣一样,凌遥不由自主地看了眼小辉,小辉无奈地抿了抿唇,对着凌遥笑了笑。 留下的两个男生,一个叫刘灿,就是跟小辉一起做游戏软件的那个,还有一个叫程彦,家在安溪市,想在农村多玩几天。凌遥无所谓,反正家里住得下。 第二天一大早刘灿和程彦就被小辉拉去地里干活了。凌遥很不厚道地希望这两人多留几天。 刘灿晚上跟小辉一起继续设计新的游戏。听说他俩上一个游戏卖了不少钱,程彦也要加入,两个人就在凌遥家里住了下来,顺便帮着清理地里的草。 凌遥和林峰还有小辉的几个同学,还抽空走遍了安溪市的大型超市,对超市里的绿色蔬菜价格做了记录。 南鸣宇的蔬菜超市十几天就装修好了,各种手续也办好了。他跟村民们重新签订了合同,价格跟以前一样,但是要村民们自己送菜。送菜司机的工钱也是村民们一起商定的,南鸣宇不管这些。 村里没人种植蘑菇之类的菌类,这类菜南鸣宇是从别的地方进货,蔬菜超市里还卖水果。 蔬菜超市算是南鸣宇和林峰一起的产业,凌遥也帮着除了不少注意。村里收购的蔬菜,在店里标明了没有喷农药,各种蔬菜,也在墙上贴了字条,大字写着蔬菜的营养价值。 蔬菜超市开张那一天,凌遥带着小宝和儿子都去了,小辉和几个同学也去了。 凌遥送了几个花篮。开张前三天店里所有东西全部都八五折。还是比普通的菜贵了很多,不过确实如凌遥想的那样,还是有不少人买。 随着各种有毒有害蔬菜食物的曝光,人们对于健康养生越来越看重,无毒无害的蔬菜很受欢迎。 南鸣宇店里的蔬菜都没有绿色蔬菜认证书。不过味道跟普通喷了各种农药激素的蔬菜还是有很大区别,生意一直都不错。 暑假结束的时候,蔬菜超市渐渐步入正轨,每天各种蔬菜的销售量也基本定了下来。凌遥跟南鸣宇几个在家里吃烧烤庆祝,一群人热热闹闹的。 正吃着,包小茹和小辉的奶奶来了。小辉他奶上来就摸了扫帚打小辉,一边嘴里骂骂咧咧的。 凌遥看她的架势,应该是知道这段时间小辉一直在他家里吧,村里肯定有流言传出去了。 第63章 小辉整个暑假一直待在他家里,都没回过自己家。凌遥感觉他跟家里人可能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也没问,小辉想让他知道的话,自然会告诉他。 至于他跟小辉的事情,会不会被村里人知道,凌遥觉得无所谓了。他确实不打算离开村子了,可是小辉每次回来,总不能只待在家里不出门吧。 小辉他奶拿着扫帚,上来就骂骂咧咧地抽小辉。小辉躲了一下,扫帚抽到了背上。他奶还想抽第二下,被小辉抓住了扫帚。 他奶一脸怒容,声音很尖锐:“这么久不回家,我们还都以为你在学校呐,你现在长脾气了啊,我跟你爸还不能说你几句了?说几句你就不回家了,你个白眼狼,我们白把你养那么大了啊?你还有没有良心呐?” 小辉紧抿着唇,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奶说完,他停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们没白养我,上次那些钱,就当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可能还不够,我以后再还。” 林峰和南鸣宇不知道具体的事,也不好说话。见凌遥也没有说话,他们俩便默默地站在一旁。 小辉他奶听了小辉的话,气的扔了扫帚,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胳膊一扫,桌子上一小半的盘子碗筷杯子都落了地,噼里啪啦的响着。 小凌霄正趴在凌遥怀里瞪大了眼睛看着小辉挨揍,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张嘴大哭起来。 “宝贝儿乖,不哭不哭。”凌遥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哄着他,又看了眼小辉,小辉正好也看过来,眼里有些歉意。 凌遥突然就看清了小辉眼里的一抹坚决一闪而过,只是他不愿去想小辉到底做了什么决定。 小辉他奶还在眼泪鼻涕纵横地哭嚎:“真是白养了十几年啊,早知道当初你生下来就把你溺死在尿盆里,也省的你现在丢人现眼。我们老王家是造了什么孽啊……” 小辉沉声说:“你们回去吧,我不是你们老王家的人,那里也不是我的家。” 小辉话音一落,他奶蹭里站起来,抡起胳膊抽了小辉一巴掌。小辉没有闪躲,这一巴掌抽的很结实响亮。 包小茹也在一旁劝着:“小辉,跟妈回家吧,以后别来这里了,村里人都说、说你也跟,”她说着扭头看了凌遥一眼,又看了看林峰和南鸣宇,接着朝着小辉走进几步:“跟男人搞在一起,这是变态,小辉,咱们回家吧……” 小凌霄还在哭,凌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想再看下去了,反正他的身份也不适合劝说,小辉他奶七十多岁了,也闹不了多久,他干脆抱着大哭不止的儿子上楼了。 小宝看了看院子里的人,趴在凳子上抓了一个烤好的鸡腿,一溜烟去追凌遥了。 南鸣宇和林峰互相看了一眼,也觉得不适合留下,两人走过去拍了拍小辉的肩膀,也跟上楼去了。 小辉看着包小茹:“妈,你们回去吧。反正村里人谁不知道我不是老王家的人,我丢不丢人,是我的事,村里人也不会觉得你们跟着丢了人。而且我也不觉得丢人,我就是喜欢男人,谁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在你们不要我把我赶出家的时候,是遥哥收留我,我感激他也喜欢他。你们既然不要我了,把我赶出家门,就别再管我了。” 小辉他奶气的气喘吁吁的,瞪着小辉。包小茹也是眼泪横流。 小辉后退几步,对着他奶和他妈跪下,磕了三个头:“我继续留在家里,你们大家都不自在,我也不自在。你们不自在了冲我非打即骂,我也忍了。你们养了我,养育之恩我永生不忘,只是那个家,我不愿意再回去了。” 包小茹哭倒在地。小辉起身,走过去扶起包小茹,给她擦眼泪:“妈,你们回去吧,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妈。” “造孽啊!”小辉他奶忽然嚎了一声,又起身捡起扫帚抽包小茹:“都是你个不要脸的,让你偷人,我让你偷人!” 小辉也不说话,只是挡在包小茹身前,他奶的扫帚基本都落在他的背上。他奶抡扫帚抡累了,又扔了扫帚,上手去抓,小辉脸上被抓了几道,包小茹也被抓破了脸。 包小茹一直没有躲,这下被抓伤了脸,她也怒了,推开小辉,就冲他奶喊:“我偷人怎么了?你儿子要是个好的,我用得着去偷人吗!?” “妈,够了!”小辉听了包小茹的话,怒喝一声,他闭了闭眼睛,把眼底的水汽逼回去,冷冷地看了一眼包小茹:“你们回去吧,以后别来这儿找我,有事给我打电话。” 过了一会儿,小辉他奶狠狠地说:“走,我们回家。今天开始小辉跟我们家再没有关系,你就当没生过他!”小辉他奶拉着包小茹往出走,又低声说:“早知道就应该把他掐死。” 小辉跟了出去,开了门,路边站着几个人,大概是跟着来看热闹的。小辉扫了那些人一眼,然后把门关好,回到院子,把桌子上打翻的食物收拾好,又把地上的碎渣扫干净,想着刚才凌遥没吃多少东西,他去烤了一大盘肉和菜,端上了搂。 他上了二楼,南鸣宇刚好出门,难得的开口劝他:“想开些吧。” 小辉淡淡地笑了笑:“没什么想不开的。我没事了,你们想去继续吃吧,我先看看霄霄。” 南鸣宇点头。 小辉进了房子,看见凌遥坐在床上,儿子在他身边睡着,小声打着呼噜。 他坐在凌遥身边,把盘子递到他面前,“再吃点吧,刚才都没吃多少。” 凌遥看着小辉刚才挨巴掌的左脸,轻微地肿了,他伸手轻轻地摸了摸上面被指甲划出的三道长长的血痕,瞪了小辉一眼:“怎么不躲开?本来就长的黑乎乎的,要是脸上留下疤,不是更难看了。” 小辉抓着凌遥的手腕,笑着说:“丑不丑的,反正是你的人了。这下也不用遮遮掩掩了,我们一家三口可以光明正大地出门了。” 凌遥无声地叹了口气,”你先坐着,我找找酒精给你消消毒,人的指甲里细菌很多的。” 小辉恩了一声,低头看着睡的香甜的儿子,儿子脸上还带着淡淡的泪痕,他轻声问:“儿子是不是吓坏了?” “没事,睡一觉醒来应该就没事了。”凌遥说着,坐在小辉身边,用棉签蘸着酒精,把小辉脸上的抓痕擦了两遍。 两人坐在地上,背靠着床,小辉搂着凌遥的腰,两人把一盘烤肉吃完,凌遥想了想问:“本来我觉得你奶他们也就是嫌我名声不好,不让你在我家里,不过你是不是告诉他们了?” “嗯。”小辉点了点头,轻笑着说:“等儿子醒来,就教他叫我爸爸,每次看着他管别人叫爸爸,我嫉妒死了。” “好。”凌遥说着,起身亲了亲小辉的额头。 小辉开学去学校的时候,脸上的抓痕才结了疤,很明显。不过小凌霄已经开始叫他爸爸了,小辉看样子心情完全没有被家里的人影响。 第64章 凌遥不知道小辉跟他妈妈还有他奶那天到底怎么说的,只是从那天之后,包小茹家里的大棚菜不再卖给南鸣宇了。 好几次,凌遥在地里锄草,都看见包小茹和她婆婆蹬着三轮车拉了一车白菜去县里卖。 凌遥很无语,给小辉打电话提了提,小辉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用管。 凌遥才不想管呢,他就是不想小辉心里不好受。王家人愿意费大力气花时间去县里自己批发,那是他们自己找虐,虽说是现在他们算是姻亲了,不过他还是不大愿意来往,反正他们对小辉也不好。小辉好几次来他家里,脸上身上都带着伤,小辉每次都骗他说跟人打架了,他也信了,后来才从村里人的闲谈中知道了真相。说是王选看着接受了小辉,其实在家里常打小辉撒气,说是男人哪,那个戴了绿帽子能真不计较的呢。 最近小辉把周末的兼职都辞了,每个周五下午就回来了,偶尔带几个同学回来,给凌遥在地里当苦力。 那片坡地,凌遥和林峰几个商量了很久,决定种拐枣树。拐枣又名万寿果,含有丰富的有机酸、苹果酸钾等无机盐类,含有多种维生素和十八中人体必需的氨基酸,还含有许多微量元素和一些生物碱,具有非常高的营养价值。 而且适应性和抗病性都强,种起来很省事儿。 春天的时候,凌遥和林峰、南鸣宇忙了整整大半个月,挖坑、栽树,个个手心都磨了一圈血泡,惨不忍睹。最后在村子请了五六个人,才把树苗埋好了。然后又在地中间打了口井,方便灌溉。 等拐枣树苗种完了,凌遥又给地四周种上了一圈花椒树、洋槐树封园子,又间隔着种了些香椿树。花椒树一身的刺,可以防止一般的偷盗,而且秋天收了花椒,还可以自己磨花椒面吃,摊煎饼的时候,放些花椒叶碎末,更是美味可口。四五月份的时候,洋槐花还可以吃,香椿芽凌遥挺喜欢吃。 南鸣宇开的蔬菜超市生意很红火,他很快又开了一家分店,凌遥看着眼馋不已,不过南鸣宇请他入股,他拒绝了。南鸣宇还是想开餐厅,因为资本不够,才先开了蔬菜超市,他就不去分羹了,等他的餐厅开起来了,他就可以去混吃混喝了,以前那家餐厅的东西,非常美味,凌遥一直念念不忘。 等第二家蔬菜超市正式开张了,小辉也大学毕业了。大四第二学期他就开始实习了,公司很不错,待遇也好,不过竞争很厉害,现在托人找关系的毕业生大把大把的,而且职场如战场,凌遥总觉得小辉脑子太直,怕他混不开。他愁的晚上睡不着,抱着越来越圆乎的小凌霄去找南鸣宇要建议,想问问安溪市各大知名企业待遇福利时,小辉却背着铺盖回来了。 凌遥听见外面的声响,抱着肉墩儿子出去看,就见小辉背上背着大大的蛇皮袋子,他很疑惑地问:“你背的是什么?” “爸爸,爸爸,”小凌霄早就开始叫小辉爸爸了,他看见小辉也很高兴,张着小胳膊冲小辉欢快地喊着。凌遥拍了几下他的背哄了一声,他又乖乖趴在凌遥怀里,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小辉。 蛇皮袋子又大又沉,小辉把袋子扔在脚边,笑呵呵地看着凌遥说:“被子褥子,扔了怪可惜的,我就带回来了,还有一些衣服和书本。” 凌遥皱着眉看他,很不解地问:“你把这些带回来干什么?” 小辉笑着朝凌遥走过来。 凌遥越想越不对劲。工作后,被褥也要用,根本没必要拿回来。他记得小辉好像说过,他毕业后想回村里,难道不是说说而已? 凌遥的眉头越皱越紧,狠狠地瞪着小辉。儿子现在三岁多,胃口极好,而且小孩用品死贵死贵的,还有儿子也快要送幼儿园了,处处都要花钱。这段时间他又是买树苗化肥的,他的存款早花光了,还欠了南鸣宇一屁股债。 他都快愁死了,现在就指望小辉的工资养家糊口呢。哪知道这混蛋竟然一声不吭地卷铺盖回来了。 小辉看着凌遥眼神不善,恨不得用怀里抱着的儿子扔过来砸他的表情,也有些发怵。一个多月没见了,为什么不是惊喜若狂的表情?他扭头看了看隔壁林峰从门里探出脑袋瞅瞅他算是打招呼,又被南鸣宇揪着衣领拽了回去,然后关了门。 小辉心里生气一股很不好的感觉,赶紧小跑过去,把凌遥推进自己屋里。他们夫夫闹矛盾,还是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吧。 凌遥瞪着眼进了门,把儿子放床上,拍了拍他肉墩墩的屁屁,说:“自己先玩会儿。” 小凌霄撅着肥屁股爬起来坐好,冲着小辉奶声奶气地叫:“爸爸,爸爸。” 小辉听着心都软了。这里才是他的家啊。有他爱的人,有和他血脉相连的儿子。回到这里,他才觉得自己的心不再是冰冷的,而是暖暖的。 他伸手搂住了眼看就要发飙的凌遥说,“我好想你。” 凌遥推开他,沉声问:“工作找得怎么样?是不是又打架惹事了?” 小辉紧搂着凌遥不松手,亲了亲他的嘴角,无奈地说:“阿遥,我早都长大了,怎么可能还打架啊。” “那你背着铺盖回来是什么意思?工作呢?”凌遥拧着小辉的耳朵,恶狠狠地说:“你再不工作挣钱,你儿子都就要饿瘦了。” 小辉扭头看了眼坐在床头,胖的快跟个球一样的儿子,失笑地说:“我每次回来见他,他都会胖一点点,已经胖过头了,该减减肥了。” 凌遥看着圆滚滚的儿子也发愁。儿子胃口好,又胖的很匀称,脸上虽然肉呼呼的跟个发面馒头一样,但是五官还是非常清晰,一双眼睛还是又大乌亮,跟黑葡萄似的,每次儿子用那双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要吃的时候,他都狠不下心拒绝。 他伸手揉了揉儿子肉呼呼的脸感叹:“是该减减了。” 小辉拉着凌遥坐在床头,把儿子抱在腿上,右手从裤兜里掏出钱包,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凌遥:“阿遥,这是我和刘灿做游戏卖的钱,都在里头了,这个比上一个卖得好。” 凌遥接过卡,翻着看了看,又塞给儿子:“宝贝儿拿着,这是你爸爸交给家里的第一笔钱,留着给你当上幼儿园的学费。”小凌霄笑呵呵地捏着卡翻来覆去地看,看着不能吃,又扔一边去了。 “阿遥,我不在外面找工作了,我好不容易毕业了,我想天天陪着你和儿子。而且你现在一个人包了这么多地,肯定忙不过来,我回来帮你。你放心,我不会饿着你和儿子的。” 凌遥戳了戳小辉的额头,“人家都是上了大学,挤破了头地想留在大城市里,你倒好,一毕业就拎着铺盖回农村了,出息!” 小辉嘿嘿笑着,抓着凌遥戳他额头的手指,含在嘴里,用舌尖挑逗地舔了舔:“那还有名牌大学毕业后回家里养猪的呢,还有摆摊买肉夹馍的、卖猪肉的,我就家种地也不丢人。” 凌遥其实对于小辉回来,心里也挺喜欢的,毕竟要是留在安溪市工作了,一周见一次,挺磨人的。不过小辉年轻刚毕业,他还是希望他在外面多见识见识的,他心里也挺矛盾,不想束缚小辉,又不想离的太远。距离产生美,不过长时间的两地分隔,只会产生隔阂。 “不过那些果树还要两三年后才会结果子,这几年不忙,你可以先去外面混几年去。你不是喜欢做游戏嘛,去游戏公司应聘试试。” 小辉摇头,无赖地说:“我跟着你混就成。”说完一家三口倒在床上笑了半天。 好一会儿,凌遥翻了个身,面朝上躺着,深呼吸了几口气,缓了缓刚才跟小辉蹭了蹭,蹭起来的*。一个多月没见小辉了,憋的有点久了。 小辉也是,扭头看着凌遥,心有灵犀地笑了笑。过了一会儿,抱起坐在自己肚子上玩耍的儿子,出去敲开南鸣宇的房门,把儿子扔了进去。 第65章 “爸爸,爸爸,”一大清早,凌遥正睡得香甜,小凌霄屁颠屁颠地爬到床前,扯他盖在身上的床单。 凌遥勉强睁开眼看着儿子,挥挥手,有气无力地说:“乖儿子,自己玩儿去,爸爸再睡会儿。” “爸爸羞羞,太阳晒屁屁了。”小凌霄嘟着嘴,双手叉腰,朝着凌遥做鬼脸。 凌遥捏了捏儿子的脸,然后挥挥手,扯了扯床单捂着头,继续呼呼大睡。昨晚做的有些过了,他现在腰酸背痛,浑身无力,现在实在没有精力陪儿子玩。 小凌霄见爸爸不理他,气呼呼地哼了一声,然后扭着屁股爬上床,掀开床单去挠凌遥的脚心。 “儿子,快下来,爸爸带你去下面玩。”小辉洗完脸出来,看见儿子坐在床头挠凌遥的脚心,凌遥腿一踹,差点把他踹下了床。小辉吓的赶紧把儿子抱起来。 小凌霄看了眼床上睡死过去的凌遥,然后钻进小辉怀里蹭了蹭,扁着嘴说:“我们去骑大鹅,不跟爸爸玩了。” 小辉笑着亲了下儿子的脸蛋,走过去拉上窗帘,又来到床头,弯腰把床单往下扒了扒,让凌遥的头露出来。 做完这些,小辉抱着儿子轻轻地除了房子,小心地带上房门。 凌遥听着门发出轻微的‘咔嚓’一声响,掀起眼皮看了眼,松了口气,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房间的温度调的很舒适,没有儿子在一旁骚扰,也没有了小辉动手动脚,凌遥美美地睡了两个多小时,才终于彻底醒了。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凌遥快速地洗漱完,去厨房找吃的。 “哥哥,哥哥,醒了没?”凌遥才进了厨房,进听见小宝在楼下叫他。他拿了一个馒头,边啃边下了搂,问小宝:“发生什么事了?” 小宝跑得气喘吁吁,脸蛋红扑扑的,凌遥给他拍了拍背,顺了口气,他才说:“峰哥哥说,树苗叫人偷了,让我回来告诉哥哥。” “啊?”凌遥咬了口馒头,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叫偷了?” 小宝伸手指了指屋子后面:“树苗叫人偷了。” 小宝还没说完,凌遥就已经明白了。肯定是春天栽的拐枣树被偷了。他皱了皱眉,想着大概是得罪了人吧。不然这个季节,树苗偷回去也很难种活的,小偷肯定不会是偷回去自己种。 凌遥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跟着小宝从后门出去,去地里看了。 小辉和林峰正在地里转,看大概丢了多少树苗,小凌霄屁颠屁颠地追着一只大肥鹅后面跑,玩的一头汗水,脸上脏兮兮的,跟小花猫一样。 凌遥走近看了看,靠东边路口的一小片,树苗被拔光了。 “阿遥,被偷了一百一十多棵树苗。”小辉走过来,站在凌遥对面,有些气愤地说。 凌遥看着那片被偷得光秃秃的地,心里也很气恼。他在村里虽然名声不太好,但是他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实在不知道是谁看他不顺眼。 他记得隔壁村子,有户人家种了一片樱桃树,樱桃果子刚结好,有指甲盖大小,被人喷了除草剂,所有的果子都落了。 凌遥一直觉得农村人比城里人朴实,没有那么多弯弯肠子,但是这种简单粗暴的报复法子,还真是让他不知道说什么了。 “好了好了,从今天开始,半夜我们再来看几次吧。”凌遥拍了拍小辉的肩,心里叹气。为了防止再被偷,只能他们晚上加强看护了,本来还想着果树还有两三年才挂果,这两年还能轻松一些呢,谁知道刚开始就闲不得。 中午吃了饭,凌遥开车和小辉去县里买狗去了。家里的院墙不是很高,去年年前,家里还遭了一次贼,鸡窝里丢了三只鸡两只鸭。凌遥那时就想养只狗看家的,之后忙得给忘了,这次地里丢了树苗,大晚上的带着狗去地里转转,狗叫声也能惊走小偷。 最后挑了两只小奶狗,一只黑色的,一直土黄色的,都很精神,叫声很洪亮。 两只小狗买回去,就成了小凌霄的玩伴,小狗追着小凌霄的大胖鹅跑,家里狗叫声鹅叫声,还有后院里的鸡鸭,每天吵吵闹闹的叫个不停,吵的凌遥头疼,把儿子逮着揍了一顿屁股,儿子才不追着狗拔毛了,小狗也乖觉很很多。 小狗喝羊奶,长得很快,也很聪明,每次晚上小辉去地里巡视,把两只狗都带着去转一圈,后来不用小辉带,两只狗会自己汪汪汪地叫着去地里转悠一圈。 十月份的时候,南鸣宇算了算蔬菜超市的收入情况,想在安溪市开一家餐厅。 林峰在农村待惯了,不大喜欢回安溪市了,不过他觉得自己整天在家里闲着无所事事,也不是个事,想了想就说:“要不,我们在县里开个冒菜馆吧?我上次去县里,看南十字那家冒菜馆生意很好的,咱们用绿色蔬菜,生意肯定也会好。” “这个主意好。”凌遥拍手赞成,他现在也穷得很,存款花完了,种菜的收入也就够一家人日常开销,存不住钱。“你和南鸣宇在南十字开一家,我和小辉在北十字开一家,咱们比一比看谁家生意好。” 南鸣宇很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县里就那么大点地儿,从南十字走到北十字也就十分钟,开一家还不知道生意好不好呢。” 小辉抱着儿子,问:“冒菜配料都是有比例的,咱自己做的,跟人家外面的味道差远了。” 林峰趴在桌子上叹气:“阿南那你说怎么办?我反正在家里闲不住了,再不找个事做,就要发霉了。” 最后还是决定先开一家冒菜馆,林峰很有干劲,一大清早就去县里找店面去了。凌遥最后决定,冒菜馆的事,他还是不参与了,家里的活计太多了,他走不开。 不过凌遥最后决定养羊,现在羊肉也挺贵,刚好他果园子里一片地不是果树被偷了了,地空着,正好圈起来养羊,地里满地都是草,都不用他专门割草喂羊。 小辉对凌遥的决定,是双手赞成,大不了他到时候忙一些,正好凌遥喜欢吃羊肉。 羊圈围起来的时候,小羊羔还没有买回来,凌遥听说了一件事。已经在村子里传的沸沸扬扬了,凌鹏被公司开除了,在家里养病,感染了艾滋。 第66章 完结 凌遥出门听见村里人传这个消息时,一时也愣住了。他跟大伯家这几年很少来往,过年走亲戚也是去把东西放下就走了,从没留下吃过饭。 凌鹏也很少见,明年才大学毕业。听说是这次十一放假在家里一直高烧呕吐腹泻,最后去医院检查出来是艾滋。 凌遥正打算等晚上去大伯家看看凌鹏,结果下午就听说凌鹏喝农药了,没抢救过来。 农村人对于艾滋病,不是很了解,却也知道传染的很厉害。凌鹏的后事,村里几乎没有人去凌建国家帮忙,怕不小心碰上凌鹏碰过的东西,被传染了。 凌鹏的后事办的非常简单,火化后骨灰就埋在自家地里了,坟头跟爷爷奶奶的挨着。 凌建国一下子老了十几岁,白头发多了好多,凌大妈也是一直哭哭啼啼的,精神有些恍惚,凌遥总觉得凌大妈看他的眼神带着恶意。 凌坤的媳妇一直在新房里,从凌鹏出事到办完后事一直都没有露面,凌大妈在家里走来走去地骂媳妇白眼狼。 凌遥也不知道说什么话去劝凌大妈,也就没开口,只埋着头默默地帮忙干活。 凌遥正在把借来的桌椅整理好还回去,凌大妈突然从屋子里冲出来,脸上鼻涕眼泪纵横地哭嚎:“老天爷你不公啊,”她手指着凌遥:“为什么他也跟男人搞,为什么他不得艾滋,我的鹏鹏命苦啊……” 凌遥抬头看着凌大妈。本来觉得大妈挺可怜的,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是现在只觉得面目可憎,蛮不讲理。 凌大妈还想扑过来挠凌遥,被凌建国和凌坤拉住了,她就哭嚎:“哈哈哈,你也跟男人搞,同性恋都会得艾滋,你早晚会得的,凌遥你得意什么!鹏鹏,我的儿啊……” 凌遥扭头看了看闭着嘴不说话的凌建国,还有凌坤,他们的眼里都有一种恶意。凌遥突然就笑了,他刚才怎么会想着大伯会喝斥大妈呢,其实他们都那样想的吧,为什么就不是他的了艾滋呢。 凌遥看了大伯一家人一眼,懒得跟他们说话了,转身就就走了。 回到家里,小辉跟儿子和小宝坐在房间的地毯上,玩拼图。 凌遥这几天一直在凌建国家里帮忙,没怎么陪过儿子玩。小凌霄这会儿见他回来,一骨碌爬起来,欢快地朝他跑过来,大声叫着:“爸爸,爸爸。” 凌遥避开儿子,笑着说:“乖宝贝儿,爸爸先去洗个澡,身上都是汗味儿。” 小凌霄一听,立马停住脚步,皱了皱鼻子闻了闻,然后嫌弃地看着凌遥嚷嚷:“爸爸臭臭,臭爸爸。” 凌遥扬手作势要抽他,小凌霄缩着脖子跑到小宝身边躲着,然后冲他做鬼脸。 凌遥笑着摇头,这儿子也不知道像谁,这么欠揍。 “有吃的没?”凌遥问小辉,“我先去洗洗,你给我弄点吃的吧,饿死了。” “给你留着呢。”小辉起身拿了两身换洗衣服,跟着凌遥进了浴室。 “你怎么进来了?”凌遥瞥了眼小辉,打开淋浴冲了冲身上,开始抹香皂。 小辉麻利地把自己的衣服脱掉,走过去从凌遥手上拿过香皂给他抹背部,在他耳边吐气说:“一起洗吧。” 凌遥痒的缩了缩脖子,戳了戳小辉的腰。 小辉抓住他的手,轻声说:“阿遥你靠墙站着就行,我来洗。” 凌遥扭头看了看小辉腿间直挺的某物,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小辉进来是想做了。 这几天南鸣宇的母亲住院了,南鸣宇和林峰夫夫俩住到县里方便照顾。他白天去大伯家帮忙,晚上回来就累得很,儿子又跟他们睡一起,还睡觉不老实,稍微有点动静就醒了,他们已经好些天没有性生活了。 凌遥想着,只觉得身体燥热,也有些期待。可是靠着墙等了许久,小辉就算手偶尔碰到他的敏感部位,也是不怀好意的撩拨一两下就放开了,然后安安分分地给他洗澡。 凌遥眼神暗示了几次,小辉都无动于衷,他气的直翻白眼,心里想着要不要勾引一下? 他的手慢慢地覆上了小辉肌肉紧实的腰部,皮肤细腻紧致,力感十足。 小辉抓住他的手,语气宠溺又无奈地说:“本来看你累了,才想着帮你洗澡,现在看来你很精神啊。” 凌遥嘿嘿笑着,抬腿蹭了蹭小辉的腰部。小辉搂住他的腰,站在淋浴底下,抬高他的右腿,急切地扩张了几下,就顶了进去。 有些疼。凌遥难受的吸了几口气,搂着小辉的脖子。小辉已经迫不及待地抽动起来。 凌遥平时很懒,又不想出力,所以很少用这么费力的姿势。这次尝试,感觉很新鲜也很刺激。 完事后,小辉给他冲洗,他靠着小辉,想了想问:“昨天你爸妈来找你了,又是要钱吗?” “不是。”小辉摇头,拿毛巾给凌遥擦头发:“不是饿了嘛,赶紧出去吃饭吧。”至于他爸妈说的话,他真不想说,怕凌遥生气。 他爸妈让他立马离开凌遥家,说是还认他这个儿子,但是他不能跟凌遥在一起。说是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会得艾滋,看看那凌坤的下场。 还说不管怎样,家里养了他,他不能给家里丢人,不能因为他让家里被村里人嘲笑。 最后说了一大堆,见说不动他,王选竟然说,好歹他把自己养这么大,现在不能白白给个男人送上门当媳妇。不过自已要是给他们在县里买一套房,他们一家搬出村子,也就不管他和凌遥的事了。 小辉气的笑了。别说他没钱,就是有钱,他还要养凌遥和儿子。当然如果爸妈生病或者其他意外需要花钱,他不会小气的不给,怎么说都养大了他,但是这种借口来要钱,他肯定不会给。 小辉直接去牵了狗出来,把人赶了出去。 还好凌遥没再多问他爸妈的事情,小辉也不多说。第二天凌遥休息了一天,之后就跟小辉到处跑,定了五十只小羊羔。 羊圈地方宽敞,凌遥特意种满了羊喜欢吃的紫花苜蓿、菊苣、三叶草和黑麦草。 小凌霄欠揍的死活不愿意去幼儿园,凌遥见他还小,也就不勉强他了。一家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简单而快乐。 早上,凌遥和小辉早早地起来,去大棚里割韭菜,然后和芽苗菜一起拉到门口。等菜过称装走了,他俩回家再回个回笼觉,天蒙蒙亮然后起床,吃了早饭,就去地里干活了。 凌遥和小辉锄草松土,小宝和小凌霄跟小黄和小黑两只狗玩。 南鸣宇的母亲也出院了,不过需要人照顾,又不能太吵,林峰因为开了冒菜馆,晚上回去的晚,南母睡眠很浅,林峰怕打扰她休息,晚上就回凌遥这里。不到两个礼拜,人都瘦了两圈。 凌遥就给南鸣宇建议:“要不把伯母接这里住吧。农村环境好,也不吵。而且还有你干儿子,可以跟伯母做个伴,省的她一个人孤单。” 南鸣宇想了想就点头:“谢谢你。”他一天只陪着母亲,也没什么话说,母亲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孤孤单单的。 南母是个很慈祥的老人,五十多岁,头发却花白了,瘦瘦的。她很开朗,知道儿子喜欢男人,也支持儿子,他只想儿子过的快乐就好。 南母在凌遥家住着,南鸣宇和林峰每晚都回来,陪老人说说话,小凌霄也很懂事,每次都会哄老人开心。 凌遥觉得,自从凌坤的事后,村里人看待他们一家几个人的眼神更复杂了。以前看他的眼神也很不友善,可是现在更嫌弃了,看见他恨不得躲开的那种。 凌遥很无言,心想劳资正不想理你们呢,懒得跟你们说话。他照样带着儿子出门转悠,完全无视村人恶意的目光。 他觉得,他很跟小辉过他们自己的生活,不会妨碍到别人,别人就算有恶意,也只是表现在脸上而已,没想到最先发难的小辉的家人。 那天晚上吃了饭,吃的有点撑,凌遥就跟小辉去外面转转,消消食。 深秋的季节,晚风也挺冷,山脚下人很少。凌遥和小辉手拉着手走在路边。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机动三轮车的声音,两人往路边挪了挪让路。 声音越来越近了,凌遥不经意地回头一瞥,那车竟然是朝着他和小辉撞过来。凌遥吓的大惊失色,失声叫了一声。 小辉也发现异常了,护着凌遥的头抱着他跳进了路边的小沟里。 “砰”的一声响,那三轮车也撞上了路边的大树,熄了火。 山沟不是很深,也就一米多高,凌遥和小辉两人在地上滚了一圈,弄了一身土。 等从沟里爬上来,小辉看着撞树上的三轮车,气的太阳穴突突突直跳。 “王勇辉!”小辉大叫一声,冲上去拽着王勇辉的衣领,把人从驾驶座上拉下来,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拳头砸下去。 凌遥在一旁看着,并不想拦着小辉。他现在还心跳的厉害,刚才发现车子朝着他们撞过来的一瞬间,他差点吓傻了。 而且看样子,王勇辉是蓄意的。他是小辉的哥哥啊,虽然不是一个父亲,但是一起长大十几年的情分,难道都是假的吗?因为什么事儿,让他能狠心开车去撞自己的弟弟? 王勇辉被打的满脸血,他双手抱着头求饶:“小辉别打了,别打了。”他知道错了,最近因为小辉跟凌遥的关系,他没少被村人指指点点,爸妈在家里也是常常吵架,老婆也跟他吵架。刚才看见小辉跟凌遥的那一瞬间,他一时脑子发懵,就想开车撞上去。不过,他后悔了,最后也是这避开了,才会撞到树上。 小辉气的发抖,他显然接受不了这件事。有什么事为什么不能冲着他来?还要把凌遥也牵扯进来,而且这个想开车撞他的人,是他哥哥。 凌遥觉得差不多了,过去拉住小辉:“好了好了,我们回去吧。” 小辉气呼呼地指着地上的王勇辉:“你,你再也不是我哥!” 王勇辉一脸血地看着小辉,痛心疾首地说:“小辉,你跟个男人在一起有什么前途?哥错了,刚才哥是一时发昏,可是你听哥的……” 小辉拉着凌遥的手,转身就走,扔下一句话:“你不是我哥了。” 回到家里,凌遥和小辉去浴室洗了洗一身的土,两人手上和脸上有几处蹭破了皮,凌遥去了药水给小辉抹。 小辉伤感地抱住凌遥,在他身上蹭了蹭:“阿遥,对不起。” 凌遥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安慰:“好了,这不是你的错。” 之后王家人再没来找过小辉。不过凌遥每次出门,小辉都要不放心,也要一起去。 凌遥没有再提让小辉出去工作的事,两人安心在家里种菜,侍弄果树。 拐枣树第一年结果,果子味道不是太好,不过拐枣本来的味道就有些怪异,城里人也是吃个新奇,拐枣在南鸣宇的蔬菜超市里卖的很好。 等果子卖完了,凌遥和小辉坐在床上,计算这一年的收入。大棚菜和芽苗菜的收入很稳定,槐花、香椿芽也卖了一小笔钱,羊也挺值钱的。 小辉躺在凌遥身边,搂着他的腰,不满地说:“阿遥,别算了,快点睡吧,埃,你好像胖了些。”说着拍了拍凌遥的肚皮。 “什么?”凌遥低头看自己的腰,捏了有捏,不确定地说:“好像是胖了点。” 突然,他像是受到了惊吓,又摸了一圈腰身,又捏了捏脸,摸了摸手腕,恶狠狠地瞪着小辉。 小辉莫名地有些心虚,弱弱地说:“阿遥啊,或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凌遥磨牙,掐小辉的腰:“我想的是哪样?不是每次都让你戴套了吗?你说我想的是哪样?”凌遥气极,最近小辉跟打了鸡血一样,需求特别强烈,每次折腾的他浑身无力,都快昏过去了,这小子却还精力十足。 “阿遥,其实霄霄有个弟弟也挺好的。”小辉看了眼凌遥粗壮了一圈的腰身,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肚子,说着。有时候情难自禁,总会忘了做安全措施,而且他真的很想再要一个孩子。 如果不是凌遥死活不愿意,他也不会偷偷地用针把安全套扎破了,不过就算如此,也好几年了才怀上。 “要生你生,我不生。”凌遥躺下生闷气。他确实挺喜欢孩子的,但是要让他生的话,他是坚决不愿意再生了,大肚子太遭罪了,不能出门不说,还尿频尿不尽,折腾死了。 小辉蹭到凌遥身边,掀开凌遥的衣服,温柔地亲了亲他的肚皮,说:“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了呢,不过如果真的有了,阿遥你真的忍心不要他吗?” 凌遥抬眼看着小辉英俊的眉眼,忍不住抬手去摸他的脸庞。不知不觉间已经在一起七年了啊。 小凌霄刚生下来,黑黑的,挺像小辉,不过越长大,越像他了,一点都不像小辉了。 也不知道这个生下来像不像小辉。凌遥有些动摇,可是想着大肚子时受的那些罪,他又有些犹豫不决。 小辉握了握凌遥的手,想了想说:“好了,不想要咱们就不要了。” 凌遥看着小辉明亮的眼睛,哼了一声:“口是心非。要就要吧。” 小辉欢喜地把凌遥抱在怀里,狠狠地亲了一通。凌遥靠在小辉怀里,耳朵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只觉得异常的满足和幸福。 他曾经被背叛过,不愿相信永远。可是小辉虽然比他小,可是让他觉得很可靠,可以信赖。 粗茶淡饭,没有名车豪宅,每个节日,也没有名贵的礼物,但是小辉送给他的每个礼物都很用心,完全不是以前薛昊让助理随意买的东西可以比的。 这种简单的农家生活,也让他觉得很幸福和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