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妻右女》 第1章 楚王赵幽 雨后初晴,天空清亮如许。少年半靠在贵妃椅上,低头把玩着腰间的蟠龙玉。只见这少年剑眉微蹙,目光虽停在那玉上,思绪却不知透过这玉飘到了何方。 “王爷,礼部来人了,说是您大婚的喜服做好了,现在前厅候着,请您移步过去试一下。”声音不大,却依旧打破了雨后的宁静,也拉回了少年的思绪。“让他们过来吧!本王难得走。”说完,少年挪了挪身子,整个人窝进那贵妃椅中,闭上眼睛,不知又在想什么。来人壮胆偷偷看了一眼椅上少年,拱手一礼,应了声是,不敢再多看便匆匆去招呼人过来。 “九弟,看来这苏家生意同卫政老贼关系密切,可恨朕刚刚继位,根基不稳,这北方又有蛮夷来犯,现在还拿着卫政老贼没办法。”那身着明黄色五爪金龙袍的男子坐在龙椅上,恨恨的声音在御书房中回荡。少年就坐在皇帝身旁,清楚的感觉到皇帝身上那急迫的气息。“四哥,父皇子嗣不多,如今也只剩你我,臣弟定当极尽全力辅佐四哥。臣弟愿为四哥查清这卫政谋反的罪证。”少年年纪不大,未及弱冠,一身亲王袍穿在身上也是松松散散,显得宽大。“好,有九弟这句话,朕就放心了,待朕先收拾了这北方蛮夷,再来将这卫政老贼拿下。”一派帝王的霸气,声音到这一顿,略微低沉下来“只是要先委屈九弟了,不过这苏家的女儿,朕见过几面,生意做得很好,为人也滴水不漏,貌相嘛也是上等之姿。明日朕就为九弟赐婚。”“无妨,为皇兄办事,臣弟不委屈。”少年看向皇帝眼中满是坚决。“若九弟实在不待见这苏家小姐,待拿下卫政老贼,朕再重新为九弟选妃。”…… 那日密谈,历历在目。苏杳然,没想到会是你啊!“十四,去将郡主抱来,本王这当爹的大婚,她总该来看看。”赵幽从贵妃椅上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袍,向门外候着的侍卫吩咐一句。“是。”应了一句,侍卫匆匆离去。唔,先当爹,后成婚,古往今来,我赵幽怕是第一人。赵幽摇摇头,暗自叹了句。 礼部的官员前脚刚进门,后脚十四便抱着小郡主到了。“父王。”小郡主在十四怀中,挣扎着,要往赵幽怀里窜。“来父王看看,有没有长高。”自十四手中接过女儿,赵幽一脸溺宠。“父王,父王,父王答应过要带瑶儿买花花的。”赵思瑶嘟起小嘴,眨着大眼睛看着赵幽。“好啊,父王带瑶儿去买花花。”说着抱着怀中的小人儿便举步往外走。 “王爷,这喜服……”见赵幽要走,礼部官员急了,唯恐惹了这小王爷,唯唯诺诺的开口。“厄,你不说,本王还真忘了。”赵幽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还是没有躲掉啊。“瑶儿,父王要大婚了。瑶儿要有娘亲了。”赵幽逗着怀里的小人儿。听着赵幽的话怀中的小人儿皱起小脸“瑶儿不要,瑶儿只要父王,父王是瑶儿的。”这撒娇的语气,赵幽忍不住戳了戳小人儿的小脸。 把女儿放在一旁的卧榻上,任由礼部的官员为自己穿上喜袍。“王爷真是天生的衣架子,这喜服穿在王爷身上犹如天人下凡。”礼部官员看着一身大红喜服的赵幽,眼中泛起光芒。赵幽身材不算高大,但身材修长匀称,红色的喜服映衬着英俊的面容,腰间束带在礼部官员的刻意下向下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显出几分腰身来。 “既然合身,那就收了吧,待本王大婚时再穿。”想不到我也会有大婚的时候,赵幽看着那红色的袍子,突然觉得很晃眼。 打发走礼部的官员,也没了出门的兴致,赵幽父女俩并排躺在床上,齐齐望着床沿发呆。“瑶儿是不是不想父王成亲啊?”屏退了所有人,赵幽父女两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想,瑶儿有父王就够了。”小家伙翻了个身窝进自家父亲怀中。“要是是个美女呢?”“这个可以考虑一下。”“要不,我们先去看看?”“父王你……” 第2章 父女闯闺房 “瑶儿,你快点,不然父王先走了。”黑色的夜行衣使原本还有些单薄的身影显得修长,面上也蒙上了一块倒三角的黑巾,遮住了英俊的面容,只留下一双有神的眼睛。“父王,好丑。”低下头,赵幽瞪着与自己同样打扮的小家伙。“你也好不到那去。”养女不孝,养女不孝啊,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最近跟谁学的,越来越贫了。“明明是父王给瑶儿送来的衣服,现在还怪瑶儿了。”赵思瑶瞪着还露在外边的大眼睛里写满了都是你的错。赵幽投降,默默的抱起女儿跃出楚王府的墙向苏府掠去。 苏杳然静静靠在木盆边缘,任身子泡在水中。下嫁楚王,御赐的婚姻,恐怕这是全天下女子的心愿了吧?只是这不是她苏杳然的心愿。自幼随父亲闯南走北,在父亲的教导下开始打理苏家生意,这形形色色的人见了不少,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官场上的万般规矩,每个人都带着一张假面具,摘下面具都是那丑陋的面容。就像这场赐婚,只怕是冲那几单生意来的吧,可是能拒绝吗?楚王赵幽?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皱着眉的小脸。欠我的,你还记得吗? “小姐,水凉了,要不奴婢去给您添些水来。”耳边传来贴身丫鬟小果的声音。“恩,去吧。”苏杳然点了点头。 “父王,这样不好吧!”赵思瑶小小的身子趴在苏府某房顶上,旁边是几块叠起来的青瓦,一丝光线从小脸对着的位置透出来。“有什么不好的?你不是已经在看了。”一身黑衣的赵幽盘腿坐在女儿旁边。父女两商量好的,赵思瑶先看,赵幽放风,然后反过来,之后就闪人。“父王,我看完了,你来吧。”赵思瑶小脸通红,但是有蒙面的黑巾赵幽没有看到,只是觉得小家伙的眼神有点怪。 “谁?”苏杳然大惊,双手抱胸将露在外面的身子沉入水中,只留下颈部以上的部分抬头看。赵思瑶看着自家父王的样子,小脸上浮现出阴谋得逞的笑容。只见赵幽一把扯下自己的蒙面黑巾胡乱的在脸上擦着。“爹爹,好不害臊。”这么丢人的时候居然被自家女儿看到了,赵幽好像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过谁知道苏杳然会在洗澡,而自己,还不争气的流鼻血,好巧不巧滴到苏杳然浴盆中。 抬起头,对上的是一双慌乱不安的眼睛,一瞬间,苏杳然有些愣神。但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被偷窥了。想要去追,却苦于自己寸缕为着,不禁大为恼羞。正在羞恼之际却听到一个糯糯的童音道,爹爹,好不害臊。这又是什么情况?难道现在的淫贼已经猖獗到带着孩子作案了吗?半晌见上边没动静,苏杳然飞快的将自己的衣物穿好。“哐当、碰、啊”三声响后,屋内的灯熄灭了,而苏杳然则傻眼了,任她见识再广,也不过是一个刚满十六未出阁的女儿家,哪见过这样的阵势。 房顶上自觉丢人欲抱着女儿逃跑的某王,慌不择路,没注意到那被雨水浇灌过还长着青苔的青瓦,脚下踩滑,连人待女儿跌进了苏杳然的闺房,顺带的风适时的将房中那唯一的蜡烛吹灭了。苏小姐听到的那三声响,便是破瓦,落地,以及某王的惨叫了。 “小姐,你没事吧!”在苏杳然闺房不远处正端着水往这边走的小果,听见这边的动静加快了脚步,边跑边问。“啊,你是谁?”撞开房门便看到不远处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父女两。不由分说的,小果将手中端着的热水泼了过去。 赵幽大急,只来得及将赵思瑶护在身下,用背硬生接下了这盆滚烫的热水。这一下,伤上加伤,痛的赵幽差点昏过去。 “爹爹,爹爹,你怎么样?”赵思瑶看着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了这热水的父王,眼泪刷一下便流了出来。“瑶儿,不哭,爹爹没事,只是今晚怕是不能带你回去了,听爹爹的话,今晚就留在这姐姐这里,明日爹爹来接你好不好?”强压着痛意,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却是从牙缝中挤出这么一句话。“瑶儿,不要,瑶儿要和爹爹在一起。”小家伙哭着死死拉着自家父王的衣角。 不理会小家伙,赵幽勉力站直了身子,朝还在呆滞状态的苏杳然一抱拳。“在下与小女无意冒犯小姐,还请小姐代为照顾小女一日,明日此时在下再来接小女回去,并向小姐赔礼。”说完赵幽摸了摸还在抽泣的赵思瑶,强提轻功向屋顶破陋的地方借力远去。 第3章 那人那事 苏杳然看着还在修补的屋顶若有所思。“姐姐,别看了,爹爹今晚是不会来了。”赵思瑶打了个呵欠,一脸的困顿,小孩本来就嗜睡,何况今夜同赵幽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小家伙,叫什么?”看着赵思瑶可爱的小脸,苏杳然露出温暖的笑意。虽然不知道这对父女是什么来路,但是在天然的母性使然下还是忍不住想要关心赵思瑶。“瑶儿要抱抱。”小家伙看着蹲在自己身旁的漂亮姐姐,终于美女的魅力战胜了被父王抛弃的难过情绪,伸出小手要苏杳然抱。 “小姐,要不小果代你抱吧?”“不用了,我自己来吧。”边说边抱着已经沉沉睡去的赵思瑶向刚刚收拾好的厢房走去。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出那人苍白的面容,他现在找到大夫了吗?真不知道他哪来的信任,就这么把女儿交给她,世上怎的会有这么不负责任的爹。摇了摇头,苏杳然自嘲般的勾了勾嘴角,呵,快成亲了还惦记别的男人。 赵幽咬着牙,强忍着痛,却在那人不温柔的上药手法下,倒抽了几口冷气。“卿诺,你好歹是个女人,就不能温柔些吗?”赵幽费力的转头看了眼正在专心上药的惹,边抽气边从牙缝中挤出这么一句话来。被打趣的人柳眉一挑,瞪了这不老实的人一眼。“是啊,我是个女人,但这温柔嘛早已经许了人了,却不是你这负心王爷。”嘴上虽然不饶人,手上的动作也随着那一字一句轻了些。看那人傻笑的样子,江卿诺暗中翻了个白眼,这人不到伤了痛了怕是不会来这的。“说说吧,您今天又是招惹了哪家姑娘,让人收拾了。”替某个王爷换了身衣服,坐在床边收拾起原本湿透了的夜行衣。 “卿诺。你知道的。”床上趴着的人闭着眼睛软软的唤了一声。抱着收拾好的东西正欲出门的身影顿了一下,之后又若无其事将带上门。 再回来时,那人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江卿诺在床边坐下,静静看着那熟睡之人。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这样看这人的眉眼吧。几曾何时,这人来看她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还记得当初这人在马上笑着看着她,也是那么软软的唤了一声卿诺,然后问,跟我去楚地可好?那温暖,真是让人无法拒绝啊。想到这,倾国倾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 一夜无话,赵幽从房中出来时已是次日晌午了。走了几步便看见一身翠绿江卿诺正挽着袖子在亭中画着什么,这画面让赵幽有些晃神,似乎还是那年。“发什么呆?王爷若是伤好了便过来帮小女子看看这画如何。”抬起头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赵幽,江卿诺灿烂一笑,言行中就一风情万种的性情女子,半点也瞧不出昨夜小女儿家的样子。“卿诺,哪有你这般待客的,请小王看画连口吃的都不予,你可别告诉我你这堂堂的‘醉春居’的花魁娘子连小王这点肚量都养不起。”本想放声笑几声,却因背上的烫伤不敢乱笑,怕扯到了伤口,疼的还是自己。 “小女子可没王爷阔绰,这不,这院子的主人还是王爷呢。”江卿诺搁下笔,那话却让赵幽皱了皱眉“卿诺,这院子我说好了送你的。”“这小女子可不敢要,吃的早给你备好了,小翠已经去给你张罗来了。”江姑娘白了某王爷一眼。“我就知道卿诺对我最好。”见江姑娘对院子的事不是很想聊,某王爷也闭口不提,反正这房契已是她的名字了。 “你这伤怕是得养一段时间了,不过放心,影响不了你那大婚。”江卿诺说完前一句见正在默默扒饭的赵幽皱了下眉,马上补了后一句。“你知道的,我不是哪个意思,只是……”当下将昨天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看着面前的赵幽,江卿诺哭笑不得,这人,哪有带着自己女儿去夜闯未婚妻闺房的,他还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所以你是要我去接思瑶了?”江卿诺看着对面赵幽。后者不语,但那神情分明就是知我者莫若卿诺。 第4章 拜帖 赵思瑶嘟着小嘴,瞪着眼睛,那神情似乎面前的饭菜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见小家伙这个样子,苏杳然又好气又好笑。“瑶儿为什么不动筷?”忍不住开口相问,却听见那小家伙一本正经的回答“爹爹说过,小孩子要多吃肉,这样才能快快长大。”似是怕苏杳然不信,还将赵幽说这话时候的神情学了个几分。苏杳然气结,那人居然是这么教孩子的。“你爹爹说的很对,但是小孩子也应该要多吃菜,特别是小姑娘,不然的话会长胖的,以后就找不到好夫家了。”边说边给赵思瑶夹了些青菜。“我爹爹还说了,要是嫁不出去他就养我一辈子。”听见赵思瑶带着稚气的声音,苏杳然不禁想到了自己的父亲,这样的话爹也说过吧,只不过现在。叹了口气,苏杳然继续哄着赵思瑶吃饭。 “小姐,门房那边送来两张拜帖。”苏府管家垂首立在案桌旁,两张拜帖就放在苏杳然面前的书桌上。先拿起那张镀金的拜帖,淡淡扫了一眼,眉头却已是蹙起来。“涛叔,送帖的人还在吧?”合上帖子,苏杳然看向管家。“都在,小的将送帖的两位都请到偏厅喝茶了。”在管家说话的空档苏杳然已经拿起另一份拜帖。 居然是他!苏杳然有些意外,但又觉得是情理当中的。“涛叔告诉这家来人,说我一定准时赴约,同时将送这帖来的人请到厅中去。”管家再次确定自家小姐的吩咐应声退了下去。拿着另一份拜帖苏杳然嘴角挂起一丝笑意。只见上边只有寥寥数语,那字迹干净清秀,大意是答谢苏杳然代为照顾女儿,现在来接她回去…… 厅中,女子正背对着门,赏析着墙上挂着的字画,一只小巧精致的盒子放在桌上。出乎苏杳然的意料,来人竟然是一美娇娘,是了,只怕是昨夜那人的妻子吧。想着苏杳然跃进厅门。 “卿诺给苏小姐见礼了。”回过身便见到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打量自己的苏杳然,江卿诺大方一笑盈盈一礼。“姑娘莫不是‘醉春居’的卿诺姑娘?”两人落座后,谁也没有提及拜帖所言之事,倒是打量起彼此来。最终,还是作为此间主人的苏杳然先开了口。“正是小女子。”泯了口茶,看着面前明眉皓齿的女子江卿诺突然有些嫉妒,这就是那人将要明媒正娶的妻子吗? 听到来人大方承认,苏杳然不禁暗自皱了下眉,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带着女儿夜闯自己闺房,然后将女儿留下,却让青楼中人来接女儿,莫不是自己看错人了,那人根本没有什么值得让人关注的。不对,江卿诺不是一般烟柳女子,能请动江卿诺亲自来接女儿的人,定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一瞬间,思绪百千,却还是笑着吩咐一旁立着的管家去将还在花园中玩闹的赵思瑶抱来。 “苏小姐,昨夜之事那人托我给苏小姐赔个不是,这颗是南海进贡的上好明珠,一是为了弥补昨夜之失,二是感谢小姐代为照顾思瑶。请苏小姐务必收下。”边说边把桌上那精致的小盒递给苏杳然。“公子还真是大手笔,这颗明珠怕是能买下我这两三个苏府了。”苏杳然未接,反倒饶有兴致的看着江卿诺。“事关瑶儿,他自然舍得,苏小姐莫要替他省钱,收下吧。”目光瞥见正被管家抱进来的赵思瑶,江卿诺笑笑说道。“卿诺小姐似乎与那公子很熟喽?” 这一问没得到回答,原来是赵思瑶见到江卿诺不顾一切的要从管家怀里挣出来。江卿诺见状赶紧起身将小家伙接过来。“卿姨,瑶儿好想你。”说着将头埋在江卿诺怀中蹭了蹭。“瑶儿乖,卿姨也想你了。”这小家伙还真是随了她父亲的性子,刚见面就占她便宜,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将她从怀中拉起来放到地上。 目送江卿诺的马车离开苏府,看着远去的车轮,苏杳然心中竟有些小小的不舒服,不知是因为桌上的另一张拜帖,还是因为刚刚造访的江卿诺…… 江卿诺的院子中,某王爷正坐在亭中勾画着,对面是江卿诺的贴身丫鬟。“好了,来看看。”赵幽搁下笔,冲那女子笑笑。“看来王爷心情不错嘛,还有兴致在此画丹青,可怜了瑶儿一直惦念着她的父王。”还没进一步邀对面的女子鉴赏自己的画作,便听得身后传来江卿诺戏谑的声音。刚转身,一个小小的身子就扑到自己怀中,之后就是那熟悉的糯糯的声音唤了一声“父王” 第5章 开端 这几日,京都大街小巷中流传着各种版本的楚王失踪事件。其中比较接近原事实的有那么几个版本。一是,楚王旧疾犯了大婚事宜直接交于礼部操办,楚王府闭门谢客,连礼部官员们也见不到楚王,这种说法是楚王府的门房的弟弟说的;二是,楚王爷不想成亲,于是逃婚了,顺便的还带走了‘醉春居’的花魁娘子江卿诺,据说楚王在还没去封地前便与这花魁娘子有一腿,这种说法是楚王府的某个丫鬟流传出来的,而这种说法很快成了女人们比较追捧的一种版本;还有一种版本是说,楚王不满皇帝赐婚,故而日日流连于‘醉春居’,这种说法是‘醉春居’某小厮传出来的,也是呼声最高的一种,不管在什么时代,权钱的结合总是最招嫉妒,这样的说法满足了群众的心声,同时还有不少达官贵人都说在‘醉春居’见过楚王…… 京城现在沸沸扬扬,而这些传闻的始作俑者却正在‘醉春居’花魁房中教着女儿练字。看着父女俩,一个认真教,一个认真学的样子,江卿诺不禁莞尔。“卿姨,爹爹说瑶儿的字有长进了。”看到江卿诺,小家伙一下从椅子上蹦下来,邀功般的将刚写好的字递到江卿诺面前。“瑶儿好乖,一会让小果姐姐给你带桂花糕。”江卿诺接过字,看着小家伙那得意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父王,我可不可以去找蝶衣姐姐玩?”被询问的人点了点头,小家伙便一蹦一跳的跑出去了。 “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居然带着瑶儿住到这来,她还这么小。”一记风情万种的白眼,赵幽心下大呼招架不住。“瑶儿还小么,再过几个月她就六岁了,本王认识你的时候可还没有瑶儿大呢。”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某王爷没形象的靠在软榻上。“还说,当初我只道是遇见好人了,结果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脑海里浮现那个小小的身影,就是这个身影扰了自己好些年啊。“我可是王爷,好歹也是龙子,那是哪虎狼可比的。”听到这话某王不高兴了,马上坐直了身子反驳道。 看着这样的赵幽,江卿诺,又好气又好笑。“不与你贫,看看这个吧。”言罢从袖中抽出几张纸递给赵幽。后者接过,细细看起,越看眉头锁的越深。“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何我却不知。”将几张纸轻轻压在案上,赵幽抬起头盯着江卿诺,眼中是浓浓的疑问。“昨天夜里收到的线报,我自作主张将让狼烟先过去了。”江卿诺迎上赵幽探寻的目光,坦然的回道。“不可,把狼烟叫回来,这事待我回去亲自处理,先看他们能闹出个什么吧!”顿了顿又道“这伤也好的差不多,该是进宫看看四哥了。” “还有一件事,我想你会感兴趣。”“是吗?”赵幽眉头一挑,拉住江卿诺的手将她带入怀中,恍然便是那日日流连烟花之地的浪荡子,倒是同传闻越来越相近了。“你那未婚妻来了。”唇边淡淡的笑甚是妩媚,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赵幽,想要捕捉住这人任何的表情,哪知这人却眼神都没变一下,就这么痴痴的看着自己。“来便来吧,还能发生些什么,这地方,我都能来,她却有何来不得。”言罢竟低头轻轻吻在怀中人眉间。都说落在眉间的吻最是怜惜,赵幽,你这一吻却是为何?江卿诺心下一涩,随即从赵幽怀中挣起来,没看到那人脸上闪过的落寞,马上道:“若是她来见的是卫家大管家呢?” ‘醉春居’某房中,苏杳然看着对面左拥右抱的男人,心中泛起阵阵恶心,表面上,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卫管家这次约小女子来是何事?”终于还是忍不住先开口了。“也无甚大事,只是相爷让小的向苏小姐讨要一下那几笔买卖的账本。”被称为卫管家的男人从左边女子胸前抬起头来。“不知家父?”心中早有计较,只是没想到这人会说的那么直接,估计也快了吧。对面那人眉一皱,显得十分不耐烦“苏小姐放心,苏老板好得很,那精神头怕是再给苏小姐添个兄弟姊妹也不一定。”“如此便好。那帐……”还未完就听见几声敲门声。“谁?”卫管家面色一凝,沉声问道。“小的是来给爷送酒水的。” 第6章 夜市 意料中惊讶的表情,一身小厮打扮的赵幽冲苏杳然眨了眨眼睛。“苏姑娘,我在后院等你。”赵幽故意压低了声音,在为苏杳然倒酒的那一刹飞快道,之后便退了出去。苏杳然只是一时的惊异,在卫管家还没察觉时便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只是心中却对赵幽更多了几分好奇。 “卫管家,麻烦你转告丞相大人,收益杳然定按时送到,至于账本,待家父归家后,杳然定会双手奉上。”苏杳然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淡淡抛下一句话,也不看那正对怀中女子上下齐手的卫管家,转身开门而去,将门拉上,只听见身后声声娇喘中夹杂了一句谩骂。 “想不到苏小姐还有这等爱好,倒教在下佩服。”已经换回自己衣服赵幽靠在一块假山石上,语气中说不出是戏谑还是调侃。迎面走来的苏杳然一愣,这人不会是误会了吧。“公子,不也是一样?”站在这人跟前,微微抬起头,才发现原来这人比她高半个头呢。“不一样,不一样,在下是来寻花问柳的,不过,苏小姐这身男装也倒是别致,若不是在下见过小姐,怕也以为小姐是哪家的俊儿郎呢。”嘴上说着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个小小的身影,这人怕是不记得自己了,赵幽摇摇头。 “爹爹。”苏杳然正要开口,赵思瑶却不知是从哪冒出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小姑娘。“瑶儿怎么在这?”在苏杳然疑惑不解的目光中,赵幽将女儿抱到怀中,细心的用宽大的袖沿给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我和蝶衣在这玩,咦,爹爹,这个哥哥好熟悉哦。”指了指一旁的小姑娘,转过头却看见做男装打扮的苏杳然。“瑶儿再仔细看看。”某王爷亲了一口女儿小脸。在父亲鼓励的眼神下小家伙仔细的打量起面前的苏杳然。“爹爹,我知道了,她是……”“嘘,这是爹爹,瑶儿,和这个,恩,姐姐的秘密。”赵幽用手刮了刮小家伙的鼻子,轻声道。 看着面前互动的父女俩,苏杳然有些恍神,这个人感觉好熟悉,之前应该是见过的,但可以肯定,是在那次夜闯之前。“蝶衣。”赵幽唤了小姑娘一声,露出一个温暖的笑来。“大人有什么吩咐?”小姑娘小跑过来。“你帮我告诉卿诺一声,说我送客人回去,然后回家,就不来了,好不好?”叫蝶衣的小姑娘对上赵幽温柔的眸子,突然的脸就红了,似是要证明自己会很认真去做,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在三人的目光中,转身向江卿诺的楼阁跑去。 “走吧,苏姑娘,我送你回去。”赵幽瞥了一眼苏杳然,自顾自的逗着怀中的女儿向后门走去。不知道眼前这男子要干什么,商人的直觉告诉她应该告辞然后去前门那,那里涛叔正在等她,可是心底却对这人有几分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鬼使神差的,苏杳然跟上了赵幽的脚步。“喂,你等等,我的管家还在前边等着我,我去给他打声招呼。”声音比起平时小了不知多少,该是女儿家的小矜持在作祟吧。“没事,我之前已经嘱咐过了。” “苏姑娘有逛过夜市吗?”小步跟在那人身后除了‘醉春居’的门,没见有车架候在门外,不由有些好奇,思绪也就越想越远,不知走了多久,就在她以为这人打算走路送她回去的时候,却突然听到这人的声音,苏杳然愣了一下。“幼时同家父逛过几次。”“瑶儿没逛过这京都的夜市,平日里我也没机会出来逛逛,现下时间还早,苏姑娘不若陪我父女俩逛逛吧,苏姑娘久居京中想来这地方苏姑娘要比我父女熟悉的多。”看着赵幽父女一大一小脸上相似得期待的神情,苏杳然突然就生不出拒绝的念头来了,于是微微的点了点头,便看到两人那雀跃的样子,苏杳然不禁莞尔。 京都乃是天子治下,自然繁华,苏杳然虽出身商贾之家但自幼也是饱读诗书,加上在外经商的经历,虽是不经常逛着京都,但一路上还是妙语连珠。不知不觉赵幽手里便多了许多小玩意儿,而赵思瑶亦不知什么投奔到苏杳然怀里去了。 接近二更时分赵幽方才将苏杳然送回府上,赵思瑶早已趴在他怀里沉沉睡去。“多谢苏姑娘陪我父女。”赵幽将手中的东西递给苏杳然。“哪里,公子说笑了,这是杳然的荣幸。”苏杳然脸上略显疲色,但依旧不影响她那倾国之貌,在一身男装的映衬下,赵幽有些恍神,这就是将要娶的人吗?“那我们先告辞了。” “等等,公子还未告知杳然姓名。”赵幽没走多远突然听见身后苏杳然急迫的声音。“不日姑娘便会知晓。”说完赵幽提起轻功带着赵思瑶向王府掠去,独留下苏杳然不知又该作何思了。 第7章 身份 “朕还以为九弟要大婚了就不来看朕了。”皇帝看起来精神很好,赵幽进宫时他正在御花园作画。不知是不是赵家惯有的传承,自开国皇帝至今,但凡赵家子孙总喜欢舞文弄墨。“四哥说笑了,臣弟这婚事你还不知道?”站在皇帝身后,赵幽看着皇帝为牡丹图添上最后一笔。 御书房中,皇帝眯着眼睛,手指有节奏的在御案上扣着,案上放着一叠信件。“四哥,这就是楚地刺史与卫政的书信来往。”赵幽看着明黄龙袍之人,心下苦涩,四哥,我越来越不懂你了,娘说的对,帝王心最是不可测。“九弟看过了吧?”皇帝看向赵幽,嘴角勾起一抹说不清的笑。“臣弟看过了。”“卫政可是同你封地的刺史说要废朕立你为新皇啊,九弟难道就不动心?”皇帝依旧笑着,这笑赵幽看懂了,却也只能装着不懂。“那全是一派胡言,四哥你是知道的,母妃生前的愿望就是希望臣弟能安稳的度过这一辈子。”皇帝盯着赵幽的眼睛看了良久,就在赵幽快承受不住那凌厉的眼神时,皇帝终于转头看向了别处。“既然卫政想拉你做这傀儡,九弟你就应了吧!”皇帝淡淡的开口道。“四哥,我……”“早反早解决,从朕登基到现在,朕提心吊胆这么些年,总该有个了解了,九弟,你说是吧?”皇帝打断赵幽的话。“臣弟明白,四哥放心。”此事了了之后便带着瑶儿游遍九州吧,看着龙椅上的亲哥哥赵幽突然觉得好累。 “九弟看了不许笑朕,自小父王便最喜九弟的丹青,若不是为朕,九弟现在还在封地做富贵王爷吧,是朕委屈了九弟啊!”将刚刚画的那牡丹图赏给赵幽,皇帝有些感慨的看着这个快要成亲的弟弟。这弟弟自幼便与他们不同,皇家子弟,哪个不是为了这大位谋划,只有他,心思透达却最喜文人那一番,不将父皇还有其他皇家人放在眼中,但父皇就是最喜欢他,就连自己也被他那淡泊所折服,可是就这么个弟弟,自己却在那场夺位之争时将他硬拉下水,自己于他有愧啊。“四哥说笑了。”一会一个样,四哥,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就这样了,九弟回去后待朕向卿诺问声好吧。” 将自己浸在水中,脑海里回想着今日进宫同皇帝的对话,距离上次见四哥不过短短两个月,他又变了好多。赵幽不禁苦笑,母妃,若是您当初知道幽儿现在这么纠结,你还会做当初的决定吗?低头看着自己浸在水中的身子,浑然,便是一具女儿身!起身,穿戴好衣物,赵幽站在铜镜前,映出的又是那风度翩翩的少年王爷。 放眼望去,楚王府处处是大喜的红色,楚王府中人人都忙碌着。这不,明日皇帝陛下最宠爱的楚王爷就大婚了,对于楚王府的下人们来说这无疑是今年最大的事了。“十四,你去‘醉春居’找卿诺姑娘,告诉她本王大婚时请她来跳舞。”此刻,楚王府的主人,楚王赵幽正懒懒的趴在床上,享受着自家女儿难得孝顺的按摩,一点都没有将要大婚的样子。立在楚王旁边的十四一脸黑线,自家主子还一点都不知道避讳,京都早就流传着他与江姑娘的事,平常也就罢了,现在要大婚了,他居然还让江姑娘来王府跳舞,看来明日过后京中百信很长一段时间内是不缺闲聊的话题了。 “爷,这怕是不好吧,您大婚让江姑娘来。”十四终是忍不住开口道。“瑶儿,明天父王大婚,让卿姨来跳舞可好。”没有理会十四,某王爷反而问起正在自家父王身上忙碌的小家伙。“好啊,瑶儿好久没见到卿姨了。”小家伙自然是一脸喜色。“你听啊,有什么不好的,瑶儿都说好了。”转过头看着十四,某王爷脸上威胁的表情很明显,你要再敢说一句,我就整死你。十四无奈,应了个是,极其不情愿的向‘醉春居’行去。 “下边一点,对就是这,瑶儿用些力。”指挥着女儿捶哪,某王爷思绪却飘到另一个人身上,明日就大婚了,还真是快呢,苏杳然啊苏杳然,不知道明日你会是何种表情,本王很是好奇呢? 第8章 几多愁 赵思瑶窝在自家父王怀里,任照顾她的奶娘怎么劝都不离开赵幽半步。“茵姨,没事,就让瑶儿今晚跟我睡吧。”看着怀中小家伙含着泪,小脸上挂满了委屈的样子,赵幽不忍心了。“王爷,这不符合规矩,你可别把小郡主宠坏了,将来王妃进府……”“还是会宠瑶儿的。”赵幽直接打断了奶娘的话,她可不想吓到女儿。“父王,你是不是娶了媳妇就不要瑶儿了?”小家伙撇着嘴,瞪着大眼睛看着赵幽。“哪有,瑶儿永远是父王的宝贝。”刮了刮小家伙的鼻尖,赵幽心中那软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瑶儿今晚乖乖在父王这睡吧!”轻轻拍着小家伙的后背,赵幽闭上了眼睛。奶娘站在床边看着床上沉沉睡去的父女,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月凉如水,月光洒在半倚在窗边的女子身上,像是镀上一层晶莹的粉。江卿诺摇了摇手中的酒壶,似乎酒也没有多少了。柳儿坐在门边,呆呆的看着自家小姐,自午后十四哥来过之后小姐就是这副样子,妈妈也来劝了,可是似乎还是没用。 不是早该放下了吗?为何那人大婚自己会这般的不开心,借酒消愁。酒入愁肠愁更愁,午后那人让十四来告诉自己要自己在她婚宴上跳舞,又是何意?明明知道不可能了,为何还要来撩拨我?难道你是为了报复当年我的绝情吗?赵幽,我该那你怎么办?江卿诺心下阵阵苦涩。你与别人大婚,却要我笑着为你歌舞助兴,赵幽你比我残忍好多。饮下壶中最后一口酒,江卿诺缓缓蹲下,双手抱膝放声大哭起来。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突然听见江卿诺的哭声,柳儿被吓了一跳。听见柳儿的声音,江卿诺渐渐收住哭声,哽咽道:“我没事,柳儿再给我拿壶酒来。”既然要放纵自己的情绪,那就彻底些吧。柳儿摇着头,说什么都不愿意再给江卿诺拿酒。“柳儿,求你了,就一壶,最后一壶。”江卿诺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哭腔,甚至有些歇斯竭力。看着自家小姐鬓发凌乱的样子,柳儿阵阵心疼,好好的小姐怎么就这样了?终于,柳儿还是给江卿诺带来一壶酒。 看着终于沉沉睡去的小姐,柳儿心中有些怨恨十四,对就是十四,小姐是从十四来了之后才开始不对劲的。但是这样的小姐,她不明白,也猜不透,看不懂。 与此同时,苏府。 明日的王妃坐在窗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手中拿着的书久久停留在那一页,没再翻过。这一刻终于还是要来了,父亲,你还好吗?你可知道女儿明日便要出嫁了?苏杳然默默问自己。回头看了一眼,桌上是大红的喜袍,小果正细心的整理着。出嫁?这个词埋在自己心里多少个日月,早已记不清了。那时常常幻想自己未来夫君会是什么样的人,像父亲一样稳重温和的商人?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书生?又或是,是像那人一样的人。想到这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逗弄女儿的身影。他怕是有家室了吧?肯定有了,他的女儿都这般大了,可是看他的样子不过十九,二十岁啊,难道他十五岁便成亲了?他带女儿这样的胡闹,他娘子不管他吗?他娘子不会早逝吧?很可能,不然他怎么会带女儿去青楼那样的地方。他似乎和那花魁娘子关系很好…… “小姐,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大婚呢,不过这楚王府出手还真是阔绰,这喜服用的是上好的苏绣呢。”小果的声音惊醒了还在思索的苏杳然。“恩。”是啊,明天就要大婚了,自己还真是不害臊啊,明日要嫁人,心里却还在惦记着另一个男人。勾起嘴角,苏杳然自嘲的笑了笑。合上手中的书,吩咐小果熄了灯,躺在床上还是辗转…… 一轮明月,照着不同的人,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在这夜的掩饰下沸沸扬扬,却又在明日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归为沉寂,埋在心底不被窥探的角落。 第9章 大婚 次日不过寅时,赵幽便被礼部来的人从床上拉起来,然后就各种折腾。瑶儿也被吵醒,小小的身子趴在床沿双手杵着下巴,看着父王一会穿这个,一会带那个的,觉得十分的有趣。“王爷,发冠还没戴呢,你别乱动。”被摁在椅子上,赵幽颇为无奈。只道弱冠的时候就够麻烦了,谁想到大婚居然比弱冠好要麻烦。“父王,瑶儿可以和你一起去接新娘吗?”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跑到赵幽身后。“好啊。”“王爷,这不合礼数。”刚刚应下,礼部派来的喜娘就出言阻止道。“没事,本王自有安排。” 迎亲的队伍拉的老长,街道两边挤满了前来观礼的百姓。迎亲队伍的最前端赵幽身着金线绣蟠龙大红喜袍与腰间挂的蟠龙玉相辉映,头戴一顶远游冠,明黄色的缨穂垂在两边,身下是一匹上好的大宛良驹,不时向路两旁的百姓们拱拱手。瑶儿也换上了一身喜庆的衣服,端坐在十四的马上,学着自家父王的样子像两边百姓拱手,将十四等一众迎亲队逗得直乐。 好容易进了苏府,赵幽刚喘了一口大气,却听见旁边礼部侍郎凑到他耳边小声将接下来要做的事重复了一边,本来还打算假装忘记,然后省略几步的,看来是不可能了。之后在礼部官员的带领、指导、监督下,赵幽终于将苏杳然背到花轿上。 “新郎背新娘上轿~”礼部官员高声吟唱道。“嘘,小声些,本王的耳朵。”某王爷极度无言,这礼部官员不是文官吗?哪来这么大嗓门的?“王爷快进去吧,王妃还在等着呢。”见赵幽半天没动静,礼部官员又开始催促。“知道,是本王娶王妃还是你娶。”不耐其烦的某王爷哼哼唧唧终于跨进了新娘的闺房。跨进门,便看见一身红喜服的苏杳然,头戴流苏百鸟饰,红色的喜帕遮住了脸。提了口气,又不是没见过,何况还是自家王妃,怕什么。 在回府的途中,赵幽想起苏杳然见到自己时那讶异的表情不禁好笑。回头看了一眼,却不知瑶儿什么时候从十四马上跑到了苏杳然身边,摇摇头,继续走。没想到刚回到府上赵德就跑来说是皇上亲临了,现在正正堂等着新人呢。 皇帝坐在正堂上,旁边的卫丞相一脸阴沉,同这喜庆的厅堂显得格格不入,赵幽自动忽略了丞相,拉着苏杳然劲自走到皇帝跟前。“臣弟见过皇上。”赵幽看着自家四哥一脸疑惑,不是不来的吗?“快快起来,朕今日只是一个哥哥,咱不论君臣。”急忙扶起新人,皇帝脸上满是喜气。“皇上,这吉时快到了……”礼部侍郎小声提醒道。“哈哈,那就快拜堂吧。”拍了拍赵幽的肩膀,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冲他眨了下眼睛。后者一愣,这样的四哥似乎很久没见到了。来不及细细感慨便被礼部侍郎拉去拜堂了。 待拜完堂送了苏杳然回洞房再返回来时,十四告诉他江卿诺来了。话还没玩,赵幽已近走出很远了。十四无奈,急急追了过去。 “朕想不到卿诺也会来。”皇帝放下架子,同群臣相谈甚欢,此时身旁坐着的正是江卿诺。“卿诺受王爷之邀来为大婚舞一曲。”江卿诺薄粉略施,一席华丽的长裙勾勒出妙曼身姿,声若出谷黄莺,方才刚开口便引得台下一片议论纷纷,彼时说是要舞一曲,在场的雄性们沸腾了。“卿诺的舞乃是京中一绝,朕久居宫中许久都没见到过了。”皇帝哈哈一笑,神情间颇有些怀念。 江卿诺正要回什么,却听见西南边一阵闹腾,不知是谁喊了句新郎官终于回来了,于是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引了过去。透过人群,只见赵幽一脸灿烂的笑容,应对着那他打趣的朝中大臣们,偶尔问题有些露骨,赵幽还会微微脸红,于是又惹得众人一番大笑。 当赵幽正式闯到江卿诺跟前时已经被一路过来大臣们灌了一番酒,原本俊朗的脸上一片通红。见到江卿诺咧开嘴开心的笑了一下。江卿诺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了,看着眼前和皇帝聊着,不时朝自己笑一下的赵幽,江卿诺很想抓住她,问她,当年的哪些话还作数吗?多想告诉她自己不想看着她娶苏杳然,多想告诉她自己愿意随她回楚地,多想……可是只是想想罢了。 第10章 番外小小的阴谋(六一快乐) “今天这么热,我们还是不要出门了吧?”清早,赵幽把自己深深埋在被窝里,只露出两只小眼睛哀怨的盯着正在镜前梳妆打扮的人。“娘子~爱妃~然然~亲亲~”见那妖娆的背影始终妖娆的无动于衷,嚎了半天的某王爷终于从被窝里面爬出来,开始认命的穿衣服。 “昨晚不是睡的很晚,还说累到了,今天怎么这么有精神起这么早。”忧伤的系着腰间的带子,赵幽嘴里小声的嘀咕着什么。“你这大清早的又在嘀咕什么?”看着委屈的跟个小媳妇似的某王爷,刚刚上好妆的苏杳然不禁莞尔,结果某王爷手中的带子悉心打理起来。“我在想,这么早瑶儿能起来吗?”享受这自家王妃温柔的样子,某王爷小声道。“你以为瑶儿跟你一样啊,刚刚谁还在被窝里赖着的时候十四就来说了,瑶儿早就起床了,现在正在前厅等着呢。真不知道你以前怎么当爹的。”苏杳然好累啊,本以为赵幽是个成熟稳重的好夫君,谁想到这厮是女儿身,好吧,就是喜欢她了,可是嫁过来相处久了以后才发现,比起瑶儿,这厮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父王,母妃。”刚看见两人进来,小家伙就一溜烟的从椅子上跳下来,一蹦三跳的扑向赵幽。“瑶儿今天起好早。”赵幽一把捞起女儿抱在怀里。“是啊,今天瑶儿自己穿了衣服,洗了脸。”小家伙一脸骄傲,仿佛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一般。“恩,瑶儿真乖。”刮了刮女儿的鼻尖,眼中是满满的溺宠。 吃过早饭,江卿诺就来了,赵思瑶果断的抛弃了赵幽夫妇投奔到江卿诺怀中。“卿诺你来了。”某王爷笑得一脸灿烂,腰间却突然一疼,倒抽了一口冷气,笑得都抽了。不用想都知道是爱妃生气了,不就笑一下,有必要这么吃醋吗?啊喂,说好的知书达理呢?“恩,不是说今日陪瑶儿游湖吗?”江卿诺专心的看着瑶儿,对小夫妻的小互动基本忽略了。 一番打闹后,一家三口带上同王府关系非浅的花魁娘子终于是出门了。 赵幽带着赵思瑶骑在马上,两位女眷坐在马车上。“父王,……。”小家伙窝在赵幽怀里小声道,生怕马车上两位听到。“这样不好吧?”赵幽一脸惊异,这是要闹哪出?“父王~”小家伙一脸恳求,那糯糯的声音,赵幽瞬间想都不想的就点头了。 苏、江两人发现赵幽父女不见的时候游船已近驶出一段距离了。十四看着两位美女那丰富表情心里默默开始替赵幽祈祷…… “父王,听说‘醉春居’新的花魁很漂亮呢!”这就是促使父女俩抛妻弃娘的根本原因。彼时,父女俩正站在‘醉春居’门口,老鸨正恭恭敬敬的将两位迎进去。“妈妈,听说你们这的新花魁挺漂亮的,本王今天就是冲这来的,你看着办吧!”在瑶儿的示意下赵幽开口道。“是了,王爷您稍等。”说着老鸨退出了包房。 父女俩无聊的坐在包房里大眼瞪小眼,这老鸨还真够可以的,居然一去不复返,叫个花魁有这么难吗?正在赵幽快发飙的空档门开了。一个婀娜的身影施施然走进来。只见父女俩脸色惨白,像是受到了莫大惊吓似的抱在一起。 “母妃”瑶儿从赵幽怀里挣脱出来,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只见那婀娜的身影点了点头,小家伙像获释一般的赶紧溜出了房。紧接着就听见身后传来的各种嚎叫声。心下一紧,加快了逃跑的脚步,谁知道母妃会不会迁怒到自己,父王,你自求多福吧! ‘醉春居’后院,两个差不多大的孩子坐在假山石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我就说父王一定会来吧,蝶衣你还不信,还要和我打赌。” “不算不算,那是你父王,你肯定了解。” “切,蝶衣,愿赌服输,我的礼物呢”小郡主脸上不再是那呆萌的神情,反倒将赵幽的痞气学了几分,还有几分苏杳然谈生意时的样子,大有你不给我就不罢休的趋势。 “不算就是不算。”蝶衣也是一执着的小孩。 “真不给?” “不给。” “唉!没办法,我只有自己取了。” 蝶衣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赵思瑶已经亲上她的唇了,只是小家伙还不知道什么叫吻,只是浅浅的碰了一下就离开了。 “蝶衣,六一快乐。”赵思瑶凑到蝶衣耳边轻声道。 (完) 第11章 卿诺舞 “今日乃是九弟大婚,是我皇家一大喜事,奈何朕还有要事要处理,朕虽不舍离去,但国事为重。望众卿体谅朕的难处。现下,朕同众卿共饮此杯,共祝九弟大婚!”同赵幽相谈甚欢,卫丞相凑过来不知在皇帝耳边说了什么,皇帝抱歉的看了赵幽一眼。赵幽连笑着无妨,心下还是有几许失落,举杯时却看见江卿诺投来一个安慰的眼神,当下微微一笑,晃晃酒杯,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同众人饮下杯中之物。 絮絮叨叨半晌,皇帝还是走了,同走的还有好几个朝中的大臣。皇帝一走王府气氛又是一变,比起之前不知热闹了多少倍。认识的聊着天,不认识的装着认识聊着天。大臣们像是商量好了一般轮番的给赵幽敬酒。某王爷很无奈几乎是一杯接着一杯,都没时间嘱咐十四换成白水。 “王爷,小女子准备好了,何时可舞?”终于还是江卿诺解救了某王爷。轻轻的一句话,就成功的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唔,好了啊?那就开始吧。”某王爷朝江卿诺笑了笑,没同任何人打招呼,径自向琴案走去。江卿诺眼前一亮,这人是什么意思?众大臣见新郎官要亲自为花魁娘子抚琴,还是在自己大婚当夜,新王妃就在后院,一墙之隔,这楚王还真够胆,于是全场气氛更上一层。 “卿诺,我好久没碰这个了,待会要是不好你可不许怪我。”某王爷因为酒的缘故红着脸冲江卿诺眨了眨眼睛,神情间倒是和赵思瑶有几分相似了。“王爷你就弹吧,京中谁不知道您是琴中大家,您后来去了楚地我们可是好久都没听到了。”卿诺还没回话,坐下便有人起哄道。“看吧,王爷,还要小女子多说吗?”向某王爷抛去一个令全场男性嫉妒的眼神,江卿诺落落大方的走上台去。赵幽哑然,她这是当众调戏自己吗?啊喂,本王今天还大婚哩!当然这话她是不可能说出口的,只能能在心里想想罢了。 全场渐渐静下来,目光都落在台上那彩衣女子身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平缓了一下酒劲,赵幽第一个琴音传入众人耳中,接下来的曲子众人都感到心中一震,这是一首新曲。只有台上的女子眼中有些什么东西闪烁,居然会是这曲。曲中缠绵之意浓浓,台上佳人更是投入,将那刻骨相思演绎的入木三分。随来赴宴的官太太不禁握紧了自家相公的手,一时间整个楚王府只听得那悠悠琴音。 曲终之时,赵幽突然开口吟唱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此生执子手,天涯共赴休。轻轻一句话台上佳人心中却不自觉的颤了颤,勉强稳住脚步将舞姿定格。向台下盈盈一礼,回过头深深看了赵幽一眼,却见那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仿佛这曲子只是信手一弹罢了。 后院,一身霞帔的苏杳然自然也听到前院的琴声,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今日一早小果就说过楚王爷大婚请了江卿诺来助舞,当时自己还笑着安慰小果说无妨,可是知道楚王就是那人后,自己就老是觉得有什么梗在喉间,戳在心上,一路行来总是弄不明白是什么,当今晚听到小果说王爷为江姑娘亲自抚琴时,当听到赵幽亲口吟唱那几句时,当……苏杳然终于知道是什么了。 介意的是赵幽同江卿诺那亲密的关系。正在晃神,却不知何时一个小小的身影窜到自己身边,正要开口叫人,却发现是那人的女儿。 “好。”终于不知是谁带头打破了沉寂,于是叫好声就不断。这下不光是敬赵幽了,连江卿诺也是被一大堆人围着,自然围着江卿诺的多是各家的小姐太太,官员们不是不想进一步接近江卿诺,只是碍于自家娘子在场,没那个胆子,于是只好退而求次商量好似得的猛灌赵幽。 觥筹交错中,赵幽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让十四把杯中的酒换成白水的了,只觉得现在是真的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十四架着自家王爷亦步亦趋的向新房走去,心里早将那些个大臣骂了个遍,我家王爷大婚你们是多羡慕嫉妒恨?这还怎么洞房!一群衣冠禽兽! “王爷这是怎么了?”看着被十四架回来的赵幽,守在门口的小果吓了一跳。“被那群衣冠禽兽灌得。姐姐,搭把手把王爷扶进去。”十四愤恨的表情惹得小果一阵笑。在两人合力下,终于将赵幽扶进了房。喜娘见赵幽这样子,只得吩咐十四握着赵幽的手挑了苏杳然头上的喜帕。 见到赵幽这副样子,苏杳然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屏退了喜娘十四等人,吩咐小果打水来,替赵幽净了面,将她扶到床上睡好。早就在床上睡下的赵思瑶,翻了个身滚进自己父王怀中。看着父女俩的睡容,郁闷了一天的苏杳然终于笑出声来。见床上已经被这一大一小占了,苏杳然只得和衣在旁边的软榻上躺下。 第12章 漩涡 次日宿醉的人揉着脑袋从床上爬起来,看了一眼床上,赵思瑶睡的正香。头好疼,是了,昨夜自己大婚,四哥来过,卿诺也来了,还有,还有好多人,然后是抚琴,接着就被灌酒,后来,后来好像是十四扶自己回了洞房,那后来呢? “腾”一下窜起来,这是洞房!那自己。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物,还好还好,只是有些褶皱,估计是昨晚睡觉时压的。呼,还好,还好。赵幽松了口气。“王爷难道不解释一下吗?”背后传来的女声吓了某王爷一跳,刚刚才落下的小心肝又提了起来。回过头,便见一张漂亮的脸蛋,嘴角挂着一丝飘渺的笑。“苏姑娘,昨晚小王喝多了,委屈姑娘在那睡了一夜。小王这就把床让给姑娘,这天色尚早,姑娘不妨多睡会。”经过了初步的惊吓以后,某王爷很快调整了心态,举止间又是那浪荡不拘的佳公子。“王爷知道妾身说的不是这个。”苏杳然将‘妾身’二字的音咬得极重。赵幽内心扶额,你是想强调你嫁给我了是不是? “爱妃,”两字刚出口,赵幽自己都觉得矫情,但是为了能够很好的同苏杳然沟通,某王爷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你是要本王解释什么?解释为什么娶你?解释为什么去青楼?还是解释……”娘曾经说过,若是自己不知道怎么解释的时候,就把问题换一种方式抛回去吧,正如你知道我去青楼,若你不去又怎么知道呢?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解释。“王爷这是在质问妾身吗?”苏杳然不傻,相反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她很聪明。“非也非也,爱妃,既然我们先在都成亲了,那以前的问题我们就不深究了。从此刻起,就让我们共同过好以后的日子,爱妃你看怎么样?”爱妃,爱妃,其实叫着叫着就顺口了,至少不是很别扭。苏杳然没有答话眉间微微蹙起。看着眉头深锁的苏杳然,赵幽不自觉的伸出手,想要将那蹙起的眉抚平。 “父王,你们在干吗?”赵思瑶揉着小眼睛坐在床边,看样子是还没睡醒。不过新婚的王爷王妃却吓了一跳。赵幽假装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苏杳然则快速挤出一个温柔的笑来。“瑶儿,你今天怎的起这么早?”将伸手要抱的小家伙抱在怀中,赵幽习惯性的刮了刮赵思瑶的鼻尖。“瑶儿睡不着了。”小家伙搂住自家父王,眼睛却一直盯着一旁的苏杳然。“那瑶儿是不是饿了?”开口的不是赵幽,是苏杳然。“恩,有些饿了。”几次相处,小家伙和苏杳然也熟了,很自然的伸出手,要苏杳然抱。“要不你先换身衣服吧,我抱着瑶儿就好了。”苏杳然看着赵幽自然的开口,就像是相处很多年的老夫老妻一般。“哦”任由苏杳然将女儿抱过去,赵幽吩咐早就候在门外的女婢们进来更衣净面。由于赵思瑶的突然醒来,小夫妻没再继续刚刚的话题。吃过早饭后,将赵思瑶交给奶娘,新婚的王爷便带着王妃进宫面圣请安去了。 大道悠悠,车轮滚滚,马蹄声声,一队车马正在京都通往楚地的官道上缓缓行着,车辕上插着两面旗幡,被风扯的呼呼作响,旗幡上两个大大的‘楚’字随风舞动着。 “朕正要差人去王府找九弟呢,结果九弟就带着弟妹来了。”皇帝自金銮宝座上迎下来,扶起正要拜下去的楚王夫妇,眼中尽是笑意,看向却不经意中流露出几许冷然。赵幽没见到,可苏杳然却看得明白。不是说圣上向来很宠爱着个弟弟吗?那刚刚的眼神,但愿是自己看错了吧。“四哥说笑了,臣弟昨夜虽是醉了,但现在可清醒的很,昨天礼部的张大人就告诉过臣弟今日是要进宫来谢恩的。”赵幽一笑,语气也是轻快,不知为何苏杳然却听出了话语中的嘲讽。难道这兄弟二人并不如传闻那般?“既然九弟去意已决,那明日就启程吧,朕国事颇多,便不去送九弟了。”回过神来,就听到皇帝有些温怒的话。“臣弟,谢圣上成全。”被自家夫君扯着袖子,苏杳然也拜了下去。“回去吧,朕还有奏章没阅。”言罢,皇帝拂袖而去。苏杳然抬头却对上赵幽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是不是很奇怪我和皇兄关系?”那人好像看穿了自己想法似得,苏杳然微微有些惊异。“唉,既然你已经是我的妃子了,那本王就送你一句话吧:身在皇家,最好,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想的别乱想。”赵幽说完率先向宫门外走去。那背影是苏杳然从未见过的落寞,这样的赵幽让人更难懂。“走吧,你还要留在这给我皇兄当皇妃?”不知不觉自己又恍神了,不知什么时候赵幽又回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再次迈出宫门。 坐在车架上,苏杳然不自觉的想起昨天面圣时的场景来,赵幽和皇帝,赵幽和花魁,赵幽和赵思瑶,赵幽……总而言之,她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好像根本不了解自己嫁的这个人。握紧了双拳,苏杳然突然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未知的漩涡。 第13章 瑶儿的来历 楚王府,女子静静坐在水榭中,目光落在池中的荷叶上。“小姐,天热吃杯酸梅汤吧,王爷刚刚吩咐厨房送来的。”小果端着酸梅汤站在几步之外。“王爷?他回来了?”收回目光,苏杳然听着小果的话有些诧异。自半月前回到楚地,除了偶尔碰见他进府出府以外就几乎没有见到过赵幽,倒是赵思瑶经常粘着自己。“是啊,现在正在书房检查小郡主的功课呢。”小果很奇怪,王爷不知道怎么想的,人家新欢燕儿都是你侬我侬的,他倒好,一回来就没影了,害小姐独守空房。“这样啊。”应了一句,然后就没下文了。小果端着酸梅汤,放下也不是,不放下也不是,看小姐那样又不知在想什么了。 到楚地半月,虽然经常见不到赵幽,但是赵幽却经常让人送些东西来,比如上好的苏锦,又如今日天热了送酸梅汤,听说自己要出门还吩咐楚王府的管家赵忠带路。父亲还在家中时,偶尔提起楚王语气中也是带着几许不屑,自己在京都时也曾见赵幽出入青楼酒肆,还真以为他是一个浪荡公子。谁知到了楚地随赵忠在街上走了一圈,得知自己是楚王妃后同自己打招呼的人倒是不少,一问才知赵幽在楚地名声极好,人人都说楚王治下有方,在楚地基本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这样的赵幽再次超出了自己的认识,于是在几天前曾派商队的暗卫查过赵幽,却发现他在楚地偷偷招兵买马,暗中练兵,只是赵幽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只知其练兵却不知在何处。想到这些,苏杳然对赵幽半月不归的行为也了然了。 “小果,王爷现在在书房吗?”苏杳然突然站起身,吓了小果一跳,差点将手中还端着的酸梅汤洒了。“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听忠管家说王爷还在书房。”稳了稳气息小果回道。“走,我们去书房。”说完衣袖轻佛,径自向书房走去。小果叹了口气,一跺脚,小心翼翼的端着酸梅汤跟上自家小姐的脚步。 书房中,父女俩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父王,你说它会不会动?”赵思瑶睁着一双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桌上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我捡到它的时候它就这样了,应该是不会吧!”赵幽眨了眨眼睛表示不知道。“吓!父王,它会动。”赵思瑶用手指戳了戳桌上的东西,只见那原本一团的东西翻了个身,露出白白的肚子,吓得小家伙一下蹿进自家父王怀里。苏杳然踏进书房时见到的就是这个场景,不禁好气又好笑,小果不是说他在检查女儿功课吗?这又是什么情况? “妾身见过王爷。”赵幽抬头便见到那盈盈站在那的佳人,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个笑来。“爱妃来了啊!”边说边把桌上那团东西关进桌旁的笼子里。“恩,听小果说王爷回来了,正在考校瑶儿的功课,所以臣妾就不请自来了,毕竟瑶儿好些功课都是臣妾教的。”苏杳然温柔一笑,赵幽却不觉得背后发凉。“难怪,本王还在想瑶儿最近怎么难得的长进了,原来是爱妃的功劳。”“父王,瑶儿要喝酸梅汤。”小家伙眼尖,看见苏杳然后面还端着酸梅汤的小果。“小果,把酸梅汤给瑶儿吧。”说着从小果手中接过酸梅汤,递给赵幽,示意他喂赵思瑶。前者很自然的接了过去,小口的喂着女儿,边喂边细心的叮嘱着小家伙不要喝太快,那温柔的样子虽不是第一次见,苏杳然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还是被戳了一下。若是将来自己和他的孩子,不知他也会这般细心吗?想到这苏杳然脸上一红,从成亲到如今还没圆房呢,就想到孩子,莫非成日与瑶儿相处自己也喜欢小孩了? 赵幽抱着女儿,一大一小相同的表情看着脸扑红扑红的苏杳然。“天气这么热,爱妃脸这么红,莫不是中暑了?要不本王宣大夫来看看?”刚刚进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才几句话的功夫就这样了?难道书房真的很闷?如果真这样的话,看来要给瑶儿重新找个地方温书了,否则瑶儿也中暑了也就不好了。某王爷在心下谋划着要给女儿换书房的事。“妾身无妨,王爷费心了。倒是王爷事务繁忙,莫要累坏了才好。”苏杳然回过神来,听见赵幽的问话,俏脸更红了,连忙岔开话题。“本王没事,这几天将去京城这段日子堆积的事整理了一番,冷落了爱妃,还望爱妃莫要责怪本王才好。”赵幽的眼中没有丝毫掩饰,坦然的接受着苏杳然的目光。苏杳然心下有几分疑惑,难道暗卫所报有误? 时近午间,喝完酸梅汤窝在赵幽怀里静静听俩人对话的小家伙开始一个接一个呵欠,不知何时就在赵幽怀里睡着了。“嘘,本王先将瑶儿送回去。”赵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翼翼的抱着瑶儿向她居住的小楼走去,苏杳然则跟在父女俩身后,至于小果,早被苏杳然打发回去了。 将瑶儿放到床上,细心的为她掖好被角,轻轻在小家伙额间落下一个吻转身退出来。嘱咐奶娘照顾好赵思瑶后,赵幽方才对一直跟着自己的苏杳然微微一笑。“瑶儿睡觉很准时,每日午间一定要睡会,否则晚上就会闹腾个没完。”赵幽说着女儿,语气中是满满的宠爱。“妾身知道瑶儿是王爷的义女,却不知王爷与瑶儿是如何相识的?”与赵幽并肩同行,苏杳然有些不自然,毕竟这是自己与赵幽再见后首次单独相处,之前不是有瑶儿就是其他别的什么人。“瑶儿很可怜,遇见瑶儿的时候本王不过十五,那时父皇刚刚驾崩,四哥召藩王回京,本王在路上遇见了被追杀的瑶儿一家,当时瑶儿的生父已经遇害,王府的侍卫勉力救出正怀着瑶儿那女子,后来本王才知道被追杀的是正要前往漳州任职的漳州知府一家,可惜那知府夫人由于受到惊吓加一路颠簸刚到京都,生下瑶儿便去了。本王见小家伙可爱,所以就奏请新皇认作了义女。”说道那段经历时,赵幽的眉头深深皱起。“那王爷后来有查到那伙歹人吗?”苏杳然也暗暗皱眉,先皇驾崩,新皇登基竟然明目张胆的追杀朝廷命官,这伙人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的。“没有。”得到的是赵幽简短的回答,苏杳然还想再问什么,但见赵幽似乎无意继续这个话题,只得作罢。 第14章 同寝 清风煮酒,月明星稀。一道人影小心翼翼的从门边走过,似是不想惊动房中之人。“天色已晚,不知王爷要上哪去?”苏杳然还在房中消化着刚刚暗卫来报的信息,突然抬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边一闪而过,心中一动,开门,果然是那人。“呵呵,爱妃啊,还没睡呢?本王去看看瑶儿睡了没。”赵幽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这女人大晚上不睡觉难道在等人?“瑶儿已经睡下了。”只见那女子风情万种的倚在门边,眼眸含笑。看着这样的苏杳然,赵幽脸又红了,低下头,一咬牙,向自己房间走去。 “王爷是不是嫌弃妾身出身商贾?”进房后,赵幽不知从哪摸出一本书来装模作样的看起来。猛的听到身后传来苏杳然的声音,脸再次不争气的红了。“不是,本王没哪个意思,爱妃误会了,只是……”边说边放下书,回过头去,话还没说完,赵幽便觉得大事不妙。苏杳然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身薄衣,整个人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妖娆。赵幽原本以为这世上只有江卿诺那样的女子会让自己不知所措,但是谁料到竟然还会出现一个苏杳然在自己生命中。“爱,爱妃,夜间天凉,你这样会病的。”一时间说话都不利索了。“哦~是吗?妾身还嫌太热了呢。”看着赵幽的样子,苏杳然只觉好笑。今日暗卫来报,说了几件关于赵幽平日的小事,于是今晚苏老板兴致大发突然想逗这王爷一下。 “王爷在看什么书呢?”说着向赵幽方向靠过去。“本王在看《论语》。”赵幽感觉后背基本快被汗打湿了,不是热的,是燥的。“是吗?那《论语》中都说了些什么?”苏杳然察觉到赵幽的不自然,继续装着柔弱。“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闻。爱,爱妃啊,天气这么热,本王还是到书房睡吧!”说完赵幽放下手中的书便要跑。“王爷刚刚不是还说夜间天凉,要妾身添衣吗?这会又说热,王爷分明就是在嫌弃妾身。”苏杳然本就是数一数二的美女,现下装出这么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着实让人无法拒绝。赵幽心下一紧,四哥,你不是说这苏杳然知书达理,性子温和吗?怎么臣弟感觉不到呢? 深深吸了一口气,赵幽强迫自己不去看苏杳然,径自避过苏杳然,向原本属于自己的床走去。“爱妃,本王明日有事,先睡了,爱妃也早点休息吧!”说完衣服也不脱,用被子捂住自己,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看着床上的赵幽,苏杳然心下好笑,突然想起那次父女闯闺房的事来,这人不也是因为不小心留鼻血才被自己发现的吗? 躺在床上的赵幽一直没睡着,却又不敢乱动,忽然感觉吹灭了油灯,紧接着就感觉到有人正在上床,出于本性,某王爷往里边靠了些。猛然发现那人不动了,某王爷终是忍不住好奇动作极小的拉开了一丝蒙头的被子,睁开眼睛。在黑夜里,赵幽对上的是一双迷人的眼睛,在夜的映衬下越发的动人,只是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却让人招架不住。“爱妃。”赵幽干笑了一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王爷睡觉不宽衣,难道不热吗?”苏杳然觉得很好笑,这人,说他好色也是应该的,谁叫他在京城的日子里几乎日日待在那花魁娘子房中,流连青楼楚馆。但说他单纯也是应该的,见到自己洗澡居然会流鼻血,现在又这副样子。 “哦。”极其不情愿的坐起来纠结的想要脱下自己的衣服,却不知因为紧张还是怎么的,腰间的衣带却迟迟解不开,还有越拉越紧的趋势,赵幽这下是真的快哭了。猛然,某王爷手一顿,身体瞬间绷得直挺挺的,一双温润的小手自自己手中接过衣带,细心的替自己解起来。“王爷这么大个人了,不知道衣解越用力拉越是结吗?”语气中居然带着几丝溺宠,几分娇嗲,听着这话,某王爷渐渐放松了身体,享受着自家王妃宽衣解带的服务。很快外袍便被脱了下来,察觉到苏杳然要解中衣带子,某王爷吓了一跳,急忙制止。“爱妃,够了,本王习惯着中衣睡觉。”要是被她把中衣褪下来那还了得。听着赵幽那软软的声音,苏杳然移开了正要解中衣带子的手。赵幽顿时松了口气。 黑暗中,几缕女儿家身上的清香撩拨着心中有事的某王爷。一咬牙,某王爷将自家王妃搂入怀中,将脑袋埋在她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下换苏杳然愣了,原本还被自己逗得满脸通红的小王爷,这下怎么这么大胆了?突然想起某次在青楼谈一笔生意的时候,无意听到几位风尘女子的聊天,其中有一句就是:这男人啊,你别看他平常彬彬有礼,你逗他一下还会小害羞的,其实到了床上都一个样,如狼似虎的,这不昨夜那张员外家的小公子,昨夜折腾的老娘,今天这身子都还没缓过来呢……想到这苏杳然不禁后怕,莫不是这赵幽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那自己今晚这样,这样勾引他,他会不会……虽然自己已经是这人名义上的王妃了,但毕竟还是……自己算不算是引火上身啊? 就在苏杳然各种纠结要怎么样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抱着自己的人已经沉沉睡去了。听着这平缓的呼吸声,苏杳然不知为何却有些恼怒。真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难道自己还不如那姓江的风尘女子吗?好歹自己也是美名在外,国中公认的美女,可是就在这样的几乎是□□相对的情况下你赵幽居然还有本事睡着了,这算个什么意思?想着想着,苏杳然开始怀疑赵幽不是个男人,这个想法将苏杳然自己也吓了一跳。这人是皇家子嗣,圣上胞弟,楚地的藩王,自己竟然怀疑他不是个男人!也是了,这人平常的表现太过阴柔了,加之他这太过精致的相貌,所以自己才会这般乱想吧! 一夜无话,终于,苏杳然想累了,不知何时也在赵幽怀中沉沉睡去…… 第15章 诡计 次日苏杳然醒来时,赵幽已经不见了。小果伺候她更衣的时候提到说赵幽有事去青州了,大概半个月才会回来,苏杳然问小果如何知道的。小果笑着回答说是,王爷身边一个叫狼烟的侍卫说的。提起狼烟的时候,苏杳然分明看到小果脸上那一抹淡淡的红晕。青州?苏杳然心下一惊,那不是那几笔生意中的一笔。“小果,替我去请‘水墨轩’的主事来。”顾不得还在吃早饭,苏杳然急急放下碗。“等等,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小果刚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苏杳然的声音。 坐在马车上小果有些疑惑的盯着自家小姐,只见后者眉间紧蹙,双唇也紧紧的泯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自从嫁到楚王府以后小姐就很少管生意上的事了,基本都交给了各个主事们,即使有很重要的事,也只是让主事们送到王府来然后再批复回去,可是如今也没见主事们来报事,小姐就这样火急火燎的出府,要真是出什么事了那还了得。这王爷也真是的,好容易见他今早从小姐房中出来,却又招呼也没打一声的又走了。想着这些,小果真替自家小姐担心,这两年还好,要是过两年王爷纳了侧妃小姐可就不好办了。于是看着依旧眉峰深锁的小姐,暗暗下定决心,等王爷这次回来,一定要去王爷那好好的为小姐说上几句话,让王爷知道小姐是有多操劳,多温柔,多体贴,多善良。 ‘水墨轩’全国最好的文房四宝经营店,科举考试的专用纸张供应店,里边的文房四宝,每一样价格都不低,朝中很多大臣都喜欢,属于苏家产业,在全国各大州都能找到分号。此刻‘水墨轩’中,苏杳然正皱着眉头查看近来的账目,而楚地‘水墨轩’分号的主事正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两边的发髻早已被汗水打湿。“刘主事,你能不能解释一下账目上这些是怎么回事?”越往下看苏杳然越觉心寒,合上账本,苏杳然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表情,问话的声音也是冷冷的。“东家,这事你听我解释。”刘主事说完这句抬头看了苏杳然一眼,见后者还是面无表情的等着他说下去,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半个月前,我接到东家通知说东家要来楚地,便将‘水墨轩’近来的账本都理了出来就待东家来查,谁知东家来的前两日青州知府何大人突然造访,小的不敢怠慢。那何大人一来就亮出东家的腰牌要求小的将准备好的账目交个他,小的以为是东家的意思,所以就给他了,之后他又拿了现在东家看的这些账本给小的,之后便走了。”刘主事磕磕绊绊总算是把话说清楚了。 听完刘主事所述,苏杳然紧锁双眉,脸色越来越暗,心也越来越沉。她当然知道青州知府何为民,那是丞相的人,既然是他取走了账本,那不用说账本现在一定在丞相手里了。想不到他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那爹!想到此处,苏杳然一下站起来。“刘主事,除了你这的账本被取走,还有哪个地方的被取走?”苏家经营中主事们保持相互的联系,所以苏杳然才会有此一问。“回东家,青州,赵州,蜀地,幽州加上楚地,一共有五家店的账目被取走。”刘主事的声音中透着隐隐的担忧,看来东家并不知道账本被取走。 苏杳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楚王府的,好像是小果扶回来的吧!找出纸笔,写下几个字,唤来一直信鸽将条子绑在鸽子腿上放了出去。但愿其他的账本没被取走吧!只是这东家的腰牌只有自己才有,而且一直戴在身边,那他又是哪来的腰牌呢? 两日后收到暗卫们传来的消息说其他账本都还在,苏杳然方才放下心来,他还没拿到其他账本,那就说明父亲还是安全的。“王妃,门外有个小哥找您,说是生意上的朋友。”苏杳然抬头却是楚王府的管家赵忠。“他还有说什么吗?”苏杳然只觉惊奇,来的会是何人?“这个没说,要不小的去打发了他。”赵忠摇了摇头。“不用,带他到前厅吧。我换身衣服便过来。”苏杳然摆了摆手,赵忠应声而去。 来人一身青色的袍子,头上一顶远游冠,看上去风尘仆仆。“杳然,好久不见了。”男子转过身,看着苏杳然一脸温和的笑。“你怎么会在这?”看着面前的男子,苏杳然小小的皱了一下眉。“这里我来不得吗?”似是没察觉到苏杳然的厌恶之情,男子反问道。“说吧,你来什么事?”语气中满是不耐烦。“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若是没事那就走吧,忠叔,送客。”说完头也不回的向内堂走去。“等等,是叔父托我把这个给你的。”男子终于意识到苏杳然不是同他玩笑,情急之下急忙喊道。听到男子的话,苏杳然终于重新回到前厅。男子不敢再玩笑,把一封书信递给苏杳然。“忠叔,可以送客了。”接过书信,苏杳然头也不回的向房内走去。 拆开信,只有寥寥几个字,苏杳然却忍不住流下泪来,吓得小果不知所措。“小果,我没事,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还有告诉瑶儿,我今日身体不适,不陪她温书了。”盯着书信,苏杳然头也不抬的吩咐道。“是,小姐你,你好好休息吧!”小果本想安慰几句,却发现找不到话,只得作罢。一脸的担忧的去找赵思瑶去了。 苏杳然点起油灯,拿起手中的信,缓缓凑到火苗上,就着火光,几个字若影若现,分明是:为父如常,勿念…… 第16章 变故 青州的百姓们很奇怪,最近又无贼又无盗的,刺史大人却突然下令要严查进出青州的人员,弄得来往青州的商人们人心惶惶。 “差大哥,这是咱们这次带的上好的特产您看看。咱可是正正经经的商人。”青州东门,一个长相平平,却有着一双灿烂眸子的少年将一袋银子塞到守城门的官差手上。“恩,姑且信你们吧,放行。”官差掂了掂手中的银带抬开了架在另一个少年脖颈上的刀。那长相平平的少年连忙道谢,拉着那刚刚从刀下脱险的少年赶紧进城去。 “呼,好险,你没事吧?我还以为你会动手呢。”进得城,刚刚那长相平平的少年松了一口气。“我说大哥,你能不能老是板着一张脸,好歹我刚刚又救了你诶。”长相平平的少年看着身边的人叹了口气“得,算我欠你的,早知道本少爷就是死也不要你救。”这次身边的人应声了,却是一声冷哼。长相平平的少年默默看天,不过是离家出走出来找大哥而已,居然迷路了,还被土匪打劫,好不容易被人救了,还是个浑身散发着寒气的人,唉!算了吧,誰让自己现在无依无靠,好歹身边这家伙认识路。 楚王府炸开锅了,同王爷一起去青州的人只有王爷身边的近卫十四回来了,据十四说王爷一行在青州的地界上被人行刺,王爷滚下山崖下落不明。十四将大体事件说了一边后就昏过去了,苏杳然知道十四是强撑着这口气来报信的,于是吩咐府上的人扶十四回去休息后,苏杳然把自己关进了赵幽的书房…… 与此同时,京都中,江卿诺心头慌的很,询问身边的人却都道没有事发生,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努力的集中精神训导刚来的几位姑娘。晚间时分,江卿诺突然收到皇家暗卫的线报,说赵幽落崖生死不明。心像是瞬间被抽空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原本神采奕奕的花魁娘子如今却是一副三魂少一魂,七魄丢一魄的样子。这几日,江卿诺一边忙着派人查探赵幽的消息,一边少言少食,只是盯着那人用过的物什发呆…… “对了,你叫什么?”正在吃饭,少年突然抬头,看着对面依旧散发着寒意的人。“赵幽。”那人平静的不能再平静的吐出两个字。少年撇了撇嘴,报个名字而已弄得好像自己欠了他好多钱一样,再说了要说欠还是他欠自己吧,喏,这顿饭还是自己掏钱呢。“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吧?”少年趴了几口饭,再次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赵幽。“卫毅。”赵幽吐出两个字便不再言语。对于赵幽的回答少年很是满意,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中满是笑意。虽然不知道对面这人什么身份,但是直觉告诉卫毅这个人不会害他,而且不知为何他好像还挺喜欢亲近他的。 吃过饭,卫毅要了两间上房。“听说这青州的烟雨湖挺好玩的,要不你陪我去游湖吧?”赵幽正要上楼却被卫政一把拉住,回过头,赵幽对上那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明日吧,我累了。”终是不忍心拒绝,赵幽吐出几个字,然后挣脱少年的手,自顾上楼去了。虽然只是六个字,但卫毅还是很开心,至少他没有拒绝自己了不是?既然这样,明日就明日吧。至于要找自家大哥的事早已不知道被他抛到哪去了。 赵幽仰面躺在床上,脑海里却回忆着从楚王府到青州的一点一滴: 那日起身后收到江卿诺的密报,说青州知府是卫老贼的人,很可能便是卫政几年前上报朝廷死了的长子卫书瑜。于是为了求证这件事,赵幽临时决定带了十四等人便装前往青州,一来,在还未有封地时在京都她同卫书瑜是忘年好友,她想亲自验证他的死活,二来,青州有样东西她非拿不可。 青楚交接地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东、北皆是峭壁悬崖,西、南则联通楚、青,此处官道修的极为幽深,于是这片地界经常有匪盗出没。赵幽一行人小心翼翼的走在这条官道上,虽说带了的人都是高手,但难免不会发生意外。“大家留神戒备。”赵幽提点道,于是包括她自己一行人都进入戒备状态。 突然一声长啸在寂静的林中响起,赵幽一行打起十二分精神戒备,但很快赵幽就发现自己一干人被包围了。来人没通姓名,全部身着青衣,以黑布蒙面,黑布上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青鸟。“你们几个护着爷,其他人随我突围。”十四一咬牙,看了赵幽一眼,没待赵幽开口便自作主张下了令。知事情紧迫,十四所说无疑是最好的方法了,深深看了十四一眼赵幽紧咬牙关带着剩下的人在十四等人的掩护下突围而出。谁料方向不对,出来后竟是一片悬崖峭壁,眼见身边的护卫们一个个倒下,那青鸟蒙面人渐渐接近,赵幽心一横,便纵身跳下那陡崖。 待到赵幽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是在青州城郊一处河滩上,几个小孩正围着她说话。见她醒过来几个小孩吓了一跳,赵幽本想开口询问,但无奈嗓子疼的慌,还是其中一小孩眼尖,给她打来一碗水她才算好的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随身之物,发现只有银带在落水时不知被冲到哪去了,而那块蟠龙玉还静静的躺在自己怀里,赵幽松了口气,随后给她打水的小孩邀请她回了家。思及自己当下的处境,赵幽决定先不回楚王府,首先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偷袭自己,贸然回去只是敌在暗,我在明,对自己反而没有好处;其次,这次青州一行自己是临时决定,而这些人显然早有埋伏,那么不用说,王府里一定有内贼;最后,青州的东西,自己必须拿到。在小孩家休养了两三日,谢过这家人后,赵幽便告辞前往青州了。 刚从那小村子出来没多久,便遇上了被抢劫的少年,在青州栽过一次,赵幽变得小心翼翼,听匪盗们的言语,似乎是这少年怀有重金,赵幽在暗处观察了良久,终于还是出手相救了。自己现在身无分文,救个免费的饭票也是极好的。之后才有了少年带赵幽进城一幕。 第17章 奇妙的巧合 大清早赵幽就被楼下的争吵声吵醒了,整理了一下衣物,看了看那块蟠龙玉放回怀中贴身收藏,方才整好以暇的出门去。“这也没有,那也没有,你告诉我你们到底有什么?”刚转过楼角,便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赵幽摇了摇头,止住步子,倚在围栏上,看着楼下争吵之人。 只见卫毅大马金刀一只脚跨踏在凳子上,一直脚立于,左手叉腰,右手拿着一只筷子,那样子就像是刚刚从山上下来的山贼头子。“客官明鉴啊,不是小的不给客官做,只是客官所说的,小店实在是没有啊!”客栈的掌柜耷拉着脸,看着四周越聚越多的人满是焦急,却又不敢得罪了卫毅。“我说你们这店好歹是这青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少爷我不过是要一份雪莲血燕粥,你居然说没有。果然是店大欺客,诸位你们说是不是?”卫毅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向围过来的人群拱了供手。听着卫毅的话,不明就里看热闹的众人开始起哄,掌柜的在心里早把卫毅十八代祖宗都骂遍了,但碍于大庭广众,还是陪着笑脸,只求能有人来解救自己。 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卫毅得意的向上瞟了一眼,这一瞟可不要紧,要紧的是卫毅看到了赵幽黑着的脸,当下声音都小了许多。本来赵幽还在楼上津津有味的看着,结果谁知这小子越说越离谱,看那掌柜的样子是恨不得将这小子先油炸再爆炒。自己还要在这待上一段时间,要是因为这小子把这老板得罪了没有落脚的地方那才是真的悲剧了。于是,某王爷黑了脸从楼上缓缓走下来。 “走。”拨开人群,赵幽不由分说的就拉着还在洋洋自得的卫毅往外走。“老板对不住,在下教弟无方,连累老板了,还望老板不予计较。”说着赵幽从卫毅腰间掏出几两碎银递给老板,之后不管众人的目光,拉着卫毅扬长而去,留下老板与小二面面相视。 “想不到你居然也会说这么多话。”本以为卫毅会因为自己的做法而埋怨自己,结果赵幽所想的完全没实现,谁知道这卫毅是怎么想的,开口竟是这么一句,倒让赵幽不知道该如何接了,当下决定沉默不语。“喂,你倒是说话啊,对着旁人就有这么多话,对着我你就哑巴了。”赵幽的沉默引来了少年的不满。抬头,研究着青州的建筑,对卫毅的话,赵王爷恍若未闻。“你说你现在身无分文,我算不算是在包养你?”卫毅突然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赵幽。包养?亏他想得出来,某王爷突然想到一句词:无言独上西楼。只是,这西楼在哪?“你今年多大了?”还是自己找话题吧,免得卫毅又冒出其他古怪的问题来。 这下换卫毅惊奇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么冷淡一个热居然会关心自己,一时间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只是怔怔的看着比他高了近一个头的赵幽。赵幽是真的郁闷了,本王不说话,你偏要本王说,本王同你说话,你就一脸大惊小怪的看着本王,你这不是折腾本王吗?若不是现在本王还有要事要办,一定将你带回王府让瑶儿玩死你。想到瑶儿,赵幽流露出一丝感伤,不知小家伙还好吗?自己还真不是个好父亲啊,居然离开她这么久。瑶儿,等父王了解了四哥的事,就带你游遍天下山水!一旁的卫毅察觉到赵幽的情绪波动,大为惊奇,到底是什么人才能让这人牵肠挂肚。不知不觉间,对赵幽越来越好奇。 “大叔,你知道烟雨湖怎么走吗?”终于受不了沉默的气氛,卫毅随便拉了个路人问道。“哦,两位公子是外地人吧,这烟雨湖可是我们这最出名的了,话说当年□□皇帝……”“不是,大叔,我们只是想知道烟雨湖怎么走?”卫毅汗颜,早知道就问个年轻的好了。“这样啊,穿过这条街,再左转走几步就到河堤了,不过话说当……”“多谢大叔,告辞。”见那大叔似乎还有说下去的兴致,卫毅当下拉着赵幽作了一揖,绕过大叔便走。 “乎,这的大叔可真能说,还是京都比较好。”看着越来越远的大叔,卫毅松了口气。听到京都二字,赵幽眉头轻挑,心里开始思索起来:这少年是从京都来的,姓卫,莫不是……?如果真是,那这件事情就好办的多了。想到此,赵幽不禁勾起嘴角。“你居然笑了,我没眼花吧!”对于卫毅的大惊小怪,某王爷已经见怪不怪了。“你是京都人士?你同卫丞相什么关系?”赵幽开口问道。“没关系,不对,你问这个干吗?”卫毅听得此问,顿时变了脸,看向赵幽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戒备之情。“没有,只是随口问问,早年我同卫丞相已故长子是好友。”见到卫毅的反应,赵幽当下肯定了自己所想,这人即使不是卫丞相的子侄,那也同卫丞相有些关系。 “噢~看不出来你还和丞相家里有关系,能不能告诉我你以前是干嘛的?”听赵幽谈起自己的过往,卫毅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特别是这个人的过去还和自己家里有关。“没有什么好说的。”赵幽斜了一眼某个正打算听八卦的人一眼,一句话堵了话题继续下去的可能。卫毅撇撇嘴,不说就不说嘛,大不了等找到大哥后直接问大哥就行了,小气的人。最后这一句,是卫毅目前对赵幽的评价。 想到大哥,卫毅就一肚子气,大哥当年居然是假死,还害自己伤心了那么久,要不是偷看到爹爹和大哥的书信,恐怕自己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卫毅本是卫丞相最小的女儿,本命卫书雨,今年满16,卫丞相老来得女,于是对这个女儿甚是宠爱,全家上下莫不宠爱有佳,于是卫书雨从小便养成了叛逆的性格,反正不管干什么总有爹爹和哥哥们收拾烂摊子。于是当卫小姐得知自己大哥没死的时候,一下就怒了,处于对卫丞相威严的敬畏,选择了来责问自己大哥,所以卫小姐怀揣重金,一个人背井离乡,开始了自己的问罪之路。一路上无惊无险倒还算平安,谁料青州地界上流匪众多,没有江湖经验的卫小姐不小心露了财,所以遭到了打劫,还好遇上了赵幽,否则任卫丞相再权势滔天,找到的也只可能是卫小姐的尸首了。 第18章 暗涌 京都中,皇帝看着手中的密报,再对比御案上的那份折子,嘴角勾起一抹高深的笑。好个卫丞相,朕倒是低估你了,卫书瑜,朕被你骗的好苦。皇帝在御书房中来回踱着,堂下跪着的是皇帝近来的宠臣御林军统领陈进,一个刚刚从北关战场打了大胜仗的少年将军。“陈进,你说这御林军比起北关军如何?”皇帝停下步子,看着跪的笔挺的陈进。“北关军以一比五。”几乎没有思索陈进便给出了答案。“好,那朕要你用一万北关军破了朕这皇城你可行?”皇帝眼中精光闪动。“三日可破。”这次陈进略微考虑了一下。“你可肯定?这可是皇城,守城的御林军不下六、七万。”皇帝降声音压得低沉,无形的压力几乎压得跪在地上的陈进喘不过气来。“臣以身家性命担保!”这次陈进没有犹豫,即使有也必须变成没有。“朕,信你。” 两日后举国哗然,新晋御林军统领,北关的常胜将军,因与后宫嫔妃私通被皇帝打入天牢,不日将问斩。与此同时,丞相府中,卫丞相扶着长须看着手边的奏报,陈进私通嫔妃,正愁找不到把柄将这人置于死地,如今小皇帝倒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借口。“志儿,为父吩咐你办的事,你办的如何了?”卫丞相看着自己的次子。“孩儿以准备妥当,不知父亲何时要用?”卫书志躬身而立,恭敬的回答。“就这几日吧,将他送过去,你同他一起,小心照看,莫要让他漏了马脚,坏了为父大事。”卫丞相脸上的神情让人琢磨不透。“志儿省得,父亲放心。”“对了,找到你妹妹没有?”说完了正事,卫丞相突然想起了自己逃家出走的小女儿。“前日传来消息说在大哥治下见过她。”卫书志听父亲提到妹妹,嘴角也不自觉的挂起一丝笑意。“派几个人看着她,让她别玩太疯了。” 画肪上,赵幽全身*的坐在船头上喘着大气,一旁是画舫中几个姑娘手忙脚乱的在救治溺水的两个人。某王爷现在真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这个卫毅不知道怎么想的,明明不会水还逞强的跳下去,救人不成还害了自己。“公子,你不打紧吧?”赵幽心下大为感动,终于有人看见他这真正的救人者了。“无妨”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赵幽抬头对上的是一双漂亮的眼睛,不同于江卿诺的倾国倾城,也有别于苏杳然的外柔没刚,这女子浑身散发着一种空灵的气息,像是一尘不染的人间仙子。“公子无事就好,墨笛先去看落水的姐妹和那位小姐了。”女子勾起一抹笑,赵幽只觉瞬间窒息,愣愣的点了点头。 当卫书雨一身女装出现在赵幽面前的时候,赵幽还真没认出来,虽然在就她的时候就知道她同自己一样是女子。原本扮作卫毅的时候,卫小姐特意找家里的师傅求了一个人皮面具,于是整张脸只留下了眼睛还是原来的样子。隔着帘子看到赵幽同那叫墨笛的风尘女子相谈甚欢,卫书雨不知哪来的气,当下一把扯了人皮面具,方才掀开帘子进来。“赵幽,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卫小姐不由分说的就拉着赵幽走到画舫的另一边。某王爷无语,只能冲墨笛歉意一笑,后者点头示意没关系。 “赵幽,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女的?”卫书雨小姐脾气上来,拉着赵幽就质问。后者被她问的一头雾水。“谁?”“你还装傻,就是刚刚和你说话的那个女的。”卫书雨可不管,总之她认定了赵幽现在是她的人,只要她不允许,赵幽就不能同别人说话,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我与她说话同你有何关系?”赵幽算是知道什么叫蛮不讲理了,若是瑶儿也就罢了,那是自己女儿,宠还来不及,可是卫毅你是哪冒出来的!言罢,赵幽再次掀开帘子,向墨笛道了声抱歉,转身下了画舫。卫书雨气的直跺脚,却又拿赵幽没办法,只得气恼的跟上赵幽的步子。 画肪上,墨笛看着手中的纸条,眉头紧皱着,沉思半晌,酝酿了一下措辞,终是提笔写了密函,不过却没马上送出去。赵幽在纸条中吩咐过,若是明日此时他没来此与之相会,那么再将事情告诉江卿诺,让她来处理。墨笛虽不知赵幽是什么身份,但那块蟠龙玉她却是知道的,这是皇家暗卫的最高信物,全国的各大青楼几乎都是皇家暗卫中情报司的人…… “喂,你要去哪?”看赵幽不是往客栈方向走,跟在赵幽身后的卫书雨慌了,以为赵幽真的不要她了。“去我想去的地方。”某王爷头也不回,继续向前走着。卫书雨撇撇嘴,还是紧紧跟在赵幽身后。赵幽心中自有盘算,卫毅是个姑娘,那么毫无疑问,她就是卫丞相的小女儿卫书雨了,既然卫书雨待在自己身边那么久,恐怕丞相那边已经知道自己的行踪了,既然这样,还不如大大方方去见卫书瑜,几年未见,不知卫大哥可好?想着不觉加快了脚下的步子。这可苦了身后的卫书雨,这人越走越快,明摆这是要甩掉自己,一咬牙,小姑娘小跑着紧跟赵幽。 青州知府府前,赵幽理了理袍子,举步欲进。“站住,知州府,不得擅闯。”守在门前的衙差拦住赵、卫二人。“劳烦通报一声,就说故人赵九来访。”赵幽就站在那,一派云淡风轻之色,这样的赵幽是卫书雨从未见过的,不由看痴了。那衙差也是个有眼力的人,虽然赵幽衣着有些破旧,但不难发现是上乘的料子,加上赵幽本身的气度,衙差只是犹豫了一下就进去通报了。 卫四小姐很郁闷,明明大哥看到自己了,却只是淡淡一笑然后就去招呼赵幽了,虽然赵幽自己也挺喜欢的,可是大哥就是不该这么不理自己,明明就是大哥有错在先,瞒着自己假死,太过分了。“大哥!”赵四小姐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吓得还在打官腔的两人一跳。“小妹怎么了?是不是饿了?”卫书瑜笑眯眯的开了口。卫书瑜本是当朝有名的才子,当年一篇削藩的文章得到先皇赏识,并封为太子太傅,赵幽就是那时候与他认识的。谁知道就在众人都以为卫书瑜一定会子承父业成为下一任丞相时,却突然传来卫书瑜病逝的消息,一时间朝野震惊。先如今时隔七年,再见卫书瑜,虽然相貌变了,可是风度依旧不减当年。 第19章 转折 晚饭过后,卫书瑜打发人陪妹子出去逛夜市,自己却带着赵幽进了密室。 “卫大哥,现在只有你我兄弟二人了,大哥有话就直说吧。”赵幽靠在墙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卫书瑜。“几年不见小九儿也长大了。”卫书瑜只是笑笑,说些无关紧要的话。赵幽毫不在乎,这次她敢来就做好了打拉锯战的准备,毕竟要做的可不是什么小事。“卫夫子说笑了,这么些年,当年的太子哥哥都登基了成当今皇帝了,小九儿也自是该长大的。”赵幽挠了挠后脑勺,脑海中不禁浮现卫书瑜当年的风采。“什么夫子不夫子的,卫某现在只是一方小吏罢了,如何敢自称帝师。”卫书瑜摇了摇头,神情中竟有些落寞。 终于,赵幽还是忍不住先开口了,她怕再同卫书瑜谈下去,自己会压不住情绪质问他。“卫大哥,名人不说暗话,说吧,你们要找我谈什么?”赵幽眼中一片清明的看着卫书瑜,后者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这个,九儿不陌生吧?”卫书瑜将一块绣着青鸟的布巾递给赵幽。“这……”这正是那日行刺自己之人所带的面巾。“我没猜错的话,小九儿应该是掌管皇家暗卫的吧!想不到他竟对你如此信任。”顿了顿卫书瑜接着道“只是可惜了,他虽然信你,却还是疑你,就像当年的我一样。”最后一句卫书瑜说的极轻,但赵幽还是听到了。心下大惊,难道四哥还有什么瞒着自己不成?不可能,这只是卫家父子用来挑拨自己和四哥关系的计谋。可接下来,卫书瑜的话却彻底动摇了赵幽的念头。 “你可知七年前,掌管皇宫暗卫的是谁?”卫书瑜抬头看向赵幽,后者摇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是我。”卫书瑜缓缓吐出两个字。赵幽不禁吃了一惊,皇家暗卫向来是由皇族中人掌管,何时会沦落到外人手上!看着赵幽吃惊的样子,卫书瑜没有丝毫情绪变化,仿佛早就知道她会这样一般,深吸了口气,不待赵幽开口相询,卫书瑜自顾说下去。 “先皇陛下确实雄才大略,只是他平生却还是犯下了一件糊涂事,那便是错信了小人的话,以为被立为太子的大皇子不是他的生子。当时先皇陛下将暗卫交于我,让我查清事情的真相,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接到圣令,我一刻也不敢耽误,马上着手查这件事,可是事情的结果却出乎我的意料,大皇子是先皇的亲身儿子,而玉妃娘娘所出的四皇子却是当时正国大将军的子嗣,我本想连夜将这消息告诉先皇,结果玉妃与大将军却有所察觉,于是他们软禁了先皇,并想办法加罪于我,我父鼎力维护,却差点为二人所害。之后便是大皇子暴毙,皇子们开始争夺太子之位。最终在先皇临终前,在皇家另一个秘密组织的帮助下我见了先皇最后一面,得知真相的先皇陛下懊悔不已,于是他下了一道密令,让我无论如何也要保住皇家血脉。所以,我当年假死,逃过了玉妃和正国大将军的追杀。而皇宫也被他们彻底控制。我父为了完成先帝的遗命,不得已才加入二人的阵营。” 说道此处,卫书瑜再次停顿了一下,赵幽已经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一直疼爱自己的玉妃竟然是自己的杀父仇人。不信,赵幽坚决不信,这一切只是卫家父子的阴谋,一定是这样的! “这青鸟图案,便是皇家另一个秘密组织,在先皇陛下死后,我又假死遁逃的情况下,这个组织便和皇家暗卫一起转到了玉妃手上。我想这只秘密组织现在应该你那位皇帝哥哥手里。”卫书瑜一口气把话说完,然后目光炯炯的观察着还处于震惊状态的赵幽。“我为什么信你?”半晌,赵幽终于吐出几个字,声音竟是说不出的沙哑,这样的事实恐怕世间任谁都难以接受吧。“这是先皇当年给我的密令,你看看吧,这可以证明我的话。”卫书瑜将一份密封的锦盒递给赵幽,后者艰难的接过去。 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张略微陈旧的锦帛,缓缓展开,映入眼帘的是赵幽熟悉的字体,暗道一声父皇,赵幽缓缓看向里面的内容。果如卫书瑜所说,确实是一张命他查清大皇子身世的密令,上边不仅盖了玉玺,还有皇帝的私印。这就由不得赵幽不信了,光玉玺还可以说是造假,但皇帝私印是做不得假的,就像传位诏,光有玉玺还不行,还要有皇帝私印一样。 “你的意思是四哥要杀我?为什么?”倚在墙壁上,赵幽的身影单薄的让人心疼,那被他依靠的墙仿佛是他的支撑点,若是离了只怕就再也撑不下去了。“永保皇位。”卫书瑜轻轻吐出四个字。“那你又为何要告诉我?”赵幽死死盯着卫书瑜的双眼,仿佛要将他看透,只是他失望了,卫书瑜的双眸任是那么清澈,倒映出她那狼狈的样子。“食君之禄,忠君之命。” 已是第二日了,那人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在画舫,天色越沉一分,自己心底的失望就越多一分,终于,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两个时辰,墨笛决定将密保送出去。“姑娘且慢,我来了。”正要放飞信鸽,那人的声音便传过来。心下激动,手一抖,竟然将信鸽放飞了出去。只见那人一个箭步,轻轻一跃,便将那刚飞出的鸽子捉在手中,回过头来冲自己微微一笑,还俏皮的眨了下眼睛。同昨日相比,这人似乎是有些不同了,但是不同在哪,墨笛也说不上来。 赵幽取下鸽子身上的密报,手一松,鸽子便重新飞回天际,渐渐消失在两人视线之中。“在下多谢姑娘信任,还好姑娘多等了赵某两个时辰,否则事情就大条了。”边说,边向墨笛施了一礼。“大人说笑了,若不是大人轻功了得,恐怕这信还是送出去了。”墨笛微微一笑,对这人的好奇更深了。“哪里,赵某是诚心谢姑娘的。明日赵某便要启程回家了,今日来还有向姑娘辞行之意。”某王爷拱拱手。墨笛心下生出一股强烈的不舍,这人虽昨日才是初见,却仿佛认识很久了,这样的感觉让墨笛不禁醉心。“昨日见姑娘舫中有棋,想来姑娘也是爱棋之人,赵某不才,想请姑娘手谈一局,算是姑娘为赵某践行了,姑娘以为如何?”墨笛心中自然欢喜,点点头,亲自去将棋具取来。两人品茗下棋,时间就在这悠闲的时光中悄然而过。 第20章 再相见 楚王府今日可谓是大喜,落崖生死不明的楚王爷今天居然毫发无损的回来了!王府管家赵忠原本打算大张旗鼓庆祝一番的,却被自家王爷给压下来了,赵忠很纠结,自家王爷一向爱热闹,怎么这次回来好像不同了呢?不过主子行事自有其道理,自己按吩咐办事也就是了,何必想这么多?图添烦恼,想通这,赵管家又兴高采烈的跑去厨房要亲自监督府上的厨子给王爷做几道爱吃的菜去了。 赵幽回府,第一件事便是去看望自家女儿,近一个月不见,不知道小家伙现在如何,长高了没有,有没有缠着下人带她出去玩,有没有好好念书……猛然间赵幽想起一个人来,王妃苏杳然,在外这段时间都忘记自己已经成亲了。于是边走边问身边的丫头。“唔,本王回来怎么没看见王妃啊?”跟在赵幽身后的一众王府下人很汗颜,王爷,您终于记起您还有个媳妇了吗?“王妃自王爷落崖的消息传来后就将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三天,奴婢们也不知道王妃在干吗?之后王妃便带着小果姐姐到城南的‘普济寺’为王爷祈福去了,刚刚王爷沐浴时,赵管家已经派人去告诉王妃王爷回来了。”跟在赵幽身后的一个小丫头回答了赵幽的问题。“这样啊,爱妃有心了。”含含糊糊的,赵幽应了一句,心中却不知做何想。 “郡主,您先下来好不好,您这样摔了可怎么办?”远远的,赵幽便听到了十四的声音,心中一动。“才不要,你们都是骗子,大骗子,等父王回来,我就告诉父王你们欺负我。”稚气的声音传入耳中,被声音的主人提到的父王正整好以暇的躲在门外看女儿如何闹,脸上挂满了笑。“可是您不下来,要是不小心摔伤了,等王爷回来,发现郡主破相长丑了,说不定就不要郡主了呢?”十四满脸着急,王爷落崖生死未卜,自己有伤又不能出府去寻找,只能退而求次替王爷照顾好小郡主,只盼王爷回来见到的依旧是活泼可爱的小郡主,可是不知为何,这小郡主就喜欢和他对着干。“你才丑,你才破相了,你最丑了,还不抱我下来。”瑶儿嘟着小嘴,父王在的时候也喜欢这么逗十四玩,久而久之瑶儿便学会了,于是,父王不在,小家伙才会学自家父王的样子。不过看,十四额角还很明显的疤痕,瞬间就觉得十四破相了,一听摔下来自己也会破相,向来爱美的小郡主自然不会答应,于是最后一句还是同意下来了。 “是谁变丑了?来来来,本王看看。”某王爷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方才跨进门去。“父王(王爷)”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都充满了惊喜之情。“唔,瑶儿怎么哭了,来,父王看,是谁惹我们家小宝贝了。”抱起女儿,赵幽只觉一片心安,仿佛这一个月所经历的事都化作云烟,任他万里河山,怎敌怀中这小人儿。“父王,瑶儿还以为你不要瑶儿了。”哽咽着好不容易将话说完,小家伙再次将头埋在自己父王肩上,哭的甚是凄凉,仿佛就是一个被负心汉抛弃的姑娘。“哭吧,哭吧,哭够了父王就带瑶儿出去玩。”某王爷温柔的哄着怀中的小家伙。蓦然想起当年,娘也是这么丢下自己走了一段时间,那时候娘亲回来,自己也不是同怀中这小家伙一般窝在娘亲怀里哭到睡着。 “都是你不好,你要是乖乖待在家里,那我就不会哭了,我要是不哭,那眼睛就不会肿了,这样我就可以出去玩了,父王都是你不好。”饭桌上,小家伙气鼓鼓的嘟着嘴,神情凄然的控诉着某王爷的恶行。而被控诉的人则笑眯眯的坐在小家伙旁边,一点都没有自己被控诉了的觉悟。见小家伙嘟着嘴,某王爷愉快的夹了一个水晶包,在小家伙眼前晃了晃,一口咬进嘴中,意思很明显:你嘟起嘴就像这圆圆皱皱的小包子一样,难看死了。小家伙也不甘示弱,由于包子太滑,小家伙刚学会用筷不久,于是直接用一直筷子将包子插起来,在赵幽眼前晃了一圈,一口吃进嘴里:像肉包也怪你~ 当苏杳然接到管家来报信说赵幽回来,便马不停蹄赶回来时,已是夜半。“见过王妃。”十四怕赵幽再出事,于是同狼烟一起守在赵幽房门前,见苏杳然回来,两人小声见礼。“无妨,王爷呢?”苏杳然虽是风尘扑扑,却也掩饰不了出尘之色,在月光的映衬下更如天人下凡,樱唇亲启,声音甚是婉转。“回王妃,王爷带着小郡主闹了一下午,现在带着小郡主睡下了。”回答的是狼烟。见到狼烟,苏杳然身后的小果不自觉的脸红了。“恩,小果先去准备一下,我先换身衣物。”点点头,苏杳然向一旁的厢房走去。 打发走两侍卫和小果,苏杳然轻轻推开房门,小心翼翼的点上烛火,生怕吵醒熟睡中的父女俩。坐在床边,看着一大一小满足的睡容和相似的睡相,苏杳然说不清自己现在什么感觉,这样的宁静自父亲被禁后就没有过了吧?看着睡着的赵幽,苏杳然不知为何却想起那人走之前,抱着自己的那一夜,不禁红霞上脸,只觉烫人的慌。不过想起第二天这人招呼都不打就没了踪影,一走就是一个月,还害自己担心了这么久,脸上灼热的感觉渐渐被愤怒所取代。看这人的样子,应该是没受什么伤,那就好,不用顾忌赵幽是病患,苏杳然脑海里已经在构思怎么犒(收)劳(拾)自家这可(欠)爱(收拾)的夫君了。 睡梦中的某王爷突然打了个冷颤,惊醒过来,揉揉眼睛,便看见坐在床边的自家王妃眼中那一抹阴冷的神色,不过只是一闪而过,某王爷再次揉揉眼睛,自家王妃已是一脸温柔的看着自己了。“爱妃~”某个不知道自己大祸临头的家伙,软软的唤了一声,拖着浓浓的鼻音。“王爷,渴了吗?”苏杳然笑得很甜,很甜。“本来还没觉得,爱妃这么一问本王就渴了,劳烦爱妃给本王倒杯水。”某王爷坐起身,细心的为女儿掖了掖被角,转头看向苏杳然。 接过水,似是嫌弃坐在床上不好施展喝水的动作,将水杯还给站在床边的苏杳然,自己一骨碌溜下床来。再次结果水杯,将杯中水一饮而尽。将茶杯放回桌上,回身准备上床时,却因没将鞋穿好,脚下绊了一下,不由分说的就扑向还站在床边的苏杳然,将之压到床上。 床上的小人儿似是觉得不舒服,往床里面挪了挪身子,翻个身,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在看小夫妻俩,赵幽压在苏杳然身上,双手紧紧环住自家王妃的腰,整个脑袋埋在苏杳然胸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香,原本就处于没睡醒状态的某王爷,抱着自家王妃翻了个身,成侧卧姿势,再次陷入熟睡。可怜苏杳然,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便已经成了某王爷的抱枕…… 第21章 缘来 瑶儿趴在床上,无聊的看着还睡的正熟的小夫妻,想了想还是默默的爬起来,蹑手蹑脚的自己下床,开门,关门。“郡主,你……”“嘘!父王还在睡觉不要打扰他,十四叔叔,你送我回去。”小家伙边说边冲十四眨了眨眼睛,意思的你懂得。十四为之绝倒,郡主你才多大?这个难道你知道吗?想归想,十四还是就势抱起小郡主向她所住的小楼走去。 苏杳然醒来时对上的是一双满是笑意的眸子。“爱妃,昨晚睡得可好?”某王爷笑得跟花一样,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状。记忆瞬间韵开来,是了就是这样的月牙。不理会身边人的询问,苏杳然再次闭上眼睛,思绪远遁。 那一年苏杳然九岁,第一次随父亲进宫面圣,那时候是先皇的寿宴,皇帝和父亲有事谈,便将小小的她交给了当时的皇后娘娘,赵幽的生母。皇后人很好,给她讲了很多故事,还有讲道她那淘气的儿子。杳然自幼丧母,突然有一个和自己母亲年纪相仿的女人对自己很好,于是对这女子提的最多的她的儿子自然印象最是深刻。这不,才说完女子口中的幽儿就进来了。“孩儿见过娘亲。”初次见面苏杳然对这人却生不出半分好感,一身亲王服皱巴巴的还有一些墨汁,这让自小就喜干净的苏杳然皱了皱眉,虽然这人声音清朗。“幽儿起来吧!来,娘亲看看,怎么又弄得一身墨汁?”这温婉的女子眉眼中是满满的溺宠,虽然是责备的话,可却教人听出其中的疼惜来。 “孩儿没事,娘亲别担心,您看这是我今天画的。”那着亲王服的孩子抬起头嘿嘿一笑,拿着手中的画卷便窜到女子身边来,苏杳然这才看清了他的面容,英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若不是那两束剑眉,苏杳然当真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为着了亲王服的公主。随着画卷展开,映入眼底的是一片山清水秀。这样的笔法,对山水的领悟应该是极为高明的,他一定到过很多地方吧?苏杳然想。“娘亲以为如何?”那人再次开口相询。“不错,幽儿又有长进了。”女子轻轻摸了摸自己儿子的头。“那娘亲慢慢看,孩儿先去将衣服换了,免得将墨汁染在了娘亲身上。”说完就风一般的走了。全程竟是没注意到女子身边的自己,苏杳然不禁有些气恼。 “杳然见笑了,幽儿这孩子自小便是这样。”女子细心的将画卷起,嘱咐身边的宫女小心收好,之后才笑着说。“恩,皇后娘娘,他今年多大了?”苏杳然很好奇。“幽儿今年十二了。”女子莞尔。“他为什么不叫你母后?”苏杳然接着问。这次皇后只是笑笑没有作答。 再次见到那人,寿宴已经开始了大半。他姗姗来迟,问他去做什么了,他神秘一笑道;“过会父王就知道了”,皇帝大乐让他坐在自己左边的第二个位置,在他的上边,离皇帝更近的位置还有一个人,爹爹说那是当朝太子。太子对他很照顾,不,应该是所有人都对他很照顾。苏杳然不解。“爹爹,为什么大家对他都不同?”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苏杳然问苏寒。“九王爷是皇后娘娘嫡出,自然人人都宠。”苏寒随意的泯了一口酒。原来是这样啊!看着皇帝身边那温婉大方的女子,苏杳然心里突然腾升起对赵幽小小的嫉妒,有这么多人宠着,还有这样的娘亲,他应该很快乐吧! 献寿礼的时候,各皇子都很兴奋,仿佛这样就能得到皇帝的青睐一般。苏杳然不禁又把目光留在那人身上,只见那人一脸的气定神闲,那样子,身边一直风度翩翩的太子都有几分不及。他的礼物应该是画吧?苏杳然暗自猜想。 果然,是画,而且这画苏杳然见过,正是今天在皇后处见的那幅,但是,又好像有些不同。正思索间,只见那人已经起身,三两步踱到中央最显眼的位置,只听得他朗声道:“父皇恕罪,这就是儿臣之前晚来的原因,儿臣因作画忘了时间,还望父皇见谅。”皇帝抚须大笑,示意无妨“朕见这画与平常的画作并无不同啊,幽儿准备给朕解释一番?”赵幽闻言,嘿嘿笑,当下解释起画来:“父皇明鉴,儿臣这次画的是我朝的江山,儿臣未出过远门,于是只能查阅宫中书籍,按照书中所述将之画下来,初看之下并无奇处,但父皇仔细看一下,北边最高的几座山峰,西北流向的悦河,以及南边的几处绿柳岸。”说道这,赵幽顿了,不再出声,只是用俏皮的目光看着自家父皇。 众人按照赵幽所述重新再看了一便画卷,只见那几处隐隐组成一个‘寿’字。“好,好,好”皇帝乐的合不上嘴,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苏杳然偷偷看向皇后,只见她看向赵幽的目光里溺宠中带着几分责备,显然是怪他抢了哥哥们的风头。而那被看的人,却在众人都没注意的角落冲皇后眨了眨眼睛。苏杳然顿时明白,皇后早在赵幽第一次将画拿来时,她就已经看出自己儿子的心思了。 寿宴后,本该随爹爹一起回去的苏杳然却被留了下来,说是皇后很喜欢她。于是,那天,苏杳然第三次见到赵幽。 夜已过半,大且华丽的皇宫,苏杳然失眠了,于是小心翼翼的从殿中溜出来,想要透透气。关好门,还没来得及感叹皇宫的门比较沉,就觉得背后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看自己。猛然转身,却撞上了一个软软的物体。抬起头,对上的是一双笑得弯成好看的月牙形状的眼睛。居然是他!苏杳然脸上腾起圈圈红晕。低下头不敢看身边的人。 “喂,你没事吧?”一如既往清朗的身音在耳边响起。微微摇了摇头,还是不敢看他。“你不说话,我先走喽!”感觉身边的温热渐渐远去,苏杳然方才抬起头来。独自坐在门外的石阶上,苏杳然若有所思。“对了,刚刚忘记问你叫什么了?”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苏杳然一跳,抬起头又是那好看的月牙。“我只说一遍,你要记住了,我叫苏杳然。”你可记住了?看着念叨着着自己名字远走的赵幽,苏杳然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 那夜后,那双笑起来就弯弯像月牙的眸子就经常出现在自己梦中,知道后来父亲被扣,自己忙于生意上的事,那梦才渐渐消逝了。 第22章 夜凉 “爱妃,爱妃,你怎么了?你别吓本王啊!昨晚是本王不好,是不是压哪了?爱妃。”赵幽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杳然猛然惊醒,记忆中的人儿和现在正抱着自己的身影重叠起来。“妾身没事,只是一时想东西入了神,倒害王爷担心了。”苏杳然眯着眼看向赵幽。某王爷抱着自家王妃,听这声音中隐隐中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这感觉好奇怪,可是又不知道怪在哪里。“无事便好,爱妃若是有事,本王问谁赔去。”随口含糊的应了一句,听在怀中人耳中又是另一番滋味。既然王爷你不记得小女子了,那么小女子总该是要找方法让你记得的不是? 当王爷王妃穿戴整齐出现在王府一干人面前时已是午后。大家看向小夫妻的眼神中充满了暧昧不明的神色。饭前伺候王爷王妃更衣的婢女姐姐说,听到王爷说‘昨晚’‘压’等词,看来王爷王妃果然是小别胜新欢啊。吃过饭,苏杳然回房小憩,赵幽进了书房不知在忙什么,瑶儿一个人坐在花园的某个小角落数着从自己身边经过的蚂蚁。因为今天吃饭时候,某王爷考了小家伙一个问题:蚂蚁为什么可以抬起比自己还要重的东西?于是吃过饭小家伙就跑到这来看蚂蚁了。 这一日,王府风平浪静,十四陪着赵幽在书房待了一天,期间按赵幽吩咐带小郡主出去玩了一会。赵幽对着一本书呆了一天。小果陪着自家小姐画了一下午的画,中间小姐翻看了好几本书,可是废纸多了好多,小姐就是不满意自己的画,其实自己看来已经很好了。而苏杳然则模仿了记忆中赵幽给先皇陛下的寿礼那幅画一下午,可是总是不得其要领。瑶儿数了半天蚂蚁,实在无聊然后跑去赵幽书房,在征得父王同意后,拐走十四出去转了一圈。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和谐,除了晚上…… “王爷,你干嘛走来走去的?”十四刚送赵思瑶回房,回来便看到自家王爷在自己房门外走来走去的。“嘘,你小声点。”某王爷瞪了十四一眼,边说边鬼鬼祟祟的看了眼自己房门。“王爷,你干嘛不进去?”被自家王爷一瞪,十四说话声音小了很多。“我哪知道,本王要是知道就不会在这走来走去的了。”一佛袖,某王爷没形象的直接坐在门前的石阶上,接着扯了扯十四,示意他也坐下来。“难道王爷惹王妃生气了?”十四看着神情郁郁的自家王爷小心翼翼的猜测道。“没有。”声音闷闷的,低着头把玩着腰间的蟠龙玉。“那王爷做了什么对不起王妃的事?”“这个问题和刚刚的有区别吗?”十四被自家王爷凌厉的眼神吓到了,于是默默的噤声,只是陪着自家王爷坐在石阶上望天。 月入中天,十四实在是熬不住了,默默的看了自家王爷一眼,依旧是一副盯着月亮发呆的样子。“王爷,王爷。”试着唤了两声,那看月的人依旧没反应。“王爷。”这次十四把声音提高了一些。赵幽终于有反应了,收到惊吓似得跳起来。十四暗自叹了口气,王爷从回来后好像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赵幽扶着胸前,皱着眉问身边的人。“夜已过半,王爷您还是早些休息吧!”你在这发呆发的入神,可是我困啊!当然这句十四只能在脑海里补充。“是啊,那本王去睡了,你也回去吧。”说着举步便往书房方向走。十四看的一阵纠结,王爷,您的房间在你身后好吗?“王爷,您不回房?”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对诶。”某王爷愣了一下。在十四的注视下,赵幽一咬牙,推门,进去。“王爷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王妃啊?”一番动作看的十四莫名其妙,嘟囔了一句十四向自己住处走去。 房内没有点烛火,很静,刚刚进门的某王爷清楚的听到十四的嘟囔,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想了一晚上赵幽终于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了。心头有些苦涩,还是瞒啊,自己何止瞒了苏杳然一个,自己瞒的还是天下人。卫家父子一片忠心,一心想替赵家保住江山,可是谁又知道自己虽是赵家血脉,却也不可能去继承大统,因为自己是女儿身啊!没遇见思瑶前,自己整颗心都挂在江卿诺身上,为了接近她,答应四哥掌管皇家暗卫,可是自己将所有好的都给了她,甚至将自己背负了整整十四年的秘密也都告诉了她,可换来的却是那人的绝情。就下思瑶后,本想一心教导赵思瑶长大,便此生足矣。谁料半路却杀出个苏杳然,不是不喜欢,只是怕自己太贪恋那温柔,再伤一次。 不知自己是怎么上的床,赵幽靠在床的一角,不敢太接近那还散发着温热的身体,怕自己忍不住又沦陷下去。“王爷舍得进来了?”背后传来略微有些慵懒的声音,吓了赵幽一跳,刚刚腾升起的愁绪也在这一跳中生生被压下去。“爱,爱妃啊,原来你还没睡呢?”不敢转过身,赵幽捂着小心肝,这么晚这女人竟然还没睡,早知道还是去书房好了,失策啊。“是啊,王爷一直和十四在门外坐着赏月,都不进来,难道妾身还不如十四?”苏杳然心下气恼,自己好像还没对他怎么样吧,至于这么躲自己吗?白天躲书房,晚上还不回房,自己好歹也算是个美人,赵幽你到底有没有睁开过眼睛?苏杳然腹诽着,声音确是无比的温柔,活活就是一丈夫半夜逛青楼,自己却在家苦苦守候的痴情女子。 “爱妃多虑了,只是今晚月色比较好,所以本王一时看的痴迷了,爱妃莫怪。”和十四一起赏月?自己没病吧?不过话又说回来,刚刚在门口好像还真是和十四。“那王爷进来都不搭理妾身。”赵幽汗颜,本王以为你睡了,结果谁知道你居然没有,还吓了本王一跳嘞。“爱妃多虑了。”强压下心中惊恐的情绪,赵幽背着身子不敢转过去。“那王爷为何离妾身这么远?”赵幽心下大呼不妙,果然,还没等赵幽想好措辞,苏杳然就接了下一句。“天寒,妾身冷~”幽幽的语气,赵幽虽不是男人,但好歹也是出入青楼这么些年的人,这一声唤出,大脑还没反应,身体已经做出了行动。转过身,将苏杳然揽入怀中。 这人,自己就不会主动一点吗?被熟悉的气息包围,蜷缩在这人怀中,苏杳然还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对赵幽宁愿坐在门外也不愿意进来的怨气基本都融在了这个怀抱中。这样的温暖真好。 擦,居然又是这样,一对上苏杳然自己连一丝抗拒都拿不出来。感受着怀中人的温暖,赵幽苦笑。算了吧,就先这样好了,本王累了,先睡一觉,其他的等本王醒来再说吧…… 第23章 辗转 时如流水,转眼间离楚王爷安全回府已经月余了。而对于赵幽来说,自从那晚愁情满腔被苏杳然打断以后,赵幽就基本抛弃了那些想法,女儿都有了,再多个媳妇而已,反正楚王府粮食多,就苏杳然那点口粮还是养得起。只不过某王爷忽略了一个事,苏家富可敌国,说不定还是苏杳然养她呢。现在赵幽在纠结新问题了,要怎么告诉苏杳然自己是女的?然后苏杳然知道了要走怎么办?如何才能把她留下?于是,夜夜抛弃女儿抱着自家王妃睡觉的人,每天入睡前都在纠结同一个问题。 “王爷,江姑娘给您的信。”狼烟将书信交给赵幽的时候,某个终于想起自己还有女儿的人,正带着女儿在园中打泥仗。一身被泥污了的亲王常服松松散散的搭在身上,脸上也沾了泥污,狼烟强绷着严肃的脸,可还是忍住笑了。“什么事,你看了直接说吧!”赵幽抱起比自己脏了不知多少的小家伙,一脸嫌弃。“瑶儿好脏,父王嫌弃你。”在狼烟拆信的空档,赵幽抓紧机会嘲笑自家女儿。小家伙瞅了赵幽一眼,不说话,默默的用赵幽的衣服擦了擦还有泥垢的手。赵幽一脸的不可置信,自家可爱的女儿什么时候被带坏了,刚要进行更深入的想法,就见狼烟向自己使了个眼色。看来书信上的事情很严重。 “你先到书房等本王,本王换身衣服就过来,对了,把十四叫上。”不敢看狼烟那饱含笑意的眼神,赵幽抱着女儿就往房间走。狼烟目送完赵幽,低头看向手中的信件时,笑意已经敛了,取而代之的浓浓的忧愁。 房中,苏杳然正细心的查看着刚送来的账目。抬头便看见了脏兮兮的一大一小。“爱妃好啊!”某王爷露出一排洁白的牙。怀中的小人儿也恭恭敬敬的叫了声,苏姨。“怎么弄成这样了?不是说带瑶儿去散步吗?”对上苏杳然略有责备的目光,父女俩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放下手中的账本,为赵幽取来一套干净的衣物,之后唤小果去赵思瑶房中取干净衣服。某王爷默默看着自家王妃的举动,心里不住的感慨,自己娶了个贤妻良母。 赵幽踏进书房时,十四和狼烟已经在书房等候了。两人均眉头深锁,说不出的沉重。拿起那薄薄的信纸,还是那熟悉的字体,可是内容却让赵幽也皱起了眉…… 晚饭时,赵忠到书房请赵幽,三人才结束了谈话。赵幽跨进饭堂,就看到苏杳然面色不是很好,见赵幽进来,勉强挤出一个笑来。“爱妃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边说边用手试了试苏杳然的额头。“王爷,妾身身体无碍,王爷不要担心。”见面前人一脸担心的样子,苏杳然心情好了不少,那件事带来的坏心情似乎也消散了好多。“没事就好,有什么事你就告诉本王,本王好歹也是这一地之主。”看着苏杳然,赵幽瞬间霸气从生,从桌下握住身边女子的手,似乎只要能让身边的女子高兴,自己怎么都好。 瑶儿偷偷瞄了一眼自家父王和苏姨的互动,撇撇嘴,敲了敲面前的碗,意思是自己饿了,什么时候开饭。这一举动惹得苏杳然脸上一红,抽出还被那人握着的手。倒是赵幽没事人一般,给小家伙碗里夹了块肉,然后开始吃饭。 晚上,正打算拥着自己王妃睡觉的楚王爷终于发现事情不对了,自家王妃好像真的是有事,平常这个时候王妃就开始用各种方法催促自己上床了,可是今天自己乖乖躺在这,王妃却还坐在那张平时用作摆设的书案前,目光在自己王妃面前的书上。自己认识,是今天午间那本账本。难道苏家生意出了什么问题?某王爷心理揣测着。 “爱妃,爱妃,本王困了。”终于在床上滚了半天还是睡不着的某王爷忍不住开口了。习惯了抱着自家王妃睡觉,突然有一天王妃不在了,某王爷觉得很不习惯。“恩,王爷困了就早点休息吧。”索要然头也没抬一下,依旧翻看着手中的账本。此情此景,被忽略的人怒了,不过不是被自家王妃惹怒的,要怒也是怒那送账本来的人。“爱妃,本王冷~”平常王妃好像是这样和自己说话的吧?不甘心被一本账本打败的某王爷,模仿者自家王妃平常的样子。“柜子里小果放了一床薄被子,王爷要是觉得冷就拿出来加上吧!”苏杳然有些郁闷,赵幽今天怎么了? 就在某王爷纠结自己到底去不去把被子报过来的时候,那熟悉的面容终于出现在床边,一伸手,把还在解衣带的苏杳然拉进怀里,某王爷一阵满足。“放手,衣结还没结呢。”苏杳然又是好笑又是好气,这人,怎么跟个孩子似得。“哦”依依不舍的放开了自家王妃,某王爷眼睛紧紧的看着苏杳然。 靠在赵幽怀里,苏杳然终于放下绷起的神经,只要有这人自己就觉得很满足了。“爱妃,生意上的事还好吧?”就在自己快睡着的时候,那人的声音传入耳中。“没事,王爷怎么突然关心这些了?”“本王看你今天一直在看那账本,所以就问一下。不过,既然爱妃说没事本王就当真了,但是,要是真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最后一句,赵幽说的语气很重,而且用的称呼是我,而不是本王。“知道了。王爷不必担心,只是南方生意上的小事。”听着赵幽的话,苏杳然心下一阵感动。“恩,这就好,睡吧。”赵幽应了一句,心里却想到了另一件事。 南方!又是南方…… 第24章 南下 丞相府,卫丞相看着长子传来的书信,脸上是止都止不住的笑。楚王终于想通了,愿意配合自己这边,现在就只盼一个时机,名正言顺的将现在的皇帝废了,扶持赵幽上位。再次拿起书信看了一遍,现在,楚王应该在去的路上了吧!卫丞相捋了捋胡子,将书信放下。立在丞相身后的卫书志看了几眼书信的内容心中一动,思绪不知飘到何方。 官道之上,两匹骏马悠哉游哉的前行着。只见左边马上,一少年,双眸似星,剑眉若墨,嘴角上扬,好一派浊世翩翩佳公子风范。少年身边,是一白衣胜雪的姑娘,那姑娘蛾眉轻扫,灿若星辰的双眸中含着点点笑意,再看向少年时却化作片片柔情。官道上来往的客商,莫不再心中赞一句:好一双碧玉佳人,神仙眷侣。细看之下,少年怀中却还坐着一个小人儿,那小人儿粉雕玉琢,甚为可爱,只是被少年宽大的袍袖所掩,若不是她探出头来看两旁的风景,众人只怕还难以发现呢。 “娘子,你干嘛老这样看为夫?难道为夫脸上有东西?”边说少年边用衣袖拭了一下脸。不想怀里的小人儿看不下去自己爹爹这邋遢样,自怀中取出一方小小的锦帕为爹爹擦了擦额边的汗。“嘿嘿,还是瑶儿心疼我。”少年腾出一只手刮了刮小家伙的鼻尖。马上的姑娘看着父女俩的互动不禁莞尔。这一家三口正是楚王一家,只是本该在王府的一家三口却出现在了去往浙杭的官道上。 因账本之事,自己家王妃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了,吃的也甚少,某王爷看得心急,每次用膳时总是连哄带骗的,可是也只是比她自己吃的时候多了一些,连瑶儿都比她吃得多。好几次睡前,苏杳然都欲言又止,某王爷追问也没追问出个结果来,要不只是笑着看着自己,要不就是随口敷衍一句“生意上的事。”某王爷无奈,你不说我也知道是生意上的事啊!在楚王爷纠结了好几天后,一个人的拜访,使楚王爷终于找到了可以帮助自家爱妃的方法。 “这就是你上次提起的同本王很像之人?”看着面前挂着温和的笑意,身着青色袍子的男子,某王爷皱起了眉头。“是,此子名叫刘义,是一山农之子,两年前微臣上任青州知府时,路过救下了他,见他与王爷有几分相似,就留下了,期待日后此子有用。”卫书瑜神情不变,见赵幽眉头紧皱解释道。“那现在为何带他来?”过了初时的好奇后,某王爷心下不耐烦。“微臣查到上次半路截杀王爷的青鸟组织,近来会有一次大的行动,微臣担心他们还会对王爷不利,所以就将他带来了。”“恩,人留下,你可以回去了。十四,送客。”楚王爷一摆手,丝毫不顾及卫书瑜的,直接让十四将他请了出去。如今的卫书瑜,已不是当年的卫夫子,卫大哥,那自己何必还要假装当年的赵幽呢? “狼烟,将这人带下去,好生照料,不要让他跑了。另外,派人监视卫书瑜。”说完,赵幽坐在案桌前,提笔不知在写什么。当十四、狼烟回来时,赵幽已经停笔了。 密室中。“不日,本王将出门,你们留在楚王府……”“不可,王爷孤身出门太危险线了。”赵幽话尚未说完,十四就打断了,上次这么多人赵幽还弄得个坠崖,更何况这次他居然不带自己及狼烟。“听本王说完。”赵幽斜了一眼这个从小跟着自己的侍卫,知道上次的事他怕了。“刚刚来的那个人接替本王留在府上,本王此去,一是看看能否找到母后留下的其他东西,二来,有些东西,本王要自己去查……那,本王就将王府交于你们了,别让本王失望。” “爱妃爱妃,本王想到了,不就是南边生意的问题,你在这看账本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不如本王陪你走一趟,有什么事情,亲自去了,不就能知道,知道了,也就好解决了不是?”看着一进门就抢了自己手中账本说了一大堆的赵幽,苏杳然心中升起丝丝暖意。这个人,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毛毛躁躁了?“恩?爱妃,你说好不好?”那人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却近在耳边。一转头就对上了那双带着笑意和询问的眼睛。“那王爷的公务?”苏杳然犹豫着开了口,这几天南边生意连连亏损,而且亏损的生意都是和丞相府合作的那几单,看来事情不是太简单。自己必须去看看,可是身边这人,苏杳然叹了口气。 “公务什么的有刺史啊知府啊什么的,难道事事要本王亲为?这不是要累死本王,就这么定了,后天我们就启程。”看赵幽一副猴急的样,苏杳然怀疑,赵幽其实自己想出去玩才是真的,陪她去查生意不过是个借口。“恩,任凭王爷做主。”这样也好。苏杳然心中暗道。 临时出门这天,苏杳然才发现,出这趟远门的只有,自己,赵幽,赵思瑶三个人。赵幽居然连十四、狼烟都没带,而且忠叔他们也好像不知道他们要出远门一样。“王爷不带十四、狼烟?”终于,还是疑惑的开了口。“不带,十四有事要做,至于狼烟,他不是和你那小丫头打得火热吗?本王体恤下属,所以就不带他了。”某王爷笑眯眯看着苏杳然,仿佛早知道他会有此一问。 “爱妃,别想了,再想你就追不上本王了。”没个赵思瑶细想的机会,赵幽将赵思瑶抱到马上,自己也跟着跨上去,一扬马鞭,马儿率先跑了出去。苏杳然见状,来不及细想,只得随她一道,上马远去。于是在浙杭的官道上才看见了一家三口的身影。 第25章 真假 “主上,您要的东西已经上路了。”阴影中两个身影,一跪一站。 “不错。去布置吧!”站着的人,看不清面貌,依稀是个年轻男子。“是,那属下先告退了。”跪着那人一抱拳,缓缓退去。经过阳光可以照射到的地方时,却见那人一身料工上乘的衣服,抬头,赫然是卫丞相的次子——卫书瑜。 “过了前面的寻香镇,就要弃马登船了。” 林间马背上,赵幽享受着自家女儿喂来的小点心,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怎的知道这么多?我知道前面要乘船渡海还是因为幼时同父亲一道过了照看过生意。”按理来说封地的王爷没有诏令是不得随意出封地的,这人怎么对这一路的行程这么熟悉? “我自小的愿望便是游遍这山水,只是身在皇家身不由己,但这山山水水的,我看了不少书,自己也就书临摹了不下千百遍,所以自然熟悉。” 就着那透过树隙的阳光,苏杳然抬头便看到了赵幽唇边那淡淡的笑,在阳光的照射下竟是如此动人心魄。 “爹爹好香,瑶儿饿了。”还未入镇,那镇上传来的饭菜香味就已飘散出来。瑶儿坐在马背上,扯了扯赵幽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渴望。 赵幽不禁莞尔,一路上小家伙第一次那么主动的说要吃东西,看来这寻香镇还真是镇如其名。“那夫人,我们就在前面吃了饭再走吧。” 看着一大一小期待的眼神,苏杳然点了点头,道:“幼时我同爹爹来过这,当时也是被这饭菜香给吸引了,本来爹爹是打算带我赶路渡河的,却偏偏因这镇上吃食多留了一日。而这镇子中人人皆厨子,户户出大厨,所以这镇子又叫‘美食镇’。” 听着自家媳妇侃侃而谈,赵幽郁闷了,刚刚还自夸天下山水皆在胸中,现在和自家到处闯南走北做生意的媳妇比起来,自己根本就是班门弄斧,自讨没趣。 “既然这是美食镇,我们少不得要进镇好吃好喝一番了,瑶儿,你说是不是?” 低下头看自己怀中的小家伙,脑袋点得如捣蒜泥。一扬鞭,打马进镇。 赵幽没想到小小一个镇子居然会有这么多人,镇上唯一的客栈中早已人满为患。没想到自己堂堂亲王,居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赵幽郁闷。最后还是那小二哥看赵幽抱着的瑶儿可爱,动了恻隐之心,将自己家中的房间让出一间来供一家三口住。否则就是真没落脚地了。 “夫人,要是你不忙的话,我们可不可以多住几日?”吃过饭,意犹未尽的某王爷就开始眼巴巴的看着自家王妃。本来是可以自己做主留下的,但毕竟是陪她出来打理生意,还是商量一下比较好。 “可以。”看着某王爷那可怜的小眼神,配上那无辜的表情,苏杳然招架不住,答应了下来。接下就看到了父女俩相同的欢愉的样子。 这样的样子似乎真的很悠哉呢。只是…… 一进镇赵幽一反常态的孩子气,或者说是他没有了以往进镇入店的谨慎小心,终于勾起了苏杳然的怀疑,初时还可以说是第一次到这样以美食为主的镇子兴奋,可是现在静下来想一下,难道赵幽就真没发现那小二的异常?最最可疑的一点是:赵幽从来不叫自己夫人! “相公,你今晚睡里边还是外边?”细细想了半天,苏杳然还是开口了。“不了,我等会再向小二哥要床被子,今晚你带瑶儿睡,我打地铺。”赵幽嘿嘿一笑,随口答道。 背着身整理床铺的苏杳然眉头深锁,现在她已经基本确定,这人,不是赵幽。赵幽最近粘她还来不及,不可能和她分床睡,而且一路上赵幽不许她叫他相公,要她叫他九郎。种种一切,只能说明身边这人不是赵幽。 既然这样那真的赵幽在哪?又是什么人要假扮赵幽?那小二哥是什么身份?看样子应该和假赵幽是一伙的,那这些人又有什么目的? 夜间,那赵幽还真同小二要来铺盖在离床算是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打地铺睡下了。瑶儿随自己,因为一路的颠簸,加上已经酒饱饭足,小家伙早早的便睡了。只有苏姚然还在辗转难安。 “夫人,夫人”突然间听到‘悉悉索索’的穿衣声,之后便是赵幽轻声叫自己的声音传来。苏杳然绷直了身子没有应声。那赵幽又唤了几声,见苏杳然没反应,方才放心的开门出去。 待那赵幽走了半晌后,苏杳然便坐起身来,细心的为赵思瑶掖了掖被角,轻轻的下床穿上鞋。 “大人,我已经按你的吩咐布置好了。”贴在门边,苏杳然依稀辨认出这是那小二哥的声音。果然,这个赵幽有古怪。 “很好,主上说了,这件事办得不错,只要我们认真的将这事办好,事成后,重重有赏。”是‘赵幽’的声音。 “那就请大人先替小的谢过主上了。”言罢两人又是一番小声的嘀咕,由于两人声音压的很小,隔了块门板,苏杳然也没有听清。 “那就先这么办了,我先回去了,否则等会那女人醒来见不到我,要起疑。”听见这句话,苏杳然心下一惊,急忙跑回床上,和衣躺下。 之后不久,就听见推门进来的声音。 “夫人,夫人”又是几声轻唤。苏杳然紧闭眼睛不出声,终于那人不再说话。 又是一阵‘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接着就传来均匀的呼吸人。苏杳然知道那人已经睡了。 次日临近清晨,苏杳然终于熬不住那睡意上头,终于沉沉睡去。当再次醒来时,那‘赵幽’已经起来了,正带着瑶儿在院子里玩耍。 “夫人,你醒了?”抬头看见苏杳然,那人温和一笑,笑容间和赵幽还真有几分相似,可是苏杳然却感到说不出的诡异。 “恩。”淡淡的语气。那赵幽似乎也听出了语气中的疏远之意,随不再言语,只是一心逗弄着小家伙。 第26章 再见卿诺 是夜,‘赵幽’依旧在门边打了地铺,苏杳然带着赵思瑶躺在床上。小家伙一翻身,滚进苏杳然怀中。苏耀眼低下头,借着投进的许些月光看到小家伙皱着的小脸,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苏姨,我有个事要告诉你。”小家伙凑到苏杳然耳边,声音很小很小,边说还边往门边‘赵幽’躺的方向看了看。 “怎么了?”苏杳然瞥了一眼门边的‘赵幽’,对瑶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 “我想告诉你,今天陪我玩的叔叔不是我爹爹。”小家伙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流露出满满的不安,怕苏杳然不相信自己的话,小家伙紧紧拉着苏杳然的手。 苏杳然心下一惊,连瑶儿也察觉到了。赵幽,到底发生了么事,要你抛妻弃女?“我知道,没事的,你爹爹只是请这个叔叔来陪瑶儿玩的。”轻轻拍着瑶儿的背,安抚着小家伙有些激动的情绪。 第二日‘赵幽’再想带瑶儿玩闹时,也发现了瑶儿的疏远之意。“夫人,今日一过,明日我们就启程吧!”午饭时‘赵幽’为苏杳然夹了些菜,柔声道。 “恩。”应了一声,苏杳然便不再说话,只是专心照顾着瑶儿吃东西。今早‘赵幽’出去了两个时辰,这期间苏杳然联系了在此地的苏家暗卫,一方面寻找真赵幽的下落,一方面只要这个假赵幽有 ,那么自己也好带着瑶儿脱身。 饭后,借口瑶儿午睡,苏杳然带着瑶儿进了房,赵幽亦说发现什么好吃的,要去寻来,所以出门了。这日过得平静,暗卫没查出赵幽去了那,却发现这个假赵幽似乎天天都待在客栈中,同那那店中的伙计关系甚好,经常一起嘀咕什么。 晚饭时,小二送来了饭菜,说是‘赵幽’有事不会来了。苏杳然心下惊奇,但还是没问什么。“苏姨,瑶儿想爹爹了。”小家伙眼泪包边,苏杳然心疼的将其抱起来,轻声安慰着。 入夜,本来已经睡着的苏杳然听见外边喊杀声惊坐起来。“夫人快更我走。”‘赵幽’突然带着一队人马闯进屋来。 过了最初的惊异以后,苏杳然恢复了以往的平淡,衣冠整齐的为床上的小人儿穿着衣服。“要走你走,我等我家王爷回来。”傍晚时分接到苏家暗卫的暗报说,镇上来了不少的客商,可看样子都不是来做生意的。当下苏杳然就了然了,只是她还不了解这到底是为什么。 “夫人别闹了,我不就在这。”见苏杳然不配合‘赵幽’急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可知冒充亲王是死罪。”站起身,苏杳然身上的气势也为之一变,全国最大商贾的气质迸发出来。 这样的气势在赵幽在时,苏杳然一度将它收起,因为那人的笑会让人不自觉的就放下所有。可是现在,赵幽生死不明,面前这人又顶着赵幽的面容在她面前晃来晃去,于是,苏姐姐隐藏的很好气势,在这担心与愤怒并存的时间爆发了。 见苏杳然坚持不走,那‘赵幽’一咬牙,下令道:“全体听命,护在这院外,不许任何人踏进这院。”‘赵幽’心里相当着急,不知道自己是那露出了破绽,若是主上知道了,苏杳然不跟自己走,主上绝对饶不了自己。希望自己这点人马能够撑到主上来吧。 房中,苏杳然轻声给瑶儿讲着故事,对屋外的杀喊叫骂声充耳不闻。赵思瑶也出奇的乖,只是静静听着苏杳然讲故事,小脸上是超出了自己年龄的沉稳。 “苏姨,父王会来的。”天快蒙蒙亮时,听了一夜故事的小家伙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恩。” 房门突然被撞开,房中一大一小突然抬起头来。一双好看的眸子,浑身染了血迹,那眸子却依旧炯炯有神。“你是谁?”苏杳然惊异道。 “你不认识我了?”来人错愕道。 “你是那客栈的老板。”苏杳然话音还没落下,就见原本安静坐在自己身边的小人儿跳下床向那陌生人跑去。 “父王~” 习惯性的伸出手想要将小家伙抱起来,却见小家伙在离自己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了。“父王好脏。”小家伙一脸的嫌弃。某王爷低头看了看自己,果然,自己身上好多血,确实不适合抱自家女儿。 “爱妃,你先照顾一下瑶儿,本王先去将外面的小兵小将们解决了。”边说边冲苏杳然眨了眨眼睛,见苏杳然还处于一种戒备状态,某王爷像想起什么似得,一抬手,将一张人皮面具从脸上扯了下来,露出没有被血溅到的干净俊朗的脸来。 “你……”苏杳然张嘴想要问什么,那人却已率先一步跨出房去再次加入战斗。 一切风平浪静已是午后,有人带着苏杳然两人走出了那充满血污的屋子。苏杳然紧紧捂着小家伙的眼睛,不让她去看地上还未清理完的尸首。鼻腔中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让苏杳然想吐。强压下想吐的*,加紧了脚步远离这个地方。 寻香镇唯一的客栈中。赵幽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又是一派浊世翩翩佳公子的样子,身边坐着一青衣美人,淡淡的品着杯中的茶。苏杳然和瑶儿在楼上洗漱,想到瑶儿刚刚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的样子,某王爷只觉淡淡的忧伤。 “卿诺,没想到你亲自来了。我还以为你会让其他人来。”见厅中只剩自己和江卿诺两个人了,赵幽丝毫不顾形象的趴在了桌子上。 “听王爷这意思,好像很不欢迎我似得。”江卿诺将茶盏放下,白了赵幽一眼。 “我哪有,分明是你不想来见我才是,不过说真的,要不是你发现的早,可能现在我就没命坐在这喝茶了。”谈到正事,赵幽脸上多了几分严谨。 见赵幽收起玩笑的样子,江卿诺也严肃起来。“开始我也不知道,后来你传书来让我去查证当年的事,我才发现,原来皇家还真有这么一个组织,不过他们好像和我们情报司是一样的,虽然为皇家效命,却不属于皇家。” 赵幽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见江卿诺瞥了眼楼上,明白是苏杳然带着瑶儿下来了,当下收声。 第27章 夫人和前对象 将小家伙抱在怀里,赵幽明显的感觉到,气氛很不对劲,可不对劲在哪自己也说不上来,不过可以看出好像是因为面前这两女人。 被自家父王抱着,小家伙一阵安心,在父王怀里蹭了蹭,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苏姨和卿姨都看着父王,而自己父王则一脸的不知所措。突然感觉自家父王拉了拉自己的小手,小家伙当即明白父王的意思。 “父王,上次那个面捏的小兔,瑶儿还想要。”都说父女连心,赵幽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瑶儿就明白了。有女如此,夫复何求啊!听着小家伙的话,赵幽心中各种感慨。 抱起女儿,不敢看江、苏两人投来的目光,赵幽带了两个人便溜出去了。真不知道,自己堂堂亲王,竟然还压不住两个女人的气场,真是失败啊。 赵幽一走,厅内的气氛就缓了下来,不过,隐藏在暗处了,两家暗卫却都心惊胆战的,生怕王爷不再,这两个女人可能打起来。 “那日一别,今日再见苏姑娘,卿诺得改口叫王妃了。”江卿诺端起茶壶,将茶盏移到苏杳然面前,添上茶水。 “杳然也没想到会再见江姑娘。我家王爷向来与姑娘亲善,若江姑娘不嫌弃叫声杳然就好了。”苏杳然也不看面前的茶水反而笑盈盈的开了口,整句话大方得体,却又将‘我家王爷’四个字咬得极重。 “既然如此,杳然也不要江姑娘来江姑娘去的,唤我卿诺即可,九郎平常也是这样唤的。”听得‘我家王爷’四个字,江卿诺笑了,在句末似是漫不经心的吐出‘九郎’这一称呼。 客栈中,两个同赵幽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女人正在你一句我回一句的明争暗斗中,而引起两个女人明争暗斗的核心人物却正玩得不亦乐乎。 赵幽自出门后,就逃一样的远离那客栈,之后才悠哉游哉的逛起来。怀中的小人儿看着自家父王一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样子,不禁嗤之以鼻。 “爹爹,瑶儿想要这个和这个。”一个小摊子前,小家伙一手拿了一个结。不得不说,小家伙眼光很好,两个结编织的很漂亮。 赵幽站在小家伙身后,难得见小家伙开口向她要东西,马上掏银子,笑眯眯的付了钱,连价钱都不问,都不讲,出手就是一锭元宝。再次抱起小家伙,不顾身后感恩戴德的人,转身就走。 见赵幽出手阔绰,两边摆摊子的小商贩们跟打了鸡血似得一个劲的往赵幽身边蹿。眼见身边的两侍卫已经抵挡不住小商小贩们的热情,赵幽无语,只得提起轻功,带瑶儿先走。 刚踏进客栈,赵幽就惊恐的发现,两个女人正热火朝天的聊着,就像一对自小一起长大,无话不说的闺中密友一般。 “瑶儿。”见父女俩进来,两女子同时开口。双双忽略了跟在瑶儿身后的赵幽。 某王爷很感动,特别是当自家可爱的善解人意的女儿将两个漂亮的结分别送给两个女人,博得两个女人欢心时,赵幽终于知道女儿为什么要买这两个结了,不是亲生,尤胜亲生啊! “瑶儿和爹爹出去,爹爹选了两个结,让瑶儿帮忙送给两位姨娘的。”小家伙也不偏心,两个结除了颜色外其他都一样,而且颜色还是根据两女人平常喜好来买的。 一时间,两女同时抬头看向某个正厚着脸皮接受众暗卫佩服目光的王爷。小家伙知道事情已定,招呼了一下刚刚才进来的两个侍卫,示意他们不要打扰,然后才慢悠悠的踱到楼梯上,找了个适合的高度,让一侍卫给她找了个小凳,准备看自家父王怎么处理。 “杳然,卿诺,我回来了。”话音刚落,还没落座,一杯茶就递到了赵幽手上。接着是江卿诺温柔的声音。 “带着瑶儿出去逛了这么久,九郎该是渴了吧!”放好茶壶,江卿诺整个人都变得柔情似水。 听着‘九郎’这一句,某王爷心中警铃大作,端着茶盏的手一抖,将茶水洒出些许来。“我还好,不过还真有点渴了,谢谢卿诺的茶。” 这边茶还没放到嘴边,一条材质上好的丝帕就温柔的覆上了赵幽被溢出茶水溅到的手上。“幽,你怎的又这么不小心。”明明是责怪的语气,某王爷却硬是听出几许撒娇的语气来。 二女眼神相对间,赵幽看到其中擦出的一丝火花。谁能告诉自己,这是要闹哪样,谁知道江卿诺会突然跑来,她不是说一辈子也不踏出京城的吗?谁知道苏杳然怎么了?居然会突然叫自己‘幽’这么肉麻的称呼u,谁教她的?要是让本王知道是谁安拍的,本王绝对饶不了她! 可惜,内心独白归内心独白,看着各种殷勤,却又以自己做幌子明争暗斗的两女,某王爷很郁闷。这个说九郎之前和我怎么怎么,那另一个就要说,幽那天陪着她怎么怎么…… 终于,在瑶儿看不下去自己父王被折腾来折腾去后,揉着肚子从楼梯上下来了。“父王,我饿了。”扯着自家父王的衣角,小家伙在两女看不到的地方冲某王爷眨了眨眼睛。 “恩,我看天也不早了,我们用饭吧,瑶儿都饿了。”将小家伙抱到自己旁边做好,某王爷开口道。 看见赵思瑶,两女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都做了些什么。均想不到争风吃醋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于是都幽怨的看向赵幽。晚饭也因两女想通而吃得极为正常。如此情况下赵幽暗暗冲自家女儿比了个夸赞的手势。小家伙各种得意。 饭后众人各自回房,赵幽则借口瑶儿认床去了自家女儿的房中。躺在床上苏杳然心下郁郁,都是那人不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害自己担心了两天。之后出现就是血腥的画面,然后还有那花魁娘子。自己同他才是夫妻,难道夫妻之间有事不应该相互商量吗?为什么两天前你舍得抛下我? 一夜辗转,苏杳然决定待天亮以后就向赵幽说明一切,夫妻间是不能有秘密的。 赵幽,我信你! 第28章 阴谋 暝色入高楼,楼上有人愁。这句话说的正是现在的赵幽。将瑶儿哄睡之后,赵幽就出门了。立在寻香镇最高的建筑顶上,赵幽不知道该如何来表达自己的心情。脑海里不断的有记忆的片段翻滚。 “主上。”声音自背后传来,一道身影落在赵幽身后。 “恩?什么事?”不回头也知道是谁。卫书志躬身立在赵幽身后。若是‘水墨轩’的刘主事看到此时的卫书志,一定会惊呼出声,这正是要走他‘水墨轩’账簿的人。 “按您的吩咐放了两个回去报信,现在应该到青州了。现下只等皇家和卫家掐起来,咱们就可坐收渔翁之利了。”卫书志一脸恭敬,看向赵幽的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敬仰。可是那份敬仰却似乎又是透过赵幽的。 听着卫书志的话,赵幽点了点头。“盯好卫书瑜。”顿了顿接着道“不过本王还是很好奇,你身为卫家人,为何要告诉本王这些事?” “属下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至于卫家,我从不当自己是卫家人。”卫书志笑得风轻云淡,一时间赵幽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赵幽不再言语,似是站的累了,一撩衣摆,席地坐下来。卫书志就静静站在她身后,盯着她的背影出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赵幽在理思绪,这一段时间来发生了好多事情。理着理着不知怎么就想到苏杳然身上去了。 本来只是为了替皇兄查清卫老贼的帐,所以才娶了她,可是账本拿到了几本,自己却也知道了很多不该知道的事。一方面扣着账簿搪塞皇兄,一方面周旋着卫老贼。其实苏杳然才是最大的受害人吧!赵幽想道。是了,账簿是她在卫老贼面前唯一的依仗,她只是一个生意人,却被卷入这场无形的争夺,最后还嫁给自己这么一个假王爷。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对苏杳然好一点?”静静的夜,某王爷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卫书志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暗自责怪自己,居然又出神了,若是这个时候有人行刺赵幽,那自己又如何向那人交代呢?“她是主上的妃子,主上对她好也无可厚非。只是现在大局为重,儿女私情属下希望主上暂放一下。”自责归自责,卫书志还是回答了赵幽的话。 话落到某王爷耳中却只有‘无可厚非’一词。是吗?待此间事了后,就向她坦白一切吧,到时候,她是留是走再说,若是她留,自己必定以真心相待一声,若是她走,那自己就天涯海角也要将她留下来! 想通这一层,某王爷终于感觉到楼顶上风吹夜凉了。 “本王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再通知本王吧!”呵了口气,赵幽起身,拍了拍衣服下摆。 “属下恭送王爷。”卫书志作了一揖。 “以后不用这么拘礼了,说到底,你也是我姨娘的儿子。”赵幽留下一句话便转身使出轻功下了楼,往客栈而去。只余下卫书志独留。 原来你是知道的。暗叹一句,卫书志也转身消失在楼下。 次日清晨,赵幽带着瑶儿下楼时,两女已经在楼下相谈甚欢了。 “苏姨早,卿姨早”小家伙一副乖宝宝的样子。小家伙这么乖巧的一声,以致两女看向赵幽的目光中都带了几丝笑意。 隐在暗处的暗卫们不约而同的发现,再坐四位,除了小郡主外,其他三人无一例外都有淡淡的眼圈,明显是昨夜没睡好。看来,自家王爷有得受了。 “吃完早饭咱们继续启程吧!本王也想看看这江南的其他风光。”赵幽用筷夹了一碟精致的小糕点喂给身边的小家伙,开口道。 “全凭王爷做主。”苏杳然盈盈的笑着,用丝帕为小家伙擦了擦留在嘴边的一些残渣。一家三口,配合的相当默契,仿佛本来就是这样的。 江卿诺看着有些刺眼,可还是笑了笑。“京里传来一些消息,说是丞相那边有动静,这次南下,我恐怕是没机会了。吃过早饭,我就启程回京。” “什么事?这么急?”赵幽嘴里塞了一块糕点,听得江卿诺这样说,心一急,顾不得礼仪,含着糕点就开口相询。差点被糕点给噎到。见状,苏杳然急忙递上一杯茶水。 江卿诺看了眼苏杳然,不语。“无妨,杳然是自己人。”赵幽咽下杯中的茶水,冲江卿诺笑笑。 深深看了两人一眼,江卿诺才开始说:“卫丞相将御林军的几个大营头领都换成了自己的人,恐怕近日之内京都会有变。” 苏杳然不禁变色,反倒是赵幽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似乎这事他早知道一般。“无妨,他现在还闹不起事来,只是想试探一下四哥罢了。不过难保他不会来真的。卿诺,这次你还真得回去把他盯紧了。”赵幽说话间忍不住皱了皱眉,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人影。 “我没事,只是你自己要小心些,虽然这次的局设得不错,但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江卿诺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只是担心赵幽一行。 “我这边也无妨,现在他们还腾不出手来对付我,这次回京你要特别注意一个人。”赵幽习惯性的把玩着那块蟠龙玉,说到最后一句,刻意压低了声音。 “谁?” “原御林军统领,现被压在天牢的北关常胜将军陈进。”…… 一路向南,依旧只有赵幽一家三口,不同的是马匹换成了马车。驾车的正是当今唯一的弟弟,备受宠爱的楚王。瑶儿第一次见自家父王赶车,出于好奇,也搬了个小凳在赵幽旁边坐下。赵幽一路赶车,一路给瑶儿讲着故事。马车外不时传来父女俩的笑声。 苏杳然独自坐在车中,心里有些纠结,纠结赵幽到底知道些什么,纠结赵幽要做些什么。知道赵幽在练兵,难道他想反?想到这,苏杳然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稍稍平息了一下自己又惊又急的心情,苏杳然决定将本来打算告诉赵幽的事先压一压,待到今晚找到落脚处,自己再同赵幽好好谈一谈。说实话,一路行来,苏杳然是越来越看不透自己这新婚的丈夫了…… 第29章 夜谈 自寻香镇出来,南下的路越来越宽,路上的行人商贾也渐渐多起来。瑶儿玩的也有些累了,可是想到只有自家父王一个人孤零零的驾车,于是懂事的小家伙,强撑着睁大眼睛,依旧陪着自家父王。 见小家伙如此举动,赵幽心下感动,怜惜的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瑶儿要是困了,就去车里睡会吧,待过了这段路咱们再好好休息好不好?” “可是……”瑶儿还想说什么但是耐不住袭来的困意,打了个呵欠。 “杳然,你照顾一下瑶儿,过了前面那桥就是江州了。”赵幽勒住马车,抱起瑶儿送入车中。 苏杳然还在想着赵幽的事,突然一下感觉到马车停了,之后就见赵幽弯腰掀开帘子。有些慌乱的接过瑶儿,小家伙打着呵欠,却也冲她甜甜笑。 “恩,好,要不你也休息一下吧,今天从出门你就一直在驾车,还陪瑶儿玩闹了这么久。”苏杳然小心的将瑶儿放到马车上宽大的软座上,找了个小枕头让她靠下。 “唔,我没事,还是先到江州吧,不然一会天黑了,我们就得露宿着山野了。”给了苏杳然一个放心的笑,赵幽放下帘子,一扬马鞭驱使马车前行。 江州,顾名思义是临江之城。朝中繁华之地,商贾们最积聚的地方,顺江而下便是海关。国库十之四五皆出江州,几乎是国库收入的一半,是以朝廷对江州很是看中,在这专门设了海关司,管理江州贸易事务。 而做为全国最大的商家——苏家,在江州自然是有商行在此的。因此,傍晚时分,赵幽的马车刚入城,便有几个衣料上乘,衣着考究的中年男子迎上来。 “苏记商行江州理事苏长治带各家掌柜前来迎接小姐姑爷。”说话的是一身褚衣的长者。 车内苏杳然闻声,轻轻挑开许些车帘,便看见赵幽一副挤眉弄眼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于是本还在苦苦思索的苏老板脸上也露出一个明媚的笑来,就着这夕阳西下,赵幽不禁看得有些痴了。 “苏长治见过王爷。”苏长治见苏杳然与赵幽的互动,当即明白这便是自己姑爷当今楚王了,本还以为是赶车的小哥呢,于是惊恐下,忙带头拜下。 “免了吧!”赵幽撇撇嘴,一脸的不高兴,本王就这么像赶车的? 那苏记商行理事还想说几句客套话什么的,但见赵幽默不作声,似乎不想搭理自己,一时间一众人有些尴尬。 “治伯,多时未见,您老依然健朗如故。少时侄女少不得要讨教一番。”苏杳然在赵幽的搀扶下下得车来,站在那为首的苏长治面前,刚好解了苏长治不被搭理的尴尬。 “小姐说笑了,长治也老喽,快不中用喽。”听闻苏杳然的话,苏长治朗声一笑。 赵幽扶下苏杳然后,便再次回到马车之上,不去看苏杳然也不去看那群商人,眼前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何必多说。见赵幽有心不想搭理这些商贾,苏杳然心下笑笑,不以为意,只是心中叹了句,这就是自古官商的地位不同了。 说话间,一名家丁打扮的小厮匆匆跑来,在苏长治耳边耳语几句后,苏长治便笑道:“昨日收到小姐书信说今日到江州,于是我等在江州最好的酒楼‘三道菜’设了接风宴为姑爷小姐洗尘。” 听见有吃的,某王爷脸上才有了几分表情。回头看了赵幽一眼,见后者点了点头,苏杳然方才应下了。 去‘三道菜’苏长治不敢再让赵幽驾车,便派了一机灵的小厮过去,接下了赶车的活。自己则同同来的掌柜们分别上了自家的轿子,一行人浩荡向‘三道菜’行去。 整场接风宴下来,苏长治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身为理事的苏长治都如此,更何况其他掌柜。而这所有的提心吊胆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楚王爷一直不是太好的脸色,众人不知道自己哪开罪了这之前素未蒙面的楚王爷,唉~算了,陪着小心就是了。 好容易结束接风宴,将楚王一家三口送至苏家在此间的府邸。苏长治等人才松了口气。看着赵幽抱着瑶儿先行进了门,苏杳然一一向苏长治等人告辞,并定了明日一起商讨账目上的事,方才转身进门。 “今日怎么了?这般的不高兴,苏伯他们那得罪你了。”哄了瑶儿睡下,小夫妻俩坐在一处园亭中自饮自乐。见某王爷只顾着喝酒,苏杳然先开口了。 “爱妃,本王看上去像赶车的小厮吗?”扭扭捏捏半晌又饮下一杯酒后,某王爷终于悻悻开口了。 苏杳然不禁失笑,还以为这人怎么了呢,结果居然是这件事,这人还真是可爱的让人又好气又好笑,一场接风宴板着个脸,吓得苏伯他们还以为他们怎么着她了。 “你还笑,本王有这么好笑吗?”随着赵幽的话,某王妃笑得更欢了。 见苏杳然笑得灿烂若星辰,本来还在别扭的赵幽也跟着傻笑起来,比起苏杳然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后来反是苏杳然在劝赵幽歇一下了。 “王爷难道不想给妾身解释一下寻香镇的事吗?”严肃的话题是最容易止住笑的了,本来怎么劝都止不住笑得赵幽,被苏杳然这么一问,当真停下了笑。 双眼对上苏杳然清澄见底的双眸,赵幽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在酒劲的上涌下,想将所有事和盘托出,可是理智又告诉赵幽不可以这么做。 原本还回荡着朗朗笑声的园亭一下变得冷清起来,气氛一时间也化为凝重。 赵幽不开口,苏杳然也不说话,小夫妻俩就这么僵持着,好像是谁先开口谁就占了劣势一般。 “你知道的,本王是父皇最小的孩子。”终于,赵幽受不了苏杳然的目光先开口了,顿了一下,在苏杳然鼓励的眼神下,赵幽押了一口酒继续道: “母后离开的那一年,本王十五,同一年,太子哥哥被废,一时间三哥,五哥两人为争皇位惹得父皇很不开心,终于五哥逼宫,四哥虽及时带兵救援,但五哥这么一闹加重了父皇的病,我和四哥本想去探视父皇,可太医却说父皇不能见风,将我们拒之门外。后来四哥找到我说是三哥将父皇软禁起来,一怒之下,我收集了三哥谋反的证据,公开到朝堂上,三哥就这样被斩首于午门之外。随后就传出父皇仙去的消息。我本无心皇位,于是四哥就成了当今圣上。” 赵幽所说的这些,苏杳然是知道一些的,当年自己跟随父亲也是在南下途中,听闻先皇仙去,父亲看着暗卫的传来的报告惆怅了一夜。 此时的赵幽已将壶中酒饮尽,把玩着空空的酒杯,脸上百种情绪汇聚,一时间苏杳然也不知如何开口,只待她自己继续说下去。 半晌,赵幽才继续接下去:“五年前,事了后,我向四哥讨了个闲散王爷的位置,随后就待在封地,后来四哥召番回京。启程回京的路上,遇见漳州知府一家被追杀,正是瑶儿一家。瑶儿生母在生产瑶儿的时候,本王手中也拿到了侍卫们从瑶儿生父身上搜出来的两份文书,一份是你苏家生意同卫丞相来往的密保,另一份则是……” 说到苏家生意时赵幽眉头一挑,淡淡看了苏杳然一眼。之后又顿住了。 第30章 商行 “另一份是什么?”原来她是知道的,自己在她面前还有多少秘密?苏杳然有些瑟然。 赵幽不语,脸上的表情甚是玩味。“在楚州的时候你该是知道本王有练兵了吧?”不提另一份文书,赵幽反而说到了,练兵一事。 “知道,只是臣妾想不通王爷为何要这样做。”苏杳然眉间微蹙,对赵幽今夜的反常不是很习惯,如果说那日赵幽的背影是飘渺让人心疼,那现在面前的赵幽就是一种高高在上,让人只能仰望的存在。 “兵是四哥让练的,为了对付丞相。从我带瑶儿回楚王府开始,本王就在练兵了。只是四哥要求的是本王秘密练兵,可你想过没有,凭你手中的人都能查出本王在练兵,何况是丞相。”话到这赵幽就止住了。 以苏杳然的聪明自然知道她要表达什么。赵幽所做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将练兵的事透露给丞相。这样一来,丞相就会有所防备,可是苏杳然不明白的是赵幽为什么要帮丞相? 或者说,她在为自己准备。丞相,皇帝两败俱伤,那么她就是最大的赢家。但是应该是没理由的,之前她就放弃了皇位,如今为何又要那个位置,这样一来她还会背上弑兄篡位的罪名。 “不要蹙眉好吗?我舍不得。”赵幽伸手覆上那蹙着的眉。在月光下,四目相对,苏杳然不敢看那藏着满满深情的眸子。踌躇间,那覆在眉间的手悄然滑落,在苏杳然的惊慌中,那人却是真的喝醉了。 趴在石桌上,呼吸逐渐均匀起来。夜静静,月静静,苏杳然小心翼翼的勾了着这人的眉目,这个人,刚刚还是那样的孤傲,但是现在熟睡的她却如孩童般。苏杳然莞尔,赵幽何时你才能在我面前放下你所有的隐藏,脱下你包裹自己的伪装 次日赵幽醒来时苏杳然已经走了,只有瑶儿歪着小脑袋看着自己。“父王你醒了?”小家伙边说边将身边的杯子递过去。 “这是什么?”看着杯中微黄的液《体赵幽愣了一下。 “是醒酒的汤药,苏姨走前嘱咐瑶儿父王要是醒了一定要看着父王把醒酒的汤药喝了。”瑶儿眨着大眼睛。好像父王笑了诶。 嘴角扬起一个微微额幅度,赵幽心中暖暖的,自家王妃就是心疼人,看着杯中的醒酒汤,某王爷心中豪气顿生,一口气将那汤药灌了下去。 难过,相当难过,苦涩的味道开始蔓延。赵幽眉间皱成一个大大的川字。 “苏姨说了药有些苦,所以怕父王不喝,所以给了瑶儿几粒方糖,可是父王迟迟不醒,瑶儿忍不住就把苏姨给的方糖吃了。”小家伙一脸我错了,父王你应该不会怪我吧的表情。 赵幽郁闷,一时间连话都不想说了。无奈的摇摇头,之后就见到小家伙脸上促狭的笑,方才明白这小家伙是故意的,可是已经答应说没事了,赵幽气结。 苏家商行中,除昨日宴上的几人以外,还有几个出门走生意刚刚回来的掌柜们。账簿就放在苏杳然手边的案几上,那女子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台下几个仗着自己是老人的掌故在那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 “小侄女初到江州不了解江州的状况,今年出现的亏损实在不能怪叔叔们啊,我们也尽力了,可是还是出现了亏损。你也是知道的,往年不也有亏损的吗?”说话的是个五六十岁满面福相的掌柜。 刚刚经苏长治介绍,苏杳然认得,这是当年随父亲南下的老人之一,现在苏记米行的掌柜钟不宜。 “钟伯,侄女敬您是长辈,所以刚刚的推唐之言不同你计较,往年虽有亏算,但数目不大,而且要是米行亏损,那布行就有所增益,可是今年几乎是所有商行一起亏损,这难道还说得过去?”苏杳然面上的表情越来越冷。 “怎么说不过去了,今年不是江上涨水,船出不了江州嘛。亏损自然也难免喽。”钟不宜摆了摆手,脸上是无所谓的样子。 苏杳然还要说些什么,还没开口,就听见好几个附和钟不宜的声音。刚要开口反驳,就看见坐在自己身旁的苏长治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要开口,当下苏杳然压下了自己将要脱口而出的反驳之言,一言不发的看着底下的几个掌柜相互唱和。 直到这次会面结束,苏杳然基本都没再说什么,只是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娘子,为夫来接你回去了。”苏杳然才踏出商行的门就看见一脸灿烂笑意的人儿。 赵幽守在商行门口已经好半天了,被瑶儿恶作剧的某王爷,一气之下将小家伙留在了府上,自己一个人骑马前来接苏杳然回去。 到商行却被告知说小姐正在会理商行的掌柜们。门房小厮们不认识他们的姑爷,所以连门都没让赵幽进,双边受气的赵王爷瞬间火了,行,不让进就不进,以后别求爷进。于是就蹲在门口等苏杳然出来。 见到自家小姐笑着走向那人,门房小厮们慌了,这感情还真是自己姑爷啊。一身酒味,还以为是那来的酒鬼呢,一时间门房小厮各种忐忑。 某王爷自然是看到了小厮们瞬间煞白的脸,得意的揽过自家王妃,意思很明显,你完了。 不过赵幽还真没把小厮怎么样,将自家王妃接到后就扬长而去了。为什么?赵幽深知,不说骂,没动作,这样才折磨人,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报复。 揽佳人在怀,马上的某王爷一阵感慨。 “爱妃,待到本王将所有事情都处理好,就带瑶儿同你一起游遍这山水可好?”凑到怀中人耳边,感受着怀中人柔软的身子,某王爷突然开口。 “好,可是九郎。不要再瞒着我什么了好吗?我想和你一起分担。”苏杳然心中的话脱口而出,这本是昨晚就要告诉她的,可谁想到这人却睡着了。可是现在也不算晚是吗? “我答应你。”赵幽心里某个柔软的东西像被什么撞了一下,软软的,酸酸的。明知我在利用你,明知我要的是你的钱财,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对我这样好? 第31章 番外卿诺一 “江卿诺,江卿诺……”有人咬牙切齿,有人恨之入骨。 是啊,哪个女子不恨,江家那登不上门面的庶女,江家那不出门艳名却传遍整个江南的十二岁的庶女。 江南女子哪个不咬牙切齿,恨不得狠狠在她脸上划上几刀,划得个面目全非才好。 “娘!这些个下人都是瞎眼的!莫公子来了还让江卿诺出来,这不是明摆着让莫公子见异思迁吗!我不管,我可是和莫公子有婚约的,她江卿诺凭什么让莫公子来毁约!娘你也不管管,你女儿的幸福这就要给那狐媚子的妖精给毁了!”江家大小姐摔了房里所有的瓷器,一脸的愤恨。 “弗儿,别急,她江卿诺飞上枝头也是变不得凤凰的!更何况她肯定是嫁不成的!”正室徐氏轻声安慰着江弗,低声将计划暗暗地道来。 那晚,藏青色的轿子从江府离开,慢慢消失在黑色的长巷。 江卿诺很平静,就像那晚江娘快咽气前拉着她的手嘱咐她一定不要怨她爹爹一样的平静。 轿子去的地方是江南最有名的青☆楼——蚀骨*。 牙婆打量这个远近闻名的美人,暗暗可惜,可惜这人要转手卖与外地,否则留下,不出几月定是着南边人口相传的顶级花魁。 可惜归可惜,在这江南,江家的面子谁也拂不起。 从轿子中出来,转上那去往别处的车。 达达的马蹄声在耳边回响,车厢里不知从何处拐来的女孩们抱着双臂缩在墙角嘤嘤地哭泣,江卿诺掀开马车的窗帘,月色下江南的城门已经渐行渐远,抬头望望,似乎还能看见墙后那个灯红柳绿的江南。 难过否? 为什么难过? 本就没有留恋。 是了,本就没有留恋。 放下帘子,听着耳边达达的马蹄声和嘤嘤的哭泣声,对于未来,江卿诺不曾苛求,不曾期待。 即使是花楼,也总归是个容身之处。 第一夜怎么过的,不记得了,是个什么样的客人,不记得了。 芙蓉帐里,白银千两,看得多了,那些个客人也不过是张相同的脸,肮脏,*。真是一摸一样的相似,真是一摸一样的作呕。 被白花花的银两堆砌的花魁之名,红艳艳的幔帐,暧昧的熏香,轻声抚唇而笑,江卿诺又能比那些台前卖笑掀衣的女子清雅高贵到哪里去。 是年,不过十三。 直到有一日,那衣着华丽的贵人降临。 “愿不愿站得更高些?”那人说。 “为什么要站得更高?”摔下来会很痛。 “你必有所求,必有所想,我看中你不过为了你那份冷静与淡然。这个世界上谁都会有欲☆望,但是想要实现就要站得高,握着权。” 所求,所想。 江卿诺抚摸着唇角低低地笑出了声,自然有所求,自然有所想。 想见见几日前游湖岸边偶遇的白马少年,想见见那个笑得柔软,因为不小撞到她就一直道歉的少年,想见见那个见着江卿诺眼神温和的少年。 “我想。想站得高。”雍容华贵的妇人满意地笑了,鲜红的唇勾起在精致的脸上宛如花中芍药般艳美。 “我给你赎身,明日自己去楚地吧,楚地香满楼。”妇人站起身,说道,“这也算是第一个考验。” 考验?江卿诺笑笑,这世上本就没有不劳而获的事,付出越多收获越大,虽有些事不成比,却也有这个道理。 蒙着红色面纱,眉心画着时下流行的梅花妆,着着对襟绣蝶长衫的红裙少女,艳丽得仿佛花中之相芍药,雍容比不得牡丹,艳丽却赛过曼珠沙华。 川流不息的街道,叫卖的小贩,酒家的飘扬的招牌,挥舞纸扇的翩翩少年,这……是自由的世界。 不曾这样瞧过,不论在那深宅大院,还是在那粉色扑香的芙蓉帐,从未这般瞧过。 仿佛世界都像是从湖水中透出来,从虚幻变成现实。 有人轻轻拍了她的肩,转头看去,忍不住微微睁大了眼,是那日策马扬鞭的少年, 白净的面容,比一般男子要稍显圆亮的双眼,看向她的时候仿佛整张脸都泛着白玉一般的光芒。 “还记得我吗?那日的事,真是对不起。”少年倒是个心善的,明明无事却还是一个劲地说对不起。 “恩。”江卿诺点头,目光凝望着少年的脸。 所求,所想。 不过眼前少年郎。 少年红了脸,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愣是涨红了脸也没有办法说出来,最后只得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眼神飘忽:“那天看到你,不知怎的回去就想到你,也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姑娘,想找也是没地找,今个也是碰巧,一时没忍住就上前来了。” 江卿诺静静地听着,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少年,眼瞳中有几丝暗暗的窃喜。 “我叫赵幽,你呢,姓谁名谁,是哪家的姑娘,日后我想去找你。” 找?去哪找? 江卿诺无家可归。 她轻轻摇头:“我叫江卿诺,我无家。” 少年动作僵住,似乎觉得自己提到了个不太好的话题,他呐呐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无妨。” 少年皱着眉想了想,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坚定对江卿诺说道:“明日我就要回楚地了,你愿意跟我走吗?我、我、我会对你好的!”说道后面少年变得有些吞吐,最后却异常坚定地说道。 江卿诺忍不住莞尔一笑,虽然面纱遮了面,却敌不住一双眼睛的*摄魄。微微弯起的眼角,宛如春水般荡漾着水波的眼眸,明明没有胭脂的点缀却魅惑得宛若山中精魅。 “好。”少女清脆宛若银铃般的声音响起,带着愉悦和满足。 少年也笑起来,露出洁白的贝齿,那笑容像月牙般皎洁。配合着少年略圆的脸,倒是显得格外的吸引人。 这是个太纯净美好的少年,江卿诺痴痴地想。 因为太纯净,所以太美好,因为太美好,所以想要靠近。 赵幽,是江卿诺的所求,所想。 第32章 情定 在自己事情办得差不多的时候,赵幽猛然发现自家王妃好像闷闷不乐很久了,这是怎么回事? 也曾装着不经意的问起过,但那人要么言辞闪躲,要么左顾言他。 好奇心使然下,某王爷终于还是让暗卫打探了。 ‘倚老卖老,奴大欺主,暗度陈仓’十二个字,赵幽怒了。 于是三日内,江州商贾开始叫苦连天,不知这海关司怎么了,查的这般严。 这样一来以钟不宜为首的几个米行掌柜慌了。 挪用了铺子里大笔的银子做私用,为了填补银子的空缺,甚至将米以次充好,用陈米混在新米里买新米的价格。 海关司这几日已经查了名下好几家米铺,若是再这么查下去,事情就败露了。 于是束手无策的钟不宜只好托了人去给海关司的巡按送礼,只是,这礼收了,可是这铺子还是照封不误。 再次托人打听却换来海关司某大人的一句,说他得罪了上面的人物,让他自求多福吧。 钟不宜等人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得。 赵幽却拉了自家媳妇带上自家女儿泛舟踏青去了,生活过得好不悠哉。 有人送银子让自己玩,干嘛不玩好呢? 一连三日,海关司的巡按都到苏府报道,原因自然是带着妻女悠哉的某王爷。 自从三天前着王爷来到海关司,说是有人售假货,让自己彻查,本来还想敷衍下来,结果这王爷倒是果断,话说完自己带了人就去查了。 于是就有了苏州商贾人心惶惶这回事。 就在前天,这王爷有来了,这次来居然是让自己代他受贿的。 说完这王爷就走了,还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这人居然就走了。 海关司巡按还在纠结这王爷什么意思,就有下人来报说,苏记米行的钟老板送了东西来。 原来是这个啊,海关司巡按恍然大悟。 二话不说,也没看是多少银子就全部收了,接着就巴巴的往苏府给楚王爷送去。 再说钟不宜等人,礼送了,人也托了,可是海关司反而是一天查的比一天严了,这已是第五天了。 短短五天,钟不宜像是老了一大半,坐在正厅中不知在想什么。 “夫人,你要去哪?”这妇人,这个时候了,还不让自己省心,居然还要往外跑,钟不宜气结。 “今天孙夫人约了妾身去绸缎庄看绸缎,老爷,妾身先走了。”钟夫人匆匆回了钟不宜一句,就要出门而去。 听得此话,钟不宜一下从凳子上蹿起来。 “站住,哪也不许去。” 此刻的钟不宜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 “去逛屁的绸缎庄,你这妇人,知不知道,就快连饭都吃不上了!” 钟夫人也不是个善茬,本来钟不宜当年就是入赘的她家,后来若不是靠着苏老爷子的提拔,恐怕现在还被媳妇管的服服帖帖的。 “哟,你钟掌柜生意上被人算计了,还怪到自己夫人头上来了,这些年你钟不宜倒是长本事了?” 钟不宜本想回几句,可猛然想起‘被人算计’四个字,顿时像是抓住了些什么。当下顾不得与那妇人争吵,急匆匆的就往米行跑去。 “爱妃啊,你看本王这般为你,你是不是该好好奖励一下本王。” 房内,在苏杳然的逼问下,赵幽将所做的事和盘托出,看着自家爱妃带笑的眸子,某王爷自然知道自己这事是做的太对了。 看着赵幽一副你快夸我的样子,苏杳然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这人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可是这次他真的做的不错呢,解了自己最大的难题。 若是没有钟不宜之流,那自己就可以重新来整顿苏记商行的运作了。 想着,鬼使神差的,苏杳然亲了一下某王爷的脸颊,之后羞红了脸的装过头去。 这一蜻蜓点水的吻不觉间却点燃了某王爷的狼性,经过短暂的愣神后,某王爷一个熊抱将苏杳然圈入怀中,在怀中人还未反应过来的空档,吻上了那两瓣柔软。 环在佳人腰间的手,不自觉的加了些力道,怀中人本想呼出声来,可无奈刚张开嘴,便有一条柔软的小舌滑进自己口中。 眼见反抗无力,苏杳然渐渐试着去配合赵幽的掠夺。 手不知什么时候依然松开,被这吻弄得无力的佳人只能依靠着赵幽,双手抓着那还在索取人的衣襟。 这对苏杳然来说已是很大的刺激了,两人成亲也有好几个月了,虽夜夜同眠,但赵幽却从未碰过她,最多便是相拥而眠。 很大刺激是对苏杳然而言的,对赵幽来说这么一个吻是远远还不够,由是手在怀中人背上不断游走。 “嗯~” 一个音节从苏杳然喉中溢出。 若说之前赵幽还有所克制,那么,这个不小心流露出来的音节就是引燃火药的导火索。 放开怀中的人,横抱起那还没回神的人,三两步踱到床边,将怀中的人轻轻放在床上,某王爷一个欺身,压了上去。 “父王,父王”小家伙推门而入~ 本在上演星火燎原的小夫妻俩瞬间受到了惊吓。 回过神,苏杳然当机立断的推开那已将手滑入自己褒衣的某人。 赵幽也愣了,看见小小的身影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样子,顿时清醒了大半。自己这是在玩火啊! 手忙脚乱的从床上爬起来,赵幽红了脸,脑海里飞快的思索着要如何向女儿解释刚刚小家伙看到的一幕。 “瑶儿乖,刚刚父王在帮苏姨检查身体。”憋了半天,某王爷终于憋出了一句。 床上,苏杳然刚刚整理好被那人扯乱的衣着,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见那人让人面红心跳的解释,方才平缓的心情又随着这句话而起伏不断。 “瑶儿是不是打扰到父王检查了?那苏姨的身体会不会有事?”小家伙说的一本正经,再配上脸上那担忧的神情,端得就是一个关心长辈身体的孝顺孩子。 “咳咳,没事,父王已经检查完了。瑶儿不是要父王陪瑶儿上街吗?那父王陪瑶儿去逛一逛好不好?” 小家伙听见自家父王说可以去街上逛,当即就不再追究苏姨有没有事这件事了,一心想着怎么可以让父王同意她买糖。 “爱妃,我,我带瑶儿出门了,你,你要一起吗?” 一句话说的结结巴巴,看得出某王爷此刻很心虚。 “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某王爷脸上露出一个涩然的笑。 “那我和瑶儿在外边等你。” 言罢,不敢再看床上的人儿,抱着自家女儿就往门外跑去。 苏杳然坐在床上,脑海里刚才的画面不断闪过,一时间面红赤耳。 用力的甩了甩脑袋,再次整理好衣着,压下心底的歧念,跨出房门去寻那父女俩。 第33章 真相大白 让赵幽松了口气的是瑶儿这一路上都被两旁的小饰品所吸引,没有再问刚刚在房里的事,否则还真不知道怎么来回答。 可是某王爷似乎是忘了一件事,瑶儿被小饰物吸引不去追问他,可不代表苏杳然不会把这事忘记了,于是自打从苏府出来苏杳然一直用埋汰的眼神看赵幽,弄得某王爷浑身不自在,甚至还怀疑苏杳然是不是知道自己性别了。 想到性别,某王爷又是一阵纠结,看今天午间苏杳然的反应,明显是对自己有情的,可是那是在她以为自己是男子身的情况下,若是将真相告诉她,又会是怎么一个结果呢? 赵幽不想再细想下去,也不敢再想下去,就这样吧,就先这样吧…… 苏府内,赵幽极有耐心的带着瑶儿在池边喂鱼,苏杳然则在书房中不知与苏长治在商量些什么。 望着一池清水赵幽不知不觉间开始发愣,距离那日房中事已经过了两日了,这两天,小夫妻差点分床睡,就算平日里手不小心碰到,两人都会脸红,都不自觉的想到那天中午。 不过值得高兴的事是,昨日晚上,在耍尽无赖,做尽流氓后,终于再次将自家王妃拥入怀中,相拥而眠。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现在钟不宜已经被咱们逼到这个份上难保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治伯回去后记得照看店里的伙计还有各个掌柜这几日出门小心些。” 苏杳然揉了揉太阳穴,嘱咐道。 苏长治今日来告诉自己说,钟不宜米行的铺子基本都被封了,还有几家铺子虽然还在,但是百姓们也很少光顾了,为商的就是一个‘信’字,钟不宜这次是自己砸了自己的饭碗。 “小姐放心,长治省得,我等自会小心,反倒是小姐你一个女儿家才应该小心些,钟不宜这人我同他认识了这么些年他的为人我还算是了解的,他若真急了,那么他第一个动手的对象就是小姐你。” 苏长治看着苏杳然脸上的神色颇为担心。 “我无妨,我终日待在这苏府,量他也不敢来。” 苏杳然笑笑宽慰了苏长治几句。 苏长治借口说是商行里还有事,苏杳然送他至府门外正好,碰上了抱着女儿正要出府晃荡的赵幽。 “姑爷。” 苏长治拱了拱手道。 “苏理事这就谈完了?不留下来吃晚饭?” 脸上虽是笑着,可心底赵幽早巴不得这人走,霸占着她家王妃一个白天了,害她不得不看了一白天的鱼。 “恩,多谢姑爷好意,长治不留了,商行还有些事情等着我去处理呢。” “那就不送了,慢走。” 抱着瑶儿很自然的向自家王妃靠近几步,某王爷脸上的笑意越发浓了。 苏长治刚走下几级台阶,便有一个衣着破烂的乞丐拦上来,张口就是一句“各位大爷,小的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大爷们就随便赏口剩饭吧!” “治伯,不要。” 苏长治皱了下眉,便要赶那乞丐走,却被苏杳然拦下了,苏长治当即叹了一声小姐心地还是一样的好。 “没事,你在此间等会,我嘱人那些饭菜来予你。” 对于苏长治的话,苏杳然只是笑笑并未放在心上,偏过头,对苏长治身边的乞丐说了一句。 “还是夫人心肠好。” 边说,乞丐边向苏杳然这边靠过来,似乎是怕苏长治将他赶走一般。 听着乞丐的声音,赵幽觉得有些耳熟,但是她敢肯定自己没有见过着个乞丐,一种警觉感浮上赵幽心间,将思瑶放下,自己则跨前一步,处在妻女中间稍靠前一点的位置。 那原本正慌慌张张的,在靠近苏杳然没几步的位置时突然抬头,目露凶光,不知从哪掏出一把三寸长的匕首刺向苏杳然。 火光电石间,赵幽一把将瑶儿推朝后边的门房,自己一个大跨步挡在了苏杳然身前。 只听得‘嘶’一声,匕首准确无误的入赵幽的身体。 强忍着蚀骨的疼痛,赵幽抬腿踹在那乞丐胸上,将乞丐踹的滚下台阶,自己则向后一仰,倒在苏杳然怀中。 直到此时,两个门房及苏长治才反应过来,三人急忙联手将乞丐制服在地,死死的压住,让他不能动弹。 乞丐挣扎间,众人才看清这乞丐居然是钟不宜。 留下两个门房压着钟不宜,苏长治急急去报官。 再说赵幽,代苏杳然受了钟不宜一剑,再强踹了他一脚,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本来只是一剑是无多大事的,但是在剑上粹了毒,那么这一剑带来的伤害可就不是一个口子那么多了。 “父王(九郎)” 耳边是妻女焦急的呼声,赵幽很想挤出一个笑容告诉她们自己没事,可是已然是力不从心。 “到‘临江坊’寻卿诺来,卿诺来之前,杳然答应我,除了你,谁也别让碰我的身体,知道吗?” 整整晕眩袭来,赵幽勉力吐出最后一句话后,终于敌不过晕过去了。 不知何时,楚王府的暗卫已然现身将赵幽三人团团围住。 本来暗卫打算从苏杳然怀中接过赵幽的,可是后者想起赵幽的吩咐,自己强行抱起赵幽向屋内行去,顺便派人将医药箱拿来,还有嘱咐人按赵幽的吩咐去‘临江坊’寻江卿诺还有大夫。 赵幽现在有事,那么自己就更不能乱了,强忍着眼泪,苏杳然定了定神,看赵幽的样子已是毒入三分,可是等了半天依旧不见江卿诺或是大夫,心急之下决定自己先给赵幽上药止住血,好歹自己原来随父亲行商时同几个江湖游医学过许些医术。 原本苏杳然还不理解赵幽为什么一定要寻江卿诺,还以为这是她心中的人,所以在病中也最想见她,不理解为什么赵幽要嘱咐自己不要让别人碰她的身体。 这一切,在自己小心翼翼取下匕首,解开赵幽的衣服时,一切都明了了。 那一层层雪白的白布已经被血染红,剪开这白布,露出的是两个自己所熟悉的圆润,与自己无异。 她不是先皇的第九子,当今的楚王吗?为何他会是她?自己居然嫁给了一个女子! 初见这样的赵幽,苏杳然又惊又怒。 苏杳然不信,不信眼前这人会是那对她撒娇耍赖,不信眼前这人是那会用软软的声音唤着自己‘爱妃’的人,不信……可是那还在不断流出的鲜血,却清晰的提醒着她,这人正是刚刚为自己档下一剑的人。 鲜血已经顺着那洁白的身子滑下,浸湿了赵幽身下的床铺,深吸一口,苏杳然顾不得再多想,先为这人止血才是现下第一大事,当即拿过药箱,行动起来。 第34章 无限恨 江州城最大的楚馆‘临江居’。袅袅琴声,悠悠然然。弄琴之人一袭青衣,精致的脸上未施粉黛。素指芊芊,或徐或急的撩拨着琴弦。 ‘铮’一个急促而刺耳的音律刺人耳膜。 琴弦竟是断了,被断弦划破的手指,还在流血。 今日一早,江卿诺便心神不宁,好似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两日前自京中赶回江州只因那人一句玩笑般的话:我想你了。 嘱人搬来琴,记得有人说过弹琴可静心,由是焚一炉静心的香,慢慢拨弄起琴弦。 可是,如今心还未静,弦已断,莫不是那人有事? 呆坐在已断弦的琴旁,江卿诺越想越觉心慌,是了,那人! 猛然站起身来就有人急急闯进来。 “江姑娘,我们王爷遇刺,王妃请您赶快过去。” 来人说的很急。 在来人尚未反应过来的空档,女子已夺门而出,再回神,那女子已经上马了。 顾不得细想,暗卫提起轻功追了出去。 江卿诺几乎是把门撞开的。 “我说过没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进来。” 苏杳然的话带着深深的怒气,江卿诺脚步顿了一下。 “是我。九郎怎么了?” 声音之后,苏杳然看到了一袭青衣,却满脸焦急之色的江卿诺。 江卿诺走近榻前,见赵幽唇已有些发乌,额上大滴汗珠不断滑落,胸前的那道剑上已不在流血,但是由于是毒入之地,有些腐蚀的迹象。当下神情严肃起来。 “你用的何物与她止血?” “白玉散。” 见江卿诺脸上只有焦急,在看到赵幽的身体时却无半分惊异的表情,看来她是早知道他是她的了。故而回答时愣了一下。 “我现在要处理她的伤口,需要一冷一热一温三盆清水,还有大量白玉散。” 眼见赵幽受伤,江卿诺顾不得与苏杳然客套,直接说出了自己所需的东西,边说边从怀中摸出一个白玉的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药喂入赵幽口中。 东西准备好后,苏杳然就静静站在一旁,看江卿诺熟练的处理这赵幽身上的伤。 直到此刻静下来,她才发现,赵幽身上不止这一道伤痕,洁白的身子上,还有新旧不一,大小不一的好几道伤痕,有刀伤,有剑伤,还有的她看不出来是什么武器。 她不是堂堂亲王吗?为何身上会有这么多伤痕,还有似乎没人知道她是女子,恐怕除了现在正在给她疗伤的江卿诺,这世上只有自己知道她是女子了吧? 苏杳然这一想,便想了很久,直到江卿诺处理完赵幽身上的伤叫她的时候。 “我给她服了宫中疗伤圣药,清理她体内的余毒,接下来只要悉心调养几天应该就会没事了。”江卿诺用那温水净了手,从怀中掏出帕子擦了擦自己额上的汗。 整个过程,目光都没有离开过还在昏睡的赵幽。 “嗯”顿了顿苏杳然又道:“其实你早知道她是女子了对吗?” “我知道。”三个字说的淡淡的,可是那份坚定却又浓浓的。 “既然知道她是女子,为何你还……还处处维护她?”本来想问为何你还喜欢她的,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的处处维护她。 这一问,江卿诺终于从赵幽身上移开目光,抬头,对上苏杳然带着疑惑的眸子。那眼中留露出的神采是苏杳然此生仅见的。 “因为我爱她。” 短短五个字,却在苏杳然脑海里炸开了。爱她?不说欣赏,不说喜欢,不说……而是爱! 女子与女子之间真的可以有爱吗?真的能爱吗? 如果可以,那这样的爱又是何其的沉重? 离经叛道,妄悖常伦,世人不耻,还会沦为天下人的笑话,这样的爱,满满都是痛,可是这女子居然告诉自己,她是爱她的。 她不怕吗?值得吗? 一瞬间,苏杳然很慌很慌,没有勇气去看那女子的眼睛,也没勇气去看床上的人。跌跌撞撞的推开门,在跨过门槛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整个过程,江卿诺都静静的望着,没有出声。 九郎,你冒这么大的险,甚至不惜自己受伤,将身份暴露给这女人,为这个女人这样做值得吗?还是,你爱上她了? 一路跌跌撞撞,不理会下人们诧异的目光,苏杳然闯入瑶儿所在的院落。 事情怎么会是这样?自七年前第一次见赵幽,她就这样闯进自己心里,一住住了七年,七年后自己嫁入楚王府,成了她的王妃,两人感情不断磨合,不断的升华,可是如今好似老天给自己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自己恋了七年,念了七年,嫁了将近一年的人,却是个披着男子外衣的女子。 苏杳然好恨,恨赵幽,恨皇帝,恨卫丞相。若不是皇帝想要苏家手中的账本,自己就不会嫁给赵幽,若不是丞相挟持了自己父亲,苏杳然就不用抛投露面同他达成合作,以至招来皇家的参与,若不是赵幽……若不是他……若不是她……自己为何会喜欢上她! 赵幽,你早知道的,为何还要娶我?为何还要招惹我?为何总是在我不经意的时候撩拨我的情感?又为何……为何在我对你真的动心时,告诉我你是女子?若是你开始便同我说明,我又怎会如今天这般? “苏姨,苏姨,你怎么了?” 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杳然终于回过神来。 “瑶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胡乱的用衣袖擦了擦满脸的泪痕,苏杳然声音有些沙哑,想将声音放的温和些,才发现刚刚的哭泣,自己几乎是歇斯底里,嗓音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恢复的。 “苏姨忘了,是你让那叔叔送瑶儿回来的,苏姨,你哭成这样,是不是父王怎么了?” 小家伙急了,说着眼泪便落了下来,死死抓着苏杳然的衣角,生怕她告诉自己父王有事。 “没事,你父王没事,只是休养几天就可以了,瑶儿不用担心,一会苏姨让叔叔送你过去看看你父王。” “那苏姨不去吗?” 听见自家父王没事,小家伙才松了口气。 第35章 明悟 很快小家伙就发现了苏姨的不对劲,苏姨哭,似乎不是因为父王的伤,那么苏姨是为了什么? “苏姨,父王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孩子向来是最诚实的,有话就说。 这一问将苏杳然问住了,赵幽惹她生气了吗?往日赵幽的所有渐渐浮上心间。 细细想来,她对她是极好的,夏日里会特地为自己送酸梅汤,心情不好会陪自己出门散步,这次钟不宜的事,是她全权代办的,省了自己不少事,会撒娇,会耍赖,这样的她似乎还真没有什么可以值得生气的地方。 可是她竟然是女儿身,以女子的身份娶她,这是欺骗,对,就是因为欺骗,所以自己才会生她的气。 “瑶儿,你知道吗?父王是天底下最大的骗子。” 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小家伙,苏杳然脸上多了丝笑意,可是一丝笑意是不能掩住一个人的悲伤之情的。 “是啊,父王说了今天要带瑶儿去‘临江居’的,可是他现在还在床上赖着。” 赵思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提起赵幽还受伤这件事,可是看小家伙一脸愤恨附和的表情,苏杳然又找不出任何破绽来。 赵幽还有伤!这伤是为了救自己,而之所以会有这次行刺,说到底还是因为她家的生意。为什么她要护着自己?难道她是因为愧疚所以才这样吗?不管如何,赵幽始终是向着她的啊! 想到这,苏杳然猛的一下站起来,抱起瑶儿就往赵幽房跑去。 不能这样,一定要等那人醒了问个清楚,否则不能哭的这么不明不白。 苏杳然抱着瑶儿出现在门口时,江卿诺愣了一下,随即勾了一下嘴角,唇边的笑一闪而逝:九郎,你没看错,苏杳然值得你爱。 “王妃这是去接瑶儿了?” 江卿诺用手将赵幽额上几缕散落下来的头发拂上去,语调轻轻,让人听不出些什么。 “她怎么样了?” 以苏杳然的聪明,如何听不出江卿诺语气中的揶揄。江卿诺,你是在替赵幽责怪我吗? “九郎命硬,之前一场瘟疫也没要了她的命,硬是挺过来了,更何况现在这伤?这伤只是初时看上去有些恐怖,又没伤及内脏,现下余毒已经清了,那么也就无事了。” 赵幽是在两天后的夜里醒来的,当时守着她的正是苏杳然。 “那天你可伤着了?” 在赵幽以刚醒来不宜吃腥腻食物的说法下,苏杳然悉心的给她喂下了一碗白粥。期间赵幽问了一句。 “那匕首让你受了,钟不宜也让你踢翻的,我能受什么伤?” 白了床上那人一眼,苏杳然淡淡的回答。 眼见苏杳然将那粥碗端出去,赵幽心下忐忑,刚刚检查过,自己胸前的裹胸布已经被拆了,伤口上上了药,那么卿诺应该是来过的了。既然这样苏杳然应该也知道自己是女儿身了,可是她刚刚的样子自己还真看不出来她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不多久苏杳然就回来了,这次她抬了一盆水进来。 “杳然,你这是干嘛?” 在还没确定前,还是先叫杳然的好,至于爱妃什么的,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王爷您在这躺了三天,可是三天没洗澡了,我打了水来给你净身。” 苏杳然说的淡然,可是脸还是微不可觉的红了些,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额,这个,还是待本王伤好以后自己来吧!” 赵幽瞬间红了脸,看着苏杳然嘴角流露出的笑,赵幽有些怀疑这姐姐是故意的。 “王爷昏迷着三天可都是妾身给擦洗的身子,怎么,王爷刚醒就嫌弃妾身了?” 苏杳然冷哼一声,将自称改成了妾身,那揶揄的口气让赵幽有些扛不住。 “杳然你都知道了。” 这是一个陈述句,而不是一个疑问句。 “王爷是想小女子知道什么?知道江姑娘喜欢王爷?知道自己曾对王爷虚凰假凤?还是知道王爷欺瞒了天下人?还是知道王爷其实是公主?” 苏杳然突然的质问,让赵幽措不及防,只是一脸错愕的看着她。 “不是,我……” “王爷还是先净身吧!小女子明日还要早起带瑶儿去菩提寺还愿。” 言罢,径自掀起赵幽的被子,解开她的衣襟。 感受着那轻柔的动作,赵幽愣了,不知在想什么,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又忍住了。去还愿吗?也就是说你还为我下过愿呢,这就够了。 第二日,苏杳然刚带着瑶儿出门,江卿诺就来了,关上门谁也不知道赵幽同江卿诺谈了些什么。大约一个时辰后,江卿诺才从赵幽房中出来。神色匆匆的走了。 一连三日,苏杳然都只是喂赵幽吃些东西,帮她净身,其余时间都不在赵幽视线范围内,赵幽也曾问过伺候的人,说是王妃在处理商行的事,要么在书房,要么在商行。 赵幽苦笑,这商行哪有这么多的事需要她亲力亲为,不是还有苏长治一帮人吗?她这样分明就是在躲自己。于是赵幽不在问苏杳然的行踪,每天只是等着江卿诺来向她汇报一些事情。 “瑶儿慢些,父王走不快。” 才能下床走动,赵幽就闲不住了,带了瑶儿就要出门。 跟在父女俩身边的是十四,赵幽受伤的第二天,江卿诺就飞鸽传书将十四叫来了,于是十四就负责跟着赵幽了。 “知道了,父王,你是不是又将苏姨惹生气了,她为什么都不陪我们玩了?” 小家伙童言无忌,想问便问。 “应该是。” “那父王为什么不去给苏姨道歉,要是给苏姨道歉,苏姨就不生气了。” “可是你苏姨都不愿意搭理父王,父王连她的面都见不到怎么道歉?” 父女俩蹲在江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一如那日闯闺房之前。 “苏姨不见父王,难道父王不可以去见苏姨吗?” 小家伙看着自家父王的眼神就活活是你怎么这么不争气的样子。一旁的十四不禁被逗笑了,父女俩同时回头瞪了他一眼。 “是诶,我怎么没想到,瑶儿,你真是太聪明了。” “蝶衣说了,女人是要哄的,只要花些心思,没有什么搞不定的,蝶衣还说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小家伙见自家父王认同了自己说法,当下摇头晃脑将自己知道的,蝶衣教的东西一股脑都抖了出来。 是啊,自己白活这么久了,瑶儿都知道的道理自己居然给忘了。你不见我,那我就来见你,你要躲我,那我就将你找出来,你若是不接受我,我就磨到你接受为止。苏杳然,这辈子你注定是我赵幽的。 “蝶衣,蝶衣是谁啊?” 想通了的赵幽心情大好,脸上的笑意也不禁浓了。 “蝶衣是卿姨的徒弟,父王蝶衣好厉害,她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说起蝶衣,小家伙满脸崇拜之色。 蝶衣啊,好像听卿诺提起过,原来已经收做徒弟了啊,嘿嘿,也好…… 第36章 父女搭档 苏杳然突然发现赵幽不见了,这是在赵幽伤好的差不多后的某天。 刻意避开她,苏杳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其实自己可以用知道她是女子这件事威胁她的不是吗?为什么不想这么去做呢?苏杳然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这个问题,或许是为了还她那一剑之情吧。 “瑶儿,你父王还没回来吗?” 晚饭时,苏杳然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父王说今天不回来了,在卿姨那过夜,父王没有告诉苏姨吗?” 小家伙假装疑惑的看着苏杳然。这是父女俩商量好的,小家伙这两天负责替赵幽缠着苏杳然,而赵幽则去办一件事。 江卿诺,又是江卿诺,没受伤的时候找江卿诺,受伤了还是找江卿诺,现在伤好的差不多了,还是找江卿诺,赵幽,你可有将我放在眼里。 狠狠的咀嚼着嘴里的肉,苏杳然有些怨怼。 不对,她做什么,她去找谁与自己有何关系?自己与她不过是虚凰假凤罢了,她爱找谁便找谁去,与自己无关。 想着,表情也温和了些,还细心的替瑶儿布了菜。 “苏姨,父王最近都没陪瑶儿玩,苏姨明天带瑶儿去江边玩好吗?” 赵思瑶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苏杳然。 “恩,你父王近来很忙吗?” 赵幽向来不是最疼瑶儿的吗?可是这么久都没有陪瑶儿出门,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让赵幽抽不开身?好多疑问在苏杳然脑海中浮现。渐渐汇成一张笑得温润的脸。 “应该是吧,自从苏姨不大搭理父王后,父王就人都不好了,整天没事就往书房跑,也不陪瑶儿,那天瑶儿还看到父王喝酒了,苏姨,父王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小家伙看着苏杳然渐渐有些愧疚流露的脸,继续添油加醋。 这人,真是的,伤还没好居然喝酒,不知道这样会加重她的伤势吗?她难道真的在乎自己吗?可是自己和她都是女子啊! ‘啪’一声响,吓了还想继续为自家父王打帮腔的小家伙一跳,收了声。 越想心越乱,苏杳然不自觉的就将手里筷子磕在了桌上。 十四跟在赵幽身后,看着船上焦虑不安,老是向岸边张望的自家王爷,十四好像明白了什么是望穿秋水。 终于,在看到岸上那一抹淡紫时,赵幽才结束了焦虑的状态,不过却又换成了坐立不安的紧张状态,十四看得好纠结,王爷这是怎么了,见王妃有什么紧张的。 “十四,爷今天怎么样?” 突然出声的某王爷吓了十四一跳。 “挺好的,王爷和平日一样,貌比潘安。” 十四愣了一下,迎上赵幽期待的目光,沉声回答。 “待会王妃随着王妃她们的船,但是不要让她察觉出我们是有意的知道吗?” “是” 岸上,瑶儿正吵着要上船玩,苏杳然心中还想着赵幽夜不归宿的事,于是就应了下来。 小家伙朝岸上守着的一个船夫眨了眨眼睛,只见那船夫立马小跑过来。 “夫人,小的这船是新的,吃水不多,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夫人不若可怜小的,今日就包了小的这条船吧,小的家里已经好几天没见肉了。” 船夫当头就是一拜。 苏杳然瞥了一眼那人的船,正如他所言是条新船,看起来还不错,加上小家伙不住的在旁边怂恿,于是便应了下来,一旁的侍卫马上过去同那船夫商议价钱,苏杳然自己则带着瑶儿先上了船。 见苏杳然肯上船,小家伙暗自松了口气,还差一点了,父王,瑶儿这算是尽孝道了。蝶衣保佑,父王可以成功追回苏姨吧!在小家伙心里,蝶衣已经成了神的代名词了…… 两条船不急不缓的在江面上行着,江上还有许多船只,只是却没有一只船离苏杳然的船很近。 “救命啊,苏姨落水了!” 只听见一声物体落水的响声,紧接着就是小家伙的呼喊声,只是呼喊的对象不是船夫,也不是跟来的侍卫,而是已经离苏杳然所在船只很近的赵幽所在的船。 接着又是一声响,在十四还未反应过来时,赵幽已然入水。 抱住苏杳然时,赵幽不禁一阵感慨,自受伤以来,自己已经有好久没近苏杳然的身了,手都不能拉一下,更何况是这样将她抱在怀中。 只是在赵幽还没高兴够的时候,一口水呛进肺里,赵幽一阵无力,差点放开了抱着苏杳然的手。 “十四叔叔,父王怎么还没上来啊!” 小家伙坐在船边,十四站在她身后,小家伙也不客气,直接就那十四做了靠背,整个人靠在十四身上。 “糟了,王爷不懂水性。” 十四像是想起什么似得惊呼一声。 这声一出,当即吓坏了一船的人。 那船夫闻言便要下水,就在准备入水时,众人却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 “十四,快帮忙,将你家王爷拉上船。” 是苏杳然,身子浸在水中,单手扯着赵幽的衣领,看样子很是吃力。 船上众人不敢再大意,马上从苏杳然手中接过赵幽。 赵幽再次醒过来时,已然已是苏府,守在自己身边的有一大一小俩道身影。 “苏姨,父王醒了。” 小家伙眼尖,第一个发现赵幽已醒过来,便出声招呼苏杳然。 只见那佳人已经换了身衣服,看见自己醒来,眼中闪过一抹色彩。这么说,她还是关心自己的。某王爷忘记了英雄救美计划失败的事,只是高兴于自己刚刚的发现。 “既然王爷醒来,那妾身就回去了,王爷早点安歇吧!” 说完这句话,那佳人转身便要走。 “别……咳…咳咳……” 某王爷,心中一急,刚开口,便又被自己口水呛了。而苏杳然则以为她伤犯了,马上转回到床边来。 “你没事吧?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面对苏杳然的问话,赵幽不语,只是快速的伸出手,握住佳人的双手。 蝶衣说过,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瑶儿对于蝶衣的话向来记得很牢,于是她要做一个俊杰。 小家伙悄悄退出门外,顺手关上了门,将时间和房间留个自家父王和苏姨…… 第37章 定不负相思意 对上赵幽的眼睛,苏杳然心中很慌,想要抽身离去,那人却攥的很紧,自己稍稍用力她便皱了没,是了,她伤还没好,又落了水,自然是虚的很。 不忍心用力,只好任那人攥着,却不再去看那人的脸。 “杳然,你不走好不好?” 软软的声音带着乞求,虽然不去看那人的脸,可是脑海里却止不住的浮现出那人现在可怜兮兮的表情。 “王爷自重,妾身还有商行的事要处理。 话虽这么说,可是还是没有将手抽出,那手很柔,很暖。 “可是我都受伤了,难道你忍心撇下我?” 这样的赵幽,活脱脱就是一被相公抛弃的小媳妇,苏杳然突然想笑,这还是那个谈笑间就让钟不宜等人吃暗亏的人吗? “王爷想多了,不是还有府上的丫鬟在照顾王爷吗?再说了,王爷不是还有,还有江姑娘么?” 前边一句赵幽还觉得没什么,很符合苏杳然现在的心态,可是后一句,赵幽就有些迷糊了,好端端的干嘛要提卿诺,我们的事跟卿诺有关系么? 瑶儿拉着十四蹲在屋顶,一旁有两片叠起来的青瓦,小家伙正趴在空出来的瓦片处向内看去。 看着自家父王一副呆萌不解的样子,小家伙气结,自家父王平常不是很聪明吗?这个时候怎么就不明白了呢,苏姨这明明就是在吃卿姨的醋啊! 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家伙招呼了十四一声,下房去。不看了,父王太丢人了。 “还好杳然刚刚救了我,不然我没被钟不宜刺死,反倒是游个湖淹死了。” 不知该怎么接话,那就自己重新找个话题好了。 “你还说,自己明明不会水,为什么还跳下来?” 我是想要英雄救美,让你理我啊。由于苏杳然背着身子,赵幽看不见苏杳然的表情。只好在心里飞快的接了一句。 “当时没想这么多,十四说陪我来游湖,谁知道就看到你掉下去了。” 虽然最终成了苏杳然救自己,可好歹目的是达到了,这姐姐现在不就在陪着自己说话嘛。 “你是不是故意跟着我?” 猛然苏杳然转过身来,颇有你不说实话我就跟你没完的架势。 “我没有,我只是想见你,想和你说话,想和你像原先一样。” 赵幽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苏杳然笑了,笑得让人不知所措,这笑是在听到赵幽那句‘想和你像原先一样’后。 望着那人的神态,苏杳然不知该如何接话,赵幽你可知道你所言的像原先一样是怎么一回事,有悖常伦啊!你难道就不怕吗? “杳然你笑什么?我说的是真心话。” “楚王爷,您说这话不觉好笑吗?像原先一样,像原先哪样?像原先一样同你相敬如宾,还是像原先一样同你夫唱妇随,还是像原先一样和你虚凰假凤?赵幽,你欺骗了天下人,你骗得我好苦!” 那握着苏杳然的手突然一下攥紧,最后却又颓然放开。 苏杳然话刚出口就后悔了,这人还有伤在身,再说了,或许她这样的隐瞒是有苦衷的。感受着那人突然的力道,和颓然无力的放开,苏杳然只觉自己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绞着,生疼。 “是,我们是虚凰假凤,从开始便是我不对,我想过离你远远的,可是我做不到,什么皇命不可违,什么情不自禁,都是我在自欺欺人罢了,从开始就是我赵幽一厢情愿。” 那人懊恼的坐在床上,中衣贴在身上,隐约可见那瘦到突兀的骨骼,什么时候这人瘦成这样了?苏杳然心中酸涩,这样的赵幽只会让人心疼。 “原本我只想等事了后,将你休了,之后便带着瑶儿游遍这天下山水,可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当我开始警觉时,却已经无法自拔了,于是我自私的想将你留在身边。钟不宜那点小伎俩,本是伤不了我的,只是,我苦于不知如何跟你开口告诉你我的身份,于是只能让你自己去发现。我想,我为你受了这剑,即便你不接受我,也会感激我是你救命恩人,那我们之间就还会有联系。只是我醒来后,你我却形如陌路。” 原来是这样啊,赵幽你好傻。看着床上那一字一句抽泣的人,苏杳然心像是被剜了一道,除了疼还是疼。 “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恨你吗?” “恨?也是,你恨我也好,至少你会记我一辈子不是吗?” 猛然间,赵幽抬起头,对上的却是苏杳然动容的眸子,不知哪来的勇气,赵幽竟将苏杳然圈入怀中。 “你干嘛?” 对于突然发难的赵幽,苏杳然措不及防,又惊又羞,却是没有怒。 “别动,我知道你会走,所以,让我抱这最后一下好吗?” “轻些,我不走。” 感受着怀中人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便乖乖窝在自己怀中,听着那软软的声音,这算是答应和自己在一起了吗?赵幽幸福感瞬间升到了极致。 “我知道你不相信,可是我第一次在你府中看到你,我就觉得你看上去好熟悉,好像我以前就见过你一样。” 赵幽双手环着佳人的腰,在佳人耳边喃喃, “不是好像,我们本来就见过的,只是你这没记性的傻瓜忘了。” 听着赵幽的话,苏杳然觉得好笑,靠在这人怀里,很舒服,只是那骨头有些硌人,这几天她真的瘦了很多。 “有吗?我记得没有啊。” 对于苏杳然的话,赵幽表示惊奇,印象里,好像真没有见过苏杳然啊。 苏杳然不语,只是静静感受着这个温暖的怀抱,任那人在耳边聒噪。 “赵幽” “嗯?” “此生,定不负相思意” 感觉那人一愣,苏杳然嘴角勾起一抹动人心魄的笑。 赵幽,虽是有悖常伦,可是我依然选择你,因为我骗不了自己的心,正如你不能自欺欺人一样,就算有一天会万劫不复,就算有一天会被天下人唾弃,但只要有你,那我就有勇气去面对这一切。 第38章 清风寨 “来的时候我们只有三个人一辆马车,现在回去,却多了这么多人。” 马上的少年一手扶额,一手牵着马缰,阳光洒在那月白衣袍上,说不出的好看。以至于,少年旁边的人只顾着看他,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十四,你怎么不搭理本公子。” 半天没人回答,少年终于再次开口了。 “啊?公子您说啥?” 十四回过神,一脸不解的看着马上的少年。 “算了,同你说也是白说。如果我没记错前边就是清风岗了,三年未见,不知道启明他们还认得我不?” 少年眯起眼睛,目光落在远处的一座山上。 “自然记得,启明这三年虽然未在公子身边,但是一刻也未敢忘记公子啊!” 这次,十四听得很清楚,也答得飞快。 “你又不是启明,你怎么知道的?” 少年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十四看不明白。 “九年前我兄弟四人为先皇后所救,后来先皇后将我兄弟四人交给公子,那我们兄弟的命就懂事公子的。” 十四,回答的掷地有声。 “恩,小声点,这是在路上。十四,你先去让启明安排一下,本公子今晚就在清风岗中住了,顺便看看交给他的事他办的怎么样了?” “杳然,卿诺,今晚我们在清风岗住下,明天再启程。” 少年将马靠近车架,向里面的人说道。 “听你的。” 回答的是苏杳然,车架中,江卿诺正被瑶儿缠着问蝶衣的事。而蝶衣则静静坐在江卿诺身边看着闹腾的小家伙。 十四半倚在一棵树上,看着自家弟弟。启明没有十四看起来结实,一副弱不禁风的书生样,一身儒服,头戴纶巾,恭恭敬敬的站在清风岗外等待着赵幽一行。 马蹄车轮声由远及近,依稀可以看到人影了,十四站直了身子,立在启明身旁。 “启明见过公子。” 赵幽还未下马,启明便拜倒在地,见启明拜下,十四也跟着跪了下去。 “起来吧,启明,你这清风岗是不是没什么好吃的?三年未见,你还是这样的瘦弱。哪天来一阵风你就不见了,到时候本公子上哪要人去?” 赵幽下马笑嘻嘻的将启明二人扶起来,见启明羸弱的样子,忍不住出言调侃。 “公子说笑了,启明天生就是这样,启明也是不愿的啊。” 启明回答的一本正经,脸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 赵幽觉得无趣,便不再打趣他,只是招呼众人随启明走。 清风岗苏杳然是知道的,是江州城到京都旱路的必经之地,这里原本匪盗猖獗,且大小组织人数不一,官府曾几次下令围剿也没能将之剿灭,过往客商路过此地时莫不胆颤心惊。记得父亲还在时就告诫过自己若是要做南边的生意就要同这清风岗的头目们打好关系。 三年前,听说这来了一伙新的匪盗,接着就入秋风卷落叶般不到几个月时间便收服整合了这些大小匪盗组织,形成了一个规模大,有秩序的匪帮,以地名命名,就叫“清风寨”。为了这南边的生意还做,苏杳然接手生意后,每年都派人送上黄白之物,所以苏家的商队在此间倒还是太平。 这‘清风寨’的头领也颇为神秘,没人知道他是那来的,苏杳然自己也曾派人打探过,但都一无所获。 如今看车架外这名叫启明之人似乎便是这‘清风寨’的人,可是他为什么会对赵幽毕恭毕敬,这让苏杳然想不透,再看同车的江卿诺,面上无太大变化,依旧笑吟吟的和瑶儿聊着天,反倒是她的徒弟眉头微皱。 “杳然,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清风寨’的寨主启明。” 席间,赵幽拉着启明介绍给苏杳然。 “启明见过夫人。” 启明一躬身,一个标准的儒礼。 苏杳然愣了一下,原以为这人只是‘清风寨’的一个头目,谁料到这人正是‘清风寨’的寨主。面前这人一派儒风,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寨之主。 “杳然怎么了,你为何不说话?” 唤醒苏杳然的是赵幽。见自家爱妃一直盯着启明,赵幽有些吃味。 “原来这位就是‘清风寨’的寨主,闻名不如见面,杳然失礼了。这杯,算是杳然敬寨主的。” 说完举起杯子,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赵幽暗里皱了一下眉,苏杳然等人没看到,但启明却看得一清二楚,连忙举杯,陪着喝下。 饭后,赵幽叫了十四,启明,卿诺三人到书房中议事,瑶儿则被蝶衣带走了,只剩苏杳然一人。无聊之下,苏杳然逛起了‘清风寨’。 应该是启明吩咐过,路上遇见的寨中人都对苏杳然毕恭毕敬的。 一路行来,苏杳然发现,寨中之人,随对外称是匪盗,但似乎纪律很严明,就像刚刚两个人打起来,马上就有人出来制止,并且一人罚了一顿棍子。 原来随父亲做生意时,也曾被劫到山上,可是那寨子又乱有脏,而且匪盗们满口脏话,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在这本是正常,可是这些正常的现象,自己在这‘清风寨’中都没见到。 这些盗匪,看起来凶悍,但无一不是行事端正,他们不像是盗匪,倒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来时苏杳然曾粗粗看过这清风岗,连绵千里有余,这‘清风寨’主寨少说都有七八千人,若再算上其他小寨子,那么这‘清风寨’恐怕也有四五万人不止。 启明对赵幽毕恭毕敬,唯令是从,莫不是,这‘清风寨’真正的主人是赵幽! 楚州练兵,江州外‘清风寨’,遍布各地的青楼楚馆作为情报收据点,赵幽你莫不是真要造反! 想到这一层,苏杳然惊出一身冷汗。 入夜很深赵幽方才回房,进门就见苏杳然点了烛,手中捧着一本书正静静看着,看样子,是在等自己回来 见苏杳然抬头,赵幽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正好爱妃还没睡,本王想跟安妃商量件事。” 某王爷摸了摸鼻头,有些不好意思。 “恩?王爷有什么事要同妾身商量?” 眉头微挑,美目一眨不眨的看着某王爷,静待下文。 “本王想找爱妃借银子。” …… 第39章 条件 烛光的映衬下,佳人的脸显得有些妖冶,赵幽忽然有些心虚,不敢去看苏杳然的眼睛,低着头,目光落在苏杳然手中的书上。 方才同启、江两人商量时,自己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借到粮饷,可是看自家王妃这样子,怕是有些难啊,若是没有军饷,就算有军队也无法开拔啊。 “爱妃~” 半天不见自家王妃应声,某王爷硬着头皮唤了一声。 “王爷要银子自然是可以的,妾身既然已经嫁入王府,那妾身的自然就是王爷的,王爷又何必说借。只不过……” 烛光下的人儿,放下手中的书卷,笑得灿烂。 见自家王妃应下来,某王爷心中大乐,正要夸几句我家爱妃贤良淑德,大有先时钟无艳皇后的遗风等等,还没开口,就听到了‘只不过’三个字。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这是苏家的家业,家父虽不在,但家中尚有叔伯,妾身虽在打理生意,但是……王爷应该明白吧!” 看着将书本合上微微眯起眼睛的苏杳然,赵幽皱起了眉头。 苏杳然看着赵幽变换不断的表情心下好笑,这话她说的半真半假,叔伯们会反对自然不假,但她能接手苏家生意这么久,对付叔伯们的手段还是有些的,之所以这么说,只是——自家这人,非得到用到银子的时候才会同自己商量吗?既然王爷你瞒了妾身那么多事,那妾身现在也为难一下你吧,算是利息好了,其他的帐,咱们以后慢慢算,这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跟苏杳然愉快的心情恰恰相反,赵幽心下计较颇多。她自然明白自家媳妇的意思,看了自家媳妇一眼,那表情滴水不漏,根本就没有破绽,摆明了一副谈生意的架势。 也是,自家媳妇没错,即使她爹不在,她还有叔叔伯伯们,自己要的银子可不是几百两这么简单,自己要的是足够养活大军的银子,苏杳然一介女流搭理苏家生意已是倍受争论。但是话又说回来,这还是生意的问题,而这桩生意的成败,就在自己事成后能给苏家哪些东西。 “世代皇商。” 抬起头,对上伊人的眼睛,赵幽缓缓开口,许出了自己的筹码。 “当真?” 皇商,顾名思义便是皇家商人,以皇家的名义做生意,自然是无往不利。这个回答自然是在意料中的,但是样子还是得装一下,因为,生意还没谈拢呢! “自然是真的,杳然就这般信不过我吗?” 赵幽表情有些僵硬,皇商,已经是她最大的筹码了。 “王爷的话,妾身自然信。” “那杳然这是允了?” 赵幽顿时心中大喜,脸上也挂出了笑容。 “是,不过妾身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苏杳然笃定的看着赵幽,虽然还没说是什么要求,但她知道自家这小精明的王爷必然会答应。 “什么要求。” 看着自家那人,果如意料中的皱了眉。 “王爷得详细的将你要做的事告诉妾身,并答应银子的计算交由妾身,毕竟妾身是商人。” “这个自然。爱妃肯费心替本王打理账目,管理用度,本王自是求之不得。” 听着苏杳然的话,赵幽心瞬间落回胸腔,原本皱起的眉头也展开来。 若是真要起事,那么自己手下最缺的就是人才,而自家媳妇,能将偌大的苏家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不用说这才气绝非一般人所能比拟的,现在自己还没说她就已经提出要助自己一臂之力,她如何能不喜。得妻如此,赵幽复何求啊! 提出要为赵幽管理账目,苏杳然自然有自己的打算,赵幽虽然是自己枕边人,但也是皇家人,何况,若是自己所猜没错,赵幽恐怕真的是造反。 造反的话,涉及的东西就多了去了,不是她苏杳然一句信任就能化解的,管理账本,一来可以随时知晓赵幽每一步动向,二来军事上的账目管理极为复杂,涉及粮、物力等多方面的东西,若是自己将这账目打理好,那赵幽就不得不依赖自己,那么,呵呵,这人就跑不掉了。 于是一夜无眠,赵幽将自己所有的计划和盘托出后,小夫妻又就当下的局势分析了下一步的走向,快天亮时分赵幽一脸亢奋便出门去寻启、江二人,由于苏杳然的加入和银钱的到位,有的东西必须得放到明面上来了。 而苏杳然则是因为一夜未眠,没有赵幽那亢奋之情,清晨时分已是极为困乏,在赵幽离去后,便躺倒床上小憩去了。 待到三人将事情商定完之后,又是这日的晚上了,赵幽没有先回房,而是绕道去看了一下自家女儿。 小家伙这两日都缠着蝶衣,赵幽到小家伙住处时,小家伙正赖在蝶衣身边硬要人家帮她画画像,还威胁说要是蝶衣不画,自己就不睡觉,就连赵幽来了小家也不知道。 默默鼻头,阻止了下人招呼小家伙,自己倚在一旁不显眼的位置,仔细观察自家女儿到底要怎么样。 “蝶衣,蝶衣,我保证你绝对没有我父王画的好。” 小家伙说了半天,蝶衣依旧静静的看着书,丝毫没有理会小家伙的意思,一狠心,小家伙用上了激将法,貌似这法子父王常常用来对付苏姨。 “这是自然的,王爷的丹青千金难得,蝶衣怎么可能同王爷相提并论。” 听着蝶衣的回答,父女俩表现不一,小家伙自然是满脸的气愤,某王爷则心下大喜,将蝶衣是夸了又夸。 在小家伙软磨硬泡之下,蝶衣终于答应动笔,小家伙兴奋的直转圈,在一个猛然回头的过程中却发现自家父王正倚着某角落的墙壁看着自己,顿时心中大囧。 “父王。” 小家伙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蝶衣听见小家伙的声音也急急行了个理,虽然仓促,但也是有板有眼,赵幽看得欢喜,照着样子看来以后蝶衣要是入了她赵家的门也绝对会是个好媳妇,恩,不错。 “恩,夜深了,瑶儿早些休息吧,父王就是过来看看你的。” 夜深了,小家伙也看了,赵幽现在心里可是惦记着自家爱妃呢。 “恩,父王也早些休息。” 小家伙心中是巴不得赵幽走快些,蝶衣还要给自己画像呢。当然这样巴不得的情绪小家伙是不会表现出来的,否则赵幽怎么会像现在这般心情愉快的离去。 “蝶衣,你画吧!” 赵幽刚走,小家伙就再次缠上蝶衣。 蝶衣无奈,这夜,还长着呢…… 第40章 回楚 清晨的风最是冷冽,带着昨夜里未散去的寒气。 南方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北方的清晨。十四在心中叹了一句。 “启明,你说公子让咱连夜赶路,这事当真这般重要。” 十四呵出一口气,脸色因为冷风迎面红扑扑的。 “公子让咱们去自然有他的道理,你能不能不墨迹,跟个大姑娘似得。” 十四瞪大了眼睛看着身旁的弟弟,这是他听过启明除了对赵幽以外说过最长的句子,虽然是在损自己,可是十四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你,告诉哥,启明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被询问的人看了十四一眼,不回答,用力夹了一下马腹,扬鞭远去。 十四讨了个没趣,见自家弟弟已经远去,急忙追上去。 “父王,蝶衣和卿姨呢?” 小家伙一大早就跑进赵幽房中,一句话将还赖着自家王妃温存的某王爷吓了一跳。 “瑶儿,不请自入,父王有这么教过你吗?诶,爱妃,爱妃,轻点。” 没有回答女儿的问题,赵幽难得的板起脸来,不难看出这是被自家女儿撞破自己的糗样的掩饰。只是严肃还不过三秒,赵幽就悲催的发现自己的耳朵已经落到了枕边人手中,佳人微微用力,自己就那难得的严肃的样子就破功了。 “瑶儿还是先到厅中用早膳吧,父王一会出来告诉你好不好?” 唉!某王爷心下叹了口气,看来,女儿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宝贝了。 “瑶儿先去厅中,父王苏姨再见” 小家伙见自家父王吃瘪的样子,心中大喜,却又碍于是自家父王不能笑出来,于是选择到厅中等候两人。 “爱妃啊,用过早膳咱们就上路,卿诺带着瑶儿已经回京了,启明和十四去了北关,咱们得回楚州去演最后一场戏。” 某王爷一脸享受的任由自家王妃为自己穿上衣服,细心搭理着腰间的挂饰,不紧不慢的说着。 “妾身还是不明白,王爷将启明派到北关去,这清风岗谁来打理?” 苏杳然将赵幽衣领处一个褶皱抚平,抬起头就对上那人一脸的明媚。 “爱妃,你不会以为本王手上就这么几个人吧!” 赵幽一脸的惊奇。苏杳然不语,只是等着她的下文。 “这江州刺史是我的人,确切的说是我母后的人,启明走了,这寨子自然就由他来照看,否则你以为朝廷几次派兵下来,为何清风寨依旧安稳如常。” 某王爷笑眯眯的,净了面,站在一旁等苏杳然收拾。 这不是苏杳然第一次从赵幽口中听到她提起她的母妃。看着笑得正灿烂的某人,脑海里浮现出那金玉软榻上的妇人的模样,这笑容,细看之下,同那妇人真有几分相似。她不是朝中有名的贤良淑德,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吗?现在的这一切似乎和她并没有任何关系啊!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不要疑惑了,以后我会慢慢同你说的。” 似是看破了苏杳然心中所想,赵幽不知何时又走回苏杳然身边,将佳人揽入怀中。 这人,总是这样,慢慢说。想虽这般想,但苏杳然知道赵幽既然这样说了,就不会再瞒她。看搂着自己的人脸上挂着的笑,苏杳然毫不犹豫的送了她两记白眼,美其名曰卖关子的惩罚。 用早膳时,赵幽为小家伙解释了一下蝶衣为何先走了,顺便还将江卿诺交给自己说是让自己转交给小家伙的一幅画像交给小家伙。 接过画的小家伙脸上泛起层层笑意,抱着画卷,就像抱着什么不得了的宝贝一样。 一依旧是两匹骏马,在官道上行着。 苏杳然发现赵思瑶虽非赵幽生女,但两人在某些方面却是极为相像的,就像现在这样,一大一小的笑容,似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想当初,吸引自己的不也正是这样的笑容。 “杳然,你快些,不然等会我和瑶儿可是要将你落下好远了。” 半天不见苏杳然跟上来,赵幽勒住马缰,回头唤道。而小家伙见自己家父王回头,也跟着从赵幽腋下探出一个小脑袋看向苏杳然。 见一大一小相似的表情,呆呆的看着自己,苏杳然不禁莞尔,自己跟赵幽注定不会有孩子的,而瑶儿虽是赵幽捡来的,可未尝不是上天对自己和赵幽的一种恩赐。 “九郎,你就不能慢些吗?瑶儿还小,你一路这么颠簸她能受得了?” 待到马儿近前,苏杳然嗲怪的白了赵幽一眼。 “瑶儿,过来,苏姨带你。” 边说,边向小家伙伸出手,小家伙也愉快的将手递给苏杳然,之后便稳稳的落座在苏杳然身前。整个过程很和谐,若是硬要找出不和谐的地方,便是赵幽那一脸无辜了。 再看自家女儿,小家伙正坐在苏杳然马上,同苏姨两人相谈甚欢,而苏杳然坐下的马儿正悠悠的走着,这看起来,自家爱妃的马术是要比自己强一些啊!某王爷心中感慨。 再回神时,自家爱妃已经带着自家女儿行出好远了,两人似乎都没有要回头等自己的意思。这就是传说中的被妻女抛弃了吗? 赵幽四下看了看,只有不算太大的日头,和偶尔拂面的风,官道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一咬牙,一扬马鞭,只听得那马儿嘶鸣一声便冲出去了。 自江州回楚本来只需半月路程,只是赵幽有心耗时间,绕路带着妻女去了一转蜀地,品尝了蜀地的名小吃后,方才打道回楚地。 这期间不断有消息通过信鸽传来,赵幽每每看过后都会露出高深的笑来。 苏杳然自赵幽手中接过那些消息却是眉头紧皱,好个赵幽,好大的手笔,事情做得这么干脆漂亮,只是这事是好事,计是好计,但这花销却委实太过了,她这么寥寥几个字,就是苏家生意一年分二之一的收入。 最可气的是那败家之人还笑嘻嘻的对她说这已经是最省的了,苏杳然恨不得在这人身上狠狠咬上几口出气,不说她她还真当银子得来容易吗? 赵幽前脚刚进楚王府的门,卫书瑜后脚便到了。 “卫大哥,本王这才回来,你就到了,消息还正是灵通啊。” 赵幽嘴角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可是这笑落在卫书瑜眼中却颇为嘲讽。 “九郎说笑了,卫某路过楚地,得知王爷回府,故就来探望一下九郎。” 在赵幽戏谑的眼神下,卫书瑜勉强扯出一个笑来。 “本王可是听说了,青州知府剿匪有功,提升到户部侍郎,想来卫大哥就是要上京赴任吧。” “正是。” “卫丞相那边该是准备的差不多了吧,卫大哥需不需要本王同你一起上京?” 赵幽把玩着那块蟠龙玉,虽是在对卫书瑜说话,眼睛却一直在那蟠龙玉身上。 “这倒不必了,过几日家弟便会从京中过来陪在九郎身边,我此次上京,将先皇的密令,呈出来,汇同父亲逼迫那皇帝让位于九郎你,待到事成,吾弟便会护送九郎上京继承大位。” 卫书瑜语气极为诚恳。 “卫大哥真的认为赵幽适合那个位置吗?” 赵幽收起了笑,双眼对上卫书瑜的双眼。 “这个自然,九郎你是先皇唯一的子嗣,是赵家唯一的血脉,而且还是嫡出的,只要先皇密令一出,九郎你登高一喝,那么天下百姓都会向着你的。” 卫书瑜语气急促,似乎真的赵幽只要登高一呼,天下就是赵幽的一般。 “再说吧,卫大哥还要赶着上京,那本王也就不留卫大哥在此用膳了。” 赵幽深深看了卫书瑜一眼,就在后者沉不住气还要说什么的时候,赵幽却突然站起身,下了逐客令。 眼见赵幽已经走出厅门,卫书瑜颇为无奈的起身告辞。 狼烟来报卫书瑜已经出城后,赵幽同苏杳然打了个招呼,将自己锁在了书房中。 次日,狼烟又来报说是楚地刺史来访时赵幽正同苏杳然在学如何整理账目,听得狼烟来报心中冷笑。 “去回了他吧,就说本王舟车劳顿,现在正在休养,没精神见客。” 狼烟应了一声便出门去回话了。 “爱妃,我记得我大婚前,四皇兄曾同我说过这么一句话‘卫政可是同你封地的刺史说要废朕立你为新皇啊,九弟难就不动心?’你说我该怎么办?” 赵幽假装头疼,一下扎进自家王妃怀中,却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你心中不是早有计较吗?还问我作甚?” 看着耍着无赖却与自己谈正事的某王爷,苏杳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你是爱妃嘛!先晾他几日好了,虽说四哥说了要我配合,但是,这样的小矜持还是该有的。” 听见怀里的人提及矜持,某王妃忍不住,不顾形象的翻了个白眼,不理会怀里的人,继续整理着那账本。 见客什么的来日方长…… 第41章 离别催情浓 入冬前,北边就下了好大的雪,冬至之时,北方草原已成了白茫茫的一片雪原。 这场雪,毫无意外的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连年与□□的征战,北方的游牧部落粮食本来就是最大的问题,而与□□开战的原因也不过是为了南方的富饶。如今一场雪,牛羊冻死过半,大部落还有些许存粮,再不济将牛羊宰杀了,也能撑到开春再到□□边界掠夺一番。 大部落如此行径还可,可是依附于大部落的小部落们就不行了,本来牛羊就少,如今这场雪更是绝了他们的希望,大部落也只能勉强照看好自己本部落的人,哪里还顾得上他们这些小部落。 于是长久积累的不满下,小部落们终于联合起来,一起敌对大部落,而大部落为了稳定自己内部的安定,决定冒着大雪到□□边界走一番。 一句话,北方的战场乱了。 不同的人看到这句话有不同的反应,也有不同的打算。 “爱妃,怕是还没见过雪国的风光吧?” 听狼烟读完启明送来的北边情报,赵幽握着苏杳然的手,抬头看向屋外的天,语气让人耐人寻味。 “恩,杳然自幼在南方长大,这雪国风光只是听父亲提起过,却没见过。” 被握着的人满目柔情的看着身边的人。 “那咱们就到这北边走一转吧!对了,卿诺传来消息说岳丈已经接到‘醉春居’了,待到咱们上京时,再同他老人家相见吧。” 京都,皇宫,太和殿。 当今天子坐在龙椅之上,整个人隐于背阴处,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清楚,但从浑身散发的阴冷气息来看,应该是怒极了的。 皇帝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的情绪让人琢磨不透。 卫丞相站在百官之首,双手拢在袖中,听见皇帝笑声,丞相嘴角也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来。在卫丞相不远处,是刚刚入京述职不久的户部侍郎卫书瑜。 “传朕旨意,封楚王为镇国大将军,领兵十万,支援北关。” 此令一下,满朝一片惊呼声。 只见卫丞相原本还带着笑得脸瞬间沉了几分,只是这个转变只是一闪即过,马上便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殿下百官议论纷纷,虽然觉得皇帝这样不妥,但谁也不敢出言,丞相大人都还没没说话能,自己还是先看看吧!更何况枪打出头鸟,大家在能站在这朝堂上,这些为官道理还是懂的。 皇帝只是静静的看着,不阻止议论,也不更改旨意。 “启禀吾皇,臣觉得此举不妥。” 卫丞相微微抬首,冲身后一个小官使了个眼色,便见那小官往左跨出一步,出班奏道。 “噢~是吗?爱卿倒是同朕说说,朕此举哪里不妥了?” 皇帝的语气颇为调侃,落在小官身上的目光却是凌厉,小官向丞相方向看了一眼,见丞相正目不斜视的看着自己拢起的袖子,小官一咬牙,硬着头皮答道: “臣以为,楚王殿下是先皇子嗣,贵为皇族,且无甚带兵的经验,若贸然派楚王殿下前去北关,实数冒险之举,故,臣以为吾皇此举不妥。” “那爱卿的意思朕的弟弟就是没什么本事的闲散王爷,还是爱卿认为朕看人不准?” 皇帝眯起眼睛,看着殿下的小官。 “吾皇英明,臣绝无此意,臣,臣只是……” 听见皇帝的话,小官吓得一下跪倒在地,慌慌张张的就开始解释,只是了半天却连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原本吵吵嚷嚷的大殿,因为皇帝和小官的对话瞬间安静下来。百官的目光的集中在两人身上,整个太和殿中,只有三个人还是不不斜视站着——卫政,卫书瑜,另一个则是站在武官最前的鲁国公张耀。 “臣启奏皇上,刘大人说的不无道理,楚王年幼,虽天资聪颖,但毕竟没有行军的经验,臣恳请吾皇三思。” 出言的是卫丞相。话刚出口,卫丞相身后就有好几个官员出班附和他的意见。 “那依丞相说,朕应该派谁去最为合适?” 皇帝丝毫没有被顶撞的怒气,反而笑眯眯的看着卫丞相。 “皇上,老臣愿前往北关,迎战蛮夷。” 卫政尚未开口,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抢先开了口,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正是站在武官最前端的鲁国公张耀。 只见张耀发鬓斑白,胡须整齐的垂在颚下,一身大红的武官袍子,上秀麒麟,彰显着他一品武将的身份,虽然年事颇高,但腰板却是挺的别样的笔直,一看便觉精气神十足。 “这怕是不妥。” 看清说话之人,皇帝连忙回绝。 “皇上这是信不过老臣?” 这一句,掷地有声。 “国公的忠心朕是知道的,只是国公你年事已高,战场风餐露宿,瞬息万变,凶险万分,朕是担心国公您的身体,若是国公在战场上稍有闪失,那朕岂不失去一名爱将,国家岂不失了一位忠勇的好将军。所以国公这个要求,朕是断然不会答应的。” 皇帝和颜悦色的解释道。 “哼,说到底,皇上就是信不过老臣。” 张耀冷哼一声。 “不管国公如何说,朕是决计不会让国公去北关的,丞相,你还没回答朕的问题呢,依你看谁去比较合适?” 对于张耀的冷哼,皇帝倒是不介意,依旧笑咪咪的,只是却不再与他纠缠,转向一旁看了半天听了半天的卫丞相,继续刚刚的问话。 “臣以为,前御林军统领,原抗夷名将陈进可用。” 卫政一撸胡须,缓缓开口。 “丞相莫不是与朕玩笑,陈进这厮贼子乱朕后宫,现下正在天牢中等候问斩,丞相却向朕推荐此人,莫非丞相有心揭朕的短?” 听闻卫丞相的话,皇帝大怒,一拍龙案站了起来,瞪着丞相。 “臣怎敢同皇上玩笑,只是这陈进虽行止不端,但在军事上却是奇才,何况这陈进还是国公的亲传弟子……” “够了,楚王为此次北征主帅,兵部侍郎何尚兵为副帅,领兵十万,既日出发,朕意义绝,退朝。” 皇帝怒气冲冲的打断了丞相的话,不再多做言语,直接下了圣旨,没了,一挥衣袖,不再看殿下百官,负气而去。 圣旨是八百里加急送到楚地的,是时,赵幽正同卫书志在庭院中对弈,见小跑进来的狼烟,赵幽只是抬头对卫书志笑笑。 “王爷,何副将已经从京都出发了,他让小的带话给王爷说在燕地汇合。” 读完圣旨,那小公公又补了一句。 “公公辛苦了,本王知道了,请公公到内堂休息,待本王去收拾一下行装便同公公北上。” 赵幽的客气,让那前来传旨的小公公受宠若惊,忙说没事没事。与那小公公随便再扯了几句,赵幽便起身往后堂走去了。 行装什么的苏杳然早已帮忙打点好了,早在皇帝刚下旨的那日晚间,赵幽就收到了江卿诺传回来的消息,只是没想到八百里的加急居然会晚了两天。 “爱妃,你当真不随我去北关?” 房内,赵幽看着怀中的丽人,忍不住再次出声相询。 “不了,九郎你此去北关定要小心,待你一走我便上京都去汇合父亲。” 理了理这人的衣领,虽然很想同她一起,可是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办。 “其实有卿诺和岳丈在京都就够了,你去不去都行啊!” 将脑袋枕在自家王妃的肩上,某王爷闷闷的挣扎着。 “九郎,这是我们说好的,我会在京都等你凯旋归来的。” “唔” 依旧是一声闷哼。 “九郎~” 苏杳然感觉到赖在自己身上的人突然变得不老实起来,那柔软的手指似是无意的在自己背后游走。 话还未完,苏杳然就愣住了,一张柔软的唇覆上了自己的唇,两唇相接,要责备的话,也变成了一声娇媚的闷哼。 不知何时,赵幽已经将苏杳然抱到了床上,果然是离别之际,最难将息吗?苏杳然闭上眼睛,任由这人在自己唇齿间索取。 “九郎,别闹,还要上路呢。” 空隙之际,苏杳然总算回了几分理智。 “我这次是去上战场,不一定还有命回来……” 话还没完,身下人便用唇齿堵住了某王爷接下的话。 一个离别压在两人心上,此次却成了这事的导火索。 “杳然,可以吗?” 那人伏在自己身上,声音虽低沉,压抑,却透着浓浓的怜惜。 微微睁开眼睛,对上的是一双带着情,欲却又极力想要保持最后一丝理智的眸子。点了点头,再次闭上了眼睛,满满是羞涩之情。 身上的人得到许可,手一路直下,畅通无阻。一瞬间乱了呼吸,带着情,欲的呻》吟从苏杳然嘴边溢出…… 窗外寒风正吹得欢快,不知道北方的雪多厚了?房内却是一片火热。至于那北上之事,恐怕早被那正沉浸在另一件事上,忙的不亦乐乎的王爷抛到九霄云外了吧! 也是,良辰美景,洞房花烛,谁还能记得那战争之事呢…… 第42章 好戏开局 后堂中,卫书志陪着那来宣旨的小公公。 “卫大人,这都第六盏茶了,再等下去今天就走不了了” 小公公放下茶盏,瞪起眼睛看着卫书志。 “在下省得,烦请小公公再稍待一会,我家王爷毕竟是有家室的人,如今去北关不知几时能回来,同王妃有许多话要说也是人之常情不是?” 卫书志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边说边冲那小公公眨眨眼睛,意思是公公你懂得。 “哼,王爷这倒是好兴致,若是因为儿女私情耽搁了军情,这罪名可不是你我所能担待的起的。” 小公公瞪了卫书志一眼。 看看那小公公,卫书志不再多言,拱拱手出门而去。 出得房门,卫书志却不是去寻赵幽,反而向厨房方向走去。恐怕自家王爷现在正忙呢,还是先吩咐厨房将饭菜备上吧,免得那小公公说楚王府怠慢客人。 六日的急行军,当赵幽带着狼烟等人赶到燕地时,北征的大军也刚刚推进到燕地附近。 掀开帅帐的帘子,只见一身形挺拔的青年人背对他而立,目光停留在那帅帐中悬挂的行军图上。何尚兵是第一次见到赵幽,之前在京都时,赵幽是不用上早朝的,所以,对于这位王爷,他还真不熟悉。 “末将见过将军。” “何副将,本将等了你好久了,你过来看看这处地方……” 何尚兵没想到赵幽见到他的第一句话便是让他看行军图,商量军事。不过惊讶归惊讶,但事关军情,他只能暂时放下心中的惊讶之情专注于赵幽所言。 京都。 “听说了没有,其实当今皇上不是先皇的子嗣。” 短衫打扮的汉子一开口,小小的茶铺瞬间便聚过来好多凑热闹听八卦的人,毕竟皇家的八卦不是天天都有的。 “这个大哥,你倒是别说话说一半啊!” 那短衫汉子说了一句后就不再开口了,反倒悠哉悠哉的喝着自己面前的茶水。他这说了一半就不说,一边的人就急了,出声催到。 “小兄弟,一看你就是性子急的,你等我喝了这口水润润嗓慢慢给你说。” 放下茶碗,那汉子抬头冲众人一笑,接着开口。 “其实啊,四皇子也就是当今皇上,是当年的正国大将军现在的鲁国公同玉妃娘娘的子嗣。” “不可能,不可能,鲁国公是当年抗击北方蛮夷的英雄,且老国公一身为人正直,怎么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那汉子话音刚落就立即有人跳出来反驳。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是信了,我家兄弟在宫里当差听他说那次在朝上,皇上宁可派楚王去北关也不愿让鲁国公去冒险,这不是典型的护着鲁国公吗?” 说这话的不是那汉子,是来凑热闹中的一位。 “不信,就是不信,当今圣上英明神武,绝对是先皇的子嗣无疑。” “英明神武?依我看不见得吧,我一路从宿州到京都,遇见的流民没有几百也有几十了,若是皇帝真的如你所说英明神武还会有这样的情况?” “你……你胡说。” …… 接下来的话题也从单纯的八卦,演变成了政治的论谈,在小茶铺中分成了三拨人,一拨坚持认为皇帝有错,一波认为皇帝神武,还有一拨则是看戏的。 谁也没看到,就在众人吵得不可开交时,那原本挑起话题的汉子不知何时已经付了帐离开了小茶铺。 三日后,京都已经留言纷纷,无外乎就围绕着皇帝到底是不是先皇的子嗣。 又是三日后,百姓们谈及的话题已经不仅仅是皇帝,还有鲁国公和仙逝了玉妃娘娘。 留言漫天飞,皇帝自然是知道的,但出乎众人意料的,皇帝却没有阻止,反而放任发展。于是摸不准皇帝心思的大臣们分为了三类。 第一类是明哲保身,装糊涂形的,近来都深居简出,秉承着知道的越少危险就越少的理论,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触了当今的霉头。 这其中还有一类居然信了这些流言,听说这鲁国公喜欢各种好兵刃,于是大张旗鼓的开始搜罗着巴巴往国公府上送去,想要巴结国公,以期能够得到皇帝的赏识平步青云。 最后一类则是以丞相为首的一群文官,三天两头向皇帝上书要求皇帝严惩传出谣言之人,可是送上去的折子就如石沉大海,一去无影。 总而言之,朝堂上也如北关一般不太平了。 “将军,这应该是最后一役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这些蛮夷之人。” 北关城墙上,何尚兵站在赵幽身后,语气颇为担心。在边关待了将近一月,这位在京中养尊处优的侍郎瘦了不少,看上去也比之前稳重了几分。 “无妨,本将明日就启程回京了,这议和的事情恐怕得何副将多担待了,相信朝廷很快就会来人吧!” 听闻何尚兵的话,赵幽深吸一口气,半晌后方才幽幽回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将军,你这是……” “何副将,回去好好休息吧,本将所说的,明日你就知道了。” 赵幽一笑,拍了拍何尚兵的肩膀,自顾自下楼去。 北方的雪很美,但自抵达北关以来,赵幽却无心去欣赏这南方难得一见的雪景,一股脑的便投入到了紧张的战事中。 当赵幽在这次攻打本朝的蛮夷部落首领身边见到启明和十四时心中大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二人应该是取得那首领的信任了,既然这样,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看着一面前四份从京都传来的大同小异的信件,赵幽觉得好笑。 第一份是皇帝遣暗卫送来的,大概意思是京中留言纷纷,问赵幽怎么看这事,还有就是让赵幽练得兵情况如何了,并且在信中言明若是北方军不够的话就调动那些兵丁。 第二份是卫书瑜传来的,说是留言已经放出了,只待赵幽返京之时便是起事之日,并且让赵幽有意的拉拢北关军,看能否借助北关军的战斗力来攻破京都。 第三份则是江卿诺的亲笔书信,信中说赵幽让找的人已经找到了,现在正在某处安全的地方休养,并且详细的说明了关于留言一事的起因,同时还附上了一张现下赵幽可以信任的在北关军中的将领名单。 看着长长的一份名单,赵幽不禁咋舌,原本以为母后只是在朝中留了暗手,没想到原来母后在这北边居然还有准备。 默默记下名单上的名字,赵幽嘴角勾起一抹笑: 母后,不知道您还为孩儿留下了多少东西? 拿起最后的一份书信,赵幽有些晃神。 好熟悉的字迹,记得当初在楚王府中,自己作画,提在那画上的,也是这样秀丽的字迹。 杳然,你现在在做些什么呢? 指尖摩擦着那信笺,赵幽逐字逐句的看起来。 信中内容大抵就是她已经见到了自己父亲,现在正同自己父亲一起打理赵幽军队的日常开支,同时也提了几件自己和苏家那群老顽固的叔伯们斗智斗勇的事,其中还夹着关于瑶儿近来的状况。 小家伙最近一直都赖在‘醉春居’缠着蝶衣,而且还附上了几张瑶儿近来学的字。 信末是寥寥一句:近来却是无心梳妆了。 短短一句话,但赵幽却看得醉了,恨不得自己长了翅膀立马飞回到佳人身边。 将信笺贴在心口上,赵幽内心莫名的平静: 明天,明天我就回来了…… 次日,大战的号角还未吹响,千里加急的圣旨便到了北关。 送圣旨的是上次楚王府宣旨的小公公,此时一身厚厚的宦官服紧紧贴在身上。赵幽进帐时,小公公早已冻得手上通红,但圣旨却任是紧紧的攥在手中。 不知变通。 对于这个场景,赵幽心底给出一个评价。 “公公这次来到北关又是何事?莫不是公公专程来这苦寒之地探望本王吧!” 赵幽微微一笑,语气亲和。 “王爷说笑了,这次小的还是来传旨的。” 眼见赵幽一行绝尘而去,何尚兵站在北关城上,不知作何感想。 “将军,他们来了。” 直到背后传来身边一名小校的声音,何尚兵方才回过神来。 “走吧,去看看他们给的条件如何!” 深深看了那远去的身影一眼,何尚兵方才依依不舍的转身下城去。楚王赵幽,似乎并不是那传闻中的闲散王爷,或许不久的将来,自己就得称呼那人为新皇了…… “这次上京可是有一出好戏等着本王呢!你说是不是?” 马上,赵幽冲身边的卫书志笑了笑。 “无妨,戏已经准备好了,看看不妨事的。” 卫书志顺着赵幽的话接下去。 第43章 封秦王 北方蛮夷居然提出议和了,在与本朝开战两个月后! 这是从来未有过的事啊! 随着楚王归京带来的消息,整个朝廷乱了,朝臣们纷纷议论起来。 自本朝建国以来,北关的战事就没听过,每过一段时间,北方蛮夷便要来本朝边界乱一次,虽然每每都以议和来结束战争,但是根据以往的战例来看,不打上一年半载,北方蛮夷是绝对不会退兵的,可是,这次仅仅两个月楚王便带来消息说是他们要议和了。 如此反常,朝臣们如何不觉惊异。 “皇上,在臣弟来京时粟粟部落就已经派人到北关要求休战了,相信不日那议和的使臣便会抵达京都。” 朝堂上,赵幽挺直了腰板,一身甲胄映衬得赵幽越发英挺,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这是经历过战场厮杀的人才会有的,整个人的气势一点也不输于龙椅上俯视群臣的皇帝。 “是吗?九弟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你说,朕怎么赏你好呢?” 皇帝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站在他身边的小公公却看得清楚,皇帝的眼睛是冷的,没有一丝笑意。 “臣弟不求皇上的赏赐,保国为民是臣弟的职责所在。” 随着赵幽的话,皇帝双眼渐渐眯起来,似乎想要看透自己这个弟弟。 “启奏吾皇,臣以为,楚王殿下立此大功,不若就封其为一字并肩王。” 出班的是卫丞相,声音不大,却使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大殿顿时安静下来,毫无意外的,所有目光的集中在了卫丞相身上。 “启奏吾皇,臣以为,丞相所言可行。” 皇帝尚未开口,有一人出班奏道。 皇帝抬头望去,却是换了名字,改了外貌的现任户部侍郎卫书瑜,刹时间睁开双眼,表情谁也说不清是喜是怒,只是一股上位者的气息突然迸发。 “臣附议。” “臣也附议。” …… 一转眼,偌大的大殿上已经跪倒了大半人,这些人中有文官,有武官。 赵幽依旧站的笔挺,目不斜视的看着那正大光明的金匾,对于身后跪倒的一片身影头也没回一下,对于那请封的声音恍若未闻。 看着赵幽,皇帝突然笑了,听见皇帝的笑声,那请封的声音渐渐小了。 大殿上静的有些渗人,只有皇帝的笑声在大殿上回荡。 微不可觉的,赵幽皱了下眉头,但很快便舒展开来。 不知多久,大殿上真的静下来,满满的寂静充斥在众人心间,此刻便是谁的呼吸重了些,那便是整殿的人都能够听清的。 “爱卿提议甚好,这提议,朕准了,来人拟旨,楚王赵幽,北关抗蛮夷有功,封一字……” “臣弟不受!” 皇帝话未完,赵幽便率先拜倒在地,出言打断了皇帝的册封。 “哦~皇弟为何不受,莫不是嫌朕这封赏轻了?” 声音中带着薄怒,语调也提了好几声。 “臣弟不敢,恰恰相反,臣弟觉得这样的赏赐过于高了,这场仗事完全是吾皇调度有序,臣弟只是执行皇命,故这功劳,臣弟不敢冒领,烦请吾皇收回成命。” 一番回话铿锵有力,句句皆已皇帝为主。赵幽心中汗颜,这番说辞是昨夜同江、苏二人讨论了很久才得出的,练了很久方才有这样一番铿锵的气势。 “哈哈哈哈,若是皇弟不说,朕还不知自己竟有如此大功呢!” 又是一轮沉默与寂静后,皇帝终于开口。 对于赵幽的回话,皇帝似乎很满意,语气带了几分先前没有的轻快。 “这样吧,重新拟旨,改封赵幽为秦王,楚地封地不变,至于其他的封赏,就由礼部来拟定吧!” 皇帝看了看殿下跪着的一干人,缓缓吐出这么一句来。 “臣弟谢皇上圣恩。” 赵幽当即一个叩首。 “吾皇圣明。” 紧接着便是以卫丞相为首的一众官员的山呼。 “今日早朝就这样吧,礼部准备一下接待粟粟部落使臣的事宜,其他事都写成本呈上来。退朝。” 言罢,皇帝站起身向后宫而去。 那日早朝之后,楚王府就正式更名秦王府了,顾名思义,楚王的封地在楚,秦王的封地自然是在秦了,秦地,天子治下,又名京都,按照本朝惯例来看,太子一般都是先封秦王,之后才加封成太子的。 如今皇帝将楚王改封为秦王这其中的说法也就多了去了,一时间大臣们猜不透皇帝的意思,不过这几日皇帝似乎日日召秦王进宫议事,指不定皇帝真想让秦王做了这皇太弟。 可是似乎又说不通,皇帝虽然至今无子,但华妃娘娘已经为其育下一女,就在秦王尚未入京时宫中便传出消息说华妃又有龙种了,只是不知是皇子还是公主。 在这样的情况下,事情未定,皇帝又没有理由将秦王封为皇太弟。 而这几日,‘醉春楼’的老鸨却是笑得合不拢嘴了,为什么? 这还用问!原来的楚王现在改封为秦王了,可以说身价是不同往日,之前虽说也是王爷,可是不一样啊,现在的秦王管的是京都,自己这‘醉春居’不正是归这秦王爷管吗? 按照秦王爷对卿诺那疼惜劲,这闹事的谁还敢来,而自己这‘醉春居’隐隐有了京都第一大楼的趋势。这不,这几天那些官员为了巴结秦王,没少往‘醉春居’跑,送来的那些东西,卿诺房中都快放不下了,还得自己再腾出一间屋子来。 “卿诺,杳然,我回来了。” 未见其人便先闻其声,还没跨进院子,园中的两人就听到那人的声音。 “秦王爷回来了,今天不去瑶儿那,反倒跑到我们这来了?” 揶揄的语气让某王爷颇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只见说话之人一袭青衣,低头看着桌上的东西,说话间头也不抬一下。 “我可不想做这捞子的秦王。” 露出一个自以为灿烂的笑,某王爷踱到苏杳然身后,双手放在这个专注于面前的画卷人的身上。 “听说王爷今日在‘醉春居’过得甚是快活。” 这次说话却是那细细品画之人了。 “好什么,若不是为了瞒住那两人,我用的着这样吗?” “那今天怎的来了?” “事情近了,丞相那边沉不住气了,这两天到‘醉春居’找我的人都是来探我的,有四哥的,也有卫政的。” 绕着石桌转了半圈,某王爷自顾坐下来为自己添了杯茶。 “唉,我还以为都是去找我的呢,看来我这花魁的名还得靠着王爷你提拔才能保住呢!” 江卿诺将手边的东西推到赵幽面前,歪着头叹了口气,那幽怨的语气惹得赵、苏两人笑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 赵幽指着面前的小盒子疑惑的看着笑语盈盈的两女。 “你觉得你现在最需什么?” 说话的是苏杳然。 “时机?” 这个回答,两女同时摇了摇头。 “钱?不对。” 话刚出口,赵幽自己就否决了,这么小的盒子即使里面是满满的银票充其量也不过百万两。 “这个是。” “先皇的私印。” 第一句是江卿诺说的,后一句是苏杳然补上的。 赵幽看着两女,不过是两个月不见,什么时候她二人关系这么好了?但这个问题很快就被疯狂上涌的喜悦之情代替了: 这个小盒子里装的居然是父王的私印! “这是哪来的?四哥找了它这么些年都没有找到,短短两个月你们是从哪里找到的?” 赵幽的声音有些颤抖,不难看出她现在的激动之情。 “这印在我父亲手里。” 对上那人急切的眼眸,苏杳然有些小小的感慨,自从那日在王府一别,两个月,自己都没好好看过这个人了,虽然这人回京了,可是太多的事情要两人去忙碌。 “这是怎么一回事,这是我父王的私印,怎么会落到岳父手中?” 赵幽眉间微蹙,似乎想不透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事情是这样的……” 接下来随着苏杳然柔柔的声音,往事慢慢在赵幽面前呈现开来…… 第44章 帝王事 七年前,大行皇帝大寿前一天。 “苏伯涛见过皇上。” 男子跪在殿下,身上的是上好的苏锦,背影有几分消瘦,看起来很是干练。 “起来吧!” 随着声音的响起,苏伯涛抬起头,眉目间流转着几丝书卷气息,任谁也没想到这名震四海的天下第一富商居然会是一副儒生的打扮。 龙椅上的人似是刚睡醒的样子,摇摇晃晃的从龙椅上站自来,在晃晃悠悠的走到苏伯涛身边来。 看着这人的样子苏伯涛愣了一下,一年前还生龙活虎的人怎么就这样了? “皇上无事吧?” 眼见那人要倒下来的样子,苏伯涛飞快的上前两步扶住那人。 “无妨,朕的身体自己清楚,倒是一年未见,伯涛你是越来越精神了。” 皇帝勉强稳住了身形,语气中包含了无奈,喜悦,感慨,疲惫等多种情绪,一瞬间苏伯涛不知道如何接话。 “伯涛记得去年见皇上,皇上还精神奕奕的同伯涛聊了很久,只一年皇上怎么就这样了?” 憋了很久,终于还是问出来了。 皇帝没有回话,倚着苏伯涛缓了很久之后方才站直了身子,精气神比起之前好了许多,只是眼角偶尔流露出的疲惫还是出卖了他。 “伯涛你跟朕来,不要多问,一会你就知道了。” 说话间,皇帝径自向御案的一边走去。 没有片刻思索,苏伯涛便跟上了皇帝的脚步。 跟在皇帝身后走了不知多少阶梯了,苏伯涛脑子转的飞快,一边揣测着皇帝的用意,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一边回想着皇帝刚刚的病态,那样子不想是装的,病能装,但眼中的疲惫是装不出来的。 “伯涛在想什么呢?到了。” 皇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伯涛猛然回神,原来已经到了。 任苏伯涛细细的打量身处的暗格,皇帝没有说话。 密室不大,只有寻常人家书房的一半大小,布局也很简单,就一张小案几,几卷不知是什么的竹简随意的放在案几的一角。夜明珠在左边墙壁上随意的镶嵌着,似乎是谁随手就镶进去的一样,似乎是个不知名的图形,发着淡淡的光芒将整个密室照亮。 “这是太祖皇帝开国时建的。” 皇帝的声音适时地在苏伯涛耳边响起。 “伯涛愚钝,不知皇上带伯涛来此有何意?” 苏伯涛是聪明人,皇帝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的带他来此,既然自己想不透,那就直接问出来好了。 “你是个聪明人,朕没看错你。” 皇帝含着笑,声音总算多了一丝放松,只是接下来的话却让苏伯涛心中一紧。 “只可惜,朕时日不多了。” “皇上正直龙虎之年何来此一说!” “朕的身子朕了解,你别说话,你听朕把话说完。” 皇帝摆了摆手手,慢慢挪到那案几旁边席地坐下。知道皇帝有话要说,苏伯涛不语,躬身立在皇帝身边,静待下文。 “朕一生育有六子,太子不用说,若不是长子朕是决计不会立为太子的,其余五子,幽儿是嫡出,亦是最得朕心,只是皇后拦着朕,不然朕早将太子废了改立幽儿。” 话到这皇帝抬头看了苏伯涛一眼,见后者只是听着并无要发表意见的意思,方才继续说道。 “近来,朕发现自己身子大不如前,召来太医,却说朕无病,朕不信,所以私下曾出宫寻其他大夫诊治过,才觉朕已经中毒,只是不知何日是毒发之时。回宫后朕细细的查问过这件事,不料结果却让人心寒,给朕下毒的竟是朕的好太子。” 皇帝冷笑一声。 “朕知道,太子虽然知朕想过废了他,但他也知道,朕不会废他,朕百年后这位子还是他的,于是朕顺着太子查下去,可结果却叫朕意外了,令太子下毒的人是玉妃。” 话到这皇帝不说了,苏伯涛后背已经汗湿了。 “伯涛可知朕叫你来是何意?” 话锋一转,皇帝看向苏伯涛。 “伯涛不知,莫不是皇上要伯涛去查玉妃?” 苏伯涛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不,玉妃朕自有安排,朕要你做的是,为朕保管一件东西。” 皇帝淡淡摇了摇头,语气有些飘渺,让人琢磨不透。 “何物?” “朕的私印。” …… 杯中的茶已经凉了,但喝茶的人丝毫没有察觉,依旧小口的吞咽着。 “后来先帝身边的一个小公公就来了,说是太子求见。先皇只说了句‘以后幽儿要用的’之后将私印交给我父亲便带着父亲匆匆回御书房去了。” 随着苏杳然话音落下,赵幽一口将杯中的茶水饮尽。 “可是父皇怎么知道我要用这个私印的?” 赵幽指着盒子,带着疑惑的看向苏杳然。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父亲好像还对我瞒了什么,只说等你回来再说,不过现在他应该带着那人该是到楚地了。” “你还没看那私印呢。” 看着赵幽越皱越紧的眉头,江卿诺出声提醒道。 “也是。” 勉强挤出一个笑来,赵幽将小盒拿到手中,准备打开来。 先皇私印是由上等的岫(xiu)岩玉制成的,倒是和赵幽时常把玩的那块蟠龙玉同一质地。 这一指宽的印通体碧绿,印身镌刻着九条龙相互交错盘桓着,龙头皆向上昂着,口张开,对着一颗珠子,雕工甚为精细。 印上刻着先皇的名讳,从各方面来看确是先皇私印无疑。 “既然如此,便等岳父回来我再问问他吧!” 将那私印攥在手里紧了紧,赵幽缓缓道。 “今日你不在‘醉春居’里应酬,跑这来干嘛?” 花魁娘子看着某王爷有些疑惑。 “十四他们这两日就快到了,四皇兄忙着议事暂时放过我,而丞相那边则是因为事情近了,所以对我也松懈了些,若不然,就是十个赵幽也出不了那‘醉春居’的门。” 某王爷脸上挂满了无奈。 “你回来,那瑶儿呢?” 听得赵幽的说法,苏杳然点了点头以示同意,随即想到了瑶儿的问题。 提到瑶儿,某王爷脸上瞬间就变换了好几种表情,有自豪,有骄傲,有无奈,有……总之变化多样。 “瑶儿最近老粘着蝶衣,连我这父王都不要了。” 边说边摇头,活脱脱一被女儿抛弃了的怨父。 “活该,是谁一走两个月,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哪有,我是有事走的。” 某王爷表示很冤枉,纠结了好几天的瑶儿不理自己,原来答案会是这个。 “这个,我有事和你们商量。” 见两女一脸的笑意,某王爷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为了不被二女笑得太惨,某王爷板起脸,假装很严肃的看着二女。 赵幽正经起来,两女渐渐收住了笑,两双美目齐齐望向他,静待下文。 “我去接瑶儿,先走了。” 憋了半天,某王爷却丢下这么一句,起身就走。 两女回过神来时,某王爷已经走出很远了,看着某王爷的背影两女相视一笑。 第45章 启明 北方来的使臣到京已经三日了,这期间就只有礼部的人来过一次,别说面见天,朝皇帝了,现在就是见到一个处驿馆以外的□□官员北方使臣们都觉得是草原之神庇佑了。 几个月的关外生活,启明瘦了不少,虽是冬季,衣裳都是厚实的,但总是能看出几分单薄来。 “外边在闹什么?”启明听到屋外的吵闹声,从案几的书堆里抬起头,看向正在房梁上小憩的十四。 “不知道,我去看看。” 本就在偷偷观察自家弟弟的人,听见问话,飞快的答道,之后就是翻身下梁的声音。 十四刚刚落地,还没跨出半步,启明的房门就被人撞开了。 来人头戴尖顶大耳羊皮帽,身着大襟右衽长袍,高领长袖,领口、袖口边缘镶这色彩鲜艳的花边,系着彩色绸布腰带,靴子尖稍向上翘起。一看便不是本朝的民族的打扮。 “启公子,咱们王汗听你的话来这议和,可是,这都好几天了,我们连天朝皇帝的面都没见着,你说说这算什么事?” 来人满脸的怒容,原本就粗犷的相貌再配上这样(Ω)的表情,显得无比狰狞。 “甲涂图使者,我记得北叻王汗除了叫你前来议和以外还叫你万事听我的吧。” 启明看了来人一眼对外边嘈杂的声音便了然了。 “你……那这令毛当鸡箭。” 那名叫甲涂图的北方来使也怒极,本来相用一句汉语来质问启明,不过似乎是学艺不精,于是原本好好的一句俗语从他嘴里出来便变得不伦不类了。 启明绷着脸,忍着笑,而一旁的十四就没那么好的定力了,甲涂图话刚出口,十四就笑得捂着肚子不能自己了。 “拿令毛当鸡箭,诶,我说王汗怎么会让你来的。” 十四用剑鞘戳了戳甲涂图,笑容满面,收都收不住。 在甲涂图吹胡子瞪眼的时候,启明终于笑出声来了,不过不是因为甲涂图,而是因为十四。 只见十四将剑横在甲涂图与自己的中间,自己则横跨一步挡在启明身前,两人之间隔了一个不是很高的案几。这样护短的十四,似乎很久没见了,启明唇角勾起一抹笑来。 “哥,将剑放下,我和甲涂图使者好好说。” 听见启明的声音,甲涂图瞪了十四一眼,后者回敬了一个凌厉的眼神,听从自家弟弟的话退到启明身侧。 “甲涂图使者,稍安勿躁,天朝的皇帝架子向来大,咱们这次是来议和的,若启明猜的不错的话,使者刚怕是将守驿站的兵甲打了吧!王汗来时可是吩咐过不可惹事的。你说你这么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的,天#朝皇帝肯见咱们吗?” 启明心情大好,难得的说了这么多话。 “可是……若是再不议和,草原上怕是熬不住……” 甲涂图有些动摇,但是想到草原上还未稳定的战事,自己的族人,还是将话说出来了。 “两天,再要两天,天朝皇帝一定会找我们的。” 启明转过头的目光越过一旁的十四看向窗外。 “我先信你,若是两天后还见不到天朝皇帝,哼……” 将话撂下,甲涂图转身就走,出门时还不忘回头瞪十四一眼。 甲涂图走后,启明两人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十四依旧懒洋洋的坐在房梁上,双腿一荡一荡的,看着自家弟弟,启明则看着案几出神,不是提笔写些什么,看着启明,十四的思绪飘回北关…… 刚到北关时,按照赵幽的吩咐,启明同自己装作是北关的居民,在某次蛮夷南下时,‘不幸’的被掳到了蛮夷的大帐中。 “我能帮王汗解决内乱。” 这是启明第一次见到那蛮夷首领时说的话。记得当时自己还在心中嘲笑自家弟弟,毕竟人好歹是一大族之首,怎么可能听信你的一句话,何况自己和启明的身份还是被俘虏的汉人。 “本汗如何信你。” “王汗请借步说话。” 让自己没想到的是,那王汗居然肯听启明的话,而且最让自己惊讶的是,那王汗标准的天朝官话。 不过自己还没开口说什么,就被那王汗手下的几个还带着未名腥味的粗鲁的汉子赶到帐外去了,帐中只留下了启明和那王汗,若不是临出帐时启明那让他放心的眼神,估计自己得杀进帐去。 之后,自己随着启明到各小部落游说,每次都是自己用剑为启明开道,待到小部落首领帐中时,自己就被启明安排在帐外,启明则单独同那些首领谈。 不出意外的,半个月内,凡是启明游说过的小部落都毫无意外的依附了北叻王庭。 在之后,那北叻王汗解除了对自己和启明的自由限制,自己随启明回了一转北关,令自己意外的是,启明带自己去见的人居然是那被皇帝下旨关在牢中的前御林军统领,北关的常胜将军陈进。 难怪临走时王爷吩咐过自己二人到北关多注意陈进。可是还是没有想通陈进为什么会在北关。再次回到北叻王庭后自己也问过启明,但启明只是笑而不语,说这是王爷吩咐的。 “哥。” 十四的思绪是被启明的一声‘哥’打断的,低下头看着自家弟弟,眼神中充满了疑问。 “这是给王爷的,麻烦你今晚给他送过去。” 启明晃了晃手中的信。 十四跃下房梁自启明手中接过信放入怀中。 ‘醉春居’后院的某处。 “瑶儿,你是不是真的不要父王了?” 某王爷幽怨的看着自家女儿,那满满的怨父口吻让人不寒而栗。 “父王胡说,瑶儿什么时候说过不要父王这样的话了?” 小家伙不舍的放开蝶衣的手,慢慢悠悠走到蹲在地上耍赖的自家父王身边,用手摸了摸自家父王的头,心中不住的哀叹,自家父王这两天是怎么了,正事不办老是喜欢粘着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瑶儿都不陪父王回你卿姨的院子去。” 这必须控诉,由于小家伙不同自己回去,自己都被杳然她们嘲笑好几回了。赵幽看着自家女儿,真心人都不好了。 “父王又不是不认路,再说了瑶儿最近在专心习字,这父王是知道的啊!” 听着小家伙的回答,以及小家伙一脸茫然不解的神情,赵幽觉得自己好像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难道最近真的是太闲了? 三天以来,赵幽一直都混迹在之前个江卿诺置下的那个院子中,哪里现在已经成了自己一干人等在京城的密据点了。陪着杳然喂喂鱼,和卿诺下下棋,偶尔兴致时奏上一曲,画画画,练练字,只是等着启明的消息。 “爷。” 就在赵幽要向自家闺女将一堆大道理时,十四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赵幽身后,将后者吓了一跳。 “十四叔叔。” 小家伙拉过蝶衣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 “十四见过郡主。” 十四也是一礼。 “瑶儿想十四叔叔和父王一定有事要谈,那瑶儿就不打扰父王和十四叔叔了,瑶儿先走了。” 小家伙说完便带着蝶衣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一脸茫然的十四和颇为无奈的某王爷在夜风中凌乱。 “说吧,什么事?” 再见到几乎陪自己一起长大的十四,赵幽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也没兴趣去观察十四这几个月在北关有什么变化。 “这是启明让我带给您的信。” 十四恭恭敬敬的从怀中将那封启明的信掏出来交给赵幽。 后者接过信,并未马上拆开,而是向卿诺所居的小楼走去,十四知道,赵幽是不想有人看见这信。 跟上赵幽的脚步,十四小心的戒备这四周,这是跟随赵幽多年练出来的习惯。 小楼中,赵幽将信拆开,脸上的表情有些飘忽,让十四看不懂。 “十四,你先回去吧!告诉启明,这事本王会处理好的,让他好好准备一下,明天准备面圣。” 将信放到燃起的蜡烛上,看着火光渐渐将信纸吞没,赵幽嘴角露出一个笑来。 “是。十四告退。” 待赵幽点头后,十四便匆匆离去,身影渐渐隐没在月色中。 “来人,备马,本王要入宫面圣。” 赵幽大喝一声,推开门向‘醉春居’大门走去。 京都的夜市比起任何地方都要繁华,由于是在天子治下,治安自然是有的保障的,于是京兆尹是很少派人查夜的。于是,当赵幽骑马自夜市而过时,百姓纷纷都出门相望,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是刚刚封了秦王的赵幽,人群中连连惊呼。 顾不得次日京中会有怎么的传闻,赵幽只是又狠狠抽了几鞭,催促马儿跑快些。 第46章 早朝 今日的早朝有些不一样,具体是哪不一样,大家都说不上来,丞相一派的今日皆昂首挺胸,不知为何,而丞相本人则和平常一样,早早的便到班房候着,等着早朝开始。 消息灵通一些的官员隐隐知道今天早上那北关的使臣也来了,或许今天是要谈谈议和的事吧!大多数中立的官员如是想。 “临朝。” 小太监跑到班房中,尖着嗓子叫了一声,接下来,卫丞相打头,一众官员鱼贯而出,一帮人浩浩荡荡向太极殿走去。 今天还真是意外,让众官员没想到的是今日的早朝秦王赵幽居然会在,那日皇帝封了秦王,还追加了一条,若无重大事件,秦王可免早朝。 于是对于秦王今日出现在朝堂上的身影百官心中又有一番了论断。 秦王一身明黄的朝服,有别于百官的红色官服站在百官的最前端,黄色,是皇家的专用颜色。在秦王身后则是百官之首的卫丞相,在卫丞相的右侧,是鲁国公张耀。三人所站的位置成鼎力之势。 看着架势,不少人心中浮起不安的感觉,总觉得今日这北关议和有猫腻,可是自己位卑官小,摸不清其中的门道,所以除卫丞相一党,其余官员则小心翼翼的站在自己的班位上。 今日早朝,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皇上驾到。” 又是尖锐的一嗓子。 随着这一声‘驾到’,百官整齐划一的一撩下摆,跪倒在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殿上,百人齐呼,那声响非一个洪钟所能形容,只是殿上的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朝拜,只是平静的吐出‘平身’二子。 做为帝王,这些都是要习以为常的,百官天神就该这样向自己跪拜,天下间都要这样臣服于自己。想着,殿上的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启奏吾皇,北叻来的使臣已到京都,如今在殿外等候。” 在随意的讨论了几个关于水患和其他不痛不痒的惯例问题后,礼部尚书出班奏道。 “宣。” 皇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说话间貌似不经意的扫了殿上最前端的三人一眼。 随着那彩色服饰的人渐渐步入殿中,除殿上之人和最前端三人,所有人的心跳都快了不止一倍,众人都明白,今日早朝的重头戏到了。 “北叻使臣甲涂图见过天朝皇帝。” 为首的人将手放在左胸上向殿上的人微微鞠了一躬。 “皇上,臣一早便听说北关外的蛮夷不识礼数,如今看来果是如此。” 在百官打起十二分精神琢磨着着怎么应对这使臣的时候,一声讥讽在大殿中响起。 百官之首的卫丞相不禁皱了皱眉,心中暗自猜想是谁这么大胆,没有自己的指示便胡乱开口,寻找声源看过去,却是站在百官靠朝末端的一个年轻后生。 这么一句,自然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这后生身上。赵幽亦不例外。 初生牛犊。 这是赵幽心下给这小吏的评价。 莽撞,难成大事。 这是丞相的想法。 “你!” 甲涂图虽是北叻一族,但在王汗的熏陶下,在北叻他这天朝的官话也算不错了,此时那小吏一开口,他自然知道是讥讽他的。 “本官如何?难道使臣大人不知在觐见我朝皇帝时,应行跪拜之礼吗?而使臣大人刚刚的作为,不正是失礼至极,藐视我皇威严吗? 小官吏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 甲涂图一脸怒色,刚想说些什么,便见他身后一直跟着的儒服男子上前一步,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北叻使臣甲涂图再次见过天朝皇帝。” 紧接着,男子退开后,后甲涂图便拜倒在地,虽然看上去十分不情愿,但还是拜了。 这样的场景,就连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都有几分吃惊,目光越过了甲涂图,落到那儒服男子身上,细细的打量起这人来。 赵幽心下一笑,那儒服男子,正是启明无疑,只是不知为何,十四并没有出现在这一队使臣中。 在无人看见的情况下赵幽冲启明眨了眨眼睛,示意他做的很好。 见甲涂图居然真的拜了,百官皆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北叻蛮夷向来都是硬骨头,往年便是天朝如何刁难,也坚决不会下跪,今年这算是怎么回事? “甲使者平身吧!” 在一片惊疑声中,皇帝缓缓开口,顿时大殿上安静下来。 除了开始北叻使臣的跪拜让众大臣觉得惊奇外,接下来的所有程序都和往年的议和一般,只是,众大臣还是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劲。 是了!往年议和,北叻的使臣总会和天朝讨价还价一番,直到□□基本同意他们的条件,可是今年虽然也有讨价还价,但是一般不出两三句话,那儒服男子便会在那甲涂图耳边耳语几句,紧接着,那甲涂图即使再不情愿,也会同意□□开出的条件。 这人到底是谁? 整个大殿上,恐怕除了启明自己,就只有赵幽不会纠结这个问题了。 “既然议和的事情已定,便由礼部尚书随甲使者回北关去将文书送去吧!” 终于皇帝拍板,将事情定下。 “臣领旨。” 礼部尚书出班回道。 “众爱卿还有什么事?” 皇帝习惯性的问了一句,准备退朝。 就在大臣们松了一口气,觉得今天的大事已经结束之时,一个请奏却又将众人的心拉回了嗓子眼。 “臣卫政有一事不明,想向吾皇请教。” 丞相突然跪倒在地,惊了众大臣一跳,是什么事情,居然会让丞相大人下跪! 赵幽面上也有几分惊疑之色,虽然她早猜到丞相会这么做,但是,她没有想到,丞相会选择这个时候发难。一瞬间,大殿上的众人内心千姿百态。 “丞相有何事要向朕请教?” 皇帝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很显然,他也猜出了丞相要问的问题。 “臣前时查阅旧文,发现先皇的遗诏上,只有玉玺,而无私印,臣斗胆,想向吾皇问明原由!” 丞相跪在地上,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殿上每一个人都听清楚。 群臣哗然,除了卫书瑜,和丞相的死忠,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丞相要问的居然是这件事。 皇帝站起身,没有说话,只是用冷冷的目光扫视着殿下众人。 “丞相大人,休要胡乱猜疑,皇上乃本王四哥,先皇的亲子,先皇去世时,本王远在楚地,但是以本王对先皇的了解,这遗诏一定是真的。” 一早上的沉默,不负众望的,秦王终于开口了。 “但是王爷,老臣这还有一份先皇御笔的密诏,请王爷大声念出来如何?” 边说卫丞相边从袖带中掏出一纸密函。 这密函赵幽是见过的,就在那次流落青州时,卫书瑜给她看的。 “够了。” 皇帝的一声暴喝吓得赵幽去接那密函的手一抖。 “吾皇息怒,臣只是想一解心中困惑而已。” 丞相再次适时拜倒,声音中气十足,并没有因为皇帝的怒火而受到影响。 “朕念在丞相年纪大了,这次便不予追究,退朝。” 言罢,皇帝怒气冲冲的便往内殿而去。 只留下群臣在殿中议论纷纷,任谁也不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恐怕这才是今日早朝的重头戏吧,那议和只是一个小小的过渡而已。 第47章 踹下床 一连几日,朝中都安然如常,或许是皇帝那日的怒气将百官吓住了,朝野中,即使最八卦的大臣也没有议论关于那日议和的事。 而礼部尚书也准备好了,不日将同北关来的使者一同返回北关战场,面见那号称是北叻最伟大的王汗。 一切的事情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朝堂上皇帝依旧问政丞相,秦王依旧不上朝,而鲁国公却在议和后的第二日突然告老还乡,除此之外,风平浪静。 “没想到爱妃还会下棋呢!” 赵幽刚从外边回来,便见到庭院中正在下棋的两女,喝了口气,搓搓冻得有些僵的手,赵幽将脑袋凑到苏杳然旁边,看着自家爱妃调侃道。 “允许王爷会抚琴,就不许杳然会下棋吗?” 原本苏杳然以为赵幽只是画画的不错,但谁料到那日与赵幽比试抚琴,自己居然输了,自那后,苏姐姐就一直心有不平,于是便常常将赵幽会抚琴这事挂在嘴边。 “还记着这事呢!本王都说了多少次了,本王这琴技是母后教的,母后当年的琴技可是京城一绝,虽然本王只是学了些皮毛,但是……嘿嘿。” 说着赵幽冲自家爱妃眨了眨眼睛,意思很明显,爱妃,你技不如本王~ “你……我……” 一时间苏杳然不知怎么说她才好。 “咳咳,别你你我我的,苏小姐,本王和你很熟吗?” 边说,某王爷边后退几步,不过却没注意脚下,一个没站稳倒在江卿诺身上。 “额,卿诺,意外,意外。” 某王爷意识到不妥,赶紧跳将起来,瞬间红了脸。 “照王爷这么说,小女子现在是自由身喽,那小女子要会家一趟王爷也管不着喽。” 看着赵幽倒在江卿诺身上,苏杳然心下有些不舒服,但明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顺着赵幽的话,苏杳然回了一句。 “这倒不是,本王只是说和你不熟,并没说你不是本王的爱妃啊!” 赵幽嘿嘿一笑,张口就回了一句歪理。 “你……不同你闹了。” 苏杳然白了某王爷一眼,这段时间以来,难得看到这人有闲工夫同自己插科打诨了。 “王爷,小女子同王妃好好一局棋都让你给闹的没心思下了,你说该怎么赔?” 打圆场的是江卿诺,只见江姐姐风情万种的白了某王爷一眼。 “要不本王将‘醉春居’买下来赔给卿诺如何?” 赵幽依旧笑嘻嘻的,只是语气却严肃了不少。 “那就依王爷所言吧!” 相处多年,江卿诺自然知道,赵幽的意思,近来虽然风平浪静,但风平浪静之下又隐藏了多少的波涛汹涌。身为情报司的传人,江卿诺生来便是为了那拥有情报司主人身份的赵幽而存在的。 “爱妃啊,你看,你这久都待在卿诺这,肯定浪费了卿诺不少口粮,本王虽然只是个小小藩王,奉银不多,但是爱妃你这么一小身板,本王还是能养得起的。” 在自家爱妃身边坐下,某王爷开始碎碎念。 “王爷到底想要说什么?妾身近来时常乏困,头晕的很。” 边说,苏杳然边做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爱妃,你怎么了?这两日狼烟没有告诉本王你病了啊!” 某王爷说着用手探了探自家爱妃的脑门,不烫啊!哪来的病?难道是这几日天越来越冷的原因? 看着某王爷的疑惑的目光,以及那呆呆的表情,苏杳然觉得好笑,这人她什么意思自己难道还不明白,不就是来接自己回王府吗?哪有她这么多的理由,自己要的,不过是她亲口说一句:我来接你回家,罢了。 这边赵幽小心的试探着苏杳然的体温,但看在江卿诺眼中却是无比的碍眼,这人不是早就知道不是自己的了吗?为什么看见她对别人好自己还是会心疼。 “王爷,小女子这就回‘醉春居’接受王爷的赔偿了。” 江卿诺盈盈一笑。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不见就不会心乱了不是吗? “恩恩,也好,那本王就不送了。” 此刻的赵幽眼中只有自家那生了病的爱妃,以至于江卿诺话中的丝丝酸气都没听出来,应付式的回了江卿诺一句。 “爱妃,跟本王回府吧!” 终于,还是将这句话说出来了,听着某王爷的话,苏杳然心下甜甜的。 “恩。” 入夜,秦王府某处房中。 “恩~” 随着一声高亢的呻~吟响过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半晌后一个委屈的声音从房中传出。 “爱妃,你干嘛踹本王!” 只见青纱帐中,两个美丽的身影相互依偎着,画面本是极为美好的,只是…… 其中一个女子突然蹿起来皱着眉头,颇为不满的看着身侧的女子。 “王爷可还记得刚刚说过的话?” 那侧躺着的女子整好以暇的看着窜起的人变化莫测的。 刚刚,刚刚,刚刚自己有说过什么话吗? 接了爱妃,回到王府,然后爱妃说想要自己给她画一张像,接着自己就动笔了,再之后,再之后就到了床上了,这中间自己好像没有说错了什么啊! 某王爷皱着眉认真的回想着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可是想来想去,似乎没有什么不对的啊! “王爷真不记得了?” 自家王妃的声音如鬼魅般的在耳旁响起,某王爷浑身打了个激灵,记忆瞬间如潮水般涌上来。 是了,自己刚刚好像在爱妃动#情的时候说过一句不该说的话,到底是什么呢? 事后暂时缓不过神来的某王爷好纠结。 “爱妃,其实你的胸还没有‘醉春居’里小桃的大。” 对了,就是这句! 某王爷这下是真想起来了,只记得当时爱妃听到这句话好像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但很快就又成了小声的呻#吟。 像见鬼似得,某王爷猛然一个回头,却对上了自家爱妃似笑非笑的眼神。 “王爷这是想起来了?” 苏杳然眯起眼睛,看着那慌张的人儿。 原来还没听她提起过她的风流史,原本以为她去青楼,一来只是为了探听消息,二来是因为要掩饰女子的身份,谁知道,这人还真这般不老实,若不是今晚任她放肆了,自己还不知道这一茬呢! “爱,爱妃,你听本王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边说,边在脑海中回忆着这小桃到底是谁,某王爷当时只是随口一说,哪里还记得到这小桃是何许人士。 “那王爷以为妾身想的是怎么回事?” “爱妃啊,本王突然想起适才为你画的那像上有些地方需要修改,恩,就是这样的,本王先去改一下了啊!” 实在想不起来那小桃是谁,自家爱妃又逼问的紧。某王爷只得寻了个借口,飞快的穿上外衫,甚至来不及将裹胸缠上便急急忙忙的下了床。 看着某王爷逃的飞快的身影,苏杳然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这人,算了来日方长。 躺在床上看着那假装在修画的人,苏杳然不禁感叹了一句,一个人的床就是舒服! 次日,就这这难得的平静,某王爷决定带自家王妃出门去逛逛,毕竟两人近来离多聚少,在现在这种波涛暗涌的局势之下,说不准哪天自己又要离开爱妃。 “本王原来在京城时,经常偷偷从宫中溜出来在这京城闲逛。那个时候母妃总是替本王瞒着父皇,即使父皇发现了,也有母后帮忙打圆场,所以这京城,本王可是熟得很。” 无所顾忌的牵着自家爱妃的手,某王爷眉飞色舞的说着自己儿时的趣事。 “王爷小时候没少挨先皇的骂吧!” 看着那神采飞扬的人儿,苏杳然突然很想了解她的小时候。 “还好了,那个时候父皇骂的最多的是太子哥哥,本王有太子哥哥顶着,还有母后帮衬着自然没什么事啊!” 牵着自家爱妃手就是不一样,某王爷想着又一次笑弯了双眸。 “爷。” 狼烟不知何时出现在赵、苏二人身后,低低的嗓音吓了赵幽一跳。 “什么事?” 今日出门,本就是带苏杳然出门散心,是以赵幽将狼烟等人留在了王府,如今狼烟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那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皇帝或者卫丞相有动作了。 狼烟看了苏杳然一眼没有说话。 “无妨,说吧!” 赵幽点了点头,示意狼烟说。 “楚地的刺史被朝廷的巡察使抄家了,原本定的是贪污之罪,可是后来不知为何却搜出了大量的兵刃,那刺史一口咬定是您要他置办的,现在估计那巡察使的奏章已经在来京的路上了,现在江姑娘正在府上,等您回去商量呢!” 狼烟一口气将话说完,便看着自家主子。 “回府!” 听完狼烟的话,赵幽心中有些沉重,当即拉着苏杳然向秦王府走去。 狼烟所言,一旁的苏杳然自然也听到了,当即心下一沉。赵幽虽然会将计划告诉她,但也只是为了方便她管账,远远没有达到原本她预期的信任,现下狼烟这么一说她倒是想起几天前的一笔账目来…… 作者有话要说:舟回来了,考完了,然后开始认真码字了! 话说入v了,按照惯例,今日要三更啊! 第48章 入狱 回到王府,等在王府门口的除了江卿诺以外,蝶衣、瑶儿、十四也都在,一瞬间,赵幽觉得王府好热闹,好久没有这么多人一起了。 “父王。” 小家伙眨着大眼睛向自家父王伸出手要抱。 某王爷乐呵呵的看着这段时间以来难得亲近自己的小家伙,伸出手将她抱起来。 “先进去再说吧,别都站在门外啊!” 说完,赵幽率先向王府内走去。 “瑶儿乖,要不你和蝶衣还有十四叔叔先到其他地方玩一下,父王一会再来陪你好不好?” 不知为何,今日的瑶儿好像很粘赵幽,不得已,有正事要谈,赵幽只得好言相劝。 “瑶儿不要,父王,瑶儿总觉得会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不要赶瑶儿走好不好?” 小家伙皱着小脸,说话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许些泪珠在眼眶中打转,似要落下来一般。 “瑶儿怎么会这么说?父王怎么可能不要瑶儿呢?” 看着小家伙皱起的小脸,还有那在眼眶中打转的泪花,赵幽有些心疼,近一年来自己几乎都在忙别的事情,都没有空来陪小家伙玩闹,难怪现在小家伙会有这种自己不要她的想法。 一瞬间赵幽有些犹豫了,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到底好吗?自己现在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其实自己现在所做的已经背离了自己所想的东西很远了吧! “瑶儿昨夜梦见瑶儿找父王玩,但是父王却不认得瑶儿了,父王是不是瑶儿最近不理你,所以父王生瑶儿气了才不理瑶儿的?” 小家伙想着,说着,突然一下埋到自家父王怀中,哭了个稀里哗啦。 “卿诺,杳然,你们先到书房等我,我去将瑶儿送回去,马上就过来。” 渐渐的,小家伙哭累了,趴在自家父王怀中便睡着了,赵幽放缓了声音,嘱咐完众人,便抱着瑶儿向她原来住的小楼走去,蝶衣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跟在赵幽身后。 “蝶衣,麻烦你帮本王照顾一下瑶儿,本王一会就回来。” 小心翼翼的将赵思瑶放到床上,赵幽回过头来便看见离床不远的蝶衣。 “恩,我会的。” 蝶衣点了点头,慢慢走到床边。 “瑶儿最近还好吗?” 自己近来,不是忙着防卫丞相,就是忙着应付皇帝,再者就是跑去乱自家爱妃,一心想着瑶儿有蝶衣陪着就够了,于是反倒对瑶儿不怎么去关心。赵幽苦笑,最近自己是怎么了? “还好,只是时不时念叨王爷很久没来陪她玩了。” 蝶衣很少说话,但所言必然是重点,就如现在,一句话赵幽就明白了。 往书房走的路上,赵幽一直在整理自己的思路,自己现在到底要得是什么? 最开始,自己要得不过是一方太平,将丞相谋反的证据找出来,然后四哥可以安心的坐稳天下,自己便回封地做个闲散王爷,陪着瑶儿长大。 接着却发现事情有很多猫腻,让卿诺去查证后,自己想要的就变了,想替对自己疼爱有加的父皇和太子哥哥给报仇,想保住太子哥哥最后一点血脉,于是事情就渐渐变成了现在这样。 再等等吧!等到一切都真相大白,等到一切都真的风平浪静,那自己就挂了王印,带上瑶儿和杳然去游遍这山山水水。 到书房门口时,赵幽终于理清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时间,竟是畅快无比,原本在胸中压了许久的包袱似乎也松了一些,整理了一下心情,方才开书房的门。 “那巡察使是何时到楚地的?” 赵幽记得好像自己去北关之前,朝廷就排下了巡查使到各地去查访,这是历年来的惯例,是以自己并没有在他身上花太多的精力。 “三天前。” 江卿诺飞快的给出了答案。 “楚地的刺史又是怎么回事?” 三天前,也就是那甲涂图他们离京的日子。 “他是丞相的人,这是我们早知道的,这次有人举报他贪污受贿,于是巡察使便抄了他的家,谁知道从他府上却搜出了大量的兵刃,接着他就一口咬定是原本楚王府让他定制的。” 江卿诺将收到的情报递给赵幽,并简短的将事情说了一下。 “卫政果然有动作了。” 赵幽眯起眼睛,脑海中一个比较清晰的思路浮上来。 “两个月前,王爷刚刚去北关,我们还没启程回京时,那楚地刺史曾经来楚王府找过我,手里持的是王爷的令牌,于是我便见他了。” 苏杳然缓缓开口,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人惊了一下。 “之后呢?他怎么会有本王的令牌?” 赵幽眉头紧紧皱起,想不到这中间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后来他只说是来拜见一下王妃和小郡主,当即就有人向我禀报,我想了想还是一口回绝了,上京之前他又来过一次,那时我刚刚接手清风寨的开支,于是让他以后有什么事持王爷的令牌到‘水墨轩’即可。” 想了想,苏杳然回答道。 “几天前,我在理‘水墨轩’的账务时,发现有一笔数目较大的开支,当时我还在纳闷怎么‘水墨轩’今年的开支这么大,所以就派人回去查了,结果就是有人持王爷的令牌从‘水墨轩’将这钱提走了。” 顿了顿,苏杳然继续说道。 “对不起,我……” “没事,这是卫政那老贼早有预谋了,若本王所猜没错的话,下一步,皇兄就会派人来将本王入狱,之后卫老贼才能名正言顺的造反。他手上有父皇的密诏,虽然密诏上有让他父子二人查清事情的真相,但是只是查清,并没有说玉妃与鲁国公就一定有染,单单凭这个起事,就算有本王的支持,他们也还是师出无名。可是一旦本王入狱,而那刺史口供一反,那就是当今皇上残暴无度,接二连三的害死自己亲兄弟,这个时候卫老贼再将密函拿出来,就可以指正皇兄非是赵家血脉,所以要对本王赶尽杀绝。好一个连环计,差点连本王也给他骗了。” 苏杳然还没说完,赵幽就打断了,顺便将事情的原委分析了一遍。 “那现在如何?” 开口的是江卿诺,这件事情完全出乎了意料之外,若是赵幽入狱,那么接下来的计划就很难再实现。 “无妨,既然这样本王就给他来个将计就计。” 赵幽眯起眼睛,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来。 “卿诺,你注意一下母后单子上的人,一旦卫老贼起事,那咱们就给他造些声势,杳然,你算一下,清风寨的人马加上我楚州的人马,再算上一万北关军开支用度是多少,一旦本王从狱里出来,那咱就打翻身仗。” “恩,知道了。” 听着两女的回答,赵幽点了点头。 “对了狼烟,还要劳烦你到楚地一趟,将那孩子接到清风寨去,清风寨大军开拔就奉那孩子为帅!” “是。” 两日后,巡查使的折子终于到了皇帝的御案上,看着面前的折子,皇帝露出一个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一丝冷笑挂在了唇边。 “来人,拟旨,秦王赵幽,在其封地楚地,收买刺史,窝藏大量兵刃,意图谋反,现打入天牢,待大理寺审理核实。” 皇帝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丝丝的寒气。 开春之际,春节前一个月,秦王入狱了! 这个消息一下子在京都传开,并且以京都为中心点不住的向外辐射出去,不出三天,整个天朝便因为这是闹得沸沸扬扬。 而关于秦王入狱的消息,比起民间,更是在朝中掀起轩然大波,一时间朝中百官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不过凡事总有例外,还有不少的朝臣联名上书皇帝,担保赵幽的清白。 总之,朝中上下,现在是乱了。 几乎与赵幽下狱的同时,以赵幽名义发出的几封信函已经到了好几个地方大员手中,看着信函上的内容,各地方大员都忙碌起来,用不同的方式为这次的秦王入狱事件造势。 这样做,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当年他们曾经答应过那个倾国倾城的人,所以,一旦赵幽有事,那么他们一定会给予最大限度的支持。 狱中,有些昏暗,赵幽静静的背坐在墙角,原本干净整洁的亲王服已经有些凌乱,或许是还顾念赵幽亲王的身份,大理寺卿并没有要求赵幽一定要换上囚服。 “王爷,王妃来看您了。” 狱卒的声音从赵幽背后的响起,紧接着便是开锁的声音。 “你先到外边候着吧!” 这次是苏杳然的声音,软软的,听起来很舒服。 “都说是一日夫妻百日恩,现在本王落难了,难得爱妃你还花费心思来给本王做吃的,来看望本王。” 听着狱卒走远的脚步声,赵幽一下子转过身来,凑到苏杳然面前,提高了声音冲牢房外说道。 “爱妃现在怎么样?” 这一句问的小声,在昏暗的牢中赵幽的黑眸亮闪闪的。 “江姐姐说那边已经开始有动静了。” 苏杳然一边将菜品摆出来弄出声响,一边小声的回答。 “这就好。” 说完这一句,赵幽便不再多问,只是专心的品尝起自家爱妃所带来的菜品来。 作者有话要说:入v的第二更,等会还有一更,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勤快的样子。 不知道入v了还有多少书友在,舟好紧张的样子。 第49章 丞相叛 丞相手里有证据证明皇帝不是先皇的亲生子!而皇帝为了要坐稳皇位,所以要对秦王赶尽杀绝,其实那些原本的罪名都是皇帝加诸于秦王殿下的。 这是秦王下狱后,京都开始流传的一个说法,却不知是谁流传出来的。 至于丞相手中到底有什么,这就不是百姓们所能知道的事情的。 “四哥。” 少年立在殿下,一如一年前,温和平静,腰间的蟠龙玉依旧翠绿如前。一身亲王袍穿在身上也是松松散散,显得宽大。 “九弟有多久没有这样唤为兄了。” 五爪金龙袍的男子笑得温和,目光落在赵幽身上似要将她看破。 “一年,四哥,一年了,九郎已经成亲一年了。” 少年的回答有些答非所问,但那龙椅上的男子却点了点头。 “那九弟这次来宫中见为兄,是什么意思?” 稍稍停顿了一下,龙椅的上的男子站起身来。 少年不语,站在那里,眉头皱的紧紧的,有什么话想说却又生生忍住了。 龙袍男子慢悠悠的绕过面前的御案,踱到少年身边站定。 仔细的观察,龙袍男子同少年眉目间竟有几分相似,却不是说相貌相似,而是那藏在眉目间的隐忍之情。从相貌来说,少年的五官要比龙袍男子更为精致,而龙袍男子则更显霸气。身高上来说,龙袍男子比少年略高半个头。 “九弟,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要问为兄的吗?” 皇帝将双手搭在赵幽肩上,强迫赵幽看向自己,深邃的眸子对上赵幽的眼睛。 “四哥要九郎问什么?问父皇的死,还是问其他别的?比如那青鸟卫的事?” 赵幽撇开头,不想再看皇帝,很多事浮现在脑海中,赵幽怕自己一个忍不住抽面前这人。 “九弟长大了,一年没见,九弟长大了。” 皇帝突然大笑起来,声音中有些无奈,有些感慨,还有些赵幽不明白的东西。 “四哥,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赵幽虽然不明白皇帝为什么,但是她想知道皇帝到底还对她瞒了什么。 “你不是查的很清楚了吗?何必又来问朕呢?” 皇帝放开赵幽,转过身,背对着赵幽。 一时间气氛有些僵硬。 突然,皇宫外火光四起,杀喊声直破云霄。 “你还是这样做了。” 背对着赵幽,皇帝的话中带着丝丝释然。 “是。” 赵幽的回答有些迟疑,她不知道为什么会从皇帝的话中听出释然的感觉。 “你走吧,但是你要记住,朕的皇城不是这么容易就攻破的。” 皇帝再次开口,话中已经是冷然。 “只要你制住我,那丞相必然就会有所顾忌,你为什么要放我走?” 此刻的皇帝,赵幽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从自己手中所掌握的东西来看,他对自己,那是欲除之而后快的,可是现在他居然选择放自己走。 “你还没见到过苏伯涛吧?” 皇帝没有回答赵幽的问题,反而问了赵幽关于苏杳然父亲的事。 “与他有什么关系?” 赵幽有些疑惑。 “等你见了他你就知道了,回去吧!” 皇帝转身,冲赵幽露出一个溺宠的笑来,一如七年前,赵幽第一次见到从封地回来的恭亲王一样。 “四哥,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 不知怎么的,没有太多思考,话就脱口而出。 “朕要一天时间。” 皇城外,三万御林军整齐的排列着,只待前方丞相一声令下便破了这皇城。 玄武门开了,在三万兵将的注视下,作为皇城城墙外第一道城门,玄武门就这么缓缓被推开,一时间,全场寂静,只有那厚重的城门被推开的‘咯吱’声在夜空中回荡。 从玄武门中走出来,赵幽霎时暴露在三万御林军眼中。 原本有些松散的亲王服不知何时整理的一丝不苟,腰间的蟠龙玉在火光的映衬下愈发通透。 “丞相,是秦王殿下。” 卫丞相身边的一个小将眼尖,就这那忽闪忽闪的火光认出了自皇城中走出的赵幽。 “臣卫政,携三万御林军将士见过秦王殿下。” 卫政翻身下马,一撩下摆便跪下。 见丞相如此作为,那三万御林军有样学样,纷纷跪倒在地。 火光映的三万御林军的甲胄反射出金灿灿刺眼的光芒,赵幽抬起右手挡住那刺眼的光芒。 “都起来吧!” 赵幽运起内力,声音不大,但却准确的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赵幽话音刚落,身后的那厚重的玄武门又缓缓的合上。 眼见那门合上,卫丞相看起来有些急,刚刚从地上站起来便小跑奔到赵幽跟前。 “殿下,这……” 赵幽斜了丞相一眼,没有同他说话,反而绕过丞相,上前几步走到三万御林军面前。 “众将士听令,现在全体在皇宫外扎寨,将皇宫围住,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妄动皇城。” 言罢,赵幽跨上卫丞相的马匹绝尘而去,现在他只想弄清一件事情,就是苏伯涛到底对自己,或者说是对苏杳然隐瞒了什么。 “卿诺,卿诺” 赵幽没有先回府,反而直奔‘醉春居’而去,一路上百姓们都被卫丞相所带御林军的阵势吓到了,闭不出户,所以赵幽打马,很快就到了‘醉春居’。将马仍在门外,赵幽一溜烟的向江卿诺所在的小楼跑去。 “你回来了?” 听见赵幽的声音,江卿诺放下手中的事,急急奔出门来。 “我要去清风寨。” 这是赵幽见到江卿诺第一句话。 “好。” 对于赵幽的话,江卿诺几乎没有迟疑。 “我先吩咐他们备马,你稍等一下。” 说着江卿诺向暗中招招手,便有两个黑衣人出现在江卿诺面前,向那两人嘱咐了几句,只见那两人点头领命而去。 “我知道我走的很仓促,但是有件事情我必须要找苏伯涛问清楚,京都这边麻烦你替我照料一下,若是没有差错的话丞相后天才会攻城,最多两天,陈进便会带一万北关军赶来。” 赵幽话说的很急,江卿诺却听得心惊。 这短短一年,自己对面前这人竟然这么不了解,若是她今日不说,那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还有陈进一说,果然,当年的那人说的不错,这个人是自己看不透的,不能求的。 哪怕他今日刚出来便来自己这,哪怕他还是会唤着自己‘卿诺’。想到这些江卿诺有些黯然。 “恩?卿诺,你听到我说的了吗?” 见江卿诺突然恍神,赵幽皱了皱眉。 “恩,知道了。” 江卿诺让人备的是极好的赤马,脚程极快,在山林间奔行也如履平地,何况到清风寨大抵是官道,很少有山路。 叫开城门之后,赵幽一路飞驰出京,只见月色朦胧中一少年人就着月光策马狂奔向南而去…… “瑜儿,你说这赵幽小儿是什么意思?今日竟然当着三万御林军的面落了老夫的面子!” 丞相府中,卫丞相一脸的气急败坏。 为了这一天,他等了多少年了!可是,可是事到临头,赵幽却突然给他唱这么一出,卫丞相如何能不急,如何能不气。 “父亲,九郎这么做只有他的道理,反正现在皇城已经在咱们的包围之中,百官也多数受制,这样的情况下,九郎自己也明白,只要皇帝一死,那他就会是新皇,所以孩儿认为他不会胡来的。” 卫书瑜恭恭敬敬的站在卫丞相身边,旁边是面无表情的卫书志。 “但愿如此,可是为父还是担心出什么岔子。” 听闻长子的分析,卫丞相总算是平静了些,但话中还是透漏着不放心。 “丞相,秦王刚刚出城了。” 卫丞相刚刚松了口气,心情也才平复下来,就听见门外有人来报,顿时,刚刚顺过去的一口气又提了上来。 “什么时候,多少人,往那出去的。” 丞相背靠着身后的楠木椅,闭起了眼睛,不知其在想什么,问话的是卫书瑜。 “回公子,秦王方才出去,就他一人,往南边去了。” 来人回答道。 “行了,知道了,你先去账房支二十两银子吧” 卫书瑜皱了皱眉,就赵幽一个人,往南边去了,他要去干嘛? “为父不管了,若是那小子去搬救兵来,咱们还在这傻傻的等着,不是找死吗?” 卫丞相睁开眼睛,一拍桌子站起来。 “父亲稍安勿躁,咱们不妨等上一日,且看他如何。” 卫书瑜没有出声,说话的是卫书志。 “书瑜你怎么说?” 卫丞相斜了自己二儿子一眼没回话,反倒是转过头去看向另一边的长子,希望长子能够给出一些意见。 “孩儿认为书志说的有道理,要破皇城只在一时,既然皇城已是咱们囊中之物,不若再等上一等,一来可以使皇城内的人心更慌,方便咱们攻城,二来,可以看看九郎到底要做什么?” 卫书瑜点头赞同了了自家二弟的话。 “可是,若他真是去搬救兵,那我们该如何,毕竟我们现在手里就只有那三万御林军。” 虽然觉得长子说的有道理,但卫丞相还是有些顾虑。 “这个父亲无需担心,九郎只身出城,他的家眷可还都在城中,这就是孩儿笃定九郎不会去找援军的原因之一。” “既然这样,那就等上一等吧,传令下去,一日后攻城!” 丞相府书房中传出卫丞相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总算是搞定了,好纠结的样子。 现在,舟可以认认真真的回复各位书友的评论了,嘿嘿 第50章 辛密(上) “九叔,吃饭了。” 少年提着四层的木制饭盒敲开了小楼的门。 原本痴坐在窗边的人回过头看了少年一眼,脸上的肉稍稍动了动算是笑了一下,之后便又转回去,依旧呆呆的看着窗外。 看着那人的动作,少年叹了口气,默默的从木制的饭盒中将才拿出来摆在桌上。 “今天的饭菜是苏爷爷请‘敬宾楼’的胡师傅过府来烧的,有麻辣仔鸡,洞庭鮰(hui)鱼肚……对了还有鸳鸯酥。” 少年将菜品依次摆在桌上,窗边的人微微瞥了一眼,大约有四五道菜的样子。 “对了九叔,上次你不是说想喝酒吗?我之前问过苏爷爷,他说不能让你喝太多,所以今天我就只给你带了一小壶。” 说着少年从木盒的最底层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酒壶来。 靠窗的人,似是听到一个酒字,立马便站起身,向少年方向走来。 “九叔,你慢些喝,先吃点东西再喝。” 少年见那人拿起酒壶就往嘴里灌,连忙劝道。 “我无妨,司州,你先回去吧,一会再来收拾,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那人嗓音很是沙哑,似乎很久没有开口的样子。 虽然那人话不多,但是少年脸上却泛起了喜色,那日夜间九叔突然将门敲开,直接就奔苏爷爷房里而去,也就是那一夜后九叔就开始精神不振,只是一个人默默的待在这屋子里,苏爷爷也不管他,刚开始的几天九叔一粒米都不吃,后来还是自己在门外跪了一天后,九叔才开始吃东西,像今天这样九叔不禁肯吃饭而且主动开口了,少年自然无比欣喜。 若是早知一壶酒就能让九叔有所改变,那自己早就将酒带来了。 少年姓赵,名叫司州,若是当今圣上或者朝中的老臣们在的话一定可以认出这少年人是谁。五年前太子应谋逆被废,之后新皇继位,太子满门被斩于午门外,当时的楚王刚刚回京,于是那监斩的重任便落在了楚王身上。 楚王念及手足之情,同时又有太子妃的苦苦哀求,于是楚王赵幽冒天下之大不韪,从其他囚室中提出一个死囚代替了太子之子,当时年仅7岁的世子赵司州。并秘密送出皇城,寄养在已经辞官归故的一户大臣家中。 约半个时辰的光景,赵司州估摸着自家九叔已经将饭吃完了,于是便准备过来收拾碗筷。 非是府中没有下人,而是其他人已接近赵幽所在的屋子便会被她赶出来,就连赵司州刚开始的几次去给赵幽送饭也给赵幽赶出来过。 “九叔,我将这些收走了。” 站在门口,赵司州敲了敲门,这些礼仪还是当年赵幽教的呢。 “恩,司州,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赵幽转过头看了这个仅比自己小几岁的侄子,犹豫了再三还是开口问了。 “还有半个月就是除夕了。” 赵司州熟练的收拾这桌上的狼藉,飞快的回答。 听到赵司州的回答,赵幽心头一紧,居然都这么久了,看着赵司州收拾的动作,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久到底做了什么。 “司州,让人给我抬桶水来,顺便备身干净衣服。” 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赵幽不由皱了皱眉眉头,现在的自己,莫说是其他人了,就连自己也都不信自己是个姑娘家。 “九叔,你……想通了?” 听着赵幽的话,赵司州眉头一挑,激动地险些将手中刚刚端起的碟子扔了。 “你九叔我想没想通都得回去过年不是?你该是见过你九婶了吧?快去,待我洗完澡你来给我说说我在这的这些日子外边都发生了什么大事。” 赵幽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一瞬间,赵司州觉得有种冰雪消融的感觉,果然,这样的九叔才是记忆中那温声细语同自己将道理的九叔。 “知道了,那九叔我先去了。” 赵司州飞快的收拾好桌子,同赵幽打了个招呼,急急忙忙的跑出去了。 关好门窗,褪去那已经有些味道的衣服,赵幽将自己埋进那一大桶水中,任那荡起的水波在自己身上冲刷,思绪回到那日抵达楚地。 “小婿见过岳丈。” 那日到达时已是深夜,赵幽的到来将已经熟睡的众人吵醒。 这是赵幽第二次见苏伯涛,第一次见苏伯涛是那年寿宴,只是却记不清了。 “王爷这么晚来这怕不是只为来叫老夫一声岳丈吧!” 苏伯涛端得好样貌,虽是中年,但依旧风采照人,可以看出当年的苏伯涛是如何的英姿飒爽。 “岳丈明鉴,小婿此来确实有事向岳丈求教。” 见苏伯涛没有拐弯抹角,赵幽也就开门见山了。 “既然这样,王爷便跟老夫来吧!” 苏伯涛也没客气,自己开道,带着赵幽就往书房走去。 到了书房,苏伯涛将所有人都屏退,一时间书房中只剩下赵幽同他。 此时的苏伯涛却没表现的如刚才那般的落落大方了,在赵幽皱起的眉头中,慢慢的沏了一壶茶,之后才在赵幽面前坐定。 “王爷不说老夫也知道王爷要问什么,既然这样,不若老夫先问王爷三个问题,如何?” 为赵幽倒了一盏茶,苏伯涛悠悠道。 “好!” 虽不知道苏伯涛葫芦里买了什么药,但是直觉告诉赵幽这三个问题很关键。 听着赵幽的回答,苏伯涛笑了,似乎早就知道赵幽会如此选择一般。 “那老夫问了。” “恩” “若是这江山易主,皇帝,你做吗?” 苏伯涛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不做。” 这下,赵幽回的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你是不是一定要报父仇?” 苏伯涛的第二个问题赵幽有些懵,第一个问题还能理解,可是第二个问题就是明知顾问了,杀父大仇焉有不报之理? “是” 问题只在脑海中过了一道赵幽便再次给出答案。 这个回答让苏伯涛皱起了眉头,久久没有开口,一时间屋内气氛有些僵硬。 “岳丈,还有第三个问题呢?” 终于,还是赵幽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个稍后再问吧,先听老夫讲一个故事可好?” 苏伯涛笑了,带着说不清的涩意。 又是故事!赵幽隐隐觉得,苏伯涛接下来要讲的故事会和刚刚的两个问题有关,若是有关,那么这个故事就一定涉及到江山和自己父皇之死。 苏杳然不待赵幽同意,便自顾自开始讲起来。 前边的一部分,和苏杳然告诉赵幽的相差无几,只是后面的部分,却让赵幽越听越心惊: 当苏伯涛接过私印后,就发现皇帝的病又犯了,当下上前一步扶住差点倒下的皇帝,顺手将手扣上皇帝的脉搏,细细听起来。 天下间所有人都以为苏伯涛是做丝绸生意起家的,其实不然,苏伯涛早年做的是药材生意,做药材的,多少都懂些皮毛的医术,这也就是后来为什么苏伯涛会同意苏杳然学医的原因。 “皇上,从您的脉象来看您身上中的不止一种慢性毒,而是好几种。” 苏伯涛的声音充满了震惊,作为天下间最高的存在,谁能料到这九五之尊身上居然会有这么多种毒素。 “苏伯涛,你好大的胆,朕允许你替朕把脉了吗?” 皇帝半倚在苏伯涛身上,声音听起来气急败坏。 “伯涛越礼了,只是皇上这病若再不医治恐怕活不过两年。” 为臣,苏伯涛有义务提醒自己的君主注意身体,为医,苏伯涛更是要治好皇帝的病。 “呵,扶朕坐好吧!” 或许是苏伯涛的真诚打动了皇帝,又或者是因为被别的什么,终于皇帝笑出声来,只是在旁人听来虚弱不堪。 见皇帝不再同自己较劲,苏伯涛扶着皇帝小心翼翼的在那小案几旁坐下。 “皇上,您这病……” 苏伯涛不傻,从刚刚皇帝的态度来看,皇帝肯定是知道自己身上所中的毒的,本来他是不该如此直白的问的,但若是不问清楚,自己也不好下药。 “朕这病,原由多了去了。” 缓过劲的皇帝脸色依旧苍白,勉强勾起的笑也显得力不从心。 “伯涛刚刚探过皇上的脉搏,多种药物中,却只有两种是最毒,可偏偏两者都是无毒之物,但若按分量混合起来服用的话,便是天底下最毒的毒物,开始服用者还不觉有什么,可时间拖得愈久中毒者的内脏便腐蚀的愈快。” 苏伯涛退回自己刚才所站的位置,沉声道。 “你说的,朕何尝不知,朕还知道这毒是谁给朕下的。” 皇帝再次露出苦笑,神情颇为无奈。 “那皇上还仍由其继续下毒!” 苏伯涛愈发惊奇。 “朕只是舍不得治她的罪罢了,再说,朕这条命当年便是她捡回来的,现在她要拿去朕也无话可说,只要她高兴,朕怎么着都行。” 这次皇帝脸上不再是那苦笑,眼睛中散发着一种独特的光芒,这样的光芒,苏伯涛曾经见过,那是他已故妻子临终前看他的眼神。 一时间,苏伯涛竟不知道该如何来接皇帝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舟没想到还真有书友订阅,舟太爱各位了,全部保住,待舟挨个亲~ 本文一直以来最大的谜团就是赵幽的母后,接下来的几章,都是来解开这个谜团的,各位不妨猜猜赵幽父皇母后间的故事吧!若是有书友猜对了,那舟8号就二更。 还有一件事,舟觉得很对不起大家: 舟想请个假,就是6号和7号。 因为舟要会老家一趟,虽然可以带本本去码字,可是老家没有网,所以舟只能先将字码好,然后等回家就一起发出来。 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7号的晚上可以补全两章。 舟不会坑的 撒娇打滚卖萌 求书友们谅解 第51章 辛密(下) 夜明珠万古不变的照着密室,皇帝随手翻了翻放在案上的册子。 “朕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朕只是个普通的皇子,甚至父皇连朕是谁都不知道,朕随母后久居冷宫。那年的皇后娘娘寿宴,父王很高兴,于是在宫中大宴群臣,真是那一天母妃病死了,也正是那一天,朕见到了她。” 皇帝半眯着眼睛半靠在身后的墙壁上,神情很是追忆。苏伯涛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你知道吗?朕几乎没出过冷宫,朕在那一待就是十四年,那天朕慌慌张张的跑出冷宫,希望能够见到父皇,告诉他,母后死了。皇宫这么大,朕不认路,跑错了好多。终于,朕找到了父皇为皇后娘娘办寿宴的地方。可是,他们不认识朕,不让朕进去,将朕踹了出来。” 说着皇帝突然激动起来,极大的怨气从他身上迸发而出,满满的,满满的都是怨气。 “皇上……” “不,你听朕说完,朕很久没有去回忆这些了,你听朕说完。” 苏伯涛刚开口便被皇帝打断了,此时的皇帝显得那般的无助,他更需要的是一个倾听者。张了张口,苏伯涛没说出什么,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静静听着。 “那是朕第一次哭,也是朕唯一一次,就在御花园外,就在那灯火阑珊之外。” “当那洁白的手绢递到朕面前时,朕惊呆了,朕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人关心朕,朕转过头去,对上的是一双带着疑惑、怜悯的眼眸,她笑得很美。” “她替朕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她告诉朕男孩子不能轻易掉眼泪,她说她相信朕是皇子,她说她可以带朕去见父皇,她说她叫百里茗曦……” 居然真的是皇后娘娘,百里皇后! 听着皇帝的话,苏伯涛一时有些震惊。 或许别人不知道百里茗曦是谁,或者世人只知道大行皇帝的皇后姓百里,可是苏伯涛是知道的,只是苏伯涛不知道,她还是皇后。 苏伯涛之所以可以在短短数年时间内将生意遍布大江南北,除了他自己以外,便是因为百里氏…… 百里氏,三大氏族之一,三大氏族,并不是靠人的多少来定下的,而是因为,三大氏族随便一氏手中的力量便足以将整个朝堂的局势逆转。 只是三大氏族隐居已久,相传开国皇帝曾求助于百里氏,只是没有人知道开国皇帝许了百里氏什么,百里氏打破了三大氏族的约定,肯出山相助于赵氏。 苏伯涛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苏家生意依附于百里氏。 震惊过后,苏伯涛平复了一下心情,既然百里皇后是百里氏的人,那么皇帝身上的毒就不难解释了。 只是,皇后为什么要这样做? 收了外放的心神,苏伯涛继续听皇帝诉说往事。 “朕随着她进了御花园,官员们对她很是尊敬,哪怕她只是同朕差不多年纪,但朕能看出百官对她的恭敬是发自内心的,朕跟在她身边,只觉得很安心,她和母后真的好像好像。” “终于,朕见到了父皇,因为百里茗曦的缘故,那个叫做朕的父亲的人,第一次正眼瞧朕,朕还记的他说的‘哦,原来朕还有这么个儿子啊’。听见这句话,朕转过去看了百里茗曦,只见她皱了眉头。” “这是朕第二次见到皇后娘娘,她娇笑着坐在朕的父皇身边,朕从她的眼睛中看到了深深的怨恨,百里茗曦拉着朕坐下,身旁是朕的哥哥,当今太子。” “后来父皇问起朕的过往,朕有些犹豫了,百里茗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朕,朕知道,朕只要一开口,朕那父皇一定不会放任朕被人欺负,可是无疑就是利用了百里茗曦在父皇心中的地位,这是朕不愿看到的。” 说到这,皇帝眼神有些黯然,不用皇帝再加赘述,苏伯涛已经知道了皇帝的选择。 “朕想要的,都有了,甚至是将那昏庸无能的太子拉下马,朕自己做那太子,但百里茗曦却离朕越来越远,朕不甘心,好不甘心。” “百里茗曦,是朕的梦魇,是朕得不到却又想求的,朕暗中调查了百里氏,黄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让朕找到了同百里氏相鼎立的其他两大氏族的族人,朕开始教唆挑拨,两大氏族开始不满于百里氏独在朝堂中称霸,而朕所做的一切,只为百里茗曦能向朕开口求助,那怕一次也好!” “后来,朕等到了,她让朕开条件,于是她成了朕的皇后,朕也用了半壁江山换了其他两氏族的宁息。只是她虽嫁于朕,但她的人她的心却都没有在朕身上。” “她看朕的目光里总是充满了怜悯,她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高高在上,俯视着众生,朕爱她,却又好恨她。” “后来朕继承皇位,天下都是朕的了,朕就不信,百里茗曦还能跑出朕的手心。继位大典那天,朕喝了好多酒。” 皇帝的声音有些哽咽,堂堂九五至尊,却得不到自己最心爱的女人的一个回应,甚至还要接受她怜悯的目光,这样的感觉莫说是皇帝了,便是寻常百姓也受不了。 对于皇帝的过往,苏伯涛多了几分同情。 “九郎出世之时,朕高兴坏了,因为九郎是朕同她的孩子,可是她还是那样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这样的百里茗曦像是失去了灵魂,让朕厌恶。” “为了躲避这样的百里茗曦,朕远征北方,只为离她远远的。可是世事难料,朕一时大意被困北关,救了朕的人还是她百里茗曦。算算,其实她已经救朕两次了,第一次,若不是她,朕早守着母妃的遗体到死了,第二次便是这次。” “回朝后,朕欲废了太子改立九郎,可是她不同意,那夜朕第一次同她争吵。之后朕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见到她,朕知道她出宫了,朕知道,只要她想走,朕的皇宫是困不住她的。但让朕感到惊奇的是,她居然又回来了,在她走了三个月后。跟她一起回来的,还有朕的一个妃子,朕几乎都不记得是谁的妃子。” “后来朕一问之下才知道,那妃子就是玉妃,还为朕生下一子,她和朕的皇后是在她回家探亲时遇上的。” “朕的皇后对她似乎很好,她会对她笑,笑得很甜,那样的笑容,是朕一辈子都奢求不来的。朕以为,这样的笑她只会对九郎,可是现在朕居然看到她对别人笑了,于是朕心中充满了希望,希望朕的一片深情可以打动她,朕相信有一天,她也会这样对朕笑的。” “朕拼命的对幽儿好,对玉妃好,甚至那个朕几乎都没见过的四子,朕都挂在心上。甚至是朕发现玉妃与别人有染,但是朕还是一如既往的包容。朕想要的,真的只是她百里茗曦对朕一个真心的笑。可是朕发现,这真真比治理这江山还难。” “她将皇家暗卫交给了朕,她说她要走了,朕不甘心,朕真的好不甘心,她就这么抛下朕,抛下九郎,只是为了要和那个女人走!朕不在乎她和那个女人怎么了,朕只希望她留下!于是,朕扣住了玉妃的父族,朕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想用玉妃要挟她留下,可是,结果出乎朕的意料,她为了那个女人居然真的留下了。” 说道这,皇帝脸上是一种近乎崩溃的神色,从皇帝的话语中,苏伯涛听出了皇后娘娘和玉妃的关系似乎不寻常。心下微微一叹,这个中恩怨恐怕多了去了,皇帝淡淡一个要挟,可能不是那么简答吧!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绪,苏伯涛再次悉心听着皇帝的往事。 “伯涛,朕这身毒,你是没办法解的,且不论朕中毒已深,更何况,这毒是你主子下的。” 皇帝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没有再提往事,而是对苏伯涛说的。 “伯涛惶恐。” 听皇帝提起主子二字,苏伯涛神色一变。 “不必这样,朕一年前见你时,便知你是皇后的人了,皇后虽恨朕,但还是疼爱幽儿的,她早就想离开朕了,这只是早晚的事,所以她在经意间还是会向朕提一些人和事,她的意思朕明白,无非是要照顾好幽儿。” 皇帝恢复了那至高无上的样子,说话间让人捉摸不透。 “皇后娘娘不是在殿内吗?皇上为何说她要走?” 皇帝的意思很明显,便是要将所有告诉苏伯涛,然后应该有事要交代,那么,等着皇帝自己说还不如自己将想知道的事情都一并问完。 “她会走的,不管用什么方法,这是朕对她的了解。” 这句话中包含着深深的笃信,却又有几分无奈。太了解了,所以知道只是做无用功是吗?皇帝突然觉得很不舒服,不等苏伯涛开口继续接道: “九郎现在还小,不日朕就送他到封地,朕要你做两件事,第一件,暗中保护好九郎,在老四还没动手前,你要替朕保证他的安全,别告诉朕你做不到。第二件,保管好朕的私印,若日后九郎要用,你便亲自送于他手。” 听着皇帝的话,苏伯涛有些不明白,他猜不透皇帝在想什么,前不久上京之时,皇后也曾单独找过他,将那象征百里氏的蟠龙玉交由他,要他日后交于赵幽。 “伯涛遵命。” 虽然不明白,苏伯涛可是还是应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舟回来了,书友们久等了,这章是昨天的,舟 先补上,一会还有一章。 书友们有没有想到赵幽母后的身份呢? 若是舟说本书最大的boss是赵幽的母后各位书友能不能脑补出一些片段呢? 嘿嘿~ 第52章 皆有心事 “后来的事情就是杳然同你说过的了。” 苏伯涛说完,看向赵幽。 后者没有说话,只是眉头蹙的很紧,整个人处于游魂状态。 “你自己考虑吧,若是将个中想明白了,再来寻老夫吧。” 言罢,苏伯涛遣人将赵幽送回准备好的房间。 一路上,赵幽都处于近乎痴呆的状况。而这一呆就呆了近乎半月。 赵幽刚穿戴好衣物,赵司州便来了,少年笑眯眯的看着自家九叔,果然人靠衣装,自家九叔洗澡净面后,却实比之前好了许多了。 “九叔。” 少年腼腆的唤了自家九叔一声。 “恩,坐吧。” 赵幽也笑了,或许自己先不去想,待到时机成熟时,自己便会知道所有,就如同现在这样,苏伯涛告诉自己关于父皇的死因,一切只是因为时机到了。 “九叔,我刚刚来的时候已经去过苏爷爷那里了,我想将你想通的事情告诉他,可是苏爷爷不在。” 赵司州正坐在椅子上,看向赵幽的眸子清澈见底,赵幽可以从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 “恩,知道了,司州,你给九叔说说我在这楼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吧!” 听见赵幽的话,赵司州点了点头开始叙述: “九叔到楚地的第二天,卫政那老贼便破了皇城,不过他得到的只是一座空城,不知道四……赵荀那狗皇帝的去向,卫政老贼占领了皇城,第一件事就是公布了皇爷爷的密函,昭告天下说赵荀那狗皇帝不是皇爷爷的儿子,而是玉妃与鲁国公所生,并且要找九叔你回去继承皇位。” 赵司州说道皇帝时,一脸愤恨,赵幽理解他的,杀父仇人,如何不恨,就如自己之前不也是一样,可是现在自己还有那么一些东西没弄明白,同时,自己布置的局才开始呢。 赵幽看了自家侄子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就在五天前,原本的御林军统领,被下狱的陈进却突然带了一万北关军由南直上京师,打的是进京勤王的幡子,现在卫政那老贼已经和陈进的北关军打了两天了。司州觉得,陈进的南上不是偶然,第应该是早就预谋好了的,就等卫老贼反。” 赵司州三两句话,便将现在的局势说了个大概,末了还加上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 “你倒是说说看,陈进为什么是有预谋的” 赵幽饶有兴趣的看着赵司州。 “九叔你想啊,其一,若不是有预谋,现在北关正在议和,这种时候北关应该是严兵布阵,以防北叻反悔,但陈进却在这个时候集结了一万的北关军南上。其二,御林军可不比北关军,北关军对上御林军应该是以一敌五的,具线报说皇城内的御林军不过三万,陈进带的人刚好能于御林军相抗。其三,当两军舟有一军胜出时,那胜出一方必然所剩无几,这样一来,御林军中的叛敌除了,可以重新组建御林军。北关军虽说是北方的最大屏障,但是作为帝王,谁愿意自己手底下有一个能随时将自己皇城攻破的军队,这一仗,还削弱了北关军的实力,可谓是一举多得。九叔你说这可能是巧合吗?” 赵司州一口气说完,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一股脑的喝了下去。 “九叔你在想什么?” 赵司州看着赵幽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禁疑问道。 “我在想,司州,你有没有什么愿望?” 赵幽话说了一半,却突然转了话题,嘴角含笑的看着赵司州。 “我?九叔,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被问到的人一脸疑惑。 “我就想问,你想不想做皇帝?” …… 赵司州前脚出门,赵幽后脚便也出了门。只是赵司州是回房去收拾东西而赵幽则是去找苏伯涛,她还记得苏伯涛那还有一个问题呢。 “岳丈。” 苏伯涛房门外,赵幽轻扣房门唤了一声,虽然苏伯涛房中的灯已熄了,可是赵幽却笃定苏伯涛还未睡。 半晌无人应声,赵幽有些悻悻,一回头,那熟悉的身影晃晃悠悠的向这边走来,依稀可以看见一个酒壶在那人手中晃荡。 “岳丈。” 赵幽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王爷?” 那人有些疑惑,似是不相信自己看到的,抬手揉了揉眼睛。 “岳丈,正是赵幽,我是来告诉您我想通了的。” 赵幽上前几步扶住苏伯涛。 “唔,那就好,夜深了,王爷请回吧!” 苏伯涛站稳了身子,看了看天色方才道。 “岳丈,小婿记得岳丈还有一个问题要问小婿,不过小婿看您今日似是喝多了,那小婿明日再访吧!” 赵幽扶着苏伯涛向房中走去,苏伯涛几乎整个人都挂在赵幽身上,看来是喝了不少的。 “明天酉时,在你楚王府的后院,有人在那等你,最后一个问题那人会替我问你。” 刚跨出房门半步,赵幽便听到身后苏伯涛的声音传来。 轻轻将门带上,抬起头,任月光洒在脸上,心忽然悸动起来,或许这人是自己想的那人吧! 京都秦王府邸。 “皇上深夜来访,杳然不甚远迎,望皇上恕罪。” 苏杳然暗自皱眉,不知道赵荀深夜来访所谓何事。 赵幽已经走了近半个月,这京都的战事也打了半月,几次修书向父亲询问,得到的答案都是赵幽在他那,让自己放心,只是这人不在身边,如何能放心得下? “皇上?你看我这样还是皇上吗?” 赵荀笑的颇为自嘲,只是,衣着虽然落魄,但那天之骄子的气势却一如往常。 “一日为君,终身为君,皇上那话杳然只当没听过。” 不知道赵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苏杳然只能见招拆招,小心翼翼的应付着。 “呵呵,难得弟妹还认我这皇上,为何不见九郎?” 赵荀笑了笑,话锋一转,落到了赵幽身上。 “皇上说笑了,九郎自入狱后就未回来过,杳然也不知她在何方。” 顺水推波,是商人的必备手段,九郎是被你抓到天牢的现在你又来问我要人,你说这是何意思?苏杳然一句话,包含了责备和质问,又巧妙的将问题对付了去。 “九郎已经离京了,我还以为弟妹知道呢,结果弟妹也不知道,既然如此,我先走了,只是莫怪我没提醒弟妹,走的,不止九郎一个。” 赵荀将话说完,便起身向府外走去。 苏杳然不担心赵荀来秦王府会被卫政的人发现,他既然能够用一天时间便消失在皇宫之内,那么他就一定有办法在人不知的情况下到秦王府。 不留他,不伤他,原因很简单,这是赵幽要的人,做妻子不能越疱代俎,他们兄弟间的事情,他们自己会去解决的。 只是赵荀临走时那句‘走的,不止九郎一个’一直在脑海中盘桓。 猛然,苏杳然一个激灵,似乎那人走后便没再见过江卿诺! 想到父亲书信中的支吾,苏杳然一阵心凉,那送走赵荀的轻松感瞬间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是无尽的心酸和说不明的情愫。 “蝶衣,我想父王了。” 瑶儿倚在‘醉春居’某处假山石旁,小脸上是满满的忧伤。 “第十二日了。” 蝶衣静静的站在小家伙身旁,樱唇轻启,吐出五个字来。 “恩?你说什么十二日了。” 小家伙不解的看着身边之人。 “师傅走了十二日了。” 蝶衣默默开口。 “是啊,卿姨也走了。” 赵思瑶双手托腮,抬起头,正好撞上蝶衣看过来的双眸,顿时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蝶衣,我们去找父王吧,我知道你会功夫,所以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看着蝶衣的双眼,小家伙说的自然而真切。 “可是,师傅交待过要……” 话还没完,就见小家伙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只听见‘吧唧’一声响,小家伙的唇已经落在了自己脸上,瞬间,蝶衣惊呆了,脸红的像那小苹果,还未说出的话全部的哽在了喉咙处,怎么也吐不出来。 “呐,现在没有可是了,苏姨说了,收了钱有要办事,刚刚我已经将钱付你了,所以,你要陪我去找父王了,蝶衣,你不能耍赖的。” 亲过蝶衣后,小家伙自己脸也红了,只是还是厚着脸皮的将话说完。 回过神蝶衣颇为无奈的看着那笑得正欢的人,这人不过六岁光景,为何就这般油滑?将那赵幽王爷的无赖同苏老板的精打细算学了个遍。 不过,既然这样的话,那就陪她走一遭好了,正好将师傅教的东西实践一下。 “我陪你去,只是这一路上,你须得听我的,不能胡闹!” 听到蝶衣这句话,小家伙高兴坏了,一把将蝶衣抱住,兴奋之下又亲了人家一下。 看着乐的找不着边的赵思瑶,蝶衣心情大好,连日来师傅丢下自己远去的愁怨也好了许多。 这次肯陪赵思瑶到楚地寻赵幽并不是蝶衣托大,而是因为蝶衣知道,明知京都战乱纷纷,赵幽是不会放心赵思瑶一个人待在‘醉春居’的,她一定会在赵思瑶身边遣上一堆暗卫…… 作者有话要说:两章,补齐了,好开心的感觉。 话说明天是二更,舟觉得自己有点来不起了,不过舟会努力的。 第53章 谁之真心 楚地,赵幽的封地,赵幽待了七年的地方,赵幽和苏杳然感情升温的地方,赵幽一切的起点。 楚王府基本空了,在赵幽被封秦王后,原本楚王府的众人皆被送到了京都,只有几个楚王府的老人,因为年纪大了,受不了路途颠簸,所以留在了楚王府。 酉时,赵幽的身影出现在楚王府中,没有惊动府中的老人,赵幽轻车熟路的往后院而去。 尚未到后院,赵幽便听到袅袅的琴音,这琴声中透着无比的熟悉感。一时间,心跳不自觉的加快了几分,胸中的悸动感随着距离后院越来越近逐渐加强。 后院的小亭子中,一人静静的拨弄着琴弦,白色的衣裙在夕阳的笼罩下,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黄晕,那袅袅的琴音便是自这而来。 驻足在小亭不远处,赵幽脑海中一阵晕眩,酸涩的情绪在胸中酝酿,渐渐幻化成泪水,顺着俊美的脸颊滑落。 那抚琴之人抬头轻轻看了泪流满面的人儿一眼,在斜阳之中让人看不清相貌,再次低下头,专注于手下的琴弦,琴音未歇,反而渐入□□。 “母亲。” 琴音渐收,赵幽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哽咽着从喉咙中挤出两个字。 只见那白衣女子步态轻盈,缓缓走到赵幽身边,绝美的脸上勾勒出一个浅浅的笑来,细细望去,赵幽的相貌同这人竟然有五六分相似。 “九郎怎么了?见到我不高兴吗?” 女子轻轻摸了摸赵幽的头,将几缕乱发理顺,方才缓缓开口道,那声音温柔且带着一丝慵懒。 “不是的,不是的,孩儿只是太高兴了,太好了,母亲你没死。” 说着赵幽扑入那女子怀中,将脑袋埋在女子肩窝处,双手紧紧抱住女子,仿佛怕自己一放手,这女子有消散在自己眼前。 “九郎已经是大人了,怎么还这样粘母亲,若是让你的王妃看到了,恐怕九郎以后这日子不好过吧!” 女子拍了拍自家孩子的背,安抚着,只是这话听起来却带着几分调侃。惹得埋在她肩窝处的某王爷红了脸。 “母亲说笑了,她又不在这。” 终于,某王爷还是小声回了一句。 只是这一句,却将百里茗曦逗笑了,自家这孩子果然是怕媳妇的,只敢说不在这,却不敢说不会。 又一次调侃了自家孩子之后,百里茗曦方才放过赵幽。 在亭中落座,赵幽方才细细打量起自己母亲来,原本显得冷清淡漠的脸上多了一丝笑容,看向自己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和蔼。换去了华丽的宫装换上素雅的白色衣裙的自家母亲更显得气质出尘,只是眼角那两条暗暗的鱼尾纹却清晰的告诉自己,面前这人已经老了。 “母亲,这些年你在哪?当初为什么不待孩儿归京就离去?孩儿好想你。” 话到嘴边打了一个转,还是说出来了,虽是质问,却饱含了浓浓的思念之情,赵幽有些哽咽。 “母亲去了自己想去的地方,母亲想,若是当着九郎的面离开,那对九郎不是更残忍?当年母亲的假死实属不得已。” 百里茗曦慈爱的看着自家孩子,这些年不见,当初的小姑娘也长大了,一身男装衬得她英气逼人,那相貌与自己足足有五六分相似。 “母亲可以告诉九郎母亲有什么不得已吗?” 怕自家母亲不高兴,赵幽问得小心翼翼。 “这个以后九郎会知道的。” 见自家孩子小心翼翼的样子,百里茗曦觉得有些对不起这个孩子,当年自己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离开了她,现在回来见她却又是有别的事情。 “母亲,孩儿还有一个问题。” 听出母亲的回避,赵幽识趣的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你说吧!” 百里茗曦看着自家孩子,静待下文。 “您这次还会离开孩儿吗?” 赵幽的话语中充满了期待。 “或许吧!” 不敢直视赵幽那充满期盼的眼神,转过头看向天边的红霞,冬日里这是难得一见的景色,可在百里茗曦眼中却充满了嘲讽,不止是赵幽的问题,还有其他别的什么。 “母亲不能留下来和孩儿一起吗?” 虽然知道得到可答案很可能会是否定的,可是又有谁家孩子不希望母亲陪在自己身边呢? “九郎,你长大了,不能一直赖在母亲身边,你有自己的路要走。” 虽然我帮你安排了多,可是苏杳然不就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吗?百里茗曦在心中补了一句。 “哦,九郎知道了。” 语气中透着淡淡的失望,赵幽看起来有些沮丧。 “对了母亲,那三个问题是你要问孩儿的吗?” 半晌无语,细细端详着自己母亲的侧脸,赵幽突然想起自己今天为何来这。 “恩。” “那第三个问题什么?” 赵幽轻声问道。 或许是赵幽问得太过突然,又或是百里茗曦还在想其他问题,一时间愣住了。 “母亲,母亲。” 赵幽唤了几声。 “恩?九郎怎么了?” 终于百里茗曦回过神来。 赵幽有些讶异,此次相见,似乎母亲有很多心事的样子,以前在宫中时,虽然母亲也有许多心事,但在自己面前却一直都是那温柔如水的样子,并不会这样的出神。难道母亲真的还有什么事? 这个问题一浮现,便如一根芒刺般扎在赵幽心间,又疼又痒,非得要□□才舒服。 “九郎,母亲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要认真回答我。” 百里茗曦调整了一下心态,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方才缓缓道。 “母亲您问吧,孩儿一定如实回答。” 看百里茗曦严肃的样子,赵幽也认真起来。 “你是否真喜欢苏杳然?” 一字一句,异常清晰,问题一出,赵幽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愣在了那里。 见自家孩子那愣神的模样,百里茗曦心下微微一叹,果然是这样,从开始自己不就知道了吗?两个女儿家怎么可能会有真情呢? 可恨自己当初还那么的笃信那人对自己的情谊,不惜放弃自由同她回到那牢笼中,谁曾料到,那不过是一场荒唐的镜花水月,她要得只是那高高在上的权利。 为了她几乎将百里氏所有的暗线暴露出来,只为换取她的平安,那怕后来知道老四非皇帝所出,自己也甘愿扶他上位。只是…… 罢了,带现在这事了了之后,自己与她便算是两清了。 “母亲,孩儿真心喜欢苏杳然。” 就在百里茗曦站起身准备招呼赵幽走的时候,后者突然冒出一句,那要跨出去的步子生生止住,立在当场。 “你说你喜欢苏杳然,那江卿诺呢?你是否也是喜欢的?” 百里茗曦冷声道。 “那不一样!” 赵幽立马出声辩道。 “如何不一样了?那你又怎么去解释你在‘醉春居’那一夜?” 百里茗曦句句逼人,‘醉春居’那一夜几个字,一出,赵幽向是被人踩了尾巴的小狗,立时站起来。 “母亲,那事已经过去了,是,孩儿承认,孩儿放不下卿诺,可是也不代表孩儿对杳然的不是真情!孩儿本是女儿身,而且这一扮就是二十年,孩儿并不觉得这样不好,但这样一来,天下间那个男子还会要孩儿?孩儿能遇上卿诺,杳然是孩儿之幸,孩儿已经错过了卿诺,不想再错过杳然。或许对于母亲来说,孩儿这样做很荒唐,孩儿所言皆是谬论,但是对孩儿来说,这才是孩儿真正想要的。” 说到这赵幽情绪有些激动,见自家母亲只是立在那,并没有拂袖走人,赵幽知道自家母亲在听,于是平缓了一下激动的情绪,顿了顿继续道: “孩儿不想要这江山,孩儿不想做那皇帝,原本孩儿所做一切只为报父王之仇,可是现在,孩儿好像没理由了,因为孩儿对您,实在恨不起来。孩儿现在想要的,便是将司州推上皇位,然后带瑶儿和杳然一起游遍这天下间的美景。” “可是你喜欢的人未必就喜欢你。” 百里茗曦声音冷冷的,是赵幽从未听到过的冷漠。 “我坚信,我爱的人必定爱我。” 这句话,赵幽没有犹豫,虽是脱口而出,但却是异常坚定。 “既然如此,那我随你上京去见见她吧!顺便将陈年旧事做个了结。” 言罢,百里茗曦对赵幽笑了,笑容中似乎带着满意的神色。 既然自家孩子这么喜欢那姑娘,自己这为娘的当然要助她了,即使苏杳然不是真心喜欢自家孩子,那自己也要用尽一切方法将她留在自家孩子身边,当年的事,绝不会在自己孩子身上重演,而且当年同那人的恩怨,也是要自己亲自去了结的,自己亲手布下这么大的局,不由自己收尾又怎么说得过去呢? 转过身,一如赵幽儿时一般,百里茗曦牵起她的手,向楚王府外走去。 百里茗曦不担心如何上京,如若不出意外,苏伯涛该是将准备上京的马车停在楚王府门口了…… 作者有话要说:猛然发现家里断网了,于是昨天居然断更了,舟无比惶恐。 给各位书友道歉,舟真不是故意的。 舟认罚,今天三更,昨天的补上两更,加今天的一更…… 话说有没有人猜到接下来的事? 第54章 百里茗曦(上) 马车上,赵幽静静的靠在百里茗曦腿上睡着了,梦中不知梦到了什么,睡梦中的人儿嘴角还噙着一抹灿烂的笑。 看着睡的安稳的赵幽,百里茗曦皱了皱眉眉头,这样的赵幽同那人有几分相似。想起自己与那人的恩怨纠葛,百里茗曦叹了口气,罢了,那人已经入土了不是? 那年百里茗曦接掌百里氏,按照惯例百里氏的接班人都要到皇帝身边去辅佐三年,待到皇帝熟悉百里现在当家人,然后方能回来。 入世,是百里氏的必修之课,哪怕百里茗曦再不愿意离开百里氏的族地,但也不能违抗祖命,于是在百里茗曦十三岁那年,百里茗曦踏入了皇宫,皇帝知她是百里氏的下一届接班人,于是礼遇有加,甚至要封她官职,但是百里茗曦拒绝了,如今的天下太平,赵氏国运昌盛,她要做的便是在这待上三年,然后回氏族的聚居地。 当时的皇帝野心很大,他要得将北方蛮夷一并并入的赵氏的版图。 于是百里茗曦第一次到了北关,凭着在族地中受到的教育,以及手下得力干将张耀,百里茗曦在蛮夷之中三进三出,挟持了以北叻为首的三十多个部落的首领。 这一役,百里茗曦只是在暗中掌控,并没在世人面前露面,于是众人只知正国大将军张耀打败北方蛮夷:这一役,百里茗曦同北方蛮夷达成了协议,只要今后有人持百里氏的信物到北方,那所有部族必须臣服,并配合来人所言;这一役,百里茗曦完成了那皇帝的心愿…… 回朝后不久,便是那皇帝的寿宴,宴上百官的虚与蛇尾,互相吹捧让百里茗曦很不适应,也很不喜,于是借口到御花园外转转,之后便遇上了从冷宫出来寻找皇帝的十六皇子。 或者是同情,或者是怜悯,亦或是命中注定有此劫,鬼使神差的,百里茗曦将他带到了皇帝面前。 呵,果然,人都是自私的,这十六皇子没有自己所想的那样单纯,这,自己不是早知道的了吗?于是百里茗曦很不屑,没有开腔,只是在那宴上冷眼旁观。 终于,距离回氏族聚居处只有三个月了,百里茗曦觉得自己是时候回去了。 这三年,有一件事让百里茗曦感到惊奇,自己无意间帮过的那个皇子,居然成了太子,而且如果不出意外,他一定会是下一任的皇帝。 不过也只是惊奇罢了,惊奇过后,那就过了。 百里氏只是负责守护赵氏的皇位,并没有答应要插手赵氏中的皇位之争,只要皇帝还是姓赵,那就够了。 族里传来消息,说是,同百里并驾齐驱的另外两个氏族要讨伐百里氏,原因是百里氏破了三大氏族的平衡,插手了皇家之事。 那段时间百里茗曦忧心忡忡,可是历练的时日尚未满,即使历练的时日满了,以百里氏一族之力,也无法同其他两大氏族抗衡。 这个时候那人来了,那个已经是太子的人找到她,他对她说,他有办法能够化解三大氏族之间的矛盾,并将他的化解之法告诉了百里茗曦。 方法是好方法,也是可行之法,可是,只有那人点头,方法才能实施。 聪明如百里茗曦,自然知道,这人毫无顾忌的将方法告诉自己,那一定就会有条件,接下来就是谈条件的时候了。 只是那人的条件却让百里茗曦犹豫了—— 留下来,做他的皇后。 两大氏族已经将百里氏的族居地包围了! 这是那人送来的消息。他说他可以等,只是他要自己想清楚,百里氏的族人们,能不能等! 终于还是应了下来,百里茗曦没有选择,她是百里氏的接班人,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不愿意而赔上整个百里氏。 于是,那人按照计划行事,他许了其他两大氏族半壁江山,并表明了他的身份,皇太子。 两大氏族终于将人从百里氏撤走了百里茗曦松了口气。 只是,百里茗曦尚未将大气喘完,那人又来了,这次,他带了的是凤冠霞帔! 洞房之夜,她与他约法三章: 第一,若非是她自愿,他不可碰她 第二,她替他完成三件大事后,他就放她走 第三,将来做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 他答应了,看着他苍凉的背影,百里茗曦有些不忍,但终是没有叫住他,这一夜,她利用了他的爱。 他是个守信的人,整整五年,他们相敬如宾,只是,五年之中他将后宫佳丽扩充了一倍有余。 百里茗曦并不恨他,只是静静的待在自己宫中,任之由之。 五年后他顺利的继承了皇位,继承皇位那日他下旨果真将半壁江山许给了其他两大氏族。 举朝震惊,百官纷纷上书,她知道他压力很大。 宫人来报说皇帝在继位大典上喝了很多的酒,她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依旧静静的待在自己的宫殿之中。 夜半时分,他浑身酒气的闯进了自己宫中,他的声音是那么的嘶哑,他将自己死死扣在床上。 百里茗曦闭起了眼睛,她知道反抗是没有用的,更何况他能够忍五年,这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了,既然躲不过,那就由他去了,只当自己被鬼压了吧! 继位后的他是一个好皇帝,他勤政,爱民,一如约法三章中那样,他按时上朝,认真处理朝政,一如约法三章中所言。 或许这便是自己最欣慰的地方吧!百里茗曦想。 怀上赵幽,是百里茗曦所料未及的,有想过将她打掉,可是当自己抚上小腹时,肚中的小家伙似是有感应一般,这让百里茗曦感到惊奇,于是她留下了肚中的小家伙。 不知是哪个宫人多嘴,将百里茗曦有喜的消息告诉了皇帝,于是那日早朝后,皇帝便匆匆赶回百里茗曦所住的宫殿,在门外踌躇了半晌后,终于小心翼翼的推开了百里茗曦宫殿的门。 皇帝,百里茗曦并不想搭理,可是,想到他是腹中孩儿的生父,也就任由他待在自己宫中了。 渐渐的,除了早朝离开之外,皇帝将所有事情都搬到了百里茗曦所住的宫殿中,似是知道百里茗曦不喜与他同床,于是皇帝专门让人在殿中设了张软榻。 赵幽出生之时,皇帝守在殿外,俨然就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虽不是初为人父,但是在皇帝心中赵幽就是他第一个孩子,那日,是皇帝继位以来,第一次罢了早朝。 生完赵幽后,百里茗曦已经力竭,只能躺在床上微微喘息。 接生的嬷嬷告诉百里茗曦,是个小公主,百里茗曦愣了一下,皇室的女子,终是免不了和亲的命运啊! 当机立断的,百里茗曦让那嬷嬷给众人报生的是个皇子。 皇帝出征了,这是百里茗曦从宫人口中听到的。 难怪,这几日没有见到他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百里茗曦陆续从宫人口中听到关于皇帝从北关传回来的捷报。 听着宫人绘声绘色的叙述,百里茗曦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继续逗弄着那瞪着大眼睛笑嘻嘻看着自己的孩子。 皇帝被困北关!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尚在襁褓中的小家伙正在哇哇哭闹,百里茗曦心中一紧。 罢了,就当是完成约法三章中的第一件事吧! 于是,百里茗曦将赵幽交于靠的住的宫人照料,自己则只身一人出京而去,直指北关。 当百里茗曦出现在北关时,皇帝惊呆了,当时,他正准备带领剩下的将士与城外的蛮夷决一死战。 百里茗曦让众人再等等,来的路上她已经将皇帝被困北关的消息告诉了路过的各州府,若是不出意外,今日傍晚十分,援军就会到北关下。 这消息,无疑给了众人一颗定心丸,于是剩下的就只有等待。 傍晚十分果如百里茗曦所言,北关下来了援军。 短兵相接中,百里茗曦一马当先,率领着皇帝一众犹如一把利剑,直刺北方蛮夷的营帐中,局势瞬间便扭转了过来。 回朝之后,所有功劳百里茗曦都推掉了,拒绝了皇帝要昭告天下的要求,默默回到自己的宫殿之中,一心抚养赵幽。 皇帝来过,百里茗曦只是告诉他这是她为他做的第一件事。 之后皇帝恼羞成怒而走。 本来,百里茗曦以为自己会为皇帝做完三件事后才会离开皇宫,但是事事难料,她在这后宫中却遇上了让她伤了一辈子的人。 初见玉妃,是因为赵幽喜爱玩闹,跑错了地方,于是那女子将赵幽送了回来。 相谈中,百里茗曦发现这女子竟是如此的聪慧,很多东西一点就通,而且她是第一个对自己说要活得洒脱的人。 或许是寂寞,或许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那一刻百里茗曦动心了,从没想过的,百里茗曦居然对一个女人,还是自己丈夫的女人的女人动心了。 临别之时,她告诉自己她要回乡去省亲,于是像着了魔一般的,百里茗曦将已经三岁的赵幽托付给宫女。 如那玉妃所说,百里茗曦这一次要做一个洒脱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出去了一天,回来就已经这么晚了。 百里茗曦同皇帝的恩怨会在这两章内揭晓,包括了她和玉妃的故事,以及为甚百里茗曦要布下这么大一个局。 第55章 百里茗曦(下) 阳春三月,江州一脉最是繁华,鱼米之乡,来往的客商络绎不绝,当今皇帝继位后开了这海关司,于是江州的客商们纷纷走起水路,将本朝的琳琅物品运到海外去,这样一来,使江州更加的繁华。 江州易水县,本是一个临江的小水乡,却不知何时出了两个顶天般的大人物,于是江州便有了张、王两家大门户。 今早起床,易水县的百姓便发现了不对劲,一大清早的如临大敌的县官便带着两大豪门的当家等在县门口,似乎是在等什么大人物。 于是百姓们议论纷纷,最后得出共同的结论,那就是从这小县城出去的两个大人物可能要回来了,所以县官大人才会这样的紧张。 果然临近傍晚时分,一大队人马缓缓开进这小县之中,只见县官大人赔着小心在那八人抬的大轿边,身后还跟着张、王两家的当家人。 有几个之情的人士知道说,轿中坐的是当今皇上的妃子,王家的长女,王惜玉。这次便是她回乡省亲来了。 百里茗曦是先玉妃几天到易水县的,此时正坐在一间临街的厢房中品茶,目光却落在那轿中人身上。在百里茗曦的身后立着一褚衣温润的青年人。 “伯涛,你可知我为何带你来此?” 百里茗曦轻轻吹了吹浮在茶汤上的茶叶,将茶水送入口中。 “波涛不知,请小姐赐教。” 温润的青年人恭敬的立在她身后,目光中满是敬仰之色。 “此地是江岸,往来客商却很少,若是在此处将上等的绸缎运送出户,那么,能得到的收益,可想而知。” 百里茗曦淡淡扫了青年人一眼,缓缓开口道。 “伯涛受教了,伯涛现在就去办。” 这青年人是百里茗曦在来江州的路上遇见的。 他本是名药材商人,也是个赤脚大夫,在路过那清风寨时,被山上一伙匪盗截住,恰逢百里茗曦路过,便出手将他救下,相谈之下,发现这青年人是个可造之才,于是便带在了身,教其经营之道。 青年人姓苏,名伯涛。最让百里茗曦感到欣慰的是,在得知百里茗曦是百里氏的传人时,苏伯涛还能坦然处之,并且表示愿意入百里氏,成为百里氏的附族,于是百里茗曦将百里氏的大部分生意交由苏伯涛经营,而苏伯涛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当百里茗曦一袭白衣出现在王家府门外要求见玉妃时,玉妃惊呆了,没有想到皇后娘娘会独自离宫跑到离京这么远的江州来寻自己。 一时间,玉妃呆在门口,看着如谪仙般盈盈而立的人儿,竟忘记了邀她进府,两人就这么呆呆的在王家府门外对望着,只是,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 两日相处,百里茗曦满意的听到玉妃舍掉了那‘皇后娘娘’的称谓,从而改口叫‘曦姐姐’,这样的转变一度让百里茗曦欣喜。 只是好景不长,百里茗曦发现,对于玉妃来说,对于她,只有那姐妹之情,并没有男女之间那样的爱恋,有的只是依恋之情,却不是想要长相厮守的夙愿。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想通这一切后,百里茗曦终于淡淡在守在玉妃身旁,此生只要伴着她便足矣。 妃子省亲,向来只有半月时间,于是半月后,百里茗曦随着玉妃一起返回皇宫。 纵然心中有千百个不愿回去,但是,只要想到能够伴在玉妃身旁,那就足够了,更何况,九郎也是她放心不下的啊。 同玉妃一道回京的路上,不幸的遇上了劫匪,官兵不敌,玉妃和百里茗曦被掳上了匪营中,那一刻,玉妃哭了。 玉妃说她想回去,她说她想回到那富丽堂皇的皇宫,她想回到那江州的鱼米之乡,她想要再见一下她的儿子。 最后,玉妃说,她好喜欢曦姐姐。 一瞬间,百里茗曦有些动容,冲动的将她揽入怀中,可是还未来得及将心中那炙热的感情一一倾诉。那些盗匪便将玉妃带走了。 百里茗曦苦于内力受制,只能眼睁睁看着玉妃被带走,一狠心,百里茗曦宁愿折损自己的修为,强行的冲破内力的制约。 在那匪营中的一夜,百里茗曦犹如杀神降世。看着怀中犹如受惊的小兔般脆弱的玉妃,百里茗曦,第一次,怒了。 当附近州府的官兵赶到时,整个匪营死一般的沉寂。 官兵在匪营的大帐中找到了浑身浴血的百里茗曦和她怀中的玉妃。 原本雪白的衣裙已经被血水染红,百里茗曦并不在意,北关的战场上已经有不计其数的性命毁于她手,这匪盗,死的罪有应得。 玉妃醒来的那日,百里茗曦高兴坏了,但那眼神空洞,像是什么都倒影不了眼里。 “曦姐姐。” 那眸子终于慢慢汇聚起焦距,怯怯的声音充满了浓浓的哀伤与不确定。 心疼,心真真是疼了,即使自己被那人夺走初夜的那个夜,心也没有这般疼过,而此刻,面前这女子低低的轻唤,却让心疼了。 “恩,我在。” 将那人耳边一缕垂落的发丝轻轻拂去,手停在那女子脸上,将这温婉的面容捧在手心中,百里茗曦眼中是片片的柔情。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玉妃是如此的依恋百里茗曦。 旁人从眼前过,她都像是没有瞅见一般,眼里只有百里茗曦的影子,就好像王惜玉的世界之映照了百里茗曦一人。 那日匪营中血腥的一幕,吓坏了这深闺中的女人。 漫天血腥,肮脏的面孔,最后也只记得那张焦急的面孔,那张华贵的面容,那盛满柔情的眼眸,百里茗曦盖过了整个世界。 随着离皇宫越来越近,百里茗曦慌了,到了皇宫,身边这女子将属于另一个人,她怕,她不敢表白心迹,她不甘心,她不愿看着身边的女子从此称为别人的人。 于是在入宫前一夜,百里茗曦借着酒劲,向玉妃道出了衷肠。 就在百里茗曦快受不住玉妃那异样的目光,几乎夺路而逃时,玉妃终于开口了,从她口中,百里茗曦听出了她是有情的。 一瞬间,巨大的幸福感将百里茗曦包围,以至于她没有看到玉妃眼底那一抹阴沉。 对于百里茗曦的回归,皇帝很开心,变着法儿的对百里茗曦好,可是心中已满是玉妃的百里茗曦始终不为所动。 皇帝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似乎是百里茗曦对玉妃的好超出皇帝以往对旁人的热情,于是皇帝开始着手调查玉妃。 意外的,皇帝除了查到百里茗曦同玉妃不寻常的好意外,还查到了另外一个事: 正国大将军张耀和那玉妃同属一个地方,他们两家是邻里,自幼玉妃便与张耀相识。 入宫后,玉妃很是不得宠,于是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玉妃同张耀再次相见,之后便与张耀有染。 这事原本是极其容易便查到的,只是百里茗曦对玉妃,已经是完全的信任,不忍去怀疑,所以,当皇帝要处决玉妃时,百里茗曦处处维护,甚至不惜动用百里氏的力量来强行阻拦。 终于,百里茗曦告诉皇帝,她要带玉妃走! 这样的消息,是皇帝不能承受的,于是,皇帝扣住了玉妃的父族以此要挟。 家人,是玉妃的软肋,而玉妃则是百里茗曦的软肋,为了玉妃,百里茗曦选择了留下。 百里茗曦恨皇帝,可是她还是爱赵幽的,将百里氏的情报司交由皇帝,并请他将这些留给赵幽,百里茗曦知道,皇帝会这样做的。 只是在这之前,一次偶然,百里茗曦听到玉妃与张耀的对话。 玉妃说她只是在利用百里茗曦,助她和张耀的儿子上位。 刹那间,百里茗曦只觉天旋地转,原来,原来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自己,聪明一世的百里茗曦只不过是那女子手中的一颗棋子。 恨,可恨,恨皇帝,恨玉妃,恨张耀…… 一场宿醉后,百里茗曦想通了,既然玉妃要的,是她的儿子君临天下,那自己就送她好了。 于是百里茗曦开始布置所有,她将北叻的信物交于苏伯涛,要他今后将这个叫给赵幽,但是不许将他的身份暴露。 她收养了四个孩子,分别取名叫狼烟、启明、十四、书瑜! 书瑜是她妹妹的孩子,那个不顾百里氏族规下嫁丞相的女子的孩子,而现在,书瑜只是一颗棋子。 她找到那个女孩,她姓江,名唤卿诺,她要她成为人上人,她要她,一心待赵幽。 而这所有的所有,只有一个原因: 百里茗曦要报复,要报复玉妃,她要将她的儿子捧上最高的位置,然后再狠狠拉下来,让他重重摔在地上!她要玉妃后悔,后悔利用,后悔背叛。 入京的马车不知是压倒了什么,重重的颠簸了一下。赵幽猛地一下惊醒过来。 “母亲?” 看着那入神的女子,赵幽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恩?” 收回思绪,百里茗曦微笑着看着自家孩儿。 “母亲没事吧?” 赵幽有些担心,眼中满是焦略。 “无妨,再睡会吧,很快就到了。” “恩。” 见自家母亲没事,困意再次袭上来赵幽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再次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呼,今天的,终于是赶上了…… 第56章 布局 赵幽再次醒来时,车架没有到京都,而是到了清风寨。 马车上没有百里茗曦的身影,只有她自己。 而清风寨的门口,启明、十四、狼烟、卿诺、苏伯涛、赵司州一众人候在那,似乎早知道赵幽的车架会在这个时候到一般。 “都别愣着了,进去里边再说吧!” 见到众人,赵幽脸上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眼前的这些人,基本都是陪自己一起长大的。 说完,赵幽拉起江卿诺率先向寨内走去,见赵幽先行进寨,众人也跟了进去。 “现在京都的局势已经乱了,咱们准备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刻。现在只要王爷揭竿起义,那么各地必有响应。” 说话的是苏伯涛,赵幽目光扫视了在场众人一圈,只见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跃跃欲试,当下心中便有了底。 “不然,咱们还得造个势。” 赵幽微微一笑。 “不知王爷是什么意思?” 十四心直口快,率先问了出来。 十四这一问正是众人心中所疑惑的,于是大家齐齐看向赵幽。 “咱们这样……” 赵幽放低了声音,一串计划缓缓而出。 “可是,这样一来,王爷的名声……不若王爷还是再考虑一下别的方法,不一定要这样啊。” 计划虽好,可是……说着苏伯涛看了一眼一旁的赵司州。 “无妨,只要在坐的诸位信我便可了,天下人爱怎么说便怎么说去吧!本王不在乎的。现在本王只担心杳然会误会了。” 想到苏杳然,赵幽心中一紧,多日未见,很可能今年春节自己可能是没机会陪她过了。 “这个王爷大可放心,小女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事后若王爷不好开口,那老夫去说便是。” 见赵幽的犹豫是因为自家女儿,苏伯涛颇觉欣慰,自家女儿终是有个好归宿啊! “既然如此,大家就分头行动吧!母后那里本王去说。” 赵幽挥了挥手,众人便依次退下,只余下赵司州同江卿诺,还待在书房之中。 赵幽抬头便对上江卿诺那浅浅的笑意,顿时觉得心中暖暖的,先不问江卿诺留下来还有什么事,反而先够头去,看向正低着脑袋,欲言又止的赵司州。 “怎么了司州?对九叔的安排不满意吗?” 看着自家侄儿,赵幽有些感慨,这是太子哥哥唯一的子嗣,嫂嫂身故前曾交待过赵幽,只愿司州此生做个富贵公子就可了,千万不要再让他再涉足朝堂。可是如今,自己为了一己之私,违背了嫂嫂的遗命,要将这孩子推向那个孤独的宝座。 若是下一刻赵司州只要说一句不想做这皇帝,那赵幽绝对不会勉强。 “九叔,不是的,司州留下来只是想求九叔一件事!” 说着赵司州突然一下跪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赵幽一跳,同时也吸引了江卿诺的目光。 “司州,有什么你起来说,只要九叔能做到的,九叔一定答应你。” 慌忙扶起赵司州,赵幽心中有些打鼓,不知道自家侄儿这是要闹哪样。 “司州只求九叔,在破城之日,司州要亲手斩了赵荀那厮,替父王母后报仇,求九叔成全。” 赵司州跪在地上,任赵幽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这……” 赵幽有些犹豫,她所想的只是将赵荀拉下皇位,然后找个地方□□他一辈子,从未想过要伤他性命,这些年,虽然赵荀表里不一,可是就平日而言还是对她不错的,再者自己知道父皇的死同他无关,毕竟自己也叫了他这么些年的四哥。 如今赵司州这样的请求,瞬间让赵幽陷入了为难的境地。 “九叔,司州知道你还念及兄弟情分不愿傻赵荀,可若是父母之仇司州都不能报,那司州岂不是枉为人君,那九叔扶司州上位又有何益?司州就是做了皇帝,心里还是会不安啊!” 赵司州就这么跪的笔直,所说的话一字一句落入赵幽耳中。 “罢了,我应你,只是我只能应你在破城之时,我不阻止你杀赵荀,但是我不会帮你,也不会帮他。” 看着面前的侄子,赵幽最终还是给出了答案。 “这就够了,司州谢九叔成全。” “起来吧,先回去将精神养好,还有明天还有好多事等你呢!” 叹了口气,赵幽将赵司州扶起。 后者这次没有再犟着,顺从的站了起来,同赵幽行了一礼,转身向外退去。 “卿诺。” 早赵司州走后,赵幽整这个人缩进靠椅中,一点都没有方才运筹帷幄的大将风范。 “说吧!我知道你有话要说。” 一双温柔的手压在赵幽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揉着,那人享受的闭起眼睛。 多久了?多久没有这样安静的同这人相处了?暮然间,脑海里浮现出初见时那白衣飘飘一如谪仙的少年。 “你说我这样做真的好吗?杳然,她,会明白我的苦心吧?” 闭着眼睛,享受着那柔和的触感,赵幽喃喃道。 “或许吧……” 江卿诺的声音轻轻的。 似是察觉到些什么,赵幽没再开口,于是书房中静下来。 年前三天,秦王赵幽突然在清风寨起兵,并发出公函昭告天下,要讨伐逆贼卫政。 公函上说,卫政处心积虑,谋夺赵氏江山,怂恿赵荀残杀赵氏子弟,迫害先太子赵岂一脉,幸天不绝赵氏,秦王赵幽寻到太子之子司州,如今号召天下共同进京擒拿反贼,同时公函中还证实了皇帝赵荀并非皇家子弟,不仅盖有赵幽的官印,还有先皇的私印。 公函一出,天下哗然,秦王原本封地楚地率先起兵响应赵幽,之后江州,青州,相州分别起兵响应,而原本上京勤王的一万北关军却突然倒戈,转投秦王帐下,浩浩荡荡向京都开去。 一路上赵幽带兵四处搜刮沿途百姓,所到之处人心惶惶,反而是赵司州,一路上不断安抚百姓,年关那日,还不顾身份不摆架子,亲自到大军周围的百姓家中一同过年,这样以来赵司州在百姓心中的好感度瞬间提升。 京都秦王府外早已是重兵把守,莫说人了,就是鸟儿也难飞进一只。 赵幽起兵的公函刚发出那日,卫书瑜便带兵围困了秦王府,将苏杳然等人软禁起来。 卫政现在天天待在皇宫之中,不久前,就在赵幽攻陷湖州时,卫政在京都做了一件蠢事,在那所谓的百官拥护之下,居然上演了一出黄袍加身的闹剧。 登基的卫政改国号为奕,长子卫书瑜立为太子,二子卫书志封了泰王,小女卫书雨封了广安公主。而最让天下人想不到的是,他居然还封了原鲁国公张耀一个卫国公,并令张耀领兵五万,前去迎战赵幽。 不过更令众人大跌眼镜的是,张耀居然受封了,出征之时卫书志代替卫政前去送行,却发现赵幽身边多了一个相貌平凡的年轻人,对上那人的眸子,卫书志打了个激灵,那人眼中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大年三十晚上,京都街道安静的不似平常。 莫说今日是过节,就是往常,京都也没有这么安静,更夫缩了缩脑袋,考虑着今日还要不要报更,终于一咬牙还是走出了更房。 刚走没几步,更夫便看见街上一队队的兵丁正有序的向城门那边跑去。 更夫不傻,瞬间就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路过告示栏的时候更夫看到了今日新贴的告示,今夜皇上要率军出城,支援卫国公。 看见告示更夫顿时明白了,难怪今天晚上京都这么静,原来都是怕惹上了兵事,想到这更夫立即就往家跑去,今晚这更是不能打了。 “王妃,咱们府外的兵撤了一半多。” 赵忠急急忙忙跑来报信时,苏杳然正在书房之中静静的挑灯看书。 “忠伯莫急,慢慢说。” 放下手中的书,苏杳然抬起头来,轻轻一笑,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苏杳然这笑容中的瑟然之意。 “王妃,你无事吧?老奴听说王爷起兵了,不日就会攻上京城来接您的。” 看见苏杳然那勉强的笑,赵忠不禁开口安慰道。 王爷被带进天牢后王妃就一直对自己等人强颜欢笑,前段时间丞相突然带兵把王府围住了,说是要保护王府安全,实际上大家都心知肚明。再后来就听说自家王爷在清风寨起兵了,那时王妃和大家都高兴坏了,也就那个时候看守王府的士兵们多了一倍。 “忠叔,我无妨,咱们府外的兵是何时撤的?” 合上手中的书,苏杳然看着面前的老人家。 “就刚才,王妃,按理来说咱们王爷起兵,他们不是得严加看管咱们么?怎得还撤兵了?” 赵忠虽然只是一个管家,毕竟跟了赵幽这么些年,有的东西他还是看得明白的。 听见赵忠的话,苏杳然一下站起来,倒是吓了赵忠一跳。 “忠叔,不要多问路上我自会同你解释,现在让府中所有人打点好行装,咱们今夜出城。” 苏杳然扶着桌子,目光灼灼的看着赵忠,语气是不容质疑。 “好,老奴这就去办!” 赵忠转身便走,虽然不知道自家王妃为何要今夜走,也不知道今夜能不能脱身,但是赵忠相信赵幽,他知道,苏杳然是赵幽最信任的人,所以,只要苏杳然吩咐,他便去办! 作者有话要说:舟回来了,继续更文,依旧是日更的节奏走起~ 第57章 一纸休书 夜微凉,夜风带着还未消散的寒意,顺着领口滑入行人的衣中,冻得人一个激灵。 秦王府中的灯火在二更天之前全熄了,被派来守着王府的士兵们也是极为困乏的了,不过相比起那些今日被调走的战友,自己又显得幸运多了,只是看守这王府,不用跟着上那战场去。 见秦王府的灯都熄完了,领兵看守的一个小将倚着惯例招呼了一声,留下四五人继续守着王府,带着其他的兵士们往‘醉春居’而去。 今夜还敢开门做生意的,恐怕除了‘醉春居’便没了,小将想着那‘醉春居’的尤物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的样子,一时间心痒难耐,估摸着那荒唐皇帝已经带着将士们出城了,小将一行加快了往‘醉春居’去的步伐。 “王妃,走了。咱府门外还有四五个。” 赵忠再次走进书房,苏杳然已经收拾好了行装。 “恩,忠叔,你带着几个会拳脚的家丁先将门口的几个兵痞解决,然后咱们往南门走。” 苏杳然换了一身劲装,看起来颇有几分江湖侠女的味道。 “是了,老奴这就去。” 应着,赵忠向门边退出去。 “对了忠叔,瑶儿还是没有消息吗?” 在赵忠的身影快消失在门边时,苏杳然抬头问了一句。 “老奴无能,还是没能打听到小郡主的消息。” 赵忠叹了一口气,提起赵思瑶,赵忠心下一阵愧疚,他没看好王爷的心头肉啊! “现在没有消息或许是最好的消息了,忠叔你先去忙吧!” 苏杳然眼神一暗,当初就不该将小家伙留在‘醉春居’的,如今自己如何向赵幽交待,但愿卫书志能够找到赵思瑶吧! 出乎意料的顺利,当苏杳然带着王府众人成功从南门出来时,不觉皱起了眉头。 南门是卫书志镇守的城门,所以苏杳然理所当然的选择了带王府众人从南门出京,只是虽然有卫书志的暗中相助,但这样就出城似乎太容易了。 京都一片死寂,苏杳然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出京的马车依旧在缓缓行驶着。 “忠伯,将众人分成三伙,大家分头走,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终于苏杳然掀开了马车的帘子,对坐在马夫身边的赵忠说道。 “老奴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老奴这就去吩咐大家。” 说着赵忠让车夫勒住了车子。 看着赵忠将众人有序的分为三伙,从东、西、南三个不同方向绕道到湖州与赵幽汇合,马车再次缓缓上路。苏杳然心中才稍微安定一些,只是还是觉得会有事发生…… 黑暗笼罩这树林,由于是在出逃,苏杳然吩咐赵忠不要掌灯,于是马车夫只能凭着自己多年的经验,和偶尔从树荫的缝隙中泻下来的几缕月光来辨析前路。 “师傅,是苏姨。” 黑暗中,一个童稚的声音响起。 “嘘~” 轻轻一声,辩不出是男是女。 童稚的声音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只柔柔的小手捂住了嘴。 “蝶衣,你干嘛不让我去求师傅救苏姨?” 黑暗中小家伙的眼睛显得格外亮,就着月光,依稀可以看出那嘟着的小嘴。 “你师傅若不救,为何带你来?” 蝶衣表情冷冷的,话中也不带丝毫情感。 “也是哦,蝶衣,有你在真棒!” 小家伙兴奋的就要亲蝶衣,不过后者反应很快,在小家伙刚有所动作就避开了。 看着蝶衣的背影,小家伙很是郁闷,为什么在拜了,不对是遇到师傅之后,蝶衣对自己就越来越冷淡了呢? 不过师傅肯出手救苏姨那就好了,至于蝶衣……小家伙看了一眼还在背对自己不知道想什么的小姑娘。唉~算了吧,以后再说吧! 太阳逐渐从东方升起,将天边染成了绚丽的红色,只是在这密林覆盖的小道上,只能透过树与树之间的缝隙落下的些许光点辨别出太阳已经升起。 天已经大亮,车夫吆喝着马儿,逐渐走的快起来,苏杳然一夜未眠,不时掀开车边的帘子观察着外围的风景。 突然马儿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重心不稳,向前扑去,车夫吓了一跳,拉着赵中急急跳下马车,这才避免了被马儿摔出去。 马车内的苏杳然也不好受,马车剧烈的颠簸使她险些跌出车外,幸亏苏杳然死死扣住车缘,方才没摔下马车。 “杳然一路颠簸,小王在此等候多时了,不过所幸总算是将你盼来了!” 待到马车刚稳住,苏杳然正准备下车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马车正前方响起。 闻声,苏杳然抬起头却见到一个熟人,见到此人,苏杳然紧紧的将眉头皱起,似乎对前方这人很是厌恶。 “是你!” 说话的是赵忠。见自家王妃紧皱眉头,一旁的赵忠细细的端详起面前的人来,猛然发现这人好生面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猛然间,赵忠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那时还在楚地,就是王爷失踪的那一日,这人曾经来过王府找王妃,一身青衣带着远游冠看起来风尘仆仆,说是王妃远方的故人,自己还将他请进去过。 “是我,老人家别来无恙!” 男子微微弯□子,是一个标准的儒生礼,而他所站的位置正好挡住了马车的前路。 苏杳然看了看四周,除了树木之外,还有陆续向马车靠拢的官兵,一时间有些慌乱,只是这慌乱并没持续太久,当苏杳然抬起头迎向那男子的目光时,已然镇定下来。 男子姓卫,名韶,说是卫政的子侄,但不少传闻说他是卫政的私生子。第一次,卫政扣住父亲后,便是卫韶陪同卫政来找苏杳然谈的合作,只是苏杳然没想到卫韶居然会对自己一见钟情,有段时间他一有空就往苏杳然身边跑,苏杳然南下做生意,他就跟到南边,苏杳然北上查账,他就追到北边。 后来就在苏杳然烦不胜烦的时候,卫政不知何事将他叫走了,之后便再没见到他,直到苏杳然嫁入王府后,卫韶曾来找过苏杳然一次,还带来了苏伯涛的亲笔信。 看着前方一身亲王常服的卫韶,苏杳然在心中猜测其来意。 “杳然莫要惊慌,叔父早知你会逃走前去找赵幽汇合,所以早就命我在此等候,不过我没想到你真的不走官道反而走这么偏僻的小路来了,不过也好,官道上是太子哥哥在守着。” 卫韶其实人并不坏,长得也不错,身上总是带着浓浓的书卷气,只是不知为何,苏杳然对此人却没有半分好感。 “你到底要说什么?” 苏杳然语气冷冷的,柳眉静静的蹙着。 “叔父登基后,我便被封了梁王,如今也是亲王之身,你同我回去可好?” 哪怕苏杳然语气再为冷淡,但卫韶看向苏杳然的目光依旧炙热。 听着卫韶的话,苏杳然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以为当初她嫁与赵幽,只是因为赵幽是皇室子弟,以为自己看上的是赵幽亲王的身份,所以他今日做了这梁王,想要自己嫁他。 “梁王爷抬爱了,杳然已做了赵家的媳妇,生是赵家人,死是赵家鬼,杳然虽是一介商贾,但是这《女戒》杳然也是读过的。” 言罢,苏杳然不再多看卫韶一眼,转过头去,细心的宽慰着有些不知所措的赵忠。 “赵家?杳然你说的可是赵幽?” 听见苏杳然的话,卫韶有些惊奇。 昨日那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相较昨夜,甚至更为猛烈。苏杳然看向卫韶,发现后者的惊奇不似装出来的,那么他为什么会这样问?自己是赵幽的王妃,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一时间,苏杳然不知如何去接卫韶的话,只能静待下文。 “是了,你之前被困在王府中自然是不知道了,那我便同你说说吧!赵幽起兵的第二日,就将休书送到了京都,只是被叔父截住了,然后赵幽就昭告天下说她已经将你休了。后来我听到消息说她在湖州迎娶了那个原本‘醉春居’的花魁,好像是叫什么卿诺来着。” 见苏杳然不搭话,卫韶自顾自的说下去。 不可能!这是苏杳然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赵幽是决计不会丢下她的。 “杳然,我卫韶对天发誓,我说的句句属实,喏,我怕你你不信,所以我从叔父那将这休书讨来了。” 说着卫韶上前几步,从怀中掏出一纸书信来。 苏杳然将那书信接过来,映入眼中的是那熟悉的字体。 一眼望去,那最顶尖两个字甚为耀眼:休书…… 强忍下心中的烦躁和郁郁,苏杳然细细的端详起休书来,只见那休书用词甚为平白。 同赵幽相处一年有余,苏杳然自然知道,若是赵幽写东西,必然要追求辞藻华丽,可是这篇休书通篇平铺直叙,毫无华丽可言,大大出乎了赵幽平日的水准,且字句紊乱,像是刚入学堂的孩童所写,但是那字迹却又真真是赵幽亲笔,而且这休书上所述的休妻理由,苏杳然觉得甚为荒诞,但实实发生在两人身上过。 突然间苏杳然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你个赵幽,居然是这样。既然王爷这么想休了臣妾另觅新欢,那臣妾怎么能坏了王爷的好事呢! 一旁的赵忠似乎比苏杳然还不相信自家王爷会写了休书,情急之下,竟然未的到允许就将苏杳然手中的休书拿了过来,细细研读起来,只见休书上写着: 天之大道,下启苍穹,间或有烈女无数,吾赵幽虽无德才,之乎圣人之道未敢弃,生为皇室之弟子,当娶妻贤惠之流,为万民之表率。 汝妻系商贾女苏氏杳然,守其《女戒》是以其本分,身为王妃当做其表率。待日久,到暮秋时,本性揭露,王不见其踪影,入进间往来于商贾中,京都无一不见其貌相,自是赵氏之蒙羞噫!携家丁出入于烟花之地,尔不将圣人之训放于眼中,游戏江湖,遍地狼藉之名,山指其无妇德,河诉其失妇功。 等等其罪,吾忍无可忍,故休之!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先说明,舟不善古文,也不知道休书的格式,所以最后这休书是舟胡诌的,若有什么不对之处请书友们海涵,将就一看。 不过话说,这休书有多少书友看懂了?举个手舟看看! 同时插个小广告,本书差不多要结束了(当然还是老话,舟不会烂尾的),新书《天命神棍》请书友们多多支持,不同于此篇,下一坑主要以轻松幽默为主,下面是链接: ?novelid=2155303 第58章 瑶儿受困 “这下杳然愿意信我了吧?现在你已经是自由身了,我不在乎之前你嫁过赵幽,他薄情寡义,不懂怜惜你,我卫韶绝对不会!你随我回去,我马上求叔父为我们赐婚,我定会让你风风光光的嫁我。” 见苏杳然低着头,卫韶以为她是在为赵幽的休书而难过,于是马上就表态。 “多谢梁王厚爱了,梁王如此的情谊杳然受不起,还请梁王放小女子一个自由身,小女子自次青灯古佛,了却残生。” 这话是苏杳然故意说给卫韶听的,只是说话间突然想到了赵幽两次不告而别,第一次这人失踪了三月余,第二次,这人就起兵了,有一有二,是不是还会有三呢?想到这,苏杳然心下一黯,本是做戏,却也入戏几分。 在卫韶看来,这便成了苏杳然被赵幽伤透了心,真的打算遁入空门,削发为尼,一时间慌了神。 “杳然,你不要这么想,你随我回京,我绝对不会负你的。” 此时的卫韶看起来甚是焦急。 “王妃不可,或许这信是这厮假造的,待我们此去湖州与王爷相会,一切自然就会真相大白。” 说话的是赵忠,只见那苍老的脸上满是激动之色,似乎是在为自家王妃不平。只是那笔迹他认得,真的是自家王爷的,这番说辞也只是为了宽慰王妃。 苏杳然刚想说些什么,一抬头,却看到在围着自己几人的圈子外围,兵士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却没发出半点声响,此时的林子还不是很亮,而大多兵士只顾着往自己这里看,不知不觉间,就有大半人被放倒。 分不清是敌是友,苏杳然只能将戏继续做下去。 “忠伯,非是杳然不同您前去湖州,只是杳然怕去了自寻烦恼,王爷的字迹您比杳然清楚……” 有的话说一半就够了,这是多年的商场经验告诉苏杳然的道理,边说边掩面,偷偷向外围看去。 “杳然,你同我回京,我会照顾你的。” 卫韶一心都在如何将苏杳然带回京,根本没留意到外围的变化。 “我去意已决,梁王不必再劝了。忠伯,我们走。” 苏杳然冲赵忠打了个眼色。 顺着苏杳然的目光看去,赵忠也发现了不对劲,于是拉了拉车夫,示意他准备驾车硬闯出去。 “杳然,我再三好言相劝,你却一而再的拂了我得意,既然说不通,那我只好用强带你回去了。” 说着卫韶招呼士兵们将苏杳然一干人等拿下。 “忠伯,你们不用管我,一会趁乱先走,将这个交给王爷,卫政老贼还有求与我,告诉王爷,我在京城等她。” 苏杳然低声吩咐一句,将一张对折了好几道的图纸交给赵忠。 此时也有人发现了不对劲,连忙小跑过来冲卫韶耳语几句。 一声啸声在林中响起,卫韶大惊,连忙组织剩下的士兵聚拢过来,自己则护在苏杳然身边。 “本王乃大奕国梁王是也,林中是何人请出来相见。” 缓步向京都方向挪动着,卫韶高声呼喊道,企图同林中人交涉。 只是问了半晌也无人应答,不过带了的兵士也未再少过。 “全军听令,退回官道,同太子汇合。” 话音刚落,便是一阵乱箭,只是射箭的非是卫韶所带的兵士,而是另有其人。 卫韶举剑慌乱的挡着,牢牢将苏杳然护在身旁。 正在众人慌乱的抵挡着剑雨只是,只见忠伯快速爬上马车,车夫高喝一声,那马儿便拉着车子一下蹿了出去,不知为何,箭雨虽密,但却没有一支箭是射向那马儿的。 由是当卫韶反应过来时,赵忠和车夫已经架着马车冲出了原本的包围,逐渐远去。 有几个兵丁想要去追,却被卫韶叫住了。 “莫追,现在还有大敌在,让他们走吧!” 说完回头看向苏杳然,却对上后者坦然的眸子,动了动嘴唇,卫韶终是没有说出来。 一轮箭雨过去后,卫韶所带来的兵丁又少了近乎一半多。 看着满地的尸首,卫韶恨得咬牙切齿,想不到自己在此埋伏苏杳然,却不料被人反埋伏了。 “我猜我们被人包围了,一会跟紧我。” 说完深深看了苏杳然一眼,卫韶带着人转身而去。 事情果如卫韶所料,才前行不到五步,就发现自己的人已经被团团包围。 围攻他们的人没有穿甲胄,衣着也只是普通的农人打扮,乍一看还以为是附近的村民,只是不同于普通村民的是,这些农人打扮的人手或是弓箭,或是刀刃。 卫韶想到了农名起义,在卫政黄袍加身称帝后,这样的农民起义也有过几次,只是那些农人们乱作一锅粥,轻易就收拾了,但是眼前这伙人训练有素,进退有度,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农名起义。 一时间卫韶也拿不定主意,朝着自己的副手使了个眼色,示意全军按兵不动。 “蝶衣,怎么师傅还没回来?” 赵思瑶趴在树上,语气有些担忧。 “百里前辈让你我在此等候肯定是自有安排,你又何须急呢?” 蝶衣揉了揉赵思瑶的小脑袋,语气中颇为溺宠。 “那好吧,再等等吧!” 小家伙刚说完这句话,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短兵相接的声音,接着便有一队人马向两人所藏身的树这边跑来。 赵思瑶急忙屏气凝神,冲蝶衣眨了眨眼睛,示意后者不要乱动,后者微微点了一下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正面冲突后,卫韶带着苏杳然突破重围,向官道上卫书瑜所在的方向跑去。 “苏姨……” 小家伙猛然见到苏杳然,忍不住低声对蝶衣道。 “王爷,上边有人。” 听见小家伙开口,蝶衣慌忙中捂住她的嘴巴,可是还是晚了一步,‘苏姨’两个字已然脱口而出。 卫韶所带之人中有一小尉耳尖,这‘苏姨’二字正好落入他耳中,于是急忙向卫韶禀报。 顺着小尉所指,苏杳然猛然抬头,却看见小家伙正朝自己眨着眼睛,心下一惊,原以为瑶儿已经到了赵幽处,谁知却在此时此地见到她。 苏杳然看到,卫韶自然也看到了,马上下令让人将瑶儿蝶衣所栖身的树围住。 “王爷是赵思瑶,赵幽的义女,赵幽向来将之视若掌上明珠,对其疼爱有加,若是咱们擒住她,日后用她来威胁赵幽定是不成问题。” 认出赵思瑶的是卫韶的副将,他随原御林军统领陈进在宫中巡逻时曾见过赵幽带着小家伙在御花园中玩闹,而赵幽对赵思瑶的疼爱举国皆知,于是副将立即开口向卫韶建议。 “抓住她!” 当机立断的,卫韶下令道。 苏杳然心下一惊,一个跃步从卫韶身后窜出去,连着几步,挡在了树下。 苏杳然知道自己并不能阻止卫韶抓瑶儿,她所能做的,只是挡在这,希望能够将时间拖延,那些农人打扮的人显然也是与卫家政权为敌的,有句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瑶儿落在她们手上要比落在卫韶手中要好太多。 “苏姨!” 这下小家伙倒是叫出声了,看见自己熟悉的人,小家伙有些激动。 “瑶儿,别慌,乖乖待在那不要下来。” 苏杳然抬头看向小家伙,嘱咐道,猛然间,苏杳然看到小家伙身旁的蝶衣。 原本苏杳然以为只有瑶儿一个人,由于树叶的阻挡,还有光线的原因,刚刚苏杳然所站的位置根本就看不见蝶衣,或者说,除非向现在这样贴着树往上看,否则根本不可能看到蝶衣。 “瑶儿,用树叶挡住,不要让他们看到你的脸。” 话说的不伦不类,小家伙还在愣神,蝶衣却是听明白了,小心向后挪了一些。 看见蝶衣的动作,小家户也明白过来,稍稍向外站了一点,很好的挡住了身后的蝶衣。 “杳然你过来,待我将这小家伙拿下,咱们再去同太子汇合。” 见苏杳然挡在树下,不让自己的兵士靠近,卫韶有些急,连忙劝道。 “不,你放了瑶儿,我同你回去。” 眼见兵士们越靠越近,苏杳然大声道。自己本来就在京中,这次出逃只是因为时机对了,碰运气而已,再说自己同卫政等人打过交道,加上赵幽那一纸休书,自己回京还是安全的,但是瑶儿一旦被带回京那就难说了,正如那副将所说,瑶儿是赵幽的心头肉,用来威胁赵幽最好不过。 “当真?” 这是卫韶第一次听到苏杳然愿意同他回京,虽然是为了保护赵思瑶,但是卫韶还是觉得高兴,或许对于卫政、卫书瑜来说赵思瑶的价值比苏杳然大得多,但是对于卫韶来说,苏杳然便是他一生所求。 “是。” 一丝晨光透过树隙,照在苏杳然脸上,让卫韶有些看不清她的脸,但是那声音却足矣让他兴奋。 “好,我放了赵思瑶,你同我走。” “你先带他们退出十步之外,我自会同你走,你不必不信我,苏家生意向来以信为重,我绝不食言。” 听见卫韶答应,苏杳然松了口气,但是还是要保证卫韶不会糊弄自己。 卫韶也不含糊下令所有人退出十步之外。 见卫韶真的退兵,苏杳然深深瞧了小家伙一眼,小步向卫韶方向走去。 树上的小家伙看着离树越来越远的苏杳然一脸焦急,想要说些什么去被蝶衣轻轻扯了扯衣袖。 赵思瑶年纪虽小,却也知道苏杳然是为了她好,于是咬着牙,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响。父王说过,要有骨气,自己不能在父王的敌人面前落泪!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家里电路检修,停电了,这章是舟昨日手写的,今早爬起来打出来的。 按照惯例,舟会把拉下的补上的。 鞠躬,撒花~ 第59章 冷风夜 第五十七章冷风夜 就在赵思瑶想将悲伤的情绪告诉蝶衣时,让人没料到的是卫韶的副官又带人回来的,小家伙一惊,示意蝶衣不要乱动,不要出声。 “小郡主,要是识趣的话就随我等回去,莫要末将动粗。” 在距离赵思瑶藏身的树两三步的距离,副官停了下来,语气中满是不屑。 对于副官的突然折回苏杳然自是不知,原来就在退出十步时,副官向卫韶建议说还是拿下赵思瑶,这样一来不仅可以用赵思瑶威胁赵幽,在卫政面前立一大功,同时以刚刚苏杳然对赵思瑶的保护来看,只要控制住赵思瑶,那么苏杳然必然会投其鼠忌乖乖留在卫韶身边。 卫韶一听觉得有理,由是待到带着苏杳然行出一段距离后才派副官返回捉赵思瑶。 “呸。” 小家伙啐了那副官一口,虽然父王平时有教导说不能这样粗鲁,但是现在小家伙恨不得再多啐他几口,这人最是可恶,若不是他卫韶又怎会识得自己是赵思瑶,若不是他,苏姨也不会被带走。 “小郡主这是不肯配合末将喽?” 那副官扬起一个丑陋的笑容,配上他脸上那跳从左眼一直斜到嘴边的刀疤,显得狰狞无比。只是一个小孩子,自己何必和她说这么多!想到这,副官又笑了一下。 见副官越来越近,可是还没见到师父的踪影,赵思瑶有些慌了,回头看了一眼蝶衣,若是这副官再走近一步就会发现了蝶衣了。 一咬牙,深深看了蝶衣一眼,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小家伙自树上跳了下来。 “我同你回去便是了,但是你要记住,待我父王来京,她是不会放过你的。” 稚嫩的童音,在这树林中却一字一句,无比清晰,那眼神中的恨意,让副官等一众兵士心惊。 “你父王?哈哈哈哈,你信不信不等你父王来京,我随时就可以杀了你!” 强压下心中的不适,那副官狂笑道,似乎这样一来自己心中的害怕之感会随之减少。 “哼。” 瑶儿哼了一声不再多说。父王说过的,同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不必浪费口舌,坏人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副官用一条细绳将赵思瑶绑住,放到马上牵着走。 待到赵思瑶随副官走远,蝶衣方才敢探出头来,看向赵思瑶离开的方向,想到那个让人安心的笑容,蝶衣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对了,百里前辈,就像是黑暗中发现一抹曙光,在湍急的河流中抓住一叉粗壮的树枝一般,蝶衣跳下树,顾不上查看跳下来时扭伤的脚,一瘸一拐的向刚才卫韶截住苏杳然的地方跑去。 湖州临时帅营中,赵幽眉头紧皱成川字形,目光紧紧的顶着案几上的行军图,时而用手比划一下,时而又摇着头直叹气。 江卿诺进入帅营时,正逢赵幽摇头叹气之际。心下微微一叹,这人总是这么不爱惜自己。 “还没想出来吗?不若先歇息一下。” 走到赵幽面前,将手中端着的汤药往那人案几上一放,虽是询问,但说话的语气却不容人拒绝。 抬起头对上那温柔的眸子,赵幽扯出一个笑容,但看在江卿诺眼中却更为心疼。 从进湖州将那休书送至京都以来这人就没好好休息过,就连守在门外的卫兵都看出了这人的心思,这人始终是牵挂着京中那女子的。江卿诺心下苦涩。 “已经是第十日了,书志被卫政老贼牢牢的监视着,咱们这一点消息都没有,不知道京都那边怎么样了?” 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忧,随手将案几上的行军图卷起来,端起桌上盛汤药的碗,吹了吹上浮的热气,将碗送到嘴边大大的喝了一口。 “卿诺的手艺还是这般好!” 一口热汤,腹中暖暖的,熟悉的味道,让赵幽眼前一亮,不禁流露出几许笑意来。 “难得王爷夸赞,小女子受宠若惊呢!” 连日来难得见这人有这样的笑容,江卿诺也忍不住打趣道。 “诶诶,你现在的身份可是本王新娶的王妃,怎么能自称小女子!” 故意将脸板起来,许久没有像这样轻松了。 “王妃?王爷抬爱了,小女子只盼王爷攻占京师后将小女子休了,将那您心心念念的人儿找回来,放小女子回到自己的地方去。” 带着笑的话语,却不知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心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那么何不洒脱一点,君子成人之美,自己虽不是君子,但却是深爱过这人的女子啊! 心心念念的人儿,乍然听到这个词从江卿诺口中说出来,心思不禁又飘到那人身上去了,你在京中过得还好吗? 公开休妻,又另觅新欢,恐怕此时你已经是恨透我了吧?不对以你的聪明该是将那休书看明白了吧? 想着想着,嘴角那淡淡的笑意不自觉的又扩大了几分。 “卿诺,很久没有看你跳舞了,今夜可否舞一曲?” 就在江卿诺以为这人将自己忘了时,那熟悉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 “王爷有命,小女子哪敢不从,只是这有舞无乐……” “这有何难?来人将本王的琴取来。” 军营之中,本该是一片肃杀之气,可如今,却是琴声袅袅,月光下,少年一身甲胄,端得是金戈铁马俊朗异常,本是执剑的手,如今却在那九弦琴上或柔或刚的拨弄着,帅帐之外的将士越聚越多。 一将成,万骨枯。只是片刻,所有人心中都腾起整整的柔情,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今夜的湖州军营,又有多少人暗自抹泪呢? 帅帐之中,少年棱角分明的脸上是片片的柔情,琴音百转千肠,便是那百炼钢,也成了绕指柔。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这本是魏晋时期曹植的《洛神赋》,但现今,赵幽觉得拿来形容江卿诺的舞姿是在合适不过的了。 虽是临时帅帐,但是赵幽还是命人铺上了上等的波斯毯,在纯白的波斯毯映衬下,卿诺一席红衣,赤着足,间或足尖点地,亦或跳跃旋转,每每看向赵幽,总是眉目含情。 琴声由快转慢,舞步由紧转缓,琴与舞的完美结合。 一曲终时,卿诺软软的坐在毯子上,大口的喘着气,回过头对上赵幽含笑的目光,顿时红了脸。 “卿诺,谢谢你。” 站起身,缓步走到江卿诺旁边坐下,赵幽小声道。 “何必谢呢?你我之间什么时候也说谢了?” 将头枕在赵幽腿上,倾城的容颜贴在那冰凉的甲胄上,心却是热的。 “还是要谢的,这战事完了,我便带着杳然和瑶儿游遍这天下山水,那你呢?” 微微一笑任由这女子枕着自己,赵幽知道自己这辈子终于是要负了她的。 “我?我带着蝶衣守着‘醉春居’便是了,否则等你哪天玩累了,回来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 话说的轻松,语气中还带着调侃,可是有谁知晓,江卿诺这辈子,只是为等你。 嗅着那发间传来的阵阵香气,赵幽有些醉了,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溺宠的拨弄着那三千青丝。 “卿诺,我们做一生的知己好吗?” 欠你的情,赵幽来世再还。默默在心中补了一句。 “好。” 答得干脆,利落,只是在这‘好’字出口的那一刹,泪顺着明晃晃凉冰冰的甲胄滑落在那洁白的波斯毯上…… 京都新建的梁王府邸中。 原本一脸淡然超凡脱俗的女子,却在看见那小小的身影时,脸色大变,慌忙跑过去,一把将那牵着绳子的人推开,将那浑身皆是泥土的小人儿搂入怀中。 “卫韶,你不守信用,枉我一直认为你是个君子。” 这句话苏杳然是吼出来的,将一个原本温柔贤淑的女子逼成这样,可见那小人儿是伤得有多严重。 卫韶顺着苏杳然的方向看去,只见她怀中的小人儿满身泥土,原本白嫩可人的小脸上或青或紫,脚上的鞋已经磨损。一时间,卫韶也惊了! “何副将,这是怎么回事!” 卫韶的一声质问,那副将吓得跪了下来。 “回王爷,是小郡主说她想下马走走,所以末将才让她下马的。” 那何姓副将满是惶恐,但看向赵思瑶的眼中却又是浓浓的怨毒之色。 “放肆,谁准你这么做的,来人,将他拖下去打二十军棍!” 卫韶也怒了,虽然赵思瑶是情敌之女,但是毕竟是个无辜的孩子,如今却被自己手下的人伤成这样,看杳然的样子,必是怨他的了。 “杳然,我真的不知道……” “快找大夫来!” 卫韶还想解释什么,却被苏杳然打断了,这才想起要叫大夫。 “来人,去将宫里的御医请来,然后再准备一桶热水!” 卫韶吩咐完,自己带着苏杳然往为她准备的厢房走去。 一路上,苏杳然沉着脸,一言不发的跟着卫韶,小心翼翼的将小家伙护在怀中,不敢让她再受夜风的侵袭。 热水很快便备好了,卫韶自觉理亏,没脸再待在苏杳然房中,只是将二人送到便匆匆离去。 苏杳然万分小心的的将小家伙身上的衣服褪去,夜寒风冽,那狗贼居然忍心让这么小一个孩子走夜路,若是自己猜的不错的话,那狗贼恐怕还用马匹拉了一段路吧! 将那冰冷的小身子放入水中,或许是感受到温水,小家伙嘤咛一声,悠悠睁开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舟突然觉得自己好残忍的样子,第一个受伤的居然是瑶儿…… 放心吧,这场子会找回来的! 下一章苏姐姐发飙收拾那狗副官! 第60章 蓄势待发 “苏姨~” 看清了眼前的人,小家伙喃喃唤了一句,声音中满是虚弱,略微带着的沙哑让人心疼。 苏杳然想应声,可是刚张口却哽咽了,那泪水止不住的滴到盛水的木桶中。 “苏姨,不哭,瑶儿没事,父,父王会心疼的。” 小家伙见苏杳然的眼泪,想要抬起手将那泪擦干,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直皱眉,但是坚持着用手抹了抹苏杳然脸上的泪珠。 “瑶儿,告诉苏姨哪里疼?” 小家伙的话就像是催泪剂一样,苏杳然的泪水越发止不住。 “瑶儿真的没事,苏姨不哭了,要是苏姨哭丑了,父王回来是要责罚瑶儿的。” 小家伙竭力的劝着自家苏姨,长时间的相处,小家伙已经把她放到了自己最亲的人的位置。 好不容易忍着了给小家伙擦干身子,换上柔软的厚衣服,苏杳然好恨,恨自己只是一介商贾,连自己女儿都保护不了。 “苏姑娘,御医来了。” 才将小家伙放到床上,门外便有侍女来通报。 “让他进来吧!” 虽然自己已经替小家伙诊过脉,但是毕竟自己当时比较心慌,难免不会漏了什么,还是让御医来看看比较好。 “瑶儿乖,让御医爷爷给你看看。” 御医立在床边,小家伙看他的眼神有些畏惧,苏杳然心下一暗,怕是这一次,瑶儿伤到的不仅是身体,还有心理,小家伙怕见生人。 “苏姨,瑶儿没事,不要御医爷爷看了好不好?” 小声的哀求,一点都不想平常可爱活泼的孩子。 “先下去吧!” 终于苏杳然叹了口气,将御医挥退。 “带我去见卫政。” 这是苏杳然硬闯进卫韶房间后说的第一句话。没有多余的铺垫,不带任何的感□□彩。 “这还是半夜,叔父他还在安寝,杳然我们明天一早……” “我要见卫政,我手上有他要的东西。” 卫韶话还没说完,便被苏杳然打断了,简明扼要,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之嫌。 “走吧!” 卫韶叹了口气,果然,叔父要的东西在她手上。只是不知道她会怎么和叔父谈?若是杳然能和叔父达成共识的话,那自己和杳然的婚事也就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 皇宫依旧是富丽堂皇,雕栏玉彻,与原本赵氏主政时无异,只是卫政恐怕是年纪大了,喜欢喜庆,于是将皇宫布置的艳丽异常,从宫人的服饰,到殿上挂着的青纱帐,无一不是色泽光鲜。 出逃时苏杳然曾听下人们说起,说是新皇好大喜功,奢靡成风,不仅是克扣京都百姓同时还克扣王公大臣们,当时苏杳然以为只是笑谈,毕竟卫政在做丞相时还是保持了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形象,若说一个人可以在短短时间内转变这般快,苏杳然认为是不可能的。 这样的布置让苏杳然皱了眉头,她与赵幽素来喜欢清雅,王府的布置结构,基本都是净色。看这奢侈的摆设,外界的传言恐怕有几分真。不过这样也好,一会同卫政谈条件时,自己也多了一个筹码。 卫政是从某个新封的妃子身上爬起来的,驿馆虽不能说不整,但绝对是松松垮垮,懒懒散散。见到卫韶时脸上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显然是在怪卫韶惊扰了自己的美梦。 不过当卫政目光转到苏杳然身上时却一下子就醒了,原本迷茫的眼中闪现出老谋深算的精光,而原本微怒的脸上,顿时挤出了和煦的笑容。 “杳然见过新皇。” 只是一句见过,却不拜,只是称呼新皇而非皇上,苏杳然这番做法显然是不承认卫政的身份,吓的苏杳然身旁的卫韶一个劲的各她使眼色,前者却恍若未闻。 “杳然见外了,朕同你父亲是世交,秦王爷也是自小我看着长大的,所以杳然不必多礼。” 卫政笑着,说道苏杳然的父夫时,语气却带了几分阴冷。 “新皇说的是,但是秦王同小女子已无半分关系,而且还控制了我父,小女子别无所求,今日来见新皇,是想求新皇看在往日的情面上,同杳然做笔生意。” 苏杳然立在殿下不卑不亢,开口便直奔主题,显然不想与卫政多做纠缠。 “除了杳然,其他人都退下吧!” 见苏杳然无心扯闲,卫政也敛下攀交情的心,立即屏退左右。 “叔父,韶儿可不可以留下?” 让苏杳然单独和卫政待在一起,卫韶显然不放心,毕竟苏杳然是他认定的夫人,而卫政自登基以来就喜好美色,单独让他们待在一起,卫韶怕发生什么意外。 “退下!” 卫政怒喝一声,显然是不希望自己同苏杳然的谈话有第三个人知道。 “韶儿,告退。” 终于,还是不敢同卫政抗争,卫韶深深看了苏杳然一眼,缓缓退出殿外。 “不知杳然想同朕做什么生意?” 虽然对苏杳然要同自己谈的生意心知肚明,但是卫政却不点名,一如他做丞相时的老谋深算。 “明人不说暗话,新皇知道杳然手中有什么,新皇若是想要那个东西,就开出相应的条件来,杳然自然会视价而沽。” 不想与卫政废话,只想快点解说这次的交易,然后回到瑶儿身边,若是瑶儿醒来没有看见自己恐怕会更加的惊慌吧! “既然杳然这么爽快,朕就直接开价钱好了,朕知道你在意你父亲,现在你父亲被赵幽那负心的毛头小子所蛊惑,恐怕你心中不安吧,朕答应你只要你将那东西交给朕,待到朕破了那小子那日,朕会放了你父亲,并且封他忠勇候,世袭爵位,同时朕封你苏家为皇商,也是世袭。” 不计前嫌,封侯拜爵,恐怕是任何人都心动的条件了吧!而且世代皇商,不正是一开始苏杳然所求的东西吗?卫政眯起眼睛看着苏杳然,他相信这样的条件没有人会不动心,哪怕是她苏杳然。 “新皇开的好条件,但是对于杳然来说却并未心动。父亲年事已高,膝下无子,只有杳然这么一个女儿,是以世袭爵位说得好听,但恐怕到父亲那也就断了,至于皇商,杳然现在所赚的银子已经够杳然活一辈子甚至几辈子,那钱赚不赚都无所谓了。” 只是这样的条件吗?苏杳然心中冷笑,卫政比起赵荀来还是差了好多,赵荀至少知道自己最关心什么,最在乎什么,但是卫政,呵呵,苏杳然笑而不语。 “既然朕的条件杳然嫌不好的话,那就杳然开价,朕接着就是了。” 听着苏杳然的话,卫政瞳孔一阵收缩,殿下这女子好生精明,自己的如意算盘被她一一点破,有些尴尬,只是卫政好歹也算是个人物,处心积虑这么些年,一直隐忍,终于坐上皇位,当下开口,又是一个大许诺。 “我要出入京都的自由,我要带赵思瑶去寻访名医,其次,我苏家生意在京都的一切你不得干预,最后,我不参与你同赵幽之间的事,也不要把赵思瑶扯进去。” 条件开得很直白,却让卫政皱了眉头。 “朕,可以答应你,但是,朕也有一个条件。” 苏杳然就这么淡淡的立在殿下,似乎他不答应也行,但卫政知道他不答应,那一定拿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终于经历了半晌的挣扎,卫政还是同意了,只是多了个附加条件。 “这个自然,生意不就是讨价还价,既然我是在同新皇做生意,那么新皇回价我自然是要接的,只是合不合理,接不接受我们再论。” 商贾的架势此刻在苏杳然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杳然真是快人快语,朕的条件是你嫁给韶儿。毕竟你带走赵思瑶,总得给朕留下些什么吧!” “好。我还要一个人的命!” “谁?” “卫韶手下那副官。” 听完苏杳然的话,卫政笑了,笑声之大,在殿外的卫韶也听到了。 “杳然说笑了,既然我们已是一家人了,那区区副官的命,你什么时候想要随时拿去便是。” 草菅人命,凶残无度这是苏杳然今夜最后一次对卫政的评价。 湖州,赵幽连连闹出事端,带人闯入民舍闹事等等,一时间秦王的名声大跌,反倒是前太子遗孤赵司州名声大震,一路开义馆,办学堂,所过州县无不对这位小王爷推崇至极。 “九叔,司州好累啊!” 赵司州窝在赵幽军帐中抱怨道。 “自古帝王便是如此,待到咱们上京之日,就是你登基之时,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积累声望,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司州,这个道理你要牢记。” 赵幽皱着眉,语气有些严肃,很久没有京都的消息了,卫政那厮下令封城,看来是准备死守京都了。 “司州知道了。” 听着赵幽的教诲,赵司州恭恭敬敬的受了。 “王爷,军帐外有位叫赵忠的老人家求见,他说是王爷府上的管家。” 帐外,卫兵报道。 “快请他进来。” 赵幽眉间添起一抹喜色,赵忠一直陪着杳然在京都,既然赵忠此时出现在军帐外,那指不定杳然也逃出来了。 “王爷,赵忠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您了!” 再见赵幽,赵忠心中感慨万千,当即热泪盈眶。 “忠叔不必多礼,只有你一个人逃出来了?杳然和瑶儿呢?” 见到只有赵忠一人,赵幽不禁疑惑道,心中也有些打鼓,莫不是瑶儿和杳然出什么事了! 当下,赵忠将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之后将苏杳然最后让他转交赵幽的东西交予赵幽。 是京都卫政的布防图! 将那折了几道的图纸展开,赵幽不由心中大喜,这是京都的布防图。 “王爷,随老奴前来的,还有百里家的一位小姐,她自称是小郡主的师傅。” “快快请进来。” 听到是自己母亲家族的人,而且还是自家女儿的师傅,赵幽急忙请道。 进帐来的是一位白衣飘飘的女子,眼睛以下蒙着面纱,让人看不清轮廓,但露在外边的眼睛却甚是好看,手中提着一把宝剑,从剑上散发的寒气应该是把见血封喉的好剑。 “姑娘是?” 不知为何赵幽觉得这女子有几分熟悉。 “百里云烟,你表姐。” 女子没有废话,介绍完后,没等赵幽开口就将瑶儿被劫一事尽数告知。 “我没把握救出瑶儿,对方人多。” 百里云烟很冷,同她的剑一般,没有客套没有其他,简单明了的表明自己没有能力。 “那瑶儿和杳然现在怎么样了?” 对于自己多出来的这位表姐赵幽没有任何惊讶,仿佛已经认识了多年一般。 “姑姑日前传来消息说是,瑶儿已经被苏杳然救下了,只是苏杳然要嫁于卫韶。” 赵幽知道,百里云烟口中的姑姑便是她的母亲百里茗曦。 听到杳然要嫁他人的瞬间,赵幽眉头紧皱,她自然知道这是为了保住瑶儿,可是还是不自觉的揪心,毕竟自己的爱人要嫁人,任谁都不会开心,特别是那人还是自己的敌人。 军帐之中,赵幽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的坐着,连江卿诺什么时候进来,百里云烟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只是一心想着杳然要嫁于卫韶一事。 “布防图在你手上,大军就在帐外,你不去救自己的妻儿,却在这军帐中借酒消愁,女子果然就是女子,我还以为你赵幽有什么不同呢?” 百里云烟只是站在帐门口,没再前进一步,似是嫌弃赵幽这军帐中肆意的酒气。 “谁说我不去救杳然的,女子又如何?我赵幽这一生就爱苏杳然一人!” 赵幽已然是喝糊涂了,甚至没有看清来人是谁,只是隐约听到‘妻儿’‘女子’的字眼,一下子,就像没人踩了尾巴的猫儿,炸毛了。 “那你倒是去救啊!别在这冲我嚷嚷。” 言罢百里云烟冷哼一声,转身出帐。 百里云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见到这样的赵幽。七年那一夜姑姑回到百里氏的聚居地,她第一次见姑姑哭的这样心酸。 后来姑姑留在了百里氏,开始正式执掌百里氏,她就跟在姑姑身边学习各种技艺,她常听姑姑提起一个叫赵幽的小孩,姑姑说那是她的孩子,在姑姑的口中,这孩子聪明伶俐,喜欢山水,喜爱作弄人,于是渐渐的,她将这个姑姑口中的孩子视为最大的竞争对手。 这一次接到姑姑的密令,她带着百里氏的一下高手前来为赵幽助阵在路途中遇上了一个名叫赵思瑶的孩子,那孩子自称是赵幽的女儿,于是在一种莫名的情绪中,自己将她收做弟子。 没有保护好赵思瑶,是百里云烟人生中最大的耻辱,于是她只能用冰冷的语气承认自己的失败,在赵幽面前。 故意将苏杳然的事情告诉她,是为了看她的反应,因为百里云烟很好奇女子间的感情是怎么样的,只是她没想到,赵幽居然会这样的脆弱,失望,不甘充斥在百里云烟的心间,在她心中,赵幽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应该是姑姑口中那睿智的孩子。 于是今夜她选择同赵幽谈一谈。 转身出帐,百里云烟看见一抹青色的身影,在月下显得很是凄凉。这女子她认识,叫江卿诺,今日给她布置住处的姑娘。 来见赵幽前,百里云烟曾探听过赵幽的事情,自然是知道江卿诺同赵幽之间的事的,这姑娘今晚的凄凉之情同白天所见的大方得体截然相反,恐怕是听到赵幽刚刚的话了吧! 鬼使神差的,百里云烟向江卿诺所在的方向走去。 次日,宿醉的人终于清醒过来,昨日的种种也在脑海间徘徊,杳然要嫁人了! 这是赵幽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 杳然嫁人,而且嫁的人还不是自己,一瞬间,赵幽完全清醒过来。 曾经的海誓山盟,说好的执子之手游遍这江山万里,苏杳然你怎么能如此的不守信用! 杳然要嫁的人……叫什么来着?叫……卫韶,对就是卫韶,卫政那老贼的私生子,对外称做侄子的家伙,卫政咱们这梁子算是结大了!破城之日,赵幽不将你踏在脚下,赵幽誓不为人。 “来人。” 赵幽高声唤道。 “大帅何事?” 门口的亲兵听见赵幽的声音里立即进账而立。 “将帅帐收拾一下,本王要再次议事,顺便去将各帐的将军请来。告诉他们准备攻入京都了。” 此时的赵幽一扫往日的消沉的样子,意气风发! “是!” 亲兵应了一声,马上执行起军令来。 布防图在手,赵幽布置起来就相当方便了。 听闻赵幽召众人议事,在江卿诺帐中守了一夜的百里云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果然这样的赵幽才像自己心目中睿智的人儿。 姑姑,就让云烟看一下你赞不绝口的人儿有什么本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舟回来了,嘿嘿,各位久等了。 这是这卷的终章,所以字数就肥了些。 第61章 云烟的条件 月色朦胧,在诗人眼中又是一出相思离别的古往今来,但是在军人眼中,这朦胧的月色就是最好的掩护,在这月光之下行军是最好的保护色。 一队人马自赵幽所带的大军中脱离出来,插入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中,若是有常年在山中行走的农户在场,他们一定认得这是通往京都的一条小道,由于山路难行,虽然知道,但是很少有人会去走这条路。 但如今,这条小路却成了赵幽对付卫政所用的奇兵的铺垫。 “王爷,十四同启明已经带着五千人从山道走了,咱们明天就要对上张耀所带的五万人马,之前陈进就遇上过张耀所带的人马,陈进来函说过,张耀军中有个年轻人用兵如神,之前咱们打头阵的那一万北关军就是折在那年轻人手上的,也就因为这个咱们的人才在湖州停留了这么久。明日我们就要对上张耀,或者说是那年轻人,王爷可有破敌之法?” 赵幽的军帐之中,除了十四和启明以外,苏伯涛,陈进,江卿诺,狼烟,百里云烟,赵司州等人都在,而此时说话的是苏伯涛。 “陈进同他交过手,你先来说说看。” 坐在主帅的位置,赵幽一身银袍甲胄,看起来英气逼人,虽是女子,但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不比在场的任何一个男子差,甚至更胜之。在赵幽左右手排头位置的分别是赵司州和百里云烟。 听到的赵幽的话,原本站在赵幽右手略微靠向帐门的陈进向左跨出一步,整个人立在帐中央,暴露在众人面前,只是他眉头紧皱,样子欲言又止。 “陈进,有什么但说无妨!大家一起讨论,才会有破敌之法。” 赵幽见陈进欲言又止,似是有什么顾虑的样子,当即笑道,颇有一代名将之风。 “那陈进就说了,首先我先不谈张耀或者那年轻人用兵如何,我先说说那年轻人,我与张耀交手时,曾见过那年轻人几面,但他都是戴着一张纯金的月牙形面具,从他露出的面部轮廓和身形来看,我觉得很像是卫政在破了京都时,便消失的毫无踪影的前皇帝赵荀。” 这番话从陈进口中说出来,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水中,在众人心中激起层层的波浪。 一时间帅帐中静得出奇,赵幽眉心紧锁还说得过去,但是就连百里云烟也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赵幽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表……云烟,你在想什么?莫不是你认识赵荀?” 还是不习惯叫表姐,于是改口叫了云烟,显然百里云烟也不喜欢赵幽叫她表姐,于是默认了云烟这个称呼。 “是不是你们所说的赵荀我不知道,但是那个戴面具的男子我却是认识的。他来过百里氏世代居住的地方。” 百里云烟开口再次震惊了在场的人,通过赵幽,大家多少对百里氏还是有些了解的,乍然听闻那疑似赵荀的男子居然到过百里氏世代居住的地方,众人心中想法万千。 “云烟,你说说具体的。” 沈着脸,赵幽开口道。 “我还没从居住地出来,那个时候是姑姑见过赵幽后再次回去,戴面具的就是那个时候来的,他在护法阵中迷了路,刚好我路过,他说他是来找姑姑的,有事求见姑姑,之后他就将一个蝴蝶银饰拿出来,他说只要姑姑见了这东西就会见他的,然后他放心的将这东西交给我,让我去替他通传一声。” “那后来呢?” 赵幽急忙问,她敢打赌,那件配饰一定是玉妃的。 “后来,我就打断了他的双手,废了他一身功夫,将他扔出去了啊!就凭他,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出来还想见姑姑,哼。” 说完,百里云烟还有些不屑的哼了一声。 听完百里云烟的话,赵幽看向百里云烟的眼神怪怪的,似乎她根本就不认识面前这人一样。 就外表来看,百里云烟绝对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而且她身上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做出那种只是因为自己不顺眼就将人打残扔出去自生自灭的人啊! 一时间,赵幽心下为自己那曾经的四哥赵荀默哀。 “云烟废了他一身的功夫,现在他若是知道云烟在咱们帐中势必会报复,若这人真是赵荀的话,那就不太好办了,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人就是一条毒蛇,还是那种最毒的。” 说话的是卿诺,赵幽在封地时,江卿诺在京都,赵荀曾以赵幽的性命威胁过她,也正是那一次,江卿诺和赵幽再也回不去从前。 “正是,我同意卿诺的说法,赵荀的话,很难对付。” 皱起眉头,赵幽话语中无不透着担忧。 “无妨,我能擒住他第一次,便能擒住他第二次。” 在百里云烟眼中,赵荀根本就不是事。 对于百里云烟听起来狂妄的话,在场的人没有反驳,百里氏在普通人眼中就是一个神一样的存在,更何况,百里云烟曾经就废过赵荀一次。 “那明日对阵,赵荀就交由云烟了。” 好钢就要用在刀刃上,这个道理赵幽自然是明白的。 “等等,我有答应你要为你去擒人吗?” 将剑抱在怀中,虽然蒙着面纱,但是赵幽还是感受到了自己这表姐的不屑之情。 “那你刚刚还给我说这些。” 王爷脾气上来,赵幽同百里云烟杠上了。 “要我出手也不是不行,但是我有个条件。” 话出口,众人便知事有转机,于是都凝神闭气等待百里云烟的下文。 “事了之后,我要她跟我回去。” 百里云烟手指向江卿诺。 “不行,我宁愿直面赵荀。” 话音刚落,赵幽便一口回绝,虽然明知自己和卿诺是不可能的了,可是也不能这样随随便便的就将卿诺送出去。再说了卿诺现在是自由之身,又不是她赵幽的私人物品,说送就送,若是一定要将卿诺交给百里云烟,她才肯出手的话,赵幽宁愿真刀真枪和赵荀打一场,哪怕付出的代价会很大。 “我愿意。只要百里姑娘肯出手。” 说话期间,江卿诺盯着赵幽的眼睛,仿佛想要从中看到些什么。 “卿诺,我不同意!” 赵幽几乎是将这句话吼出来的。 “王爷,你要明白,卿诺不是王爷的物品,这是卿诺自己的意思。” 相较于赵幽气急败坏的样子,江卿诺显得很平静,似乎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江卿诺,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我的王妃!” “那杳然呢?” 简简单单一句话,赵幽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倒在椅子上。 直到此时,众人才看出赵、江、百里三人只见的不对劲。苏伯涛冲众人使了个眼色,显然现在这样的情况已经不再适合谈论行军之事,那就先退下好了。 由苏伯涛带头,原本议事的人尽数退出,只留下情况诡异的三人还在帐中僵着。 “九郎,我随百里姑娘去了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不是?难道你愿意我再回‘醉春居’?” 见众人都出去了,江卿诺温声劝道。 赵幽坐在帅椅上,目光炯炯的看着江卿诺,并不接话,依旧沉默着。 “你真的愿意跟她走?” 终于赵幽开口了,语气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凭着对赵幽多年的了解,江卿诺知道她这是在生气。 百里云烟不说话,就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纱巾蒙面,赵幽和江卿诺都看不清她的表情,不过那眼中却流露出几分戏谑,更多的是好奇。 “我愿意。” 看了一眼百里云烟,江卿诺抬起头迎上赵幽的目光。 亲兵再次来请众人回帅帐议事时,众人正聚在苏伯涛帐中讨论着。于是亲兵免去了四处奔跑的命运,以最快的速度将众人请回帅帐之中。 帅帐中,赵幽任旧坐在主帅的位置,一起都和众人离去前一样,只是少了百里云烟和江卿诺。 不过众人都不是多事之人,既然赵幽请大家回来,那就说明这件事情已经有结果了,既然有结果了,那就没有必要再去追问什么了。 “明日一战,我亲自带兵前去叫阵,引张耀和赵荀出来,届时百里云烟会负责制住赵荀,让他没有机会排兵布阵,少了赵荀之后,那张耀就好办了。司州同岳丈带人分别包抄他们的左右两翼,届时,我们故意露出破绽,引张耀前来救赵荀,陈进和狼烟就埋伏在这个地方。” 说着赵幽用手指了指一出小丘陵,接着道: “只要张耀一进入这个范围,我们就将他围困在此,那五万大军就破了。” “若是张耀不上当不跟来怎么办?张耀这人小心谨慎,行军求稳,恐怕很难引他出击。” 说话的是陈进,毕竟是张耀的徒弟,对张耀的作风自是熟悉。不禁提出了疑问。 “那就要看赵荀的分量了。” 四哥你不会让九郎失望的对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找到江姐姐的归宿了,百里云烟应该还是能配的上江姐姐的吧! 只是赵幽有种人都不好了的趋势~ 第62章 势如破竹 躺在床上,赵幽辗转难眠,脑海中总是一些画面在浮动,有儿时和父皇母后在一起的,有遇见卿诺时候的还有带着瑶儿闯入苏杳然闺房的,还有那些缠绵的画面,总之乱成一锅粥。 一夜辗转,次日赵幽强打精神从床上爬起来,穿戴整齐后,赵幽跨出大帐。 “大帅!全军已经准备好了。” 方才出帐,今日出所有将领已经在帐外候着了。 彼时太阳还尚未升起,正处于日月交替,太阳月亮各占一半是光景,天边只有一丝光亮,但是对于出征对垒的赵幽等人来说,这样就够了。 “出发。” 跨上马,赵幽一身银袍甲胄,显得英气逼人,腰间是一把长剑,身后跟着扛帅旗的亲兵以及今日擒获赵荀必不可少的人物,百里云烟。 跨坐在马上,百里云烟依旧是一袭白衣,似乎她不是跟随赵幽去打仗,而是随她去踏青一般,显得悠哉,一路上任赵幽所带的大军吼声震天,但是百里云烟皆不为所动,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赵幽,对她一如既往的好奇。 张耀的大营中,似乎是早有防备,当赵幽大军到达张耀所驻守的洛城时,张耀已经将所带的大军集结完毕,在洛城外等候赵幽的到来。 两军对阵,总要先讲些场面话。 赵幽眼尖,一眼便看到了为陈进所忌惮的,疑似赵荀的年轻人,果然,那人面上带了一个纯金的月牙形面具,看那露出来的轮廓,赵幽百分百的断定,这人就是她曾经的四哥,赵荀。当即朗声道: “本王赵幽,恳请,鲁国公张耀,你真是胆大妄为,以自己的子嗣冒充皇子,辱我皇家血脉,并助纣为虐,投靠卫政那厮老贼,狼子野心,天下公愤,而今,两军阵前,本王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愿意交出你手中的兵符,并在众军士面前自刎谢罪的话,本王可以免你罪过,死后依旧以国公礼厚葬。” 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并用了内力加持,使这短短几句话传到了在场所有军士的耳中。 “云烟,一会交战,我……” 赵幽微微侧过身,小声对百里云烟道,但不料话还没说完,百里云烟已经一个蜻蜓点水,足尖轻点马背,纵身向张耀所在的位置飘去。 百里云烟中间几个起落,时间不过短短几分,便已经越过了两军对垒时所拉开的防线,再接一个纵身,已然落在了张耀身后那年轻身后。 这样的转变是在场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之前百里云烟为赵幽的身形所挡住,加之赵幽中气十足的开场白,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赵幽的身上,而忽略了赵幽身后的百里云烟。 直到百里云烟已经将被废了武功的赵荀扣在手中,点了几个大穴以后,两军方才反应过来。 张耀急忙让人围住百里云烟,也顾不得现在还在与赵幽对垒,这赵荀虽说是在皇家长大,可是却真的货真价实的是他的儿子,还是唯一的儿子,当年为了等玉妃,张耀终身未娶,于是只留下了赵荀这么一个子嗣,见儿子受制,本来就年事已高的张耀当即就昏了头脑,一心只想救出百里云烟手中的赵荀。 “你们拦不住我。” 百里云烟缓缓吐出一句话,那声音如出谷黄莺,甚为悦耳,但是落在张耀所带的将士耳中却如北方的寒冬一般,让人透心凉。 再次轻点马背,纵身而出,看着那举箭欲射的弓箭手们,百里云烟微微一笑,将提着衣领的赵荀往身前一档,吓得张耀连忙出声阻止,开弓的箭没长眼睛,更何况是这样的乱箭,若是伤到了赵荀,他这辈子也就算是绝后了。 “人带来了。” 将赵荀随意的抛到赵幽马前,百里云烟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随后默默的退回到自己刚刚的位置,仿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她依旧只是这场对垒的一个看客。 百里云烟穿梭于两军大阵中如入无人之地的绝世身姿牢牢的印在了今日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一瞬间,赵幽所带的将士们士气大增。而张耀一方的人马则陷入了恐慌之中。 “再麻烦云烟帮我照看他一下,我前去引张耀。三军听令,杀!” 前一句是对百里云烟说的,后一句则提高了声音,下达了冲锋的命令。 对于赵幽的话,百里云烟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顺手再将赵荀提起来扔在自己马上。 鼙鼓动天,角声连连,出乎赵幽意料的,三军对垒,百里云烟所露的这一手,竟将张耀这方吓破了胆,军心紊乱,任凭张耀的阵法和行军经验多么高明都无法挽救那以成的败局。 当赵司州汇通苏伯涛从两翼包抄过来时,张耀所带的大军已经溃不成军,仓皇之中,张耀只能带领剩下的不到万人退回洛城之中。 这一仗昨夜的布置都没能用上,不过收货却比昨夜预想的要大得多,仅仅凭一半不到的人马就大胜了张耀全军,并将他们逼回洛城中。 不顾赵荀那杀人般的目光,赵幽鸣金收兵,顺便将驻扎地向前推进了十几里,与洛城的张耀遥遥相望,只待再战。 赵幽帅帐之中,百里云烟等人都在,帐中跪着的是赵荀,曾经的皇帝,赵幽曾经的四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赵幽目光沉稳淡然,已不是那时的毛头小子,再说了与赵荀有仇的又不是她,反观赵荀,自从被百里云烟带到帐中解了穴道后也一言不发,只是恨恨的盯着赵幽。与此同时,帐中的赵司州若不是被身旁的苏伯涛死死摁住的话,恐怕早就拔剑要将赵荀碎尸万段已报杀父弑母之仇了。 “四哥。” 终于还是赵幽先开口了。 “哼,难得你赵王爷还认我这个四哥!” 曾经的一代天骄,如今的阶下之囚,这样巨大的反差,让赵幽有些回不过神来。记忆中的赵荀是那样的英姿勃发,和如今面前这人判若两人。 “为什么?” 深深吸了口气,赵幽终于将所有想问赵荀的话集中在了这寥寥三个字中。 “赵幽,我觉得你好可怜。” 只是赵荀开口的第二句话,却答非所问,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现在跪在我面前的你不比我可怜?至少问我身边有很多人帮我,可你呢?你只有你自己,因为你从来都只为你自己考虑!” 这番话,赵幽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你让他们都出去,我只想同你一个人说。” 赵荀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却又是嘲讽。 “卿诺,你们先到帐外候着吧!” 赵幽淡淡的一句话,她有些可怜的看着赵荀,四哥,你还是想最后的垂死挣扎吗?也罢,看在昔日的兄弟情分上,便再允你一次吧! “九叔,我……” “司州放心,九叔答应过你的,自会做到。” 就要跨出帐外时,赵司州终于忍不住唤了一声,赵幽没等他说完,便一句话回了过去。最终,赵司州深深看了帐中的二人一眼方才挑开了帐帘,却守在帐外不肯离开半步。 “可以说了吧!” 赵幽冷眼看着那跪在帐下的人。 “赵幽,我说你可怜,你还当真可怜,被自己的枕边人蒙蔽了这么久,你还在这自得其乐,你的心态真好!不愧是百里茗曦那女人的孩子。” 赵荀本想放声大笑几声来嘲讽赵幽,却无奈一路上被百里云烟驮在马上颠簸,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 “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一次,赵幽坐不住了,她知道他说的枕边人是指苏杳然! “你可还记得青州你遇刺一事?那,那主谋是我,可是你知道那青鸟令在谁手中吗?是的,苏杳然,说到底,你和她不过是朕手中的两颗棋子罢了,朕让你查她,让她伺机杀了你,可谁知道,那贱人却爱上了你,不过说这些已经晚了,现在,她恐怕已经是卫韶的妻子了,哈哈……哈哈……哈……咳咳……” 赵荀的话,断断续续,有的地方却依旧是模糊不清,只是大概的意思赵幽却听懂了。 一瞬间,赵幽只想笑,难怪,难怪母亲最后一个问题会是问自己真的喜欢苏杳然吗?原来母亲你早就知道了啊! 青州自己差点就葬身在那,青鸟令原来一直在苏杳然手中,原来一直以来她都对自己了如指掌,自己到如今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看懂过她。 苏家的掌舵人果然好手段啊,本来赵幽还不会凭赵荀的一面之词就相信他,但是将她母亲的问话,以及过往的种种回想起来,再加上,苏杳然真的要嫁于卫韶了,一瞬间,赵幽只觉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好啊,既然你苏杳然觉得将我玩弄于鼓掌之中很开心的话,那么我赵幽就陪你玩玩好了! 帅帐中很安静,静的让守在帐外的众人心中都腾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司州,你进来。” 终于就在众人快忍不住冲进帐中时,赵幽的声音稳稳的传出来,可是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一声惨叫自帐中传出。 当众人再次进入帐中时,便只看见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的赵荀,和手中握着长剑一脸凶狠的赵司州。赵幽正背对着众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明日一早,势必要攻下洛城。” 这是赵幽今晚的最后一句话。之后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赵幽转身出了帅帐。 作者有话要说:今早睡过了,所以晚了。 现在各位看官应该明白为什么百里茗曦会为赵幽最后一个问题了吧! 剩下的谜团舟会尽快解开的。 第63章 云淡风轻 赵幽想不通,也没有办法去想通,为什么苏杳然要这么做?或者她不是自愿的吧?赵幽想,但是很快这个想法就被赵幽推翻了,青鸟令在苏杳然手中,那青鸟卫的实力,赵幽是那见过的,只要凭她手上的青鸟卫,莫说是皇帝了,只要她愿意,谁的命她随时都能取。 夜间下了一场大雨,有将士来报说洛城的城墙被大雨冲垮了一截。 赵幽一个纵身从床上翻坐起来。既然一切都没有答案,以其在这想破头也想不明白,不如攻下京都,当面问清好了。 “天助我也,立即整装,准备攻城,张耀不是要死守吗?将其他三面围住,从洛城被冲垮的这一段攻进去,记住,除非我在,否则任何人不得伤害城中的百姓。” 待到众人进帐,赵幽没有多余的话,直接便下了命令。 “王爷,杳然她……” “岳丈不必多说,待到攻下京都后,一切自有分晓。” 出帐前,苏伯涛唤住了赵幽,话还没说完,便被赵幽冷言打断了,深深看了苏伯涛一眼,大步踏出了帅帐,跨上亲兵牵来的马,汇同三军出营去。 望着赵幽冷然的背影,苏伯涛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杳然,你这是何苦呢? 不是苏伯涛不愿解释这中一切,而是这本就是小两口之间的事,那还得她们自己慢慢的去磨合,一切还是待到攻上京都再说吧! 跨上马,苏伯涛紧跟上大军。 百里云烟自擒了赵荀回来后就一直待在江卿诺帐中,也不说话,就抱着剑看着江卿诺。 今日议事出征,江卿诺和百里云烟皆未出席,只是待在帐中。 “百里姑娘,你要看卿诺到几时,以你的武功,若是能够帮助九郎,今日一战的伤亡必然会减到最小。” 叹了口气,对上那双露在面纱之外灵动的眸子,江卿诺还是开口了。 “我已经帮过了,而且随我来的百里氏中人都随她去了。” 将抱着的剑换到左边,百里云烟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江卿诺。 “那你也不必一直在这守着我啊!” 江卿诺不知道自己该拿百里云烟怎么办,对于江卿诺来说百里云烟不过是个刚见面没多久的陌生人,那一夜她也是这么一言不发的坐在自己帐中,看自己哭泣。 可是第二天她居然当着九郎的面要求自己跟她回百里是的居之地,那一刻她用赵荀做利诱,那一刻江卿诺是打心底看不起她的。 最终自己还是同意了,因为九郎需要。 “我在等你收东西。” 百里云烟如她名字一般,如云般淡然,如烟般轻灵。 “百里姑娘,卿诺是答应过你跟你走,但是没有说什么时候跟你走。” 抬起头扫了面前白衣胜雪的女子一眼,江卿诺摊开一卷竹册。 “你耍我?” 百里云烟眉头一挑,原本漂亮的眼睛瞬间眯起来,一丝危险的气息从她身上透出来。 “不是,我会跟你走,但是得等到九郎攻入京都。” 那眯起的眼睛让江卿诺一阵晃神,九郎生气的时候也会这样。 “你喜欢赵幽什么?” 眯着眼睛看了江卿诺半晌,百里云烟换了个话题。,侧过头去,不再看江卿诺。 “不知道,喜欢需要理由吗?” 一句话过后又是久久的沉默。 看着面前被暴雨冲垮的半壁城墙,赵幽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破了这城,接下来要面对就是京都了,要不了多久,所有问题都要解决了。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赵幽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尔等听着,吾乃是天朝大行皇帝九子赵幽,封号秦王,今日兵临洛城,只是想为父皇报仇,一举铲除卫政那党叛贼,汝等皆是我天朝子民,本王不愿与汝等刀剑相向,若是汝等信得过本王,就放下手中的兵刃,打开城门,本王绝对不会为难汝等的。” 声音透过内力传开,落在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难得的赵幽用起了几乎不用的古文称谓。 半晌没有应答,城墙之上倒是多了好多城防用的弓弩。 “攻城!” 两个字,赵幽运起了全身的内力,落在身后数万大军耳中宛如开天的战鼓,心中皆激起无尽的战意。而落在那守城的将士耳中,这两个饱含了赵幽全身内力的字就像一道催命符,不少人从心底涌起退意,怯战的情绪在守城的将士中蔓延。 赵幽跨坐在马上,随着大军全力的冲击着那残破的古城。 “大帅,张耀带着人想从北门突围出去。” “司州,收兵,留下两千人退到五里外,对着这边高喊张耀逃跑被擒住了,剩下的人跟本王去北门。” 赵幽心下冷然,不怕你突围,就怕你不走。若是张耀在这城中找个地方缩起来,说不定赵幽还得花费大把的时间来寻他,现在好了,直接过去擒下就是了。 张耀,原来的正国大将军,也是曾经的鲁国公,年轻时曾北征北叻,为天朝立下过汗马功劳。这些功绩本是可以保张耀一生无忧的,但是人生如棋,一步错则步步错。 从棋局的开始,张耀就注定只是一颗棋子,先皇用来牵制玉妃留下百里茗曦的棋子,挑起百里茗曦对玉妃的恨,这就是张耀的作用。 张耀看着自己的儿子登上皇位,再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拉下皇位,然后如丧家之犬一般,本想带着儿子远走他乡隐姓埋名,可是从赵荀眼中,他看到了不甘,一直以来张耀从不敢以赵荀父亲的身份自居,他知道他不配,那所谓的北征功绩不过是百里茗曦舍与他的。 若是赵荀一直是皇帝的话,张耀可以做的就是一直守在他身边,哪怕是以一个臣下的身份。但是赵荀落难了,他不是皇帝了,张耀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该挑起一个父亲的责任,他要守护儿子的一切,于是当赵荀找到他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的,张耀按着赵荀所说的做了。 他投靠卫政,寻求庇护,实际上只是想伺机助儿子东山再起,只是任凭张耀如何对赵荀,对于赵荀来说他始终只是一个臣下,他不配做赵荀的父亲,一直以来……赵荀这么认为,他自己也这么认为。 对于赵荀,张耀是愧疚的,他从来就没尽过一丝做父亲的责任的,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在先皇和百里茗曦夫妻间辗转,看着自己的孩子叫着那个给予自己一切地位的男人父亲,张耀好恨,可是却没有办法。 看着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张耀也杀红了眼,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却又被深深憋回去了,那个高高在上,将一切功绩都给了自己的女子曾经说过:在沙场上,男儿流的只能是血不是是泪。 甲胄上那些污垢已经分不清是泥垢还是血渍了,张耀只觉的眼前黑压压的一片由远及近,回手一刀将身后一个举刀正向他砍来的小兵刺死,他知道赵幽来了。 “荀儿死了吗?” “是。” “给我个痛快!” 这是张耀这一生最后一句话,闭上眼睛,等待着赵幽的剑落下。 赵幽顿了一下,心中有些压郁,将张耀斩于马前,这是赵幽今日一战的信念,可是看着面前这已经血迹斑斑的老将,赵幽竟有一丝不忍。 “九叔。” 赵司州骑马冲入阵中,在赵幽身边勒住马绳,唤了一声。 举起手中的剑,迎上张耀那布满鲜血的脸,老将眼中的是视死如归的光芒。撩起身上的甲胄,从里衣的下摆扯下一块干净的衣料,赵幽慎重的将剑上的血渍擦干净。 手起剑落…… 皇宫的地下密室中,百里茗曦坐在那张曾经苏伯涛见过的案几旁边,一卷卷的竹简在她身边散落着,泪不自觉的在脸上肆虐,百里茗曦却没有将它擦去。 竹简上是是赵幽生父天朝的大行皇帝赵启手书的起居注,记录的内容是从赵启遇到百里茗曦开始直到他驾崩前一个月的内容。 赵启这一生注定只能是一个守成的皇帝,他不是没有野心,只是他的野心全都埋在了对百里茗曦的爱里,可是百里茗曦的爱不是他,百里茗曦对赵启有很多种情感,有亲情,有友情,有同情,有……却独独没有爱情。 赵启的起居注的最后,赵启说,到头来他还是恨的,恨百里茗曦的绝情,恨玉妃的狡诈,恨自己无力再保护赵幽成长,可是他也爱着,爱着百里茗曦,一如初遇时那样,爱着赵幽,赵幽是他最后的依托。 他不允许赵幽有事,他要看着他的儿子成才,于是他将青鸟令留了下来,留在了苏杳然身边,苏杳然是他选定的儿媳妇,即使赵荀后来不赐婚,苏杳然还是会以其他的方式来到赵幽的身边。 看到赵启起居注的最后卷,百里茗曦笑了,原本她以为是她算计了所有的人,谁能想到,这场棋局里最后的赢家却是赵启。 为了皇位顺利交到九郎手中,于是他在她的局中布下了局中局,苏伯涛不仅仅是她的棋子,也是赵启的棋子,赵启早将一切都算到了,他对百里茗曦的了解胜过了百里茗曦自己,他的一生都在围着百里茗曦打转。 百里茗曦只知道赵启召见过苏伯涛,却不知道赵启也见过苏杳然。 赵启是爱赵幽的,这一点百里茗曦不会否认,赵启比百里茗曦更像父母,百里茗曦更多在利用赵幽对玉妃,张耀,赵启,赵荀报复,但是赵启不一样,他是真心实意的爱自己的孩子,他恨不得将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送到赵幽面前。 可是赵启是皇帝,他对赵幽的爱里还掺杂了对一个合格的帝王的培养,他顺着百里茗曦的计划更多是想让赵幽在逆境中成长,这样赵幽将来登上皇位才会有足够的胆识来面对她将来的敌人。 玉妃的陵墓,百里茗曦去了,站在玉妃的棺木前,百里茗曦深深吸了口气,一肚子的话,一肚子的怨气,不知道该从哪说起。人死后,一切就没有了不是吗?哪怕昔年百里茗曦再恨,再怨,但到了如今也不过是面对着一具棺木空悲叹不是?这些年的一切谋划,一切布局,也只不过是为自己找些放下的理由。 “你恨我吧?我将你的孩子捧上那个位置,却又让他跌的那么痛,我将你爱的人逼上绝境,或许他会死在我的孩子剑下。玉儿,你知道吗?其实我们都输了,陷在权谋的漩涡里,除了死,我们抽不了身。百里氏所谓的历练,只是一种残忍的揭穿。呵呵,真可笑。” 靠在玉妃的棺木旁,百里茗曦轻声喃呢着,但玉妃听不到了。 苏杳然靠在床边,床上瑶儿已经睡熟了,这几日,苏杳然一直都陪在瑶儿身边,虽然卫政准了苏杳然随意出京,但是苏杳然却没再带着瑶儿离开。 在京都等赵幽,这是苏杳然现在唯一的念想,至于卫韶,苏杳然摇了摇头,卫韶只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那夜,苏杳然交出去的东西,是青鸟令,号令皇家青鸟卫的令牌。对于卫政的小心思,苏杳然置之一笑,青鸟令是赵家的东西,青鸟卫是赵家的护卫,也是先皇留予赵幽的东西,自己在嫁于赵幽之前,即使青鸟令在手,也号令不了那一伙护卫。 瑶儿是赵幽在乎的人,既然这难以使用的青鸟令能够保住瑶儿的性命,索性就交给卫政好了,自己也落得清静。苏杳然是个商人,吃亏的买卖从来是不做的,这一次也同样。 这场交易里,唯一让苏杳然皱眉的就只有和卫韶的婚事了,对于卫韶,苏杳然从开始就是讨厌的,谈不上半点好感,特别是瑶儿的事情出了以后,苏杳然连想到他都会觉得恶心,可是为了瑶儿却又不能不低头。 “苏杳然?” 苏杳然还在思索着这些天发生的事,一个声音却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您!” 面前的女子转过身来,苏杳然有些讶异,却还是尽量压住了声音,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是我。” 女子脸上是淡淡的笑容,带着疏离,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一如苏杳然初见时。 “您还活着?九郎她知道吗?” 虽然没有了那华丽的宫装和繁琐的配饰,可这女子依旧出尘,甚至去掉了那些华丽的俗饰后,女子更像坠落凡尘的谪仙。 “若是没错的话,现在你应该叫我一声娘亲了。” 百里茗曦笑着,赵启那么的爱赵幽,他选的人百里茗曦放心。 “娘亲。” 顺着百里茗曦的话,苏杳然轻轻唤了一句,却是红了脸,她嫁于赵幽时,赵幽只有兄长了,面对赵荀,苏杳然觉得没什么,但是现在面前的人是赵幽的亲娘,虽然苏杳然之前见过百里茗曦,但还是放不开,有种新媳妇见公婆时的羞涩感。 百里茗曦是临近天亮时分走的,这一夜,婆媳之间相处还算融洽,除了某些关于赵幽的问题有些小分歧以外。 百里茗曦向苏杳然说了很多,临走前,百里茗曦将一封给赵幽的信以及一块令牌给了苏杳然,这块令牌,苏杳然看起来很眼熟,似乎是青鸟令,但是又有的地方不同,百里茗曦笑着给出了解释,这是青鸟令,真正的青鸟令,苏杳然之前的那块只能调动一部分人,而只一块可以调动整个青鸟卫,并解释说青鸟卫并不是苏杳然所见到的那样简单。 大行皇帝的皇陵外,守皇陵的将士们一丝不苟的在巡逻着,虽然知道不有有人来惊扰先皇陛下休息,但是既然领了饷银,就要认真办事。 一阵清风拂面,今日负责巡陵的小将揉了揉眼睛,再次向皇陵入口的方向看去,没有人啊!难道刚才的白衣是错觉?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吧!小将再次揉了揉眼睛,带着身后的一干兵丁继续巡视皇陵。 百里茗曦顺着墓道进到赵启的墓室中,不同于玉妃墓的华丽,赵启的墓室很简单。 赵启安静的躺在寒冰棺中,身着帝王九龙袍,头戴玉质的平天冠。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乎他早知道百里茗曦会来一般。 百里茗曦笑了,笑得灿烂,这一笑是赵启身前最想看到的,只是此刻的赵启只是一具躺在棺木中的尸体。哪怕赵启算到了一切,可是他却还是先去了。 “我错过了一切,现在我回来了。” 缓缓推开赵启的棺盖,百里茗曦跨进寒冰棺木中,在赵启身边躺下,催动内力,将那棺盖盖上,百里茗曦咬碎含在口中那毒药的糖衣。 闭上眼睛,一切是该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章节纠结了好久,不知道如何来给赵启和百里茗曦一个完结。 赵启很爱百里茗曦,后来他将所有的爱都给了赵幽,百里茗曦不是一个好妻子,好母亲,她为了报复,连自己的孩子也算计进去了,比起百里茗曦,赵启虽然卑鄙,但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赵幽。 这局棋,赵启终于还是赢了,最后陪在他身边的是他此生最爱的女子。 上一辈的恩怨随着百里茗曦的死也都烟消云散…… 或许这不是个好的结局,但是对舟来说,这个结局无疑是最符合舟心中所想的了。 结束了上一辈,接下来就是赵幽等主角的了…… 第64章 卫书志 赵幽的大军在有条不紊的推进着,看着近在眼前的都城,赵幽反而不着急了,在京都十里地外扎了营,与京都遥遥相望。 “父皇,孩儿请战。” 卫书瑜立在殿下,此时的卫书瑜一身明黄太子朝服,相貌较之前也有了很大的变化,脸上的易容去的一干二净,露出了多年藏在人皮面具下苍白的面容,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温润。 就在卫书瑜请战之前一个内侍曾经跑到卫政耳边说了些什么,之后坐在龙椅上的卫政便有些恍惚,更多的是愤怒,对于卫书瑜的请战恍若未闻。 “父皇!” 卫书瑜提高声音大声唤了一声。 “恩?” 卫政终于回过神来,带着一丝疑惑的看着卫书瑜。 “儿臣请战赵幽。” 卫书瑜朗声道。 “准了。” 眯着眼睛思考了大半晌后,卫政点了点头,他现在担心的不是赵幽的大军,若是赵幽想要强攻京都,那赵幽要付出的东西就多了,卫政虽然没有接触过军事,但是卫书瑜接触过,卫书瑜既然请战,那必然是有把握的,现在卫政最担心的却是那内侍刚刚说的。 才下朝卫政并没有将卫书瑜留下来问刚刚的请战一事,而是急匆匆的就向后宫某处而去了。 卫书瑜虽然奇怪,但还是去点了兵,他从来不信他爹有多聪明,至少从他黄袍加身后没几天他就沉迷在温柔乡里,这样的作风,卫书瑜不耻,但是身为人子,他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现下只要退了赵幽的大军,那么皇位自然是他的了。 “你们最好能给朕说清楚苏杳然的去向,否则你们就不用出现在朕面前了。” 卫政瞪着面前跪着的一群人。 这群人的打扮很有意思,一身黑衣,蒙上了面纱,面纱的右上角绣了一只青色的鸟儿,若是赵幽在此一定会认出这群人和上次在青州伏击自己的人是一伙的。 “赵氏皇族的青鸟卫也不过如此。” 卫政后悔了,为了这群能力一般的暗卫而放走了苏杳然这个可以威胁赵幽的大活人,真是得不偿失。 卫政说话的同时,只见青鸟卫相互间点了点头,似乎是达成了某种协议,卫政话音刚落,跪在最右端的暗卫一跃而起。 转瞬之间,暗卫已经将卫政团团围住,那最先跃起的暗卫手中的刀已经架在了卫政喉咙间,刀往肉中压了几分,锋利的刀刃,瞬时在卫政喉咙的皮肉上划出一道血痕。 “你们……” 卫政的声音中除了愤怒还有深深的恐惧。 “爹。” 男子轻轻唤了一声,从大殿那被黑暗笼罩的阴影中缓步走出来。 “想不到真的是你。” 眼前的男子在眼中逐渐清晰,卫政眉间一沉,心却是定了下来。 卫书志在阳光照进来的地方站稳了脚,相比起跟在赵幽身边的那些日子,卫书志瘦了不少,脸色有些苍白,看着卫政的眼睛无喜无怒。 “爹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了吗?” 卫书志坚持不叫卫政‘父皇’。 “可是朕找不到你要这样做的理由。” 随着卫书志开口,卫政感觉到喉咙上的刀子松了几分。 “爹,你还记得娘亲吗?” 闭上眼睛,卫书志胸口依旧闷闷的,压抑了多年的东西似乎都要在这一瞬间涌上来。 “我不记得了。” 卫政回答的干脆利落,可心中却有些东西在翻滚,就像是在心上挖走了一大块,却又找不到用什么东西来填补。 “呵呵,果然,你总是这么的绝情,从开始你就只是想要这个皇位,你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我们母子俩,你总是这么自私,娘亲为你付出这么多,到头来却只有一句你不记得了。这些年,每到夜里,我就会梦见娘亲死时候的场景,这些年没有一夜我睡的安稳。” 卫书志情绪几乎失控,激动的神情配上苍白的面容,此时的卫书志就像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甚至更胜之。 “那是她死有余辜。” 卫政冷眼看着自家儿子,这逆子今日将他困在这,居然口口声声说要为那贱人报仇。 “你胡说,你才是死有余辜的那个!娘亲当年一定是瞎了眼才看上你这么个畜生。” 说着卫书志抽出腰间的长剑,以最快的速度将剑刺入了卫政的胸口。 “你……逆……” 卫政一句话没说完,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已经面容扭曲了的自家儿子。 血顺着长剑缓缓流出,大殿上静的出奇,那群青鸟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卫书志和死有余辜的卫政。 卫书志放开握着的剑,卫政没有了卫书志的支撑,向后倒下去,落在龙椅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面前的大殿。 像是被抽了全身力气似得,卫书志呆呆坐在大殿的御阶,卫书志不担心有人会在这个时候闯进来卫书瑜刚刚去点兵了,恐怕现在所有人都在城门口为他送行吧! 夕阳如血,卫书志抱着刚刚从同窗那借来的一堆孤本兴冲冲的往母亲百里茗毓的住处走去,深居简出的母亲向来喜欢看一些孤本。 卫书志从懂事以来就很少见过卫政,他和母亲住在丞相府的一个独立的院子里。他知道他是卫家的二公子,他还有一个哥哥,是大娘所生的,但是似乎大娘和哥哥都不是很喜欢他。 “茗毓,你就帮我这一次,算是我求你好不好?” 才走近母亲的房间,卫书志就听到卫政的声音传出来,对于这个自己的爹爹,卫书志并没有多少感情,于是对于卫政的到来,卫书志只是有些惊奇,甚至有些反感。 “从开始你就知道,我不会帮你的,你走吧!” 半晌的沉默后,卫书志听到了母亲的声音。 “爹” 卫书志抱着孤本立在石阶之下。 “哼” 又是一阵哀求无果后,卫政摔门而出,听到卫书志那声‘爹’卫政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字,算是应了。 一直目送卫政出了这小院的门,卫书志方才松了口气,如果可以他真的一辈子不想见到卫政。整理了一下自己,将孤本抱在胸前,跨进了母亲的房间。 见到卫书志,百里茗毓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志儿手里抱的是什么?” 站起身,给自家孩儿倒了一杯茶,百里茗毓摸了摸卫书志的脑袋。 “是借来的孤本,志儿看过了,都是母亲喜爱的,我见母亲的书快要看完了,所以就找书院的好友借了几本,这样母亲就不会闷了。” 卫书志乖巧的站在原地,很享受这样与母亲相处的时光。 渐渐的卫书志发现,卫政来的时间越来越多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卫政会对自己摆出一副慈父的样子,母亲脸上的笑也多了起来,偶尔的卫政还会到学堂去和夫子探讨自己的问题。 卫书志很喜欢这样的日子,有一种叫父子情的东西在卫书志心中蔓延。 那日,卫书志一如既往的从学堂回卫府,顺道的,卫书志买了些桂花糕,百里茗毓喜欢吃,卫政似乎也喜欢。 还未进门,卫书志便听到了东西被摔碎的声音,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也顾不得夫子所教的君子儒雅风仪,提起衣服的下摆就往百里茗毓房间内跑去。 站在门口卫书志呆住了,只见母亲闲暇时舞剑用的那把剑正握在自己父亲手中,而剑的大部分已经没入了母亲的胸膛。 “不识抬举。当初如不是看在你在百里茗曦的表情,我有何须娶你。” 卫政恨恨一句,转过身来看见卫书志,眼中充满了厌恶,没有半点之前慈父的样子。 “母亲!” 卫书志喊了一声,可是百里茗毓已经没有声了,原本房间内那套母亲最爱的茶具碎了一地,弯下腰捡起一片碎瓷,卫书志向卫政刺去。 那瓷片就要扎在卫政心口时,卫政一抬腿踹在卫书志心口,将卫书志踹的向后一仰滚了一个转方才停下,顾不得背上和手上被地上的瓷片扎上,卫书志爬起来再次刺过去。 “逆子” 卫政冷哼一声,再次将卫书志踹倒在地。一抖衣服的下摆,转身离去。 亲手葬了母亲,卫书志久久跪在坟前不肯离去,不吃不喝,直到那白衣飘飘的女子出现,她说她是他姨母,她说她可以让卫书志亲手报仇。 于是卫书志成了现在的卫书志,他勤奋好学,很快成为卫政的左膀右臂,他是一直只蛰伏在卫政身边的狼,他要用卫政的血来祭奠母亲。 卫书瑜始终是高估了自己,五万御林军对上十万的赵幽大军,御林军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场厮杀,而赵幽说带这支军队可是一路浴血奋战而来。 两军对持的第三日,卫书瑜的军营中开始出现一种留言,说卫书瑜是想让自己等人来送死,皇城中的皇帝已经带着后宫的嫔妃们逃走了。 一时间卫书瑜军帐中人心惶惶,不少人生出了退意。 两军对持的第六日。 “五万御林军听着,汝本是我天*朝子弟,汝等的职责是护卫皇城,如今为何要为这叛党做替死鬼,汝等放心,只要汝放下双手中的利器,走到我营帐前,本王既往不咎,汝等依旧是我天*朝子民。” 赵幽用内力将这话传开。 接下来的日子里,赵幽早中晚,各带人出去绕一圈再回来。 “岳丈,我想进京都去寻杳然还有母后,卫书瑜这几日要么会垂死挣扎一番,要么会退回皇城之中。” 帅帐之中赵幽将收拾好的包袱背在身上,原本的甲胄已近换成了粗布衣。 “可是,这谁来调度?” 这完全是冒险,一旦赵幽被擒,那大军就会受制于人。 “无妨,司州也要磨练一下了,他是未来的君王。” 说完,赵幽一挑帅帐的帘子,不顾苏伯涛接下来的话借着夜色提起轻功向京都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卫政结束了,死在了自己儿子的手中,卫书志终于报仇了。 呼~只剩下卫书瑜了。 先留他一条狗命吧!最重要的是小夫妻终于要团圆了~ 第65章 房顶又见房顶 卫政的死最终还是传到了卫书瑜的耳中,千算万算他算漏了卫书志,这个打小就没让自己放在心上的弟弟。 赵幽出营的同时,卫书瑜也在打点行装…… “在下与小女无意冒犯小姐,还请小姐代为照顾小女一日,明日此时在下再来接小女回去,并向小姐赔礼。” 坐在苏府中,看着那出已经被修补好的房顶,思绪再次被带回那初见父女俩。那时的赵幽傻傻的,偷看自己洗澡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将女儿留下来要她照看。脑海中闪现出赵幽边说这话边抽气的样子,那一摔似乎真的很疼呢。 苏杳然有些好笑,又有些好气,这人是什么时候褪去了这样的毛毛躁躁?分别也快有六月了,自己和这人真的是聚少离多啊! “母妃,您在想父王?” 不知什么时候起,小家伙改口叫苏杳然‘母妃’了,此时的小家伙已经从那日的惊吓中回过神来,整日跟在苏杳然身旁,学习着看一些账目。 “想那抛妻弃女的人作甚。” 说不怨那是假的,怎么能不怨,是怨极了,大军到城外已经六天了却毫无动静,虽然知道那人有所打算,但是还是有些吃味。 “母妃,瑶儿想父王了。” 小家伙蹭到自家母妃怀中,声音糯糯的,一如杳然初见时的小机灵。 “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见到她了。” 将小家伙抱在腿上,苏杳然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那已经修补好的屋顶上。 “母妃,父王会做皇帝吗?” 小家伙眨着大眼睛看着苏杳然,她不喜欢皇帝,在她的印象里,赵幽每每提到皇帝两个字的时候眉头就没有舒展的时候,她不想要父王做皇帝。 “不会” 这两个字苏杳然说的很笃定,就如她笃定赵幽会回来一样。 月色朦胧,一道身影翻墙而入。 “不住王府跑到这来,害我跑这么久,这女人~” 小声的嘀咕着,那道身影轻车熟路的往西北方向摸过去。 还是那样的夜,时间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回想去年,还是两个人一起来,如今就只有自己了,一样的夜行衣,依旧将面容用三角巾遮住,只留下眼睛。 “不对啊,杳然应该是住这的啊?” 月光之下,蒙着面巾的人盘腿坐在屋顶上,就着月光可以看到这人身旁的瓦是重新翻过的,比起其他的瓦,这一片在月光下要亮些许。 赵思瑶趴在窗边,目光所及之处正是蒙面人所处的地方。 揉了揉眼睛,赵思瑶再次看过去,那黑影却又消失不见了,可是刚刚看到的那身影真的好像自家父王啊!难道是自己最近很想父王,所以看什么都像父王了吗? 摇了摇头,小家伙关上窗子小步移回床上躺下。 躺下没多久,小家伙突然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是了!那不是幻觉,一定是父王,只有自家父王才会在大半夜的闯人家闺房! 虽然小家伙不是很了解现在外面到底乱到什么程度了,但是她知道一般来说现在的小毛贼或者那些大盗匪现在早就离京都远远的了,更何况是跑到苏府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除非那人不要命了,否则的话就只有自家父王会很混蛋的大半夜跑来找母妃! 难怪刚刚自己会在那间母妃的旧屋屋顶上看到父王,这段时间母妃忙着处理一些事情基本都住在书房中,父王不知道还跑到母妃的旧屋去了。 穿上鞋,小家伙偷偷摸摸的向书房溜去,今晚一定有好戏看~ 呼~找了大半个苏府了,杳然根本就没在好吗?难道说杳然真的嫁到卫韶府中去了! 思及此处,赵幽瞬间人都不好了,转身便要向卫韶府寻去。 转身的一刹,突然看到有几个婢女正提着一桶桶的热水向一间独立的小屋而去,赵幽立即停下要去卫府的脚步,转而向那方掠去。 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熟悉,赵幽坐在屋顶上,手杵下巴,似乎一年前自己也这么来过苏府。 “你们先下去吧!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这个声音好熟悉,赵幽皱了皱眉,看来杳然是在这里没错了,她没有嫁给卫韶。 想到这,赵幽心中一直压着的东西似乎松了不少,可是还有一件事梗在赵幽心上,那次的刺杀和青鸟卫。 轻轻掬起一簇水淋在露在水外的锁骨上,苏杳然很享受这样的时光,许久没有像今夜一样的宁静了,瑶儿没有闹着要同自己睡,乖乖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过头,看见书案上那些尚未处理完的账目和信件,苏杳然又皱起了眉,唉!这舒适的水温,差点让人忘记了这还在书房呢。 看?不看? 赵幽坐在房顶上,与苏杳然可以说是只有一瓦之隔,明知道苏杳然此刻是在沐浴净身,可是赵幽还是忍不住想要偷看一下,于是坐在房顶上开始纠结起来。 想着想着,脑海里突然出现那些缠绵的画面,一瞬间,赵幽只觉有什么东西涌上来,浑身抖了个激灵,下一秒,没有丝毫犹豫的,俯□子,小心翼翼的将那青瓦挪开几块。 唔~杳然瘦了。 心中感叹了一句,赵幽继续趴在那,从开了的那个小孔看下去,正好可以看到书房的全貌,自然,杳然所在的那一小块自然也就收入眼中。 “谁?” 似乎有些不对劲,苏杳然出声喝道。 原本赵幽正看得兴起,突然听到苏杳然这么一声大喝,顿时吓了一跳,跳起来落下的时候轻功的气息没有调好,一下落了下去。 一年前的赵幽从房顶跌落,弄了一身商,一年后的赵幽再次从房顶跌落,却比上次幸运,这次赵幽直接落入了苏杳然的浴桶中。 当瑶儿小步小步移到书房外时,只听到母妃大喝一声‘谁’,便见自家父王又从房顶跌落了下去。 唉~父王,您和房顶八字不合啊! 回过头便看见管家正打了灯笼,带着一众苏府的丫鬟护院赶过来,小家伙,心中一惊,父王你每次来苏府都要这样吗? 再次叹了口气,感慨了一下为人子女的辛酸,小家伙连忙迎了过去,她可不想这群人打扰到自家父王母妃重逢。只不过今夜这戏怕是没得看了。 “杳然,杳然,不要动了,是我,我,赵幽。” 原本还在挣扎的人儿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就安静下来,那蒙面的三角巾在落下来时已经解开来了,在烛火与月关的映衬一张英俊的面容映在□的人儿眼中。 ‘啪’ 一声清脆响声,赵幽被苏杳然这一巴掌打蒙了。 从小到大还没有这样打过自己,回过神来赵幽就怒了,自己还没为她和卫韶,和青鸟卫是怎么回事,她倒好,刚见面就打自己。 正要发火,一双柔若无骨的手带着水汽覆上了刚刚被打的地方。 “赵幽你个混蛋,疼吗?” 说话间,一双明眸中已是噙起了些许水雾。 “不疼。” 本来想说疼的,可是看到那双眸子,所有的火气却都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满腔的柔情,到口的‘疼’字,生生换成了‘不疼’。 苏杳然看着眼前的家伙,鬼使神差的就是一巴掌,方才打完又心疼了。她知道自己刚刚下手有多重,可面前的家伙还笑嘻嘻的说着不疼,一时间所有的情绪一起涌上来。 暖黄色的烛火下,苏杳然目光中带着盈盈的水意,凝望赵幽,神情在这温暖的灯光中显得明媚柔情,□着的身躯,皮肤在烛光下,显出暖玉般的色彩。 这段时间发生太多,来不及说爱,来不及温存,此刻竟是难得的温馨。 “杳然,我……” 明明有千言万语,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赵幽一时竟不知说什么,这气氛太过美好,美好得她只能垂眸凝望着自家王妃。 或许那一瞬间一切都变得不重要,只有彼此眼中倒映的身影。 不知是谁先靠近,不知是谁先凑近,不知是谁先有了勇气……唇齿相贴间,是暖暖的爱意。 这一吻,饱含的太多,有思念,有眷恋,有期待,有……渐渐的,原本浅浅的吻逐渐带了□的味道。 放开苏杳然,赵幽跨出浴桶,将那还在浴桶中没有缓过神,还在大口喘气的人儿打横抱起来,大步向书房那张平日用来小憩的软榻走去。 将怀中那美目含羞的人儿轻轻放到榻上,三下两下将自己身上的湿衣脱了下来,回手一个弹指,一道带着内劲的风向着蜡烛掠去,只在瞬息间,那蜡烛便灭了。 苏杳然好容易在赵幽将那蜡烛灭了时缓过神来,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又被那覆下来的人给堵住了唇。 “嗯~房,房顶。” 唇齿相接间,终于流露出几个字。 “无妨,没有人会来。” 看着自家王妃那鲜红欲滴的样子,赵幽缓缓吐出几个字,话音还没落下,赵幽便用牙轻咬在自家王妃那白暂精致的锁骨上,慢慢吸允着,惹得身下的人儿一阵急促的轻吟。 “爱妃~” 跪趴在自家爱妃身上,膝盖抵在那羞人处,小幅度的研磨着,坏心眼的某人唤了一声,只是看着身下的可人儿,不再有所动作。 “九郎~我,难受” 恨恨的看着那人,短短一句话,苏杳然差点将银牙咬碎,这人,总是喜欢这么欺负她。 “唔~有吗?本王不觉得难受啊!爱妃,你给本王说说哪里难受了?” 赵幽憋着笑,强忍着要一亲芳泽的冲动,一本正经一副体恤爱妃的样子。 “你……” 苏杳然气急,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却不知该说赵幽什么好。 看着自家爱妃那欲哭无泪的样子,赵幽终于不再玩闹了,缓缓俯□子…… 天空中的月儿害羞的躲到了云里,不愿再看这羞人之事,这夜还长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舟这算不算是顶风作案? 读者君们,要是这章你们再潜水就说不过去了呦~ 撒个娇,卖个萌,求评求花花~ 恩,夜深了,告别基友,舟也滚回去睡觉了~ 第66章 作茧自缚 “爱妃,你醒了。” 听见榻上有动静,赵幽‘咻’一下就从书案旁溜回榻前。 书房的屋顶还没修好,阳光透过那洞口泻了进来,正好照在苏杳然脸上,赵幽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好一幅海棠春睡醒。 似是阳光太刺眼,苏杳然半眯着眼睛,右臂轻轻抬起遮住那晃人眼睛的阳光,原本就只有一床薄被盖在身上,如今这一抬手,那本就遮盖的不多的薄被一下便滑落开来,露出那白嫩的肌肤,在那雪白的肌肤上,一些细小的红印显得格外醒目。 只是那方才醒来的人似乎还不自觉,一颦一笑间无心却是极其的魅惑。 “九郎?” 看着面前呆呆的某王爷,某王妃初醒神智还不是太清楚,疑惑的唤了一声,那声音软软的,不像是疑问,却像是撒娇一般。 “唔~爱妃唤我何事?” 大清早的,爱妃,你这衣衫不整的是勾引本王吗? 近在眼前这人,似乎瘦了好多,原本白俊的脸黑了不少,但看上去确实越发的俊朗,身子稍微动了一下,□确实一阵酸疼,苏杳然不禁皱起了眉头。 “爱妃,怎么了?疼吗?” 这一皱眉苏杳然觉得没什么,却吓坏了一旁的赵幽,满脑子的歧念顿时烟消云散,懊恼倒是慢慢爬上了心头,她知道自己昨晚是有多过分。 被赵幽这么一声,苏杳然倒是回过神来了,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昨夜那一幕幕动*情的样子,霎时羞红了脸,这人才一回来就不正经。 不过赵幽这么一句,苏杳然还真没再尝试乱动了,只要自己一动,那酸疼的感觉就会袭上来。 “九郎,你不是在城外吗?” 这个时候,这人不是应该在城外统帅三军吗?昨晚怎么会跑到这来折腾了自己一晚上。对于昨晚上的赵幽,苏杳然感到很无语。 “岳丈和卿诺在那看着出不了什么乱子,我估计现在卫书瑜正在想着法子的逃走呢!” 坐在床边,将苏杳然搂入自己怀中,将那薄被牢牢的裹在自家爱妃身上,某王爷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 “恩。” 苏杳然轻轻的应了一声,既然这人说了,那就一定没事了,将整个重心靠在这人身上,鼻尖是熟悉的味道,这个味道,让人安心。 “爱妃,我有事要问你。” 脑海里不断闪现出那日赵荀死前的话,赵幽心下一沉,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恩,你问吧!” 隐约间,苏杳然似乎猜到了赵幽想要问什么,身子依旧靠着赵幽身上,但话语间那慵懒的气息已经收敛起来。 “青鸟卫和你是什么关系?我在青州遇刺的事是不是你主使的?为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从赵幽口中蹦出来,说道青州遇刺的时候,赵幽明显感觉到,靠着自己的人僵了一下,似乎对这件事有很深的忌讳。 “你想想先听哪一个?” “我都想知道。” 赵幽眯着眼睛,静待下文。 “名义上,我是青鸟卫的主事人,但是事情不是这样的,青鸟令是先皇交给我的,九郎,你还记得有一年先皇大寿,我们见过面吗?” 将身子坐正,苏杳然对上赵幽的双眸。 “你是说之前我们见过?” 这下轮到赵幽惊讶了,她怎么不记得她们见过,在赵幽的记忆里,在被赐婚以前,她所有接触过的女人里没有苏杳然这号人物啊,那个时候她见到最多的是江卿诺和‘醉春居’的姑娘们。 “就知道你不记得了。那你还记得那年你送先皇的那幅‘寿’字的山水画吗?” 原本还有些凝重的氛围,随着苏杳然那媚态横生的白眼而宣告结束。 “‘寿’?山水画?” 这个好像有所记忆诶,那年自己十二岁,父王大寿,自己找不到什么好的寿礼送父皇,可是又想在众位哥哥面前出一出风头,于是,好像是画过这画,记忆里,那幅画除了那个‘寿’字有些新意外,画工,韵味都不是特别好。 “爱妃,你怎么知道我画过?” 这么丑的画,居然被苏杳然见到了,赵幽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多年后小夫妻俩再次谈起这幅画的问题,苏杳然差点没两个月不让赵幽进房,自己临摹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临摹出来的画,这家伙居然认为丑,这不明摆着看不起自己吗? “你忘了七年前,先皇大寿,曾御赐我父女俩入宫觐见了吗?既然我父亲是在那时得到先皇奉了先皇的密令保管私印,那自然我也就是那个时候遇见你,并且见到那幅画的啊!” 顿了顿,没等赵幽开口,苏杳然接着道: “那天夜里我在走廊上遇见你之后,有人将我接到一间很大的屋子中,我正在好奇,先皇便踱步进来,因是第一次见皇上,且先皇看起来慈眉善目,我心中没有多少怯意,那一夜,先皇同我说了好多,有的我那个时候不明白,先皇只是让我记着就好,并将那青鸟令赠与我说日后自有用。” “你当时那么小,父皇将青鸟令给你做什么?你又用不了。” 赵幽打断了苏杳然的话,问道。 “你别乱,听我说完。” 这人就不能好好听人家将话说完,非要打岔。 “哦,爱妃你继续。” 某王爷受了一记白眼,顿时老实了许多。 “在父亲被卫政扣住的时候,我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伙人,他们自称是青鸟卫,受制于那令牌,然后还帮忙将那时趁父亲不再想要谋夺家产的叔伯们给压制住了,这样我才能顺利接手苏记的生意。那次青州的刺杀,实际上是一个父亲为了锻炼自己的孩子所设下的一个磨练,先皇希望将你培养成一个合格的帝王,对于一个合格的帝王来说,刺杀,遇险这一类是免不了的,于是青鸟卫的出现只是为了锻炼你,根本就没下过杀手,赵荀知道这件事是个意外,卫政黄袍加身之时,赵荀来王府中找过我,我正在同书志说起这件事,他听到了。” 苏杳然一口气将这些说完,之后默默的看着赵幽。 赵幽有些鼻酸,有什么东西似乎要从眼眶中溢出来。 父皇。 自从母亲假死后,父皇整个人就苍老了很多,也无心朝政,,没过多久父皇就病倒了,自己曾经去探望过他,可是父皇似乎不是很愿意见到自己。 之后父皇就下令封了自己楚王,不日离开封地。 现在想来,父皇早就将自己的一切安排好了,他不是不愿意见到自己而是怕他若是流露出对自己的喜爱之情,难免不会惹得几个哥哥眼红,自己是嫡出,光是这身份就让几个哥哥忌惮,若是父皇他再明面上对自己好,可能现在已经没有赵幽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赵幽忍住要流出眼泪的冲动。 “可是父皇怎么知道我会成为皇帝呢?我对那个位置真的不感兴趣。” “王爷,妾身不是神人,妾身知之有限。” 身边这人眼眶红红的,却又强自将泪水咽了回去,苏杳然忍不住心疼,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来宽慰身边的人,只能故意板起脸来,希望能够将赵幽的注意力引开。 “爱妃。” 赵幽糯糯的唤了一句,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嗯。” “以后,我会像父皇守护我一样守护你的,管他什么卫韶不卫韶的,全部扔了去。” 苏杳然等了半晌,还以为赵幽会接着问接下来的问题,谁想到赵幽会突然来这么一句,弄得苏杳然不知道该回她什么好了。 “现在该我问你了,九郎,你怎么会跑到京都来了?” 刚刚被赵幽敷衍过去的问题,苏杳然重新提起。 “在我大军驻扎之前,书志曾送出过一封密件,他说母亲找到过他,并且将母亲的安排同我说了,之后我才让大军围而不攻,等待书志的里应外合。现在我要做的就是放卫书瑜走,然后再擒住他。” 怀中抱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又得知了其实自家父皇是爱自己的,赵幽顿时觉得世间之事是如此的美妙。 “母亲曾经来找过我。” 苏杳然轻声道。没有问卫书瑜是怎么回事,却说起了百里茗曦的事,苏杳然相信赵幽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那她人呢?” 对于百里茗曦会来找苏杳然,赵幽一点都不觉得惊奇,母亲本来就不放心她和爱妃之间的情,若是母亲到京都不找苏杳然,赵幽才觉得惊奇呢。 “不知道,只是留了一封信件,让我交托与你。” “那信件呢?” 赵幽急忙问道。 “我收起来了,待我……” 边说边从赵幽怀中坐起来,不料话才到一半,就顿住了,刚刚醒来不觉的有什么不对,现在和赵幽说了半天之后,苏杳然才惊觉自己还□□的躺在床上。 抬起头看赵幽,那坏人脸上却是促狭的笑。 “我衣服呢?” 问完,苏杳然瞪着赵幽,才发现,自己昨夜沐浴后准备跟换的衣服现在却穿在了赵幽身上。 淡粉色的襦裙穿在赵幽身上却无半点不适,看惯了赵幽的男装扮相,骤然看到赵幽着女装,苏杳然眼前一亮,在知道赵幽是女儿身以后,苏杳然便想过让赵幽换女装看看,可惜当时的形式之下,四方对楚王府虎视眈眈,这样的想法没有实现,谁料,今日赵幽却是自己穿上了。 “爱妃,是不是觉得本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见到自家爱妃那略带诧异的样子,本来还因穿裙装感觉不自在的某人配合的转了个圈,不要脸的打趣道。 “恩,是啊,那王爷就穿着好了。” 自己这干净衣服被赵幽穿上了,苏杳然只得拿过一旁昨日换下的那一身再次穿上。 “诶诶,爱妃,这要是被人看到了,就完了,我是开玩笑的,你还是弄身男装与我吧!” 昨夜落入杳然的浴桶中,那湿衣服还没干,穿在身上很不舒服,所以赵幽今早才穿了苏杳然的衣服,本想等苏杳然醒了唤人重新取一身来,可是现在,爱妃居然不愿意,真是作茧自缚啊! “没关系的,秦王爷现在正带兵围住京都,不可能出现在我这小小的苏府中,这样不是刚好掩护了你的身份?再说了,我这府上可没有王爷的便服,只有杂役小厮的下人衣物,恐怕王爷身子娇贵,穿不住吧!” 苏杳然慢条斯理的将衣服穿好,挽了一个发髻,缓缓道。 “爱妃,你……” “嘘,我们去找母亲留下来的信件吧!” 说完,苏杳然率先跨出了书房门。 一咬牙,赵幽低着头,做贼心虚似的小步跟在苏杳然身后出了门。 当真是作茧自缚啊…… 作者有话要说:喝多了,居然还记得更文,给自己点赞 第67章 可曾悔 赵司州是在京都南门外四十里地截住卫书瑜的,彼时的卫书瑜一身粗衣扮相,许是易了容的,原本白净的脸上多了许多的麻子,还多了一圈络腮胡子,混在出城的百姓中,赵司州差点就被他骗了过去。 此次同赵司州一同前来截人的还有百里云烟,虽然不知道百里云烟为何要同他前来,但百里云烟的本事赵司州是见过的,百里云烟肯来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有百里云烟的帮忙在,赵司州认人也就容易了,百里云烟自个本就是易容的高手,此番肯助赵幽寻人,一是为了早日将这问题解决带江卿诺回去,二是在江卿诺帐中,江卿诺老是对她带理不睬,百里云烟本就是心高气傲之人,可以忍得一次两次,但时间长了,终归是憋不住的,刚好赵司州接了赵幽这个命令,于是便寻了这个由头跟了出来。 赵幽手中拿着百里茗曦留下的那封书信,脸上犹挂着泪痕,却也不抬手拭去,只是这么呆呆的坐在那书案旁。 卫书志识趣的守在大殿外,没有进入那密室,苏杳然则带着赵思瑶等在大殿中,期间她有去看过赵幽,可那人依旧只是呆呆的坐着,她问话她不答,半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在瑶儿唤了声‘父王’时稍稍抬了头,之后就依旧是那个姿势,不吃也不喝,坐在那案几旁。 百里茗曦在信中将一切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个透,只是没有告知自己最后的去向,但是是知母莫若女,虽然七年没有母亲陪在身边,但是赵幽同百里茗曦的亲厚却是半点未减,方才将信笺看完,赵幽便猜到了百里茗曦的去向,只是不愿相信罢了。 七年前父皇驾崩,赵幽远在楚地没能赶上见最后一面,七年后,母后随父皇仙去,自己也没能见到母后最后一面,虽然知道百里茗曦是有意避着自己,可是赵幽心间还是满满的愧疚之情。 不知何时赵幽却是昏了过去。 儿时的点滴在脑海里不住的回放,有那么一瞬间,赵幽产生了随着父皇母后远去的念头,但另一个身影却又浮上心头,那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是那么清晰可辨,相较之下,父皇母后的身影竟然淡了起来,取而代之的却是那素衣女子。 “杳然~” 依稀间,赵幽喃喃唤了一声。 只是这一声,赵幽却惊醒过来,缓了缓神,才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在那密室之中,而是在未有封地之前在宫中居住的宫殿里。 脑袋还有些昏沉,试着动了动四肢,才发现竟是疲软无力,赵幽挣扎着勉强坐起身来,倚在床沿上,赵幽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希望自己脑袋清醒一点。 闭目养了一会神,赵幽方才睁开眼睛去打量四周,那陈设依旧是她儿时的模样,唯一入了她眼的,是那小几旁,单手扶额睡得正沉的女子。 眼波流转,不知那灿烂的眸子下藏了多少的深情,满满的,似要溢出来一般。 苏杳然在睡梦中感觉到一道炙热的目光在看自己,惊醒过来往那目光所出处看去,对上的却是那饱含深情的眸子。 “九郎醒了?” 对那人灿烂一笑,语调竟是从未有过的柔情。 “我怕我再睡一会,爱妃就操劳过度累倒了!” 赵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密室,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这锦麟宫,但是从那女子眼眸下那一抹黑色,以及那怎么都掩饰不了的疲惫之色,赵幽猜想自己一定是睡了许久了,而这段时间苏杳然都寸步不离的守着自己吧! “说些什么傻话,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了吧?你等会,我去吩咐备膳。” 嗲怪的白了赵幽一眼,这人才醒来就又说浑话,说着,苏杳然起身便要去吩咐。 “爱妃,我还不饿,就是脑袋还有些晕,你过来与我揉揉吧!” 见苏杳然又要奔波,赵幽唤了一声,然后假装头晕难耐,吓得苏杳然以为她又怎么了,急忙向床榻这方走来。 “怎么了?” 扶起赵幽,苏杳然在他身后坐下,让赵幽的身子靠在自己身上,双手在赵幽太阳穴上轻柔的揉按着。 突然间,那在某人太阳穴上按揉着的手却被握住,靠在身上的人也勉力坐直了身子,往床中挪了些位置出来。 “不用揉了,我没事,只是看你困顿的样子,想你该是没好好休息,我想让你躺会。” 赵幽眼中除了那化不开的深情还有通达心底的怜惜,一时间,苏杳然不知该接什么好。 也不管苏杳然答没答允,赵幽扶住苏杳然双肩,稍稍使了些力气,在苏杳然还没反应过来时便将人压在了床上,手牢牢相握,让苏杳然挣脱不得。 “我,还没脱鞋呢!” 不敢去看赵幽那晶亮的眸子,苏杳然脸上晕开一抹红晕,小声提醒道。 “唔~” 赵幽只是随口应了一句,没太在意苏杳然所说。 听见赵幽的话,苏杳然终是自个挣扎起身,将那锦鞋脱了,不忍拂了赵幽的好意,加上自己也是困乏极了,在那人盈盈的笑容中,苏杳然进入了梦乡。 苏杳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再醒来时赵幽已经不见了,只有赵思瑶守在床边,房中已然点上了烛火,已经是入夜了。 “母妃可是醒了。父王让人备了吃的,吩咐瑶儿等母后醒来便端了来。” 赵思瑶冲苏杳然说完,便对守在外边的婢女唤了一声‘传膳’。 “你父王呢?” 苏杳然有些疑惑,那人高烧才退就又不安分了。 “十四叔来找父王,然后父王见母后睡的正香,便没有打扰母后,只是嘱咐瑶儿在这守着,然后就去了。” 小家伙恭敬的回答道。 苏杳然‘恩’了一声没再言语,赵幽高烧不退整整三日,此时清醒了还有一堆事等着她去处理,现在卫书瑜在牢狱中,卫政已死,可是国中依旧是无君主,若是此刻北叻突然反悔举兵来犯的话,势必又是一场慌乱。 天牢中甚是昏暗,若不是怕犯人没有空气会憋死在此间,可能连窗都不会开一扇,阳光是找不到天牢的,整个天牢中充斥着一股子腐蚀的酸臭味混着阴湿的霉味。 踏入天牢仅一步赵幽便皱了眉。 “他是卫书瑜?” 看着面前牢中那缩成一团的东西,赵幽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低声问身旁的十四。 “王爷,是他。” 十四躬身答道,随后继续解释道: “百里姑娘擒住他时,卫书瑜试图反抗,伤到了江姑娘,百里姑娘一怒之下就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带回天牢后,这狱中有许多是卫政称帝时因不服卫政而被打入天牢的王公大臣,卫书瑜进来就像狼入虎口,那些王公大臣们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好在狱卒发现的及时,将他单独挪到了这,他这才能捱到王爷过来。” 听着十四的话,赵幽摇了摇头,人在做,天在看,卫政强行称帝,多行不义,招致后世子孙如此下场,好在他也得了应有的报应,也了却了书志的心结。 “给他个痛快吧!” 终于,还是将想问的话收了起来,毕竟是少年时的挚友。 出了天牢,赵幽看着满天的星光,一时间痴了。 许多日子没有好好看看头顶上这一片天了,这段日子,经历了太多太多,死了很多人,有的是自己的敌人,有的是曾经自己身边至亲的人,还有的是那些连姓名都没有留下的陌生人,他们为历史的推进出了自己的一份力,可是很多人是不能载入史册的不是? 就像母后,世人只知大行皇帝的孝纯圣慈皇后,又有谁知道母后的故事?就像卫政,世人只会记住他叛乱的日子,谁又会记得他曾经也是一朝明相?就像她自己,自己这一路上表现的都是喜怒无常,这样一来,司州就会民心所向,顺利的登上皇位,世人只道她赵幽残暴无度,可谁知她方才对敌人懂了恻隐之心? 母后死了,卫政死了,卫书瑜死了,赵荀死了,张耀死了,一大批不知名的将士,官吏死了,卿诺随百里云烟走了。就在方才,还未进天牢之前,十四呈上了启明的请辞书,现在怕是已经在去北关的路上了吧!回首身后,只有十四依旧在身边。 “十四,随我走走吧!” 赵幽叹了口气,现在还不想回去,她怕苏杳然看见她现在这垂头丧气的样子担心。 “王爷在担心什么?” 自小跟着赵幽,对于赵幽的心思,十四还是能揣摩一二的。 “十四,你知道你想要什么吗?” 顺着宫墙走过,赵幽说不上此刻是何种心情。 “没想过,十四自小就跟在王爷身边,若真说十四想要什么的话,不过是求王爷安康,我们兄弟四人这次分别下次还能相见就是了。” 为帝王家做事,是把脑袋系在腰带上的,此次一别不知道下次是否还有命再相见。十四的愿望听起来简答,却也是这世间最难的了,人命天定,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些什么。 “这些年可曾悔过?” 这一句,像是问十四,又像是问自己。 “悔过,但却只能这样走下去了,会悔的事不是一个悔字就能重来过的。” 十四认得大方,认得坦荡。 “回吧!” 与十四对视了良久后,赵幽终于收回了目光,轻轻叹了一句,转身向苏杳然所在行去,十四依旧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总觉得我心太软,大家都死得好安逸。 一将成,万骨枯,这场仗死了太多的人,好多的无名氏客死他乡。 归其所有,赵幽总是心软的,因为心软她遇见了江卿诺,因为心软,她舍不得去坐那用血肉之躯堆积起来的皇位,因为心软她收留了瑶儿,并视若掌上明珠……若不是赵幽心软,可能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正如十四回答赵幽的那一句 “悔过,但却只能这样走下去了,会悔的事不是一个悔字就能重来过的。” 赵幽可以后悔这条路,但是不能重新来过。 当尘埃落幕,赵幽所能做的就是护好身边的人…… 下一章就是大结局了,总有些感慨…… 第68章 山水志(传说中的大结局) 夜已深,但锦麟宫依旧有灯火摇曳着。 赵幽从远处行来,见到那丝光亮,心中安定了些,越接近那灯火,心中越是明朗。十四的话说的很对,自己后悔,但是只能这样了,既然只能是今天这个局面,那还不如就这样下去,本来路就是要这样走的,又何必再去纠结些有的没的呢? “父王,你回来了?” 才一进门,那小小的身影就扑到了赵幽怀里。 伸出手将小家伙接着怀中抱了起来,看着不远处烛光下的女子,赵幽心中一片欢喜,这就是自己想要的,有妻有女。 “我回来了,瑶儿长高了呢!” 揉了揉怀中小家伙的脑袋,赵幽大步向那女子走去。 “爱妃,我回来了!” 千言万语在面对这女子的时候,却只有一句‘我回来了’,饱含了多少的相思,多少的沧桑,多少的柔情百转? “回来就好,这次不会再走了吧?” 朱唇轻启,字字深情。 “不走了。” 太极殿中,赵司州立在赵幽身旁,叔侄二人皆是表情严肃。 “九叔不能留下来吗?” 赵司州始终还是个半大孩子。 “九叔志不在朝堂,再说了,司州总不能一辈子都赖着九叔吧!苏伯涛的才能,丞相一位是不在话下的,有他留下来助你,九叔相信,不用多久,我天#朝的风物必将再上一层。” 赵幽看着面前的孩子,有些不忍,这是大哥留下来唯一的血脉,可是赵氏的传承非他不可,自己本还能留下来带他一段时日,可是却不愿再让皇宫这个牢笼困住。 “明日起会有专门的大臣来教导司州为君之道,三日后为先皇赵荀发丧,司州就在发丧后继承大宝吧!” 三日后,秦王赵幽入主皇城,将卫政谋逆的恶行向天下昭讨,并在太极殿内为先皇赵荀发丧。 原本的朝堂来了一次大洗牌,原本拥立卫政的官员不是抄家就是流放,一时间,朝堂上人心惶惶,特别是之前与卫政有过来往的朝臣们。 不过这样大规模的抄家问斩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只有卫政的铁杆心腹。继原中书令方子敬一族、原吏部尚书何默明一族被问斩之后,赵幽再次下了一道安抚令。 安抚令才下,众大臣心还没落回肚中,又一个消息传来,秦王赵幽在为先皇扶灵的时候,悲痛难自抑,竟一口气没缓过来昏了过去。 一时间只见太医在秦王居住的锦麟宫中进进出出,可是就是没有听到秦王醒来的消息,大臣们都候在太极殿,除了礼部的官员还在按照祖制操办赵荀的发丧,其他官员心中都在猜测秦王现在的状况。 “父王,外边围了好多人。瑶儿想去找蝶衣都去不了。” 看着躺在床上看书的自家父王,小家伙歪着脑袋抱怨道。 “再等等,差不多父王死了,就没事了。” 赵幽将手中的书放下,看着自家女儿笑眯眯的说道。 “对了,你母妃呢?” 见小家伙将两腮鼓起来,似乎是很生气的样子,赵幽换了个话题,企图转移小家伙的注意力。 “母妃又去外面看那些太医了,司州哥哥也在,司州哥哥都不陪瑶儿玩了,还不让瑶儿出宫,瑶儿不喜欢他了。” 小家伙回答了自家父王的问话后,还顺带的抱怨了自家堂兄一番,希望自家父王能够替自己出头。 “真的啊!等过几天父王去收拾他,现在父王不能出门,瑶儿也不要告诉其他人父王在里面干嘛好不好?” 赵幽倒是从善如流,顺着小家伙的话答下去。 “王爷在和瑶儿说什么呢?” 赵幽话音刚落,便见那窈窕的宫装人儿从屏风后转了出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母妃。” 小家伙飞扑到来人的怀中。苏杳然爱怜的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爱妃,辛苦你了,本王在这装病也是迫不得已的。” 赖在床上的某王爷,在见到自家爱妃时就从床上跳起来了,只是苦于那个怀抱已经被自家女儿占据,某王爷只能讪讪站在一旁。 苏杳然没说话,只是瞥了赵幽一眼,某王爷就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其实她是故意的,迟迟不‘死’的原因是她很享受自家王妃照顾自己的感觉。 抱着赵思瑶向赵幽走去,苏杳然不经意间却看见了,那人刚刚所看的书——《山水志》,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来。 “天朝纯元元年,秦王赵幽,因悲思成疾,英年早逝,其正妃赵苏氏杳然夫妻情深,于次日在王陵外随秦王先去,帝感其夫妻情深,特追封秦王赵幽忠义贤孝一字并肩王,追封秦王妃天下第一王妃,并立贞节牌坊一座。加封秦王遗孤,赵思瑶为平阳公主……” 大殿上之上,礼官高声宣读着新皇赵司州的圣旨。 “吾皇圣明,吾皇万岁。” 由新出任的丞相苏伯涛带头,百官三呼万岁。 新皇登基五年,国泰民安,北叻来使表示北叻原永远依附于天*朝,并将北叻的一位公主送来和亲,来使得到了新皇的亲自接见,并单独于皇宫内设宴款待。 “启明见过皇上。” 北叻来使盈盈拜倒,竟是一个标准的天*朝臣子礼。 “免礼,启明坐吧,今日只是家宴,启明不要多礼。” 新皇脸上挂满笑容,在皇位上两年,赵司州愈发的内敛沉稳,少了几许原本的稚气,多了几分帝王的霸气。 “谢皇上。” 顺着赵司州的话,启明在位置上坐好。 “启明叔,九叔他还好吧?” 落座屏退所有人之后,赵司州终于将憋了许久的话问了出来。 “王爷啊!呵呵,很好,现在应该快到京城了,皇上若是想见王爷,不若到‘醉春居’看看吧!” 听赵司州问起赵幽,启明脸上的笑有些隐晦,看得赵司州心中有些发毛。 自从五年前赵幽假死遁世后,赵司州就继承了皇位,原本在起兵时,赵幽就刻意的为赵司州造过势,天下无不只先太子之子仁义,赵司州继任大宝时民心所向,那些本来还想在赵司州继位大典上找茬的卫政余党,也在赵幽的示意下不知不觉的消失,由是,赵司州的继位大典非常顺利。 五年来,赵司州也没有让赵幽失望,虽不是开疆封吏的大成之君,但也是难得的守成明君,在苏伯涛等一干能成的辅佐之下,原本因为卫政谋反而经济萧条的天*朝国力也蒸蒸日上。 五年来除了赵思瑶偶尔回京来顺便看望赵司州这个兄长时会告知一些赵幽的消息之外,赵司州对赵幽的行踪一无所知。 此时,站在‘醉春居’的门外,年轻的皇帝竟然有些紧张。 “咦,皇兄?你站在这干嘛?” 青衫少女,明眸皓齿,虽然看起来还有些稚嫩,但是不难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皇,皇妹,你怎么会在这?” 年轻的君王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自家皇妹,一时间说话有些结巴,不过还好他还记得将声音压低。 “我知道了,兄长是来找姑娘的。没事没事,妹妹懂的,这里我熟,我来给你带路。” 说着少女扯着自家兄长的衣袖往‘醉春居’里头走去。 年轻的皇帝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已经被自家皇妹拉进了脂粉堆。 “皇妹,皇妹,我是来找九叔的。” 终于被自家皇妹一阵折腾之后,赵司州将话说了出来。 “额,兄长你不早说,老不羞刚走。” 发现自己会错意,赵思瑶有些小尴尬,话说完就急忙端起水杯,假装喝水。 “九叔又走了?这次去哪里?要去多久?” 赵司州‘咻’一下从座椅上站起来,急忙问道。父亲早死,对于赵司州来说,赵幽是他在世上唯一的长辈,五年不见,甚为想念,没想到自己只是在宫中犹豫了一下,就又错过了。 “老不羞说要带母亲去大漠转转。” 赵思瑶放下茶杯,刚好看见自家兄长那失望的神情。 “兄长你别担心,老不羞好的很,之前还在和百里姨打赌,比谁先到大漠呢!” 想了想,赵思瑶又补充了一句。 “唉!九叔活得自在。” 赵司州颓然坐下,默默叹了一口气。 “嘿嘿,兄长别叹了,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给妈妈打过招呼了,听蝶衣说新来的花魁姐姐不错,兄长在这等一会吧,瑶儿先去看蝶衣了。” 说完,赵思瑶便溜出了门,只余下赵司州在那还没回过神来…… 大漠之中,只见两匹骆驼慢悠悠的晃荡着,一男一女分别坐在骆驼之上。 “然然,我们这次一定要比百里云烟那厮快。” 男子懒洋洋的趴在骆驼上,侧着脑袋看着身旁带着面纱的女子。 “很难。” 女子轻轻吐出两个字,随后便是那男子各种的哀嚎。 苏杳然摇了摇头,这人,这么多年了,那性子还是没有改变半分,这些年,这人带着自己和瑶儿走过了山水志中的每一个地方,一家人在一起,这样的日子,不正是自己那时所向往的吗?这些年,每到一个地方,自己就将苏家的生意拉到那,这也算是一个意外的收获吧! 瑶儿这次执意要留在京都陪蝶衣,而这人偏偏和百里云烟打了赌,要来这大漠见识一番,既然她喜欢,那就由着她折腾好了。 赵幽自顾往前走了一段还没见那人追上来,勒住那匹同她一样懒洋洋的骆驼回过头去,却见那人正在愣神。 足尖轻点驼峰,向自家媳妇方向掠去。 苏杳然回过神来时,怀中已经多了一个人。 “然然刚刚愣神,肯定不是在想我,要罚。” 话音才落,苏杳然便觉得唇上多了一片柔软的触感,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条灵巧的小舌便顺着唇齿滑入口中,极尽挑逗的勾画着自己的唇齿。 罢了,由着她折腾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结文了…… 有些惆怅,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感谢一直以来陪着舟的书友们,没有你们的话,舟不可能将这篇写完…… 或许很多的地方有些差强人意,也经不起细细的推敲,但是唯一值得高兴的是,舟没有弃坑,终于是完完整整的一本。 写书的这些日子开心,特别是每当打开jj就看到书友们的评论,那是相当的心血澎湃,本来的坏心情都一扫而空。 还记得有一次半夜醒来,掏出手机看见jc书友和icbluessolitude的书评,舟瞬间就笑醒了。 时间过得很快,两个月,舟完成了这本书,书友们也陪舟走过了这两个月。 完结了,不知道该怎样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只愿岁月静好,一切如旧吧! 深深鞠躬的某舟。 第69章 赵启番外之舔犊之情 “陛下,陛下,皇后娘娘快生了!” 小德子是一路小跑到太极殿上的,彼时的赵启还在早朝议政中,悄声对赵启耳语一句,却因为跑得太急而有些喘。 小德子话音刚落,赵启便一下从龙椅之上站起来,吓得正在启奏江南水患的户部尚书心中一哆嗦,还以为自己哪里说错了,惹得帝王不高兴了。就在户部正要跪地请罪的时候。却见皇帝已经撩起衣摆,匆匆向内宫而去,只留下百官面面相视,立在当场,不知该如何去留。 跟在皇帝身边的人,自然是有些见识的,小德子见皇帝撂下朝政大事匆匆往内宫去了,当即咳嗽了一声道: “各位大人莫慌,皇后娘娘今日分娩,这是陛下的嫡子,所以急了些,各位大人就等着吃小皇子的喜酒吧,至于朝政大事各位大人还是写折子上来吧!” “应该的,应该的。” 应小德子话的是当朝的丞相,号称风仪无双的卫政。 “既是如此,那各位大人就先散了吧!” 说完这句,小德子就急急忙忙向皇帝赶去,这个时候皇帝身边不能少了伺候之人。 “陛下,您别在这晃来晃去的,挡住了嬷嬷们的去路了。” 终于,候在一旁的太医看不下去了,那身着五爪金龙朝服,头戴免冠九五之尊老是在这殿门口转过去转过来的,虽然知道他真的很心急,但是他已经影响到了那些帮助皇后娘娘分娩的宫女嬷嬷们进出的路了。 “也是。” 赵启满脸的不好意思,红着脸对太医笑了笑,眉目间是深深的担忧和浓浓的喜悦之情。 “魏贤,你说皇后不会有什么事吧?都生了这么久了,你听,声音都有些哑了!” 皇帝猛然后头,紧张的看着身边的太医。 太医乐了,自皇帝登基以来,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的惊慌失措,难得啊!不过这笑容,太医可不敢流露出来,除非他活的腻了,当下安慰道: “陛下莫慌,听娘娘的声音,一切都好,而且听娘娘这声音,保不准皇上有要添一位小皇子了。” “朕不管是皇子还是皇女,朕只希望她们母女平安。” 说完这句,赵启又开始转悠起来,不过这次却是学乖了,找了一个既能听到殿内声音,又不会拦到宫女进出的地方。 太阳渐渐西下,这场分娩竟然从早晨到夕阳西下,皇帝一直在那转悠,期间不时会紧张兮兮的向魏太医问两句,其余时间都在转悠,就连小德子送来的膳食糕点都原封不动的摆在那。 “黄天保佑,保佑曦儿母子平安,朕愿意大赦天下,减免两成的赋税……” “哇!” 皇帝还在那碎碎念的祈祷着,便听到一声婴孩的大哭声,已经不是初为人父的皇帝自然知道这是孩子出生时候的哭声。 这下,赵启才不管魏太医的劝阻,三步并作两步的,赵启大步流星的跨进了殿中。 “恭喜皇上,娘娘诞下一名小皇子,恭喜皇上又添麟儿。” 才进门,赵启便遇上了匆匆来报喜的老嬷嬷。 短短一句话,却让赵启龙颜大悦,连声说赏。 边说着,赵启边往内寝走去。 床榻上的美人,赵启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他深爱的女子,哪怕用上各种手段也要留在身边的女子。 此刻,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有些竭力的躺在床上,发间的汗迹犹存,脸色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 见到赵启进来,百里茗曦挤出一个淡淡的笑来,赵启心下一愣,对百里茗曦突然流露出来的温情很不适应,但是马上,这种不适应就转化为了惊喜。 之前不知道是谁对赵启说过,生了孩子的女人会和从前不一样了,现在,赵启真想好好将那人找来打赏一番。 “皇后辛苦了,朕来了。” 满心的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一开口却又不自觉的带上了官腔,赵启很想掐死自己。 “皇上,这是小皇子。” 百里茗曦还没开口,一旁的一个嬷嬷就将刚刚擦洗了身子的新生儿用襁褓包起抱了过来。 赵启连忙抬手想要接过来,可是才将手伸出去就犹豫了,他从来没有抱过这么小的孩子,确切的说是他从来没有抱过孩子,其他皇子出生时,赵启只是应付性的派人打了赏,之后便没有之后了。 刚刚在殿外时,赵启记得魏太医说过,刚刚出生的孩子很软,不能随便抱,于是赵启就这样愣住了。 看见帝王那眼中流露着想要抱着亲近小皇子,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来抱她的局促样子,嬷嬷不觉好笑,原来皇帝也会这样啊。于是嬷嬷轻轻将孩子放到帝王怀中,帝王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紧接着,小家伙便哭的厉害起来。 “嬷嬷,嬷嬷,孩子是不是病了,快传太医,快!” 看着那哭闹不止的孩子,赵启吓的有些慌乱。 “皇上,皇上,您别慌,只是您抱得方式不对,小皇子不舒服才会如此哭闹的,来我教您。” 嬷嬷眼中带着笑意,开始耐心的教导皇帝该如何抱孩子。 渐渐的,随着赵启方式的调整,小家伙停止了哭闹,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躺在赵启的怀中,沉沉睡去。 一时间,一种血浓于水的感觉在赵启身上荡漾。 “茗曦,茗曦,你说朕给她取什么名字好呢?” 抱着小家伙在妻子旁边坐下,赵启小声问道,生怕吵醒了怀中的小人儿。 “随皇上的便吧!” 刚刚生完孩子,百里茗曦显得异常的虚弱,看着面前小心翼翼的君王,一瞬间,百里茗曦突然不那么的排斥他了。 “就叫赵幽吧,幽,沉静而安闲,朕希望她以后能够安闲的度过一生,朕会将这世上最好的都给她!” 说完赵启转过头来看着百里茗曦,眼中是乞求的神色,希望百里茗曦能够认可这个名字。 “茗曦,你说好不好?” “好。” 挺好的,幽除了沉静而安闲的意思外,还有隐藏,不公开的意思,这孩子的性别,也算是隐藏不公开了吧!百里茗曦看着那正在独自偷乐人暗暗叹了口气。 时间转瞬,岁月悠然,一转眼,那日才落地的小家伙已经三岁了。 今日皇宫甚为喜庆,处处张灯结彩,宫人们脸上尽是笑意,原因很简单,今日是九皇子的三岁生辰,皇帝陛下很高兴,下旨赏了所有人。 “朕要立九郎为太子,茗曦,你说好不好?” 一下朝,赵启就巴巴赶往百里茗曦的寝宫,想要早点见到那自己最爱的人,还有那已经会用糯糯的声音叫着‘父皇’的爱子。 “不好,皇上,太子关乎社稷江山,马虎不得,幽儿还小难当大任,再说了,幽儿不是长子,若是皇上执意要立幽儿为太子的话,朝中大臣怕是不愿。” 百里茗曦依旧淡淡的,说话时甚至不多看赵启一眼。 “不是的,朕要立,他们敢说什么?” 赵启连忙辩解道,今日是那小人儿三岁生辰,自己想将最好的留个她,于是赵启动了要改立太子的念头。本来赵幽刚出生哪会儿,赵启便打算这么做了,可是百里茗曦不让,于是只得作罢。 “皇上可还记得与臣妾的约法三章?皇上要以社稷为重,立幽儿这事皇上休要再提。” 百里茗曦话语中的冷漠赵启再熟悉不过了,这样的百里茗曦是赵启每日都要面对的啊! “朕记得,但是等到九郎弱冠时,茗曦就不要阻拦朕了,朕相信,九郎会是朕所有孩子中最出色的!” 言罢,赵启拂袖而去,这是赵启第一次和百里茗曦发生冲突。 整一个生辰,赵启都将小人儿抱在怀中,疼爱之情,满座皆知,最后的最后,赵启为赵幽封了楚王,这是在整个天*朝史中绝无仅有的,三岁便封王,而且还是天下最富饶的三个地方之一。 这一次,百里茗曦没有再加以阻拦,而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父子俩互动,不时将目光投向那御案旁的明艳女子。 转眼间,那小人儿已经到了可以学习的年岁,赵启亲自教授她骑射之功,为了方便,赵启在御花园中单独开辟出了一块,专门建了一个小型的靶场。 “九郎,这样不对哦,手再向上一点,对了,就是这样。” 皇帝方一下朝,问过九皇子所在的地方后,便带着九皇子来这处练习射箭了,说是练习射箭,其实上就是带着九皇子在此间玩闹,在皇帝身边的太监宫女们都知道,只有九皇子在的时候皇帝才是最开心的。 “父皇,父皇,九郎射中了,九郎要奖励!” 一身合体的亲王服的小家伙,吵闹着跑到帝王跟前,趾高气昂的要奖励。 “唔~奖励啊?九郎想要什么呢?” 皇帝满脸推笑,却故作不知的看着面前的小家伙。 “九郎要……要……” 想着小家伙皱起了眉头,想要的东西都有了,每次和父皇射箭比赛都能赢到好多自己想要的东西,现在竟是想不出来要什么了。 “要不父皇给九郎娶个王妃吧!” 看着自家孩子因想不到要什么而皱起的小脸,皇帝憋着笑,诱导着。 “王妃是什么?父皇,王妃好吃吗?” 在小家伙的观念里,还没有王妃这种东西,想到父皇经常会找一些好吃的东西来哄自己,赵幽理所当然的想到了吃的。 “王妃啊,恩,王妃很好吃的,九郎一定会喜欢吃王妃的。” 顺着自家孩子的话,帝王将那‘吃’字咬的很重,看着自家孩子那晶亮的眼睛,皇帝恶趣味的笑了。 “父皇,九郎要王妃,九郎要好多好多的王妃!” 好吃的,自然是来者不拒了,小家伙一开口就引得皇帝哈哈大笑。 “行,父皇答应九郎,但是九郎,王妃一个就可以了,九郎要记桩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小小的赵幽不知道自家父皇为什么说一个就够了,还吃的不是应该一大堆的吗?虽然不懂,但是看到自家父皇严肃的样子,小家伙重重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密室之中,赵启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浑身散发着玲珑的气质,虽然看起来有些怕自己,但是也不至于像其他人一样一见到自己就畏畏缩缩的,不错。 “你就是苏杳然?苏伯涛之女!” 赵启端详了半晌后,终于开了口,虽是疑问句,但是却是笃定的语气。 “是,苏杳然见过皇上。” 小姑娘的话语中虽有些颤抖,却是不卑不亢。 “恩,很好。你起来坐吧!” 说着,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让苏杳然坐下。 “朕很喜欢你,朕有一个孩子,朕很爱她,朕要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她,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吗?” 赵启说着,话锋一转,帝王身上的霸气瞬间迸发,目光直视苏杳然。 “你可不知道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你只要知道,你是在朕选定的人就行了,你要为朕保护朕的孩子。” 没等苏杳然回答,皇帝自己将话接了起来。 “这个东西你收好,以后会用上,到时候自会有人教你如何使用它。” 赵启言罢,一个全身黑衣,面上蒙了一块绣着青鸟图案的人突然出现,将一块泛着青铜光泽的令牌交给苏杳然。 待苏杳然走后,赵启颓然的跌坐在龙椅上,一边是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一边是自己最疼爱的孩子,赵启没有办法,只能这样来折中了,这样也完成之前答应九郎的事。 赵启相信,苏杳然会成为赵幽喜欢的人,他为自己孩子选择的人自然是不会差的,他留给九郎的,必须是这世上最好的东西,就像皇位,不管怎么来去,他一定会保证,最后坐上皇位的是九郎,除非九郎自己不愿意。 看着面前跟了自己多年的魏太医,赵启从他的只言片语就知道,自己时日已经不多了,可是留给九郎的东西还不够,远远的不够,他不甘心,他要保证,这一切都是九郎的。 “魏卿,朕知道,朕的时日不多了,那毒,朕也不想再解了,就让朕这样去吧!” 原本健壮的皇帝,身体已经被那些毒物将身子掏空了,话语也没有之前听起来中气十足了,此刻的皇帝,只是一个暮年的老者,甚至还不如面前白发苍苍的魏太医。 “皇上多虑了,臣一定会想办法将皇上医治好的。” 魏太医眼中已经噙满了泪珠,声音已经哽咽,他是一路看着皇帝走到今天的,那毒初时他便已经察觉了,只是皇帝不让他解罢了,他知道皇帝是爱那下毒之人的。 “呵呵,魏卿不必为朕费心了,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只是九郎,朕放心不下,朕只求你一件事。” 帝王从不求人,他们有自己的尊严,那是属于王者的尊严,但是,此刻,赵启却放下了自己为王的尊严,只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皇上,您说,老臣照办就是,您千万别用求,这是折煞老臣啊!” 魏太医拜倒在地。 “魏贤听命,朕要你为朕守护九郎,直到九郎继承大宝,这是青鸟令的内令,你要为朕,保护好朕的孩子。” 赵启说到最后,语气已经是近乎哀求了。 “老臣遵命!老臣定不负皇上恩泽!” 听着魏太医的保证,赵启笑了,笑容之中带着欣慰。 自那之后,楚王府多了一个忠心的管家,名唤赵忠…… 作者有话要说:一口气将赵启的番外写完,舟有些感慨,赵启,真的是将赵幽宠到了极致的,只要他有的都给了赵幽。 接下来,书友们打算看谁的番外? 舟是写瑶儿和蝶衣的呢?还是写云烟和卿诺的?还是赵幽和苏姐姐的? 第70章 番外之一见钟情 云舒云卷,花开花落,一转眼已经是二十载了,二十年如一日,在这百里谷之中习武念书,修身齐家,只因为在那一年,从自家姨娘口中知道了那个名叫赵幽的聪明小表弟(妹),亲眼见到过对谁都不假辞色的漂亮姨娘提起这叫赵幽的孩子那温柔的神情,百里云烟就止不住的妒忌。 于是,赵幽成了百里云烟枯燥的习武念书日子里最大的动力。 不知何时起,百里云烟得到的情报里多了一个叫江卿诺的名字,情报中说她是青楼的花魁娘子,多才多艺,貌美如花,她的舞蹈名动天下,最重要的,她是赵幽喜欢的人,是赵幽的逆鳞。 ‘啪’百里云烟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这一举动,吓了与之一同功课的同族兄弟一跳。凭什么赵幽要拥有世间最好的一切?姨娘宠她,皇帝宠她,现在,这个叫江卿诺的花魁娘子还这么护着她! 于是,在百里云烟第一次可以从族地溜出去时,第一站便是去了京都有名的‘醉春居’想要一睹那花魁娘子的风采。 想法是好的,落实的也很到位,只是百里云烟还是扑了个空,楼里的小厮告诉百里云烟,花魁江卿诺应楚王之邀,到楚王府去为楚王大婚献舞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百里云烟再次咬牙切齿,赵幽!怎么那都有你! 好容易找到了楚王府,但是守门的小厮却说没有名帖不能进,于是号称集百里氏百年大成者的百里云烟第一次干起了掳人抢劫的勾当。 “你是谁?居然敢打劫朝廷命官,告诉你,本官是户部侍郎xxx,你若是……” 那官员话还没说完就被百里云烟打晕了,百里云烟今天的目的是来看花魁娘子跳舞的,不是来听这官员啰嗦的。 将那官员怀中的名帖搜出来,顺便的,百里云烟给自己易了个容,换上那官员的衣服,百里云烟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了楚王府。 琴声起,台上那大红衣袍的女子也开始动了。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瓌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象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于是忽焉纵体,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荫桂旗。攘皓腕于神浒兮,采湍濑之玄芝。 一瞬间,曹子建的《洛神赋》在脑海中不断的盘桓,那优雅的身影,那婉转的身影,那决绝的身影,那如烈火如初阳的身影……总是,百里云烟心中满满都是台上那人。 舞势随风散复收,歌声似磬韵还幽。 千回赴节填词处,娇眼如波入鬓流。 当琴声落下,当一切再次趋于平静时,大家都惊呆了,楚王府静的出奇,大家都沉浸在那天下第一花魁的舞技之中。 百里云烟自然也是这许多宾客中的一人,于是百里云烟也痴了,只是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是百里云烟一时也说不上来。 直到…… “小姐,小姐,你开开门,你别吓我啊!” 小丫鬟在那使劲的敲着江卿诺的房门,但是里面一片寂静。 跟着江卿诺,暗中一路护送她回‘醉春居’的百里云烟只是去了转茅房,回来后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情急之下,百里云烟破窗而入,但是眼前的情形却让百里云烟惊呆了。 满地的狼藉,酒壶歪倒在桌上,那壶中似乎还有剩酒,正顺着桌边流到地上,地上一滩湿渍,将那倒在地上的女子身上的衣服晕湿了一大片。 “江卿诺,江卿诺,卿诺。” 看见这样的江卿诺,百里云烟只觉得心中隐隐作疼,将那人儿搂在怀中,轻声的唤着,想要将这人儿唤醒,渐渐的,江卿诺这三个字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竟然牢牢的刻在了心里,挥之不去。 “九郎,别丢下我,求你,九郎,求你……” 怀中的人小声的喃呢着,这让百里云烟的心跳漏了一拍,即使是醉成这样,这女人心里想着的还是只有赵幽。 呵呵,是啊,她都不认识自己,怎么可能会念着自己呢? 认命的将怀中的人抱到床上,犹豫了半晌,还是将她身上那湿衣服褪了去,露出了那月白色的肚兜,一瞬间,百里云烟脸红的像熟透了的番茄。 慌慌张张的将被子拉上,百里云烟逃也似的向远方掠去…… 之前说过的,百里云烟是百里氏百年来的集大成着,于是她也是内定的接班人,百里茗曦的传人。 自那日一见之后,百里云烟心中便满满都是江卿诺,挥之不去,尝试了很多次将这姓江的女子赶出自己脑海无果之后,百里云烟放弃了这样的想法,既然喜欢的话,就变成爱好了,这样不是更好! 终于完成了所有姨娘的考核之后,百里云烟终于得以再一次的出谷。 方一出谷,百里云烟第一件事便是去看望那让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只是让百里云烟没料到的是,这一次,竟然又扑了个空。 再见江卿诺,是在赵幽的营帐之中,那女子站在赵幽的身后,百里云烟看得来气,好你个赵幽,你既然已经有了王妃,干嘛还要霸占着江卿诺,那是姐姐的人。 “这位是?” 百里云烟还在内心中小纠结吐槽自家表妹的时候,就听见了那被吐槽的人的声音,于是百里云烟没好气的冷冷的答道: “百里云烟,你表姐。” 这个回答,让在场人一愣,而对于当事人百里云烟来说,最值得高兴的是,自己这个无心的回答,竟然引来了那让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探寻的目光! 这个,是个好兆头! “别哭了好不好?” 看见那人又因为自己那扯淡的表妹伤心,陪在一旁的百里云烟想要安慰,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思来想去,只是憋出了这么一句。 百里云烟说完这一句后,脸就红了,江卿诺像是发现新大陆似得看着面前的百里云烟,原来百里姑娘还有这样的一面啊! 不知不觉的,江卿诺止住了哭声,同百里云烟就这么大眼对小眼的对视起来。 这场对视最后的收场,却是百里云烟受不了江卿诺那探寻的目光,转身挑开帐门而去。于是,这场对视,江卿诺完胜。 “事了之后,我要她跟我回去。” 说着,百里云烟指了指江卿诺,只是话一出口,百里云烟就后悔了,这不是她想说的啊,虽然她很想江卿诺同她一起回百里谷,但是她希望的是江卿诺爱上她,就像她爱江卿诺一样的,让江卿诺自愿同她回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百里云烟心中虽然惊恐,却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在暗自忐忑,毕竟她这话说出来就像是将江卿诺当做了货物一样在交易。 “我愿意。只要百里姑娘肯出手。” 终于,在百里云烟快绷不住想要向赵幽开口解释时,那女子开口了,可是眼睛却不是看向她,而是看向她的表妹。 最终,百里云烟带着满腔的委屈与怒火同赵幽上战场,出手对敌时,百里云烟完全是带着报复心理还有那莫名的怒火出手的。 快,准,狠 只是几个动作,百里云烟便将那万军保护下的人擒住,扔在了赵幽面前。 百里云烟一直陪在江卿诺身边,看着她因为自家表妹日渐消瘦,看着她终日郁郁,看着她……江卿诺为赵幽心疼,她就为江卿诺心疼,这像是一个死循环,一直持续着。 赵幽攻下了京都,百里云烟终于等到了可以名正言顺的带她走! “江卿诺,你想去哪里?” 百里云烟轻声问道,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和江卿诺单独相处。 “那要看百里姑娘要带卿诺去哪。” 江卿诺的回答冷冷的,没有丝毫感情。这让百里云烟那原本澎湃的心情瞬间跌至谷底,没有再开口接话,只是默默的骑在马上,悠悠的向前走着。 “江卿诺,江卿诺……”有人咬牙切齿,有人恨之入骨。 是啊,哪个女子不恨,江家那登不上门面的庶女,江家那不出门艳名却传遍整个江南的十二岁的庶女。 江南女子哪个不咬牙切齿,恨不得狠狠在她脸上划上几刀,划得个面目全非才好。 看着那原本熟悉的街道,江卿诺心中抖了一个激灵,她不知道面前的女子到底为什么要带她来这,她讨厌这个地方,她恨这个地方。 “不要怕,有我呢,我来为你讨回当年他们欠你的东西。” 百里云烟看着面前瑟瑟发抖却强做镇定的女子,竟然壮起胆子将她揽入怀中,握着她的手,低声安慰着。 靠在百里云烟的怀中,江卿诺渐渐缓过神来,是了她已经不是原来的江卿诺了。这些年手中虽然有情报司,但是江卿诺却从来没有探听过关于江南江家的消息,她怕她听见些什么…… 百里云烟是什么人?百里氏的掌舵者,区区的江南江家,百里云烟只用了不到两日便彻底的将江家在江南除名。 这几日,江卿诺看起来心情不错,开始对自己有说有笑的,于是百里云烟觉得,灭江家,是自己有史以来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情了。 赵幽这厮居然假死遁世了,这事百里云烟虽然知道,却也不以为意,只是她没有想到,赵幽竟然会携妻带女的跑到江南来找自己,就像现在这样,百里云烟面前是一家三口那灿烂的笑容! “师傅,卿姨!” 赵思瑶那小屁孩叫着就往江卿诺怀里蹿,气的百里云烟差点没有骂出一句‘欺师灭祖’来。 看着自己家徒弟在喜欢的人怀里蹭来蹭去,百里云烟只觉得当初收下赵思瑶是个极大的错误。 不知怎么的,赵幽那厮喜欢上了和自己打赌,就她那三脚猫的功夫,百里云烟一个打十个,而江卿诺和那叫苏杳然的——额,弟妹,竟然很喜欢在旁边鼓吹自己应战,于是在赵幽来了之后,百里云烟就没有再消停过。 和赵幽的比试虽然很幼稚,但是江卿诺却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够了,只要这样就够了,由是,在与赵幽的比试中,百里云烟开始乐不失彼。 “赵幽她们还没到呢,卿诺,要不我们也来打赌她们会比咱们晚几天?” 坐在里江卿诺很近的位置,百里云烟细心的为江卿诺倒了一杯茶,在这大漠之中,水就很珍贵了,但是百里云烟为了可以更好的照顾江卿诺,竟然连茶都带来了,而且还煮了出来。 “我才不与你赌。” 赵幽和百里云烟打赌就没有赢过,江卿诺才不会傻到去和百里云烟赌呢。 “嘿嘿,卿诺,咱们认识也快有五年了。” 这是你认识我的时间,百里云烟在心中默默补了一句。 “恩,然后呢?” 江卿诺若有所思的看着今天有些不正常的人,说实话,百里云烟人挺好的,江卿诺不是笨蛋,她也有喜欢过人,对于百里云烟的心思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她心中已经有人了,所以对百里云烟的感情,江卿诺选择了装傻。 “然后,我们在一起吧!我喜欢你。一见钟情。” 接下来,百里云烟,碎碎念的将从第一次见到江卿诺将到了现如今。 “百里云烟。” 突然,江卿诺打断了还在继续诉说这自己感情的某人。 “恩?” 被叫到名字的人愣了一下。 “我们在一起吧!” 一生有多长?江卿诺不知道,百里云烟也不知道。所以何必再折磨自己呢?其实百里云烟挺好不是? 一见钟情到开花结果,这就够了。 抱着怀中的人,灿烂的笑容爬上了百里云烟的心上……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各位,我是被外星人抓走的小舟的存稿箱,很高兴能和大家见面。 这次,我给大家带来的是百里表姐和江姐姐的番外,希望的大家能喜欢。 接下来,大家猜一下会是谁的番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