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总想弄死我》 1.婚事 金秋十月,风和日丽,气候宜人,一团团千姿百态的云朵变化多端地飘在湛蓝的天空,夏日的酷热渐渐离去,翩然而来的秋小姐造就出一抹秋兰飘香、层林尽染的靓丽风景线。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市区最大的五星级酒店正在举办一场户外婚礼,森系之美的格调与当前的时节搭配得恰到好处,相貌堂堂的司仪按部就班地执行道道程序,幽默风趣的谈吐时不时地掀起一个个小□□,特别善于掌控气场的主持人再一次将气氛推动到热烈的至高点。 手握话筒的司仪兴高采烈道:“接下来,让我们共同见证这对新人最美好最幸福的时刻,亲吻对方,以表达对爱人最忠诚浓烈的爱意,大家说好不好?” 一时间,台下的起哄声此起彼伏:“亲一个嘿亲一个!亲一个嘿亲一个!” 作为这场婚礼的两个男主角,李程峰和梁君扬相对而立,两位笑靥如花的英俊小生静默互望,唇角上扬,尽管表面幸福如绽放的花儿,却遮不住自双眸里射出的透着杀气的凶光。 两道充满电流的目光交汇,噼里啪啦地爆出杀伤力巨大的火花,恨不得立刻炸死对方。 招架不住台下愈演愈烈的哄闹,李程峰和梁君扬迫于无奈地慢慢靠近,以贴面代替接吻。 梁君扬咬牙:“李程峰,你要是敢亲我,我就撕烂你的嘴!” 李程峰切齿:“梁君扬,你要是敢亲我,我就缝死你的嘴!” 时光倒流,一个月前。 “我不同意!” 梁君扬在客厅暴走,若非刚才那番话出自他亲生母亲之口,他简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即便如此,他仍无法相信,他妈妈竟然要给他包办婚姻,也就意味着他要和陌生男人结婚。 仿佛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他呵呵地干笑了两声,接着怒吼。 梁君扬的亲妈杨琳端坐在沙发上,面对又惊又气的儿子,泰然自若道:“扬扬,妈妈不是说了么不是陌生男人,是你干妈的儿子李程峰,你还记得他吗?你们小时候常常一块儿玩,你跟屁虫似的粘着人家,一口一个程峰哥哥,你都忘了?” 梁君扬没好气道:“压根就不记得!妈!现在是新社会,婚姻自主,恋爱自由!您怎么能学封建社会大家长,干涉儿女的婚姻大事,破坏儿女的终身幸福?!” 杨琳充耳不闻,自顾自道:“我和你干妈是高中同学,好了三十多年,要不是当年同性婚姻不合法,也就没你爸和你叔叔什么事儿了。[.超多好看小说]她结婚早,我结婚晚,我怀着你的时候,就想着要是个女儿,两家联姻该多好,指腹为婚的娃娃亲,听着就美......” “妈妈!”梁君扬掐断母亲大人的回忆杀,老生常谈的这套话他都能倒背如流。“对不起我是个男孩儿,叫您失望了!可这也不能成为我就要和跟李程峰结婚的理由啊!再说,我才二十三,哪儿就急成这样。” 杨琳拉过儿子的手,双目溢满母爱:“扬扬,你的心情妈妈能够理解。妈妈这么做自有为你好的道理,我明白,你和程峰有五六年没见过面,彼此难免生疏。可你们到底是从小就认识,也算有一定的感情基础。爱情呀,一见钟情未必开花结果,细水长流才能天长地久。” “爸!你看我妈!”杨琳摆出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架势,梁君扬委屈地向父亲大人求助。 “老梁,去给我把硝酸甘油拿来。”杨琳支走沉默无语堪比摆设的梁英杰,又跟梁君扬叹道。“扬扬,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儿子,妈妈会害你吗?程峰那孩子我了解,长得好,性格也好,同样是留学生,跟你经历差不多,又是我跟你爸爸看着长大的,你和他结婚,我们绝对放一万个心。” 正说着,梁英杰拿了硝酸甘油出来,放在茶几上,看了看杨琳和梁君扬,欲言又止。 这是准备上演苦情戏吗? 梁君扬瞧着小药瓶,毫不留情地吐槽他妈:“妈,你戏不要太多好吗,明明是五十岁的人二十五岁的心脏,还装心脏病。” “我是怕被你气出心脏病,提前预备好。”杨琳拍了拍梁君扬的头,下了最后通牒。“扬扬,我不是非逼你和程峰结婚,今天我把话撂这儿,除了程峰,我看不上任何人,你别想着找个什么假对象来糊弄我,你妈我也没老糊涂,想糊弄我你还嫩了点儿。这件事儿,你好好想想,给你时间不代表没时限。你要是实在不同意也行,反正妈妈手里的优质资源也不少,到时候慢慢筛选,你说得对,横竖你还年轻,大把的时间来挑挑选选,不急。” 说完,杨琳就拽着梁英杰回了卧室,留下梁君扬抱着靠垫艰难地消化雷翻天的剧情。 “我不同意!” 李程峰剑眉紧皱,他以为程蔓又在开玩笑,谁料,程蔓当真是要他和梁君扬结婚,他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究竟他妈经历了什么,好好地为何突然要给他拉媒牵线。 程蔓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峰峰,我和你干妈的感情有多好,你是知道的。当年,我先生的你,就盼着你干妈能生个闺女,两家亲上加亲,结果她也生了个儿子。没结成娃娃亲也算是我们俩最大的遗憾,当时又没条件要二胎,好在现下同性婚姻合法,圆了我俩的梦。” 李程峰哭笑不得:“妈,您和干妈想圆梦可以理解,不过我和梁君扬...两个根本没有感情基础的人结婚,是不是有点太荒谬?” 程蔓早料到李程峰的态度,不急不躁:“你们怎么没有感情基础?小时候你每次见到他,都要亲亲热热地喊人家扬扬弟弟,一块儿巧克力掰开都要给他大点儿的那一半,你三岁那年,奶声奶气地夸扬扬弟弟漂亮又可爱,还说要娶进门当媳妇儿,你是失忆了还是老年痴呆?” 李程峰啼笑皆非:“妈,儿时戏言怎可当真?我小时候见到好看的人就说要娶回家,都当了真,我得娶多少人回来当媳妇儿啊?” 程蔓正色道:“你还就记错了,从小到懂事,你就说要娶扬扬回家,真没别的人。峰峰,时代是不同了,孩子的婚姻再也不是家长可以一言堂的了,封建□□的教育方式也过时了。” 合着您还明白这个道理。李程峰心中腹诽。 程蔓循循善诱:“时代变迁也好,社会进步也罢,父母爱孩子的心总是不会变的。峰峰,妈妈不会也不可能拿刀逼着你跟扬扬结婚,站在我的角度,我认为扬扬是陪伴你幸福度过下半生的最佳人选。” 程蔓是革命意志难动摇,李程峰寄希望于他爸:“爸,您觉得呢?” “老李,你给我把苯磺酸氨氯地平片拿来。”程蔓也玩这招,借故支开李泽洲。 李程峰听不懂药名,问:“妈,您病了?哪儿不舒服?” “除了心里,哪儿都挺舒服。”程蔓说。“普通降压药,怕你不听话,气得我高血压。” 李程峰服了他妈,难为她还真记得清楚那么长那么专业的药名。 李泽洲把药瓶放到程蔓面前,插不上话又不知该如何表达,默默地坐回去。 李程峰意识到他妈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索性直接问:“妈,你是不是非要我跟梁君扬结婚你才满意?或者说,我即便有了喜欢的人,你也会不同意?如果结婚,我只能选他?” 程蔓这才展示出慈母的柔情,苦口婆心:“峰峰,妈妈还是那句话,我不是非要逼你去做你实在不愿意的事,那样的话,会伤害你我的母子感情。假如你现在真有喜欢的人,妈妈也不会拦着,除非你故意找个人来骗我。扬扬呢,是我跟你爸爸看着长大的,长得好看,脾气也好,我俩满意得不要不要的,也是留学回来,你们肯定有不少共同语言。峰峰,人和人的感情都是处着处着处出来的。你连相处的机会都不给彼此,怎么就断言不合适呢?你要是真的接受不了,也没关系,妈妈手头有好多优秀的备选,咱们慢慢来,一个一个地见,总有一款合适你,是不是?” 说完,程蔓朝李泽洲使了个眼色,两人携手回房间,独留懵逼状的李程峰陷入深思。 2.母子 当晚,梁英杰对杨琳说:“关系到孩子的终身幸福,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杨琳倚着床头看书,头都没抬:“怎么不好?相亲不也是人安排的吗?咱俩不也是相亲认识的吗?这不也恩恩爱爱地过了大半辈子?还生了个那么帅的大儿子!” 梁英杰上了床,挨着妻子躺下,说:“他们这代人能和咱们比吗?他们讲究自我,要自由要民主,既要成长的陪伴又要独立的空间,管少了没尽到责任,管多了又侵犯隐私,做孩子难,当家长更难。(.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再说,相亲和结婚是两码事,你们上来就非要两个孩子结婚,是不是不太妥当?” 杨琳调暗了床头灯,说:“现在的年轻人又忙又懒,交际圈子还小,真正自由恋爱的有多少?大多数还不是靠人介绍?别人介绍的能有咱们两家这么知根知底?先结婚再恋爱过得和和美美的例子比比皆是,爱得死去活来谈了七八年结不成婚的也不少,凡事都不能太绝对。扬扬和峰峰这次回国又不打算再走,更多的精力都要投入到工作中,哪儿还有多余的心思搞对象?结了婚,每□□夕相处,更容易培养感情。” 梁英杰不再说话,又把床头灯调亮了些。 杨琳看了会儿相伴二十多年的丈夫,书页折了个角,放到床头柜上,幽幽道:“老梁,扬扬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没人比我更了解他。这孩子,说好听点叫阳光开朗不拘小节,其实就是没心没肺又傻又二。也怪我,你常年出差,家里就我跟儿子,我这只老母鸡啊,把小鸡崽子保护得太好了,从小到大,衣食住行上学工作哪样不是我为他操碎心。我之所以同意他出国留学,也是想借机好好锻炼锻炼他,效果还算显著,起码生活自理没问题。咱儿子最大的问题不是饿不死,而是长不大!” 梁英杰听完,沉默半响,忽地攥紧爱人的手,由衷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杨琳反握梁英杰的手,咳了一声:“辛苦什么,人是我要嫁的,孩子是我要生的,那会儿你出门在外,我就一门心思想着无论如何也得给你带好儿子。扬扬这样的性格呢,有好有坏,坏的咱也就不提了,入了社会,碰了钉子,他自然懂得要怎么改,这会儿磨破嘴皮子也白费。[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工作方面咱不干涉,干好干坏只要上进总有活儿干,婚姻可不同,对的人错的人差别大了去。就咱儿子这样儿的,得找个包容心大的,责任心强的,懂得退让,还得会照顾人的。本来呢,我还愁,现在的小姑娘个顶个的娇气金贵,咱家小公举搞不好得弄个姐弟恋。哪成想,有生之年同性婚姻合法了,这下,李家的小子再合适不过了。” 梁英杰护犊子:“咱家小公举怎么了?我瞅着挺好,将来指不定谁照顾谁呢。” “好好好,咱家小公举哪儿都好。”杨琳不和他计较。“谁家的爸妈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好,程峰十六岁出国,在国外这些年,不但不用家大人操心,还早早就经济独立了,这孩子,从小说话办事儿就稳当,四五岁那会儿被扬扬欺负就懂得让着弟弟,多难得的好孩子。” 梁英杰被她说得有些动摇,想了想道:“你说的倒也在理,问题是,两个孩子没感觉,强行拉郎配也忒不像话。” “你怎么知道两人就一准没感觉?见都还没见过呢。”杨琳拿过手机,塞给梁英杰。“老梁,我知道你顾虑什么,你好好看看。” 梁英杰坐起来,戴上花镜,盯着手机屏幕,仔细阅读新婚姻法关于同性结婚的条例。 同性婚姻合法不久,相关的法规暂时并列在新婚姻法里,根据法律规定,同性婚姻存在长达六个月的试婚期,试婚期内的夫夫或妇妇享受且履行正式婚姻所赋予的权利和义务。 试婚期结束后,情投意合的双方可以自愿换成正式的结婚证,磨合不畅的双方可以选择结束同居试婚关系,该行为记录在册,却不计入个人档案。 同性婚姻合法衍生出许多关于社会伦理道德的问题,为了平衡各方关系,出台此项举措,日后随着形势的发展还会做出相应变化。 梁英杰的担忧就在于此,万一两个孩子迫于压力或出于孝心同意结婚,将来磨合不好要离婚,尽管两家人撕破脸皮的可能性极低,可在老辈儿人看来,背负着离过婚的案底是很难再找到好对象的。 顾虑消除,梁英杰把手机还给杨琳说:“不管怎样,还是应当尊重孩子的个人意愿。” 同样的夜晚,李泽洲对程蔓说:“你们这样在新时代搞包办婚姻是不是不太好?” 程蔓涂完晚间保湿霜,双手啪啪啪地拍打脸颊,说话自带回音:“什么包办婚姻?说得这么难听。你还瞧不起包办婚姻,过去包办的婚姻对对儿都是白头到老,现在自由恋爱的都过不到孩子百岁。严格意义上说,咱俩也算包办婚姻,要不是我爸跟你爸是老战友,死活要亲上加亲,你看得上我?早跟那当人体模特的小妖精天涯海角了。还能跟我凑合这么多年?生出这么棒的儿子来。” 李泽洲转着两颗文玩核桃,喝了口安神茶,说:“故意抬扛是不是?年轻时那点糟心事儿你得记一辈子。” 程蔓拍完脸,扭头瞪他:“我得记三辈子!峰峰是从我肚子里钻出来的,他几斤几两我这个当妈的能不清楚?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心思太重,有什么心里话不爱跟人说。他这种性格,说好听点叫成熟稳重,说白了就是又闷又呆。别的我都不愁,什么工作什么身体,他都能搞得好好的,我就愁他搞不上对象。你说,找个小萝莉吧,甭说照顾人连自己都顾不好,找个轻熟女吧,姐弟恋不适合咱儿子,事业型的顾不上家,保姆型的精神不契合,耽误来耽误去,非得耽误成中年钻石李老五。” 李泽洲不赞同:“咱儿子不至于的,他是话少点,心里有数儿着呢!” 程蔓掀了被躺进去,说:“他有什么数儿?!他要是真有数儿,就该听我的话。老李,扬扬是你我瞧着长大的,那孩子,活泼可爱,小时候虎头虎脑,长大了倒变得白净秀气。心呢是大了点儿,心大好呀,不爱计较,爱说爱笑,和咱儿子性格互补,天造地设的一对。” 李泽洲喝下最后一口茶,放好核桃,跟着上了床,说:“你这当妈的说这也好那也好有什么用,总归还是要尊重孩子的想法。” 程蔓犹自细数梁君扬的好:“扬扬那孩子最会逗人开心,每次见面都哄得我笑个不停。那年峰峰刚上小学,作业没做完挨了骂,哭哭啼啼不吃不喝,扬扬两三句话就给说笑了,那会儿他也就四岁多不到五岁。这么多年,我就想着,要是这颗小开心果儿能一直跟在咱们峰峰身边该多好,可惜呐!谁承想,等他们长大了同性婚姻也合法了,真是活久见,太棒了!” 李泽洲随手翻着美术杂志,说:“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关键是程峰这孩子主意正,要他妥协我看难,难于上青天。你要是坚持,不如叫两个孩子先相处相处,上来就结婚确实操之过急。” “你也知道你儿子主意正啊!”程蔓拢拢头发,说。“相处等于瞎耽误工夫。这两个孩子肯定联手整出阳奉阴违的大戏,表面答应好好处,背后谁也不理谁。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同性婚姻有个试婚的政策,我觉得这政策真是好,异性婚姻也该这么办,非法同居变合法,能避免多少事端,在人家国外,事实同居多少年之后跟结婚享受的权利和应尽的义务没两样。峰峰和扬扬完全可以先试婚嘛,一个屋檐下,同吃同睡,更有助于培养感情。要是天天大眼瞪小眼,都没瞪出感情来,我跟杨琳也就彻底死了这份心。” 李泽洲知道劝不动程蔓,闭上眼说:“希望你早日登上青天。” 李程峰和梁君扬自然不会同意这场无厘头的包办婚姻,程蔓和杨琳似乎早已料到他俩不会轻易妥协,没有冷嘲热讽的语言暴力,也没有以死相逼的恶俗套路,风平浪静地过了两三天,就在两人以为顺利度过危机时,两位妈妈放了大招,两人不由得仰天长叹,还是太天真! 程蔓和杨琳开启了狂轰滥炸似的相亲大战,李程峰和梁君扬在一个星期内见了七个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程蔓和杨琳不挑不拣,只要是人就往家里领。 连着七晚应酬陌生人,李程峰和梁君扬已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就在程蔓和杨琳准备接待第八位相亲者的饭菜时,双双举手投降,为了和谐稳定的日子,违心地同意了这门亲事。 反正是试婚嘛,短暂的六个月刑期换来长久的安定美满的幸福生活,这买卖不赔,试婚结束各奔东西,互不相干,照旧是魅力无穷自由自在的快乐单身汉。 另外,两人之所以这么快认怂,主要是精神折磨太可怕! 3.见面 顺利定下这门亲事,最高兴的当属程蔓和杨琳,最不高兴的是李程峰和梁君扬,又高兴又不高兴的是李泽洲和梁英杰,两家六口,各怀心思。(.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接下来,程蔓和杨琳三挑五选地拣了个黄历标注的好日子安排两个当事人见面,地点选在最近大热的台湾菜馆,两家人吃个定亲饭。 出租车停在宝月楼门口,梁英杰和杨琳先下车进去,梁君扬结完车费,慌慌张张地跳上台阶,不巧撞到旁边随着他迈步的人。 “对...”道歉的话没说完,梁君扬半张着嘴愣在原地,喃喃。“是你啊......” 他撞上的不是别人,正是新晋升为他未婚夫的李程峰,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是李程峰参加他的成人礼,时隔五年再见,彼此容貌变化不大,一眼就认得出对方。 梁君扬仰头,撅嘴:“你怎么长这么高......” 李程峰低头,纳闷:“你怎么不长个儿......” 窝草!一句话直戳梁君扬的痛点。 身高是他永远不可言说的伤,一米七五是从高二持续到现在的稳定数据,偶尔有人嘲笑他是二等残废的身高,他准要气哼哼地怼回去,你懂得个屁,我这是标准的百搭身高! 事后,独自默默流下心酸的泪水,他现在就寄希望于那句俗话―二十三蹿一蹿,最好蹿个三厘米,毕竟他和男神的完美身高就差这三厘米的距离。 在梁君扬的印象里,上次见面的时候李程峰不过一米八出头的样子,而且那会儿他已满二十岁,成人两年了,五年未见,怎么又长高了这么多?目测起码一米八五到一米八八。 李程峰和他隔着一个台阶,还高出他小半个头,梁君扬越对比越生气,趁其不备,故意歪了歪身体,大力地撞了一下李程峰。 李程峰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梁君扬竟然一丁点儿变化都没有,甚至连个子都没长,还是当年那个红着小脸努力吹蜡烛的青涩少年模样,忆到往事,难免出神儿,毫无防备地被狠狠撞到,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 李程峰站稳,只见计谋得逞的梁君扬喜滋滋雄赳赳地大步走进饭店大厅。 两个人在电梯间等电梯,光洁的电梯门映射出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梁君扬盯着电梯门,上面清晰地展现出李程峰充满玩味儿的笑容,怒上心头,后悔刚才保留实力,没能撞死他。 程蔓见李程峰和梁君扬一前一后进入包间,惊问:“你俩怎么在一起?” “门口碰到的。”李程峰如实答,然后礼貌地跟长辈问好。“干妈好,叔叔好。” 梁君扬也礼貌地冲李泽洲和程蔓问好:“干妈好,叔叔好。” 杨琳哈哈笑道:“以后就要改口都叫爸爸妈妈啦。(.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程蔓同样喜笑颜开:“可不呗!扬扬以前就叫我妈咪的,峰峰小时候也叫过你妈,他们俩改起口来不费劲儿。” 谁说不费劲儿,老费劲儿的呢。两个当事人同时心道。 梁英杰瞧出俩孩子的尴尬,转移话题,笑呵呵地问:“程峰周末还加班啊?” 李程峰说:“不是,叔叔,我刚才去挪车,占了旁边饭店的车位,这附近不好停车。” 程蔓和杨琳是高中同学,关系亲密无话不谈,隔三差五就要出来聚聚,比亲姐妹还亲,李泽洲和梁英杰并不太熟,姐妹花平时聚会极少携带家属,不熟归不熟,见了面也有话说。 李泽洲问:“最近所里忙吗?” 梁英杰说:“还成,现在不总出差也就没什么忙不忙之分,主要是带实习生。” 李泽洲点头道:“不出差了挺好的,上了年纪东奔西跑实在吃不消,以前搞画展,动不动就十几个城市来回飞,现在两三个想想头都大。” 梁英杰笑道:“说的是,人老了禁不起折腾,不服老不行。” 两位爸爸这边聊着,两位妈妈那边又是拍菜又是自拍,叽叽喳喳地聊个不停,忙的不亦乐乎。 等菜上齐,程蔓率先举杯,清了清嗓子,代表发言:“今天是峰峰和扬扬订婚的大好日子,咱们两家认识这么多年,这次得以亲上加亲好上加好,着实是一件大喜事。场面话我也就不多说了,只希望两个孩子在今后的日子里相亲相爱,和和美美,白头到老。” 其他五个人也纷纷举杯,大家一饮而尽,程蔓落座,和杨琳张罗着大家动筷夹菜。 十人桌坐了六个人,李程峰和梁君扬中间隔着四个空座,四位家长忆苦思念,梁君扬只顾埋头大吃,吃饱后擦擦嘴,舒服地倚着椅背,目不斜视地瞅着李程峰。 瞅着瞅着,三年前在英国的那些点滴画面慢慢地浮现在梁君扬脑中,酒吧门口的拉拉扯扯、街边角落的苦苦哀求以及他表现出的冷酷愤怒... 人渣、伪君子、阴险小人、人面兽心、卑鄙无耻、笑里藏刀、口蜜腹剑、作恶多端、斯文败类、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当代陈世美...... 梁君扬搜肠刮肚地暗自咒骂李程峰,奇怪骂了这么多,怎么不见他打喷嚏?想必是威力不够大,中文水平不高的他翻来覆去地重复这几个成语。 李程峰正在剥虾,剥好的虾先给梁英杰和杨琳,再给李泽洲和程蔓,剥着剥着,毫无预兆地转头避开餐桌,小臂挡住口鼻,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哈哈哈哈!报应!梁君扬自我称赞功力深厚,美了不到三秒,餐碟多了只剥好皮的虾。 “扬扬,还不快谢谢程峰哥哥。”杨琳见他默默地吃了虾也不表态,忍不住嗔道。 exm?程峰哥哥?现在已经不流行琼瑶款儿了好不好?请跟上时代呀我的妈妈! 梁君扬恶寒地耸了耸肩,不情不愿地开口:“谢谢...程峰...哥哥。” “程峰,当哥哥的也没个哥哥样儿,快跟扬扬弟弟说不客气。”程蔓不满李程峰的装聋作哑,提醒道。 现在是幼儿园小朋友学习如何正确使用礼貌用语的教学时间吗? 李程峰挤出一个无比亲切和善的笑容,无可奈何道:“不客气...扬扬...弟弟。”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突然觉得想吐。 程蔓是真高兴,啜了口红酒,说:“两个孩子小时候就要好,每次见面都舍不得分开,要分手的时候哪次不是哭得死去活来,难舍难分的那个劲儿,跟生离死别也差不多。” 杨琳也开心,说:“是呢,那会儿咱俩总是遗憾结不成亲家,俩孩子白好一场,现在可好,同性婚姻合法了,说真的,扬扬交给谁我都不放心,除了程峰。” 程蔓感同身受道:“谁说不是呢,除了扬扬,程峰和谁结婚我都不满意。” 杨琳夹了口菜,吃完说:“俩孩子现在不懂,觉得咱俩□□封建,等以后啊有他们感谢咱俩的日子!” 程蔓赞成:“没错!咱们的孩子是外面那些妖艳贱|货比得了的?他们俩初吻对象都是彼此,还不算竹马无猜?” 梁君扬听不下去了,辩驳:“干妈!成人之前最多叫亲亲,不算接吻!” 程蔓见梁君扬不好意思,笑道:“好好好,咱们扬扬害羞了,不叫初吻,叫亲亲。” 杨琳补刀:“你还记得吗?每次见面,你都追着程峰屁股后面要亲亲,还要抱抱。” 梁君扬脸颊冒火,低吼:“妈!” 这下,连李泽洲和梁英杰都憋不住哈哈大笑,李程峰幸灾乐祸地望向梁君扬,完全没有出言相助的意思。 梁君扬借口上卫生间在过道透气儿,他可太不习惯成为全场焦点的感觉了,这顿午饭吃得他犯了尴尬癌,还特么分分钟癌变为最晚期,他更不想看见李程峰虚情假意地装腔作势。 过道有人吸烟,被二手烟呛得直流泪,烦死人,待了会儿,梁君扬真感到要尿尿,径直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没人,梁君扬掏鸟放水,尿到一半,一道移动的黑影渐渐靠近,回头见是李程峰,扶鸟的手一哆嗦,差点溅到鞋面上。 “你干嘛呀!走路不出声儿,你是鬼吗?”梁君扬不悦,好像跟李程峰有生不完的气。 李程峰也不恼:“是你心里有鬼吧,你出来这么久,干妈担心你,叫我出来找你。” “找我干嘛?你在就好了,反正你是万人迷。”梁君扬说着,注意到李程峰的目光有心无心地落在他的鸟上,妈哒你个变态的偷窥狂,他被看得颇为不自在,尿得也不通畅,闷闷不乐道。“看什么看,好像你没有似的!” 李程峰没说话,缓缓走到他旁边的位置,拉开裤链,坦然地掏出他的家伙来,对着小便池开闸放水。 梁君扬:“!!!” 他用余光偷瞄李程峰的下面,差距对比明显,同样的东西,尺寸不如人家大,形状不如人家好,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连呲出去的距离都不如人家远,力度好像也不如人家强。 这是故意在我面前炫耀他器大吗?雄性之间最常见的斗法手段。 梁君扬气势汹汹地尿完,洗干净手,郑重其事地冲李程峰说:“你真是鬼,名叫讨厌鬼!” 李程峰紧随其后,一边儿擦手一边儿瞧着镜子里的梁君扬说:“你也是鬼,名叫小气鬼!” 小气鬼和讨厌鬼前后脚回到包间,吃吃喝喝接近尾声,杨琳素来节俭,指挥梁英杰打包,程蔓和李泽洲对了眼神,后者秒懂,翻出钱包朝门口走。 李程峰拦住他:“爸,我结完账了。” 梁英杰听见了,忙道:“这怎么好意思?应该我们请客的。” 李泽洲不在意地摆摆手:“谁请客都一样,咱们两家还客气什么。” 梁君扬斜眼瞟向李程峰,不屑:都是刚毕业的学生,充什么冤大头?! 饭店门口,程蔓和杨琳手挽手,依依不舍,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李程峰三步两步地上前,对梁君扬说:“我给你们叫了车,你和叔叔阿姨先回去吧。” 杨琳禁不住又要夸:“你看看,程峰这孩子就是体贴,想得周到,哪儿像我们扬扬,出门都不带脑子。” 程蔓却说:“你呀就是太强了,家里家外都是你操持,老梁和扬扬可不就只懂得享清福。” 李程峰送梁英杰和杨琳一家三口上车,又和司机再三确认了目的地和行车路线,才后退几步,站到程蔓身边,挥手告别。 到了小区,结算车费,司机说结账系统和app用户绑定,行程结束自动划款,直接从李程峰的账户里扣钱。 回到家,梁君扬鞋都等不及换,站在玄关给李程峰发红包:车费。 李程峰估计在开车,过了会儿才回:不必了。 梁君扬就怕他拒收,耐心解释:一码归一码,钱财方面咱俩最好算得清楚点。 李程峰回:领不领红包我说的算,我说不用了就不用了。 梁君扬气又不顺:凭啥你说的算? 稍后,李程峰回:谁大谁说的算。 4.相术 读完李程峰的消息,梁君扬瞬间想到在卫生间斗鸟的那幕,头顶冒烟儿,这分明是赤|裸|裸地耍流氓! 新换的手机舍不得摔,何以解气息怒唯有丰富想象,攒足全身的劲儿紧紧地捏着机身,好像手里握的不是手机,而是被他掐断的李程峰的脑袋,这么想着,不禁又加大了几分力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换好衣服,手机屏幕闪了闪,解了锁,还是李程峰:我的意思是谁岁数大谁说的算,长幼有序,你是不是想歪了?[微笑] 笑你麻痹呀笑!这家伙居然玩文字游戏,以为自己语文很棒吗?明明是次次考试都不及格好吗?! 嫌不够似的,李程峰又来:小小年纪不要总是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什么叫奇奇怪怪的东西?你最奇怪了好不好?!梁君扬气结。 李程峰故意逗他玩:又生气了?爱生气的宝宝可不是好宝宝。[婴儿] 谁是宝宝?你才是宝宝,你们全家都是宝宝!梁君扬气炸。 整个上午除了生气没干别的,精力消耗太大,身心俱疲的梁君扬没气力再跟他唇舌相争,回了三个表情了事:[再见][再见][再见]。 等了会儿,李程峰没再回他,鞍前马后地装了大半天孙子大概也累得够呛。 午睡醒来,梁君扬半眯着眼摸到手机,还真有人联系他,微信提示你收到了一条消息,点开是备注为“猪猪”的好友,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出自友谊之情的最诚挚祝福。 猪猪:羊羊,恭喜你,订婚快乐哈! 躺着不动的梁君扬面无表情地回:哈个头!蓝瘦香菇! 第一时间发来贺电的这位好同志是梁君扬的小学同学兼同桌朱然,梁家和朱家是邻居,后来胡同拆迁,两家分别在城南和城北买了商品房,距离斩不断童年情谊,这么多年,一个出国留学一个外地求学,却一直保持联络,时不常地彼此倾诉衷肠,友谊万岁万岁万万岁。 梁君扬想起什么,问朱然:你怎么知道我订婚了? 准备结婚的事儿他谁都没告诉,以后必须要换对象,与其将来闹误会,不如对外保密。 朱然:阿姨在朋友圈里昭告天下了,你没看见吗?你是不是屏蔽你亲妈了? 有这回事儿?梁君扬晾着朱然,飞快查看朋友圈,果然,他妈和李程峰他妈约好似的,默契地晒出在饭店照的六人合影,配的文字十分简洁:祝吾儿幸福。.[玫瑰][爱心] 梁君扬望着天花板,无语问苍天,表情配得真虚假,订婚仪式上根本没有玫瑰花! 朱然:羊羊?幸福得晕过去了吗? 梁君扬:晕死。 朱然:对了,给我发张你未婚夫的照片,我好好瞅瞅。 梁君扬:不是有合照吗? 朱然:合照里的人太小,看不清楚,想看像素高的。 梁君扬翻遍相册,找到唯一一张他妈传给他的李程峰的照片:不怕瞎眼,就看个够。[图片] 半天过去,朱然回:[色]你对象好帅啊! 梁君扬倒吸口气:[白眼]瞧你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近视是不是又加深了? 朱然其实并没有夸张李程峰的长相,他的确很帅。照片里的李程峰白衫黑裤站在母校门口,身姿挺拔,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两侧,宽额剑眉,一双单眼皮的桃花眼,高鼻梁薄朱唇,面部轮廓棱角分明,挽起衣袖的手腕展露出健康的小麦肤色,举动容止,顾盼生辉,浑身上下彰显出青年人特有的锋芒与神采。 朱然放大仔细欣赏:羊羊,你注意到没有,你对象的鼻头好像特别圆。 梁君扬压根不愿多看李程峰一眼:没注意!鼻头圆怎么了?只能说明他鼻子肉多。 朱然科普:羊羊,男人鼻头圆代表什么你知道吗?代表性|欲大!你没听过鼻大欲|大吗?还有还有,你看他眉毛,又浓又黑,形状此起彼伏,说明那方面能力强,起码能持续到六十多岁!还有还有,他身材魁梧高大,丁丁肯定是条巨龙!羊羊,你好性福哦!我好羡慕你,好气噢还要保持微笑。[快哭了][快哭了][快哭了] 朱然不提还好,聊到丁丁大小的问题,梁君扬不由自主地又想到并肩尿尿的不堪往事,一脸的生无可恋:[鄙视][鄙视][鄙视]瞎说八道哪家强,请找不可描述主播大猪猪。 朱然痛心疾首:请你务必相信我,我可是阅人无数的老司机![酷] 梁君扬:[擦汗]拉倒吧,你顶多是阅片无数的小黄人! 送李泽洲和程蔓回到家,李程峰没下车调个头直奔公司加班。他大学的专业是国际贸易,大二开始接触相关业务,短短三四年间积攒了不少经验、人脉和渠道,毕业回国和人合伙开了间贸易公司,响应国家号召,青年自主创业。 工作完临近晚饭时分,他和合作伙伴汪喆边等电梯边闲聊。 全身名牌穿戴的汪喆是典型的富二代,他爸是搞房地产开发的,早年间赶上好时机,承接的项目个个热卖,十年八载的工夫摇身变成亿万富翁,不过听说他和他爸关系不太好,高中的时候他妈因病去世,他爸续弦的太太跟他差不多大。 以前父子俩最多算是关系生疏,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父子俩闹得很僵,冷战数年。 汪喆长得非常硬汉,一米九的大高个,一身的腱子肉,五官立体,脸似刀刻,皮肤黝黑,铁面冷峻,不苟言笑,出来进去的黑超从不离身,耍酷又装逼,整个人冰雕般地撒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这人外冷内热,明明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仗义君子,偏偏整得像是人见人怕横行霸道的黑帮弟子。 汪喆说:“哦对,恭喜订婚。” 李程峰说:“谢谢。” 汪喆问:“有你对象照片吗?” 李程峰掏出手机,点出他妈发给他的梁君扬的近照,屏幕朝向汪喆。 汪喆微微侧目,瞧了两眼,淡淡道:“挺好看的。”过了会儿,补充。“也挺可爱。” 他轻易不夸人,审美要求高得很,他能说出梁君扬挺好看就说明梁君扬是真的挺好看。 这张照片是梁君扬去年与比萨斜塔的合影,呈现大字的他与比萨斜塔不同方向地倾斜身体,套头衫牛仔裤板鞋斜挎包,活脱脱的学生装扮,笑容灿烂,露出两排白皙整齐的牙齿。 和身后硕大的建筑物相比,梁君扬显得更加矮小,浓眉大眼,明眸皓齿,鼻挺额亮的英俊青年笑得心花怒放,颇有些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意境。 电梯门开,李程峰和汪喆同时走进去,汪喆按完键,抬头看着变化的数字,状似无意道:“和你还挺般配。” 李程峰无言以对,干笑不语。 结婚除了摆酒请客,最重要的两件事是领证和拍照。 婚礼敲定在国庆节当天,时间紧任务重,程蔓和杨琳打鸡血般地忙碌,雷厉风行地定好酒店和婚庆,马不停蹄地各种实地考察,风格和主题都按照两个人的喜好来决定,反正李程峰和梁君扬都不上心,征求他们的意见,反馈也是极尽敷衍,索性凡事都按照她们畅想了无数次的画面来办。 唯独领证和拍照,两个孩子坚持不许母亲掺和。 “扬扬,你是不是认为妈妈平时表现得特别愚昧无知?”杨琳就知道这其中肯定有猫腻儿,果不其然,梁君扬把试婚证放她面前时,尽管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差点没给气背过去。 梁君扬不明所以:“妈,又怎么了?证我不是按时领回来了嘛。” 杨琳向前推了推手机,说:“没吃过肉猪还没见过猪跑吗?你自己好好看看!” 梁君扬拿起手机,只一眼,便恍然大悟。同性婚姻的试婚证和异性婚姻的结婚证完全不同,结婚证是普通的证书样式,试婚证是a5大小的一张纸,难怪杨琳毫不费力地当场拆穿他拿假证糊弄家长的恶劣行为。 杨琳笑得阴险:“还想糊弄你妈妈我,你是不知道现在网瘾中年妇女的厉害!” 梁君扬挨了顿刺儿,垂头丧气地回到房间,迁怒于人:猪猪!造假能不能专业点?![图片][图片] 朱然冤枉:[委屈][委屈][委屈]这能怪我吗?我又没跟人试过婚!再说,谁没事儿办假的试婚证呀?人家师傅也是头回接单。 梁君扬挖苦他:城管大队的居然找了个□□界的业余选手,哈哈哈哈哈哈,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朱然:[白眼][白眼][白眼]不许诋毁城管大队的优秀文员! 梁君扬扔下手机,烦躁地闭上眼,他真不乐意跟李程峰领证,往后不计入档案也别扭,所以他才拜托朱然找个□□的造假,哪知道,计划失败,蒙混不成过关没戏。 这下可好,程蔓和杨琳铁定要亲自押着他和李程峰去领证。 “这里,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程蔓指点江山似的在照片上画圈。“以上全部都是经过鉴定百分百可以确定是ps出来的,被告李程峰,你还有什么要申诉的吗?” 李程峰叹口气说:“妈,我错了。” 程蔓嗤之以鼻:“哼!你妈妈我给你爸爸设计了半辈子画册,如果连这点p过的痕迹都看不出来,岂不是白忙活了这些年。” 李程峰辩解:“扬扬这两天忙着剧团的面试,我这儿有批货着急出去,实在没时间去拍照,婚期又这么紧张,影楼也不是咱家开的,加急都未必能在婚礼前拿到照片。” 程蔓笑得从容:“你爸爸美院的同事前不久辞职开了间影楼,咱家的这点小要求,还不是你爸爸一句话的事!他们影楼的牌匾还是你爸爸给提的字呢。” 李程峰头大如斗,只怪他技不如人,新时代的年轻人ps的技术居然还不如中年妇女,自惭形愧的同时又苦恼拍照,他和梁君扬达成君子共识,双方的交集越少越好,所以他才ps试婚照,企图骗过两位妈妈,哪想到,姜还是老的辣,瞒天露馅过海淹死。 这下倒好,杨琳和程蔓一定会亲自绑着他和梁君扬去拍照。 5.合法 睡前,李程峰和梁君扬互通了功败垂成的噩耗。[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梁君扬不分青红皂白地埋怨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发怒][抓狂] 老实讲,这次的大乌龙不应该全怪李程峰,既然是分工合作,出了问题责任也该一人一半,梁君扬劈头盖脸地如此说他,饶是再好的脾气,李程峰也很难不有情绪。 碍于程蔓和杨琳亲似姐妹的关系,两家常来常往,李程峰和梁君扬自□□好,从蹒跚学步玩到上了小学,他比梁君扬大两岁,上学后见面的机会逐渐变少,而且渐渐长成的两个青春期少年也不像小时候那般肆意地打打闹闹亲亲抱抱,每次见面双方都矜持问好,聊天的话题则偏重学业,不复昔日的亲密无间,亲近间透着有意无意的疏远。 他初中毕业进了高等国际学校,高二那年,按照计划前往德国学习,梁君扬是高三毕业才出去的,同样没参加高考,他选择在浪漫的法国继续深造。 至此,两个身处不同国家的竹马,久而久之,联系越来越少,成年后,李程峰只在参加梁君扬的成人礼时见过他,后来谁也没再见过谁,直到回国被逼结婚才又重逢。 在李程峰的头脑中梁君扬还是许多年前那个软萌可爱易推倒的小正太形象,岁月流转,人事变迁,长大了的梁君扬怎么就化身为了动不动就炸毛儿的小怪兽?!到底他在法国的五年都经历了什么? 李程峰转念想到,他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会?不然怎么次次交流都是这副恨不得怼死他的阵势? 他完全可以理解童年友谊无法转化为成年爱情却又要被迫结婚的郁闷心烦,他又何尝不是感同身受?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在于,他哪里得罪了梁君扬?令他像只时刻要跟自己战斗的小公鸡? 情绪的变化极易影响思维模式,就目前这种情况,李程峰难以理性客观地分析和琢磨,更为主观地得出偏向于自我的结论。 例如,现在火冒三丈的李程峰直观地认为梁君扬就是个喜怒无常、刁钻任性、无理取闹、肆意妄为、脾气很坏的中二病最晚期青年。 他做了三四个深呼吸,终归他比梁君扬年长,也懒得跟精神病患者斤斤计较,压了压火气,回了两个字的聊天结束语:晚安。 直到李程峰处理完因时差而造成的晚间工作,都没收到梁君扬的回复。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冲了澡,再次确认没有来自梁君扬的消息,躺在床上,他眼前莫名地浮现出梁君扬气鼓鼓地皱着一张小脸的俊俏模样,细想想,还挺他|妈的可爱。 他笑了笑,戴好眼罩,安然入睡。 第二天早晨,睁开眼就找手机,梁君扬还是没回他。 “这个小气鬼...气性还真大啊!”李程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眉目含笑地感叹。 婚检是同性婚姻(试婚)的必备条件,想要试婚的夫夫或妇妇需自行前往指定的医院进行全面身体检查,具有资质的医院专门设立婚检科室,询问病史、抽血验尿、器官检查,多是基本的常规项目,唯独增加了对第二|性|征和生|殖系统这两项检查。 当下不婚族的群体越来越庞大,兼之同性婚姻合法化,政府为鼓励年轻人结婚和生育,缓解社会加速老龄化问题,出台多项惠民政策,婚检费用减半,生育费用全部报销,公立医院服务到位,结果立等可取。 梁君扬老老实实地躺在诊疗床上,听话地撩起上衣,露出白白的小肚皮,全副武装的医生走近,他立刻紧张地汗毛竖立,特别害怕医生碰他的样子,他全身上下都是痒痒肉,严重到和别人肌肤微蹭都会痒得抓心挠肺的地步。 医生戴着手套在他腹部时重时轻地按压,他想笑又不敢笑,忍得着实辛苦,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连诊疗床都跟着微微震动。 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的男医生终于受不了了:“能坚持坚持吗?尽量别乱动。” 梁君扬歉然地小声道:“能,不好意思,医生。” 他嘴上说能,却根本做不到一动不动,尽管一再控制,也是顾得了上半身就顾不了下半|身,反正身体总有要动来动去的地方。 医生克服困难检查完,摘了手套丢进垃圾箱,背对他洗手:“身体这么敏|感,赶明儿入洞房是不是你也得哈哈哈的?” 医生见多识广,比他厉害得也遇到过,这么说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也就说随口闲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梁君扬登时匪夷所思地脑补出他被李程峰压在身下,哈哈哈哈哈哈地笑个不停的诡异画面,他吓了一跳,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想到那个冤家对头?还是如此不可描述的场景。 又羞又恼地提上裤子,整理好衣服,顶着一张番茄脸出了诊室。 他又瞎叫人背锅:这是什么破医生呀?医德堪忧! 上午体检,下午领证,提高效率节约时间珍爱生命。 民政局全年无休,遇上512、1314、1212之类具有特殊意义的好日子还要加班加点,政府为了提高结婚率也是蛮拼的。 同性婚姻办事处相对冷清,面积不大的办公室只有两位工作人员,李程峰和梁君扬来的时候,中年大姐正在传帮带新人小妹。 小妹调好专业单反相机的焦距,对着穿翻领白衬衫端坐在大红背景前的两位新人猛按拍照键,按了数下,从相机后面露出小圆脸,微笑服务:“左边的帅哥不要板着脸嘛,可以稍微笑得开心点,右边的帅哥,不要离得那么远,靠近点。” 左边是正襟危坐的李程峰,右边是保持距离的梁君扬,屁股下面的椅子不可以随便移动,不然梁君扬恨不得离他八丈远。 按照小妹的要求,李程峰有了点笑容,梁君扬缩了点距离,小妹犹不满意,放低相机,指挥道:“左边的帅哥肩高,向后靠靠,右边的帅哥,向前挪挪,两个人肩靠肩,头和头要挨着,好!别动,注意笑容,不要露齿,很好,保持住!” 千回百转,好不容易拍好照片,梁君扬仿若臀下埋雷快速起立,走到领证处安静等候。 李程峰好像挺忙,等制证的工夫,出去接了三四通电话,这样也好,省得两个人全程没有交流,再别人看来会觉得特别奇怪。 修照片的小妹嘴不闲着:“蔺姐,这次调岗我可真走运,如愿分到咱们同性婚姻办事处,整个局里只有咱们这儿有天天看帅哥美女的福利,说来也怪,为啥人家同性婚姻的男男女女颜值都这么高?我还想呢,如果这次分不过来,我就去跟领导毛遂自荐,就怕他觉得我是想偷懒,毕竟咱这儿业务不多。俗话说得好,好猪都被好猪拱了,可怜我们这些剩下的小白菜!” 大姐鼻梁架着花镜,一板一眼地仔细审核递交上来的材料,对小妹的言谈甚是轻蔑:“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就注重外表,长得好能当饭吃吗?老话也说得好,长得丑的心灵都美。网上那些小孩儿追捧的什么国民爸爸国民老公,长得都多磕碜?搞对象呐,性格人品最重要。” 小妹持反对观点:“我就是颜控嘛!再说现在就是个看脸的世界,长得好看,买烧饼夹肉都会多两片火腿。国民爸爸国民老公长得难看架不住人家有钱啊!真理说得好,颜好诚可贵,人品价更高,若为财富故,两者皆可抛!” 大姐惋惜地直摇头:“现在的年轻人是没救了!” 小妹修好照片,冲着电脑里的两位帅哥过足花痴瘾,打印出两张a5标准的试婚证。 大姐谨慎地审完资料,分别在两张试婚证上盖戳,盖完问:“新婚教育片是参加集体学习还是领光盘回去自学?” “回去自学!”李程峰和梁君扬异口同声,超稀有的不谋同辞。 开玩笑,他们俩怎么可能跟着一群真试婚的人一起观看如何科学正确地嘿咻的教育片。 油印晾干,梁君扬接过塑封好的试婚证,发牢骚:“为什么异性婚姻是小本本,同性婚姻就是小纸纸?国家都同性婚姻合法化了,地方怎么还搞特殊对待?” 小妹托腮,圆圆的大眼睛滴溜溜地在李程峰和梁君扬身上来回转,争分夺秒地欣赏帅哥,听完梁君扬的话,满脸陶醉道:“天啦噜,小纸纸这个说法好萌啊!” 梁君扬皱眉望向她,萌你奶奶个爪! 小妹的表情仿佛在说:萌你奶奶个爪也是萌! 相当尽职尽责的大姐还当真解释说:“异性婚姻是正式的结婚证,不存在以后换证的问题。这么规定也是出于环保的考虑,节省材料嘛。” 领了证不算完事,两个人举着试婚证又拍了张全身像,谁说结婚领证只要九块钱,除了工本费,杂七杂八加一块儿足有一百三十一块四,大概是参照一生一世的谐音来定价的。 出了民政局的大门,梁君扬装好试婚证,回家得找他妈报销这笔巨额花销,然后立马和李程峰说再见,跟他单独相处,一秒钟能有一世纪那么漫长,身心备受摧残。 李程峰却执意要送他回家,梁君扬再三推辞,两人来来回回地陷入拉锯战。 李程峰说:“你不让我送你回家,我就给干妈打电话。” 梁君扬跳脚:“多大了?你还告状!” 李程峰状似无奈道:“干妈说办完事儿叫我务必送你回家。” 怕他不信,李程峰把手机举到他眼前,界面是他和杨琳的聊天记录。 梁君扬最畏惧他妈的唠叨,放弃对抗,气哼哼地问:“你车在哪儿呢?” 李程峰指了指对面的停车场,说:“我车停在对面,你在这里等我。” 6.父爱 李程峰不知道把车停在哪个犄角旮旯,梁君扬等到望眼欲穿,脚下狠狠地碾压无辜的落叶,在李程峰身上的那一星半点儿的耐性很快耗完,拔腿要走,缓缓停在面前的一辆黑色别我摸挡住他的去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梁君扬脸比车黑,一言不发地去拉后座车门,李程峰落下副驾的车窗,说:“干妈叫你坐副驾。” 梁君扬爆发,气急败坏地喊道:“我妈跟你说没说叫我先迈哪条腿?” 不知李程峰是成心还是真没留意到他的气恼,一本正经地说:“这个还真没说。” 梁君扬捂胸口,李程峰扶着内拉手,推开车门,说:“上来。” 梁君扬坐好,重重地关上车门,系完安全带,直勾勾地目视前方,周身散发着怒火。 李程峰没有立即发动车子,他微微侧过头,每次见面都要跟他无缘无故闹脾气的小战斗|鸡换个角度来看,莫名有趣。 挺直脊背双腿并紧保持小学生坐姿的梁君扬皮肤特别白皙,今天还穿着白衬衫,斜刘海的短发并未刻意整理,平添几分清新灵动的气质,他又长得显小,这副纤尘不染洁白如玉的模样竟令人有些楚楚欲动。 如果脾气再好点,可以称得上是完美的翩翩少年。 李程峰扭身从后座拿过两个星巴克的纸袋,把其中一个纸袋塞到梁君扬的怀里。 气头上的梁君扬粗鲁地扒拉开纸袋,里面是他喜欢的蔓越莓白巧克力摩卡和法式香酥可颂。他抿抿嘴,明知故问:“这是给我的吗?” 婚前体检要求空腹,民政局在城南,医院在城北,相距甚远,为了早点完事儿,两人都没顾得上解决午饭,饿着肚子又是拍照又是久等,难怪梁君扬火气大。 李程峰说:“不是,是给干妈的。” 梁君扬才不信,火气减了99%,对李程峰的好感度提升了0.01%,破天荒地温和道:“谢谢。” 李程峰的黑森林拿铁和全麦核桃麦芬都快吃完了,笑得别有深意,问:“不生气了?” 梁君扬一口饮料一口面包,吃得不亦乐乎,咽下食物,嘴硬道:“本来也没生气。” 李程峰看着结账小票说:“你的那份一共是五十四块钱,你是要转账呢还是发红包?” “你!”梁君扬猝不及防,差点喷出来,天下果然没有免费午餐。“等会儿发你红包。” 李程峰饶有趣味地欣赏他前后的情绪变化,从欣喜到失望,觉得太好玩了,轻轻地戳了戳他鼓鼓的脸颊,笑说:“小气鬼!” 这个小动作可真是太暧昧了,梁君扬小脸泛红,停止咀嚼,慢吞吞地抱怨:“你干嘛呀!” 李程峰心情不错,以为他不喜欢被叫做小气鬼:“又生气了?开个玩笑都不行吗?” “你别得意!回头我就跟干妈说你故意耍我。”梁君扬以牙还牙,心说只有你会告状吗。 路上无话,天有些阴,李程峰来时戴的墨镜安静地躺在仪表盘上,等灯的时候,梁君扬悄悄地瞄着车内反光镜映出的李程峰,他确实很英俊,星眸微转间透着风流不羁,低调的栗色纹理烫发型不失时尚,卷起的袖口露出青筋蜿蜒的结实小臂,痞气的文雅,谦和的张扬,英锐的性格,像是一块儿行走的吸铁石,很难不被吸引。[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梁君扬也不例外,幼年往事印象模糊,再见又状况百出,他下意识地忽略了很多细节,仔细想想,李程峰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人。 啊呸!梁君扬被突然冒出的荒唐念头吓一跳,目睹的那些场景历历在目,李程峰根本不是良家青年! 历经曲折地婚检和领证,幸好拍照非常顺利。梁君扬坚持不肯出外景,受不了在大庭广众之下像个木偶被人摆弄和围观,室内场景条件有限,男士礼服的选择性也不多,轻轻松松地半天结束,表现得好不好无所谓,反正后期制作可以搞定一切。 婚礼前一晚,程蔓威逼利诱地给李泽洲和李程峰父子俩敷上面膜,于是,三张面具脸并排坐在沙发里,什么都干不了,只能纯聊天。 程蔓轩轩自得:“老李,我跟你说,女人啊,上了岁数不保养是坚决不行的!你知道原来我们园里的那谁,夏雪,你知道的吧?跟我同岁,上次聚会,我的天呐,老得简直不像话!” 李泽洲根本记不得她说的谁,脸上贴着湿漉漉的薄片儿,话都说不利索,点头胡诌:“记得记得,是不是年轻的时候还跟你争三幼一姐的那个夏雪?她哪儿有你漂亮,你最美!” 甭管真假,这话对程蔓都十分受用,心花怒放:“你别乱动!当心掉下来。我是天生丽质难自弃,那会儿就显得比她们都年轻,峰峰都七八岁了,还有人以为我是学生呢。” 李程峰听不下去了,催道:“妈,还得多久?我还一堆事儿呢!” 程蔓不高兴道:“催什么催?明儿你是主角,不得好好收拾收拾,打扮得英俊潇洒点?!” 杨琳也没闲着,站在挂烫机前,拿着熨斗,一下一下又一下地烫着衬衫,身后的活动衣架上还挂着三四套备选西装。 梁君扬走出房间,扯着衣袖,抗拒道:“妈!我不要穿粉色的衬衫,好娘啊!” 杨琳上上下下地打量一番,挺满意,说:“你懂什么?大喜的日子得挑个鲜艳点的颜色,你皮肤白,合适浅粉,你爸呢?换个衣服这么半天!” 提谁谁来,梁英杰穿着量身定做的西装走到客厅,笑着冲杨琳说:“还成吗?” “太成了!”杨琳激动地放下熨斗,走到梁英杰身边,整整领口拍拍后摆,不吝夸道。“老梁,你这么一穿,我想到了咱俩相亲见面那次,你也是穿一身西装。那会儿的西装没有现在设计得好看,我还笑这人怎么穿得跟供销社的业务员似的!走近一看,嘿,人还真帅。” 梁英杰笑着解释:“三十大几的人还没结婚,人家都嫌我光出差顾不了家,相不上对象,甭提多着急,每次跟人见面,都恨不得给人家留个好印象,就穿得特别正式。” “老梁,你先别脱,等着我。”杨琳边说边急火火地奔向卧室,不大会儿,睡衣变旗袍,合身的墨绿丝绒旗袍衬得她优雅高贵,气质立马提升了八个高度,美美地挎住梁英杰的胳膊,问梁君扬。“怎么样?我跟你爸般配不般配?” 梁君扬歪嘴:“到底是谁结婚啊?” 杨琳对着穿衣镜,兴致勃勃地说:“老梁,我身材保持得还可以哈?生了扬扬以后,这么多年我的体重就没超过一百二。” 梁英杰说:“放眼望去,咱小区,你这岁数的,就数你身材最好,没毛病。” 杨琳略感遗憾道:“哪儿都好,就是胯大了点!扬扬!不许坐下,衣服皱了我又要熨!” “请进。”过了十点半,李程峰还在工作,手边是两部电话,正检查报批表,敲门声响。 李泽洲轻声慢步地进来,说:“还工作呢?早点休息,明儿要早起。” 李程峰起身,说:“爸,有事儿吗?” 李泽洲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坐到床边,细细地看了会儿儿子,说:“峰峰,别怨你妈。” 李程峰笑了下,说:“没有,爸,我没怨我妈。” 李泽洲顿了顿,说:“峰峰,你妈不敢说是这世上最好的妈妈,但在我心中,她是最好的妻子。她给我生了儿子,照顾我的生活,工作方面也是尽己所能地扶持我,她牺牲了很多,付出了很多,我很感激她,也很爱她,尊重她,包容她,甚至在某些问题上无条件地顺着她。” 李程峰低声说:“我明白您的意思,我的婚事您和妈妈没少操心,我能理解。” 李泽洲松口气说:“我知道你个懂事的孩子,这点爸爸很欣慰也很高兴。扬扬呢,是个好孩子,比你小,爸爸对你没别的要求,即便你和他培养不出感情,我也希望你像个大哥哥一样,在这段同居的日子里,好好照顾他,凡事多忍让,就当他是你的弟弟,能做到吗?” 李程峰保证道:“能。” 李泽洲放心道:“那就好。” 父子两人如同这般谈话,李程峰记得上次是他出国前,他爸也是大晚上来找他,嘱咐了很多,自那次后,父子俩再也没机会好好地坐下来说说话。 他爸是美院的教授,自幼学画,美高毕业顺利考进美院,大学毕业留校任教,教学创作两不误,尤擅泼墨山水画,画风自成一派,逐渐崭露头角,成为了大名鼎鼎的绘画艺术家。 身为艺术家的儿子,李程峰从来不曾有过来自文化课考试的压力,他爸并不在意他学习成绩的好坏,相反,特别支持他搞那些课外娱乐活动,什么航模比赛机器人发明比赛等等,不但无偿赞助资金,还身体力行地参与其中,成功给儿子创造出了非常宽松的成长环境。 送他出国留学也是李泽洲提出来的,希望他可以在最美好的年华去见识更为丰富多彩的广阔天地。他从来不过多地干涉儿子的生活学业,仅仅是凭借人生经验来给他分析利弊,至于决定权,永远掌握在儿子手里。 李程峰对他爸感激大于钦佩,他没有想要成为自己的标杆,也不曾要求自己活成他喜欢的模板,他只是要儿子活出自我,活成自己最满意的样子。 又闲聊了两句,李泽洲站起来,说:“早点睡吧,工作永远忙不完。” 李程峰送他到门口,说:“您和我妈也早点睡,明儿还有的忙。” 李泽洲说:“我跟你妈是注定今夜无眠,你妈刚才翻相册,一边儿看一边儿还掉泪呢,说你怎么这么快就长大了呢。” 李程峰心里不是滋味儿,说:“爸,明早叫我妈给您染染头,您鬓角都白了。” 李泽洲摸了摸鬓角,笑道:“你都要结婚了,爸能不老吗?” 梁君扬趴在书桌上,《戏剧的味道》翻开摊着,书页夹着一张窄窄的小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字,中间还掺杂着拼音,他看两眼书就忍不住去看一眼小纸条,到最后,只看纸条不看书。 他出国后,人生地不熟,没什么朋友,和国内的好友因为时差也不方便联系,课余时间参加了当地华人组织的笔友会,大家平时靠书信联系,互相倾诉学业上或生活中的琐碎小事,分享彼此的快乐和烦恼。 梁君扬在笔友会结识了直到现在依然互通信件的好友―夹心棉花糖,四年来,两人保持每周通信一次的频率,不曾间断,只有刚回国的那时打乱了节奏,不过很快便恢复了。 “扬扬,睡了吗?”梁英杰在门外问道。 梁君扬合上书,回:“还没,爸。” 梁英杰推门进来,说:“怎么还不睡?明天五点就要起床,起不来又要闹。” 梁君扬说:“我定好闹表了,肯定起得来。” 梁英杰在他对面坐下,问:“扬扬,怪妈妈吗?” 梁君扬咬咬唇说:“不怪,我妈是为了我好。” 梁英杰笑道:“口是心非!我的儿子我还不了解?扬扬,别怪你妈,她是这个世上最不容易的妈妈,也是最不容易的妻子。” 梁君扬说:“不怪就不怪,我也没真怪。” 梁英杰垂目,过了会儿,抬头看着他说:“你妈跟我结婚的这些年,我在家的时间太少了!就你出生的那年,我在家待了差不多小半年,你妈那个高兴劲儿,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扬扬,爸爸对你和你妈妈都有亏欠,尤其是你妈妈,所以,很多事儿我都听她的,对了错了的,我......” 梁君扬插嘴道:“我懂的,爸。” 梁英杰继续道:“峰峰呢,是个好孩子。我的意思是,就算你俩处不出感情来,也要好好相处,相亲相爱做不到,起码可以做到相敬如宾吧?” 梁君扬答应:“嗯!能做到。” 梁英杰笑了笑,说:“我儿子啊,就是任性了点,还是挺懂事的。” 父子俩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单独谈过话,梁英杰是地质学家,常年东奔西跑,每年在家的日子屈指可数,人不在家,心里却无时无刻不惦记着妻子儿子,隔三差五地就写信寄照片。 他爸还会给他带很多奇形怪状色彩斑斓的石头,他没少拿到学校去跟同学们显摆。他爸陪伴他的日子少得可怜,不过只要他升级换学校,他爸再忙,也会抽空来参加一次家长会。 每次都是还没放学他爸就来了,拎着零食或小礼物,挨个发给他的同班同学,和每个同学自我介绍,说他是梁君扬的爸爸,说他经常出差不能陪在梁君扬身边,拜托同学们平时多多照顾梁君扬,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都是这个套路。 梁君扬心里明白,他爸这么做,是怕有些不知内情的调皮同学说他是没爸爸的野孩子。 他缺席了梁君扬很多成长的宝贵瞬间,绝对不可以再给孩子留下任何不好的心理阴影。 “爸。”梁君扬叫住走到门口的梁英杰。 梁英杰停下脚步,回头问:“怎么了?家里没剩饭了,大晚上的别吃东西了。” “我不饿。”梁君扬郁郁地说。“爸,你驼背了。” 梁英杰直了直脊背,笑说:“你都成家了,爸可不老了呗!” 容颜老,岁月迁,唯有父爱永不变。 7.思路 婚礼如期顺利举行,程蔓和杨琳不期而同地选择户外形式,假公济私地弥补自己当年的遗憾,天公作美,秋高气爽,碧空如洗,云淡风轻,如此好的天气,举办露天婚礼简直完美。(.) 新人出场、宣誓、交换戒指...一项一项地按部就班完成司仪的指令,临近尾声,司仪鼓动新人亲吻,气氛因此被推向热烈的顶峰,李程峰和梁君扬宁死不从,以贴面代替接吻,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司仪妙语连珠地化解了略囧的场面。 户外的流程告于段落,大片大片的蓝白气球腾空而起,洋洋洒洒地飘在蔚蓝上空,头顶浪漫唯美的场面,宾客们在服务生的指引下陆陆续续地进入宴会大厅。 来到室内,四位家长换了新式唐装,两位新人换了改良版的中式礼服,向双方父母行跪拜礼,奉茶、改口、领红包...主婚人、证婚人依次致辞,最后两位新人致答谢词。 圆满礼成,李程峰和梁君扬再换衣服,由四位家长陪同转桌敬酒敬烟,桌数不多,除却至亲,主要是李泽洲就职的美院、程蔓工作的幼儿园、梁英杰所在的科学院以及杨琳上班的医院的领导和私交甚好的同事,还有美术协会的同仁,一些仍有来往的昔日同窗好友。 大伙儿都知道李泽洲和梁君扬属于两小竹马的娃娃亲,纷纷表示羡慕嫉妒没有恨,转到程蔓和杨琳的高中同学这桌,一位慈眉善目的阿姨笑着说:“程峰和扬扬从小就认识,感情肯定特别好,又都这么优秀,真叫人羡慕。” 梁君扬皮笑肉不笑:“谢谢阿姨,呵呵,我和程峰感情当然好,他就是化成灰都我认得!” 李程峰似笑非笑:“谢谢阿姨,我和君扬竹马无猜,他就是变成鬼那也是我家的鬼儿。” 阿姨不知两人是不是唇齿之戏,僵着笑脸,哑口无言。 程蔓拍了下李程峰,笑吟吟地跟人家圆场:“你看看这俩孩子,在国外待了这些年,母语退步,话都不会好好说了!” 杨琳紧着举杯,瞪了眼梁君扬,笑盈盈地半是责怪半是埋怨:“就是就是,俩孩子被国外的那什么黑色幽默文化荼毒太深,该罚该罚,还不快去给阿姨敬酒!” 由于大部分都是家长的熟人,四位父母大人迎来送往交际寒暄,忙得不亦乐乎,根本分|身无术,自顾无暇的程蔓和杨琳也没工夫跟李程峰和梁君扬挑刺儿,李程峰忙前忙后地安排各项事宜,唯独梁君扬缺心少肺地和朱然躲在签到处偷懒。[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扬扬!你对象不上相耶,真人比照片帅多了!”朱然可耻地花痴铁磁的对象。 五点起床不停歇地折腾到晌午,梁君扬精神不振地说:“六个月后你的机会就来了。” 朱然说:“别介呀!朋友夫不可骑!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第三条腿大的男人遍地跑。” 梁君扬敲敲朱然的脑袋:“盆友,你十分需要去污粉!” “我不需要去污粉,现在的我只需要红丝绒蛋糕!”朱然手里拿着,嘴里嚼着,眼睛还瞄着台面上的余货。“好好吃!扬扬,你不尝尝吗?” “我不要!”梁君扬断然拒绝,大方许诺。“剩下的等会儿你打包全拿走!我看着闹心。” “真的?!瞬间幸福得恨不得以身相许!”朱然欢喜道,拿起第五个,台边还摞着四个空的锡纸杯。 宴会厅门口,李程峰和来帮忙的好友嘱咐道:“等会儿务必要先送扬扬家的亲戚,外面的奥迪都是为他家那边的人准备的,地库的宾利是要送他爸妈和他奶奶的,千万别搞错了!” 好友爽利道:“知道了!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儿的!哎,那你家这边的人呢?走回去?” 李程峰说:“我家这边的我妈负责安排,回礼都在车上,你们好好查查,别有落下的。” 交代完诸多琐事,李程峰往回走,正好看到藏在角落里的梁君扬和朱然,两步上前,问梁君扬:“累不累?要不要去休息室歇会儿?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这位是?” 朱然忙放下蛋糕,伸出右手,雀跃地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朱然,是扬扬最好的朋友!” 李程峰和他握手,绅士地笑道:“你好,我叫李程峰,是扬扬的......爱人。” 朱然见着美男就兴奋:“知道知道!祝你们新婚快乐,白头到老!” 李程峰道谢:“多谢吉言!” 梁君扬面无表情地插话:“装蛋糕的盒子还有吗?这些剩下都打包吧,给猪猪带走。” 朱然不好意思地笑道:“这款红丝绒蛋糕真是太好吃了!” 李程峰说:“这得问问服务员,没盒子也不要紧,我叫人找个容器装好,给你送过来。” 朱然受宠若惊,连说:“太麻烦你了!谢谢谢谢!真是人帅心灵美!扬扬好福气!” 李程峰笑道:“不客气!”看了看朱然,又说。“我觉得你好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梁君扬嗤之以鼻:“这种搭讪的方式已经落伍了好不好?” 朱然也不理他,配合李程峰道:“我明白你的感觉,我是不是长得跟厂花特别像?” 厂花是一位知名男星的代言词,粗略看来,朱然确实和这位厂花长得有些相似。 英俊和阳光跟他不沾边,潇洒和风流与他没关系,他属于那种雌雄莫辩的美,双眉秀气,目似秋水,鼻小唇红,皮肤如脂,身型娇小,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一身基佬紫的塑身西装,一头奶奶灰的时尚染发,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妖娆艳丽的迷惑美感,笑容也极为勾心摄魂。 李程峰其实没想到什么厂花男星,这下只得随着他说:“是是是!挺像的,很...美。” 梁君扬故意挑拨:“听见了吗?他说你很美,女孩子才美呢,他等于变相说你女气。” 自恋病发作的朱然满不在乎地说:“不是啊,我也觉得我自己很美!” 梁君扬:“……” 李程峰觉得朱然挺有意思,果真是人以类聚,殷勤地问:“朱然怎么来的?要送吗?” 不等梁君扬说话,朱然抢先道:“我开车来的,不用送。” 李程峰准备要走,说:“那你跟扬扬聊着,我还有事儿,改天单独请你吃饭。” 朱然忙说:“你忙你的,好呀好呀,改天出来单聚。” 李程峰走后,朱然万分疑惑:“扬扬,我觉得你对象挺好的,长得帅,还特会说话办事儿,你到底哪儿不满意?干嘛总是气呼呼的?” 梁君扬谆谆教诲:“知人知面不知心画龙画虎难画骨。猪猪,看人呢,是不可以只看表面的。” 朱然小声说:“我觉得他内里应该也不错。” 梁君扬笑得不怀好意:“从现在开始,我再也不会生气了,这种表里不一的人根本不值得我生气。我早就该换个思路,想办法气死他才对!” 朱然摊手:“人家是王子变青蛙,你是要王子变癞蛤|蟆。” “什么意思?” “癞蛤|蟆上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 8.重逢 婚宴临近尾声,各路酒足饭饱的亲朋好友先后告辞,李程峰和梁君扬再次接受美好的祝福,诚挚地感谢来宾的莅临,程蔓和杨琳将一拨又一拨的客人直送到电梯口,极尽地主之谊。(.) 最后留下李泽洲和程蔓打扫战场,梁英杰和杨琳还要送奶奶回家,先走一步。 婚前忙忙碌碌地准备这准备那,婚礼又要招待客人又要参与其中,根本没多余的空闲来多愁善感,现下,热闹过后归于平静,杨琳和儿子告别时有些控制不好情绪。 杨琳抻平梁君扬的衣服,不及开口就红了眼圈:“扬扬,我和你爸先送你奶奶回家,你跟峰峰回去后先睡会儿,起得太早了。” 梁君扬被杨琳的心情传染,情不自禁地拉住他|妈|的手,低声道:“您跟我爸回去也好好歇歇,今儿累坏了。” 杨琳的手指擦过眼角的鱼尾纹,声音哽咽却面带笑容:“妈不累,除了你出生那次,今天是我跟你爸最高兴的日子,儿子长大了!” “妈!”梁君扬搂着杨琳,情深意切地唤道。 自从认命地同意和李程峰结婚,怀着满满的抵触情绪的梁君扬心理方面并没有任何变化,一直懵懵懂懂地进入不了状态,直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天开始,他和他爸妈就要分开生活了,虽然还是骨血相连的至亲,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小家庭的他仿佛再次体验了与母亲脐带分离那刻的孤立无助和迷茫恐慌。 杨琳拍了拍儿子不太健壮的后背,说:“好啦好啦,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之前杨琳不遗余力地撮合梁君扬和李程峰结婚,如愿以偿地定下婚事,又欢天喜地地筹备各项事宜,婚礼和婚宴又折腾得晕头脑胀,这会儿冷静下来,芜杂的思绪梗在心头,要叮嘱的话太多太多,不知该如何表达。(.无弹窗广告) 不可避免地要与儿子经历这种别离,长了翅膀的鸟儿早晚有要单飞的那天,谁都拦不住。为人父母是盼着这天快点到来又害怕这天真的到来,不舍、牵挂、失落...好像重新回到了分娩的刹那,婴儿破胎而出,心满意足却也怅然若失。 李程峰很有耐心地等梁君扬和杨琳交流完情感,才走近跟前道:“爸妈,车就停在门口。” 杨琳握着李程峰的手,语重心长道:“峰峰,我把扬扬交给你了,今后,你们要好好地过日子。” 李程峰信誓旦旦道:“妈,您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扬扬的。” 李程峰推着梁君扬奶奶的轮椅,和梁君扬送他爸妈到酒店门口,奶奶腿脚不好行动不便,李程峰把奶奶抱到车里,折好轮椅放入后备箱,拜托司机到了地方帮着拿出来。 煽完情的杨琳恢复中年妇女的本质,唠唠叨叨地无休无止,后来还是梁英杰出言截断话匣子,梁君扬犹自沉浸伤感难以自拔,也不嫌他妈话多,点头如捣蒜,依依不舍地抱完妈又去抱爸,目送汽车缓缓驶去,尾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李程峰回到宴会厅。 程蔓热火朝天地指使李泽洲收尾,酒席结账、清点剩余的物品、给晚走帮忙的好友分东西,忙得应接不暇,还不许李程峰和梁君扬加入,反复催促两人赶紧回新家。 李程峰和梁君扬拗不过老两口,整理好要带的东西,就要走人。 程蔓和杨琳的心情不相上下,相较于外露的杨琳,她则更为含蓄,不过单独面对儿子时,仍是把控不住地眼含泪光,稍作平稳,才说:“峰峰,成了家就是大男人了,凡事都不可以太自私,要多为对方考虑,知道吗?” 素来内敛的李程峰此时也不免动容,说:“妈,我知道,您放心吧,我会跟扬扬好好的。” 程蔓搂住高大的儿子,说:“嗯,妈放心,我的儿子我最放心。” 李泽洲还是那句话:“峰峰,扬扬年纪小,你比他大,凡事要多忍让,两个人好好相处。” 李程峰说:“我知道,爸。” 走前,程蔓攥着梁君扬的手说:“扬扬,峰峰哪里做得不好你就告诉我,妈给你做主。” 梁君扬面红耳赤道:“干...妈,程峰做得挺好的,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李泽洲和程蔓帮忙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送两个孩子上车,絮絮叨叨地叮嘱一道。 婚房是位置偏向于南郊的联排小别墅的其中一栋,这片别墅区建得早,为了迎合当时的流行需求,面积不大,间距不小,价格不高,绿化好,私密性强,优势突出,缺点也非常明显,交通不便,安全性低,周围配套设施不健全,日常生活和出行都略有困难。 别墅区的名字倒是挺诗情画意—水乡花园。小区内确实山清水秀,人造风景美轮美奂。 这栋小别墅是程蔓早早为李程峰置下的婚房,一直空着,半年前李程峰决定回国创业,断断续续地按照他喜欢的风格装修,本来梁君扬家里也早就买了房,出于多方面的顾虑,商量来商量去,双方达成共识,选择李家的小别墅作为新房。 婚礼前两天,梁君扬搬来行李时实地考察过这栋不到二百平米的小别墅,分上下两层,性|冷淡的设计样式,以黑和白为主色调,以现代简约为主基调,他非常不喜欢这栋别墅,从外在环境到内在装饰,他都不满意,理由是一点儿也不温馨,像个样板间。 其实程蔓问过他对新房有没有不满意的地方或是哪里需要改造?梁君扬违心地说哪儿都挺好,不需要做任何改动。 他想,横竖只住六个月,去掉偶尔回家睡的日子,不到小半年而已,忍忍就过去了。 这厢李程峰和梁君扬前往新家的路上,那厢朱然快快乐乐地抱着装满红丝绒蛋糕的盒子走向地下停车场。 还没走到车位,脖颈突然被一只大手紧紧扼住,他想当然地以为遇到了劫财劫色的坏人,出于本能地想要大声呼救,还没叫出音儿,背后的人抓着他的脖子轻巧地扭过他的头。 戴着黑超的铁血男儿像堵墙般地屹立在他面前,尽管看不到眼神,也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积攒久远的深深怨念,和那股不易察觉的隐隐杀气。 这两个人的姿势和神态,就像在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汪喆冷冷地望着他,后槽牙磨得嘎嘎作响,一字一顿地说:“看你往哪儿跑?!” 惊呆到变傻的朱然:“……” 9.同居 酒店距离新房不近,李程峰喝了酒不能开车,梁君扬没驾照正在学本,两人结婚的喜讯没惊动同学好友,李泽洲的学生殷勤地主动要求送他们回家,路上,疲惫不堪的两人也睡不成,强撑着精神应付司机的各种搭讪,本就漫长的路程更加遥遥无期。[] 千辛万苦地回到家,李程峰放下东西,站在客厅,掏出电话,打给杨琳:“妈,是,我们到家了。奶奶到家了吗?那就好,您跟爸早点休息,嗯,我知道......” 等李程峰撂了电话,梁君扬有样学样,拨通程蔓的手机:“妈,您和爸到家了吗?好。您和爸爸辛苦了,早点休息。是,我们也睡会儿......” 结束通话,梁君扬闹困,大步流星地上了二楼,推开主卧的门,顿时立在原地傻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铺天盖地的红。 大红的床单、大红的被罩、大红的枕套、大红的靠垫、大红的两个娃娃倚在床头,玫瑰花铺就的大红心位于床铺最中央,整间屋子充斥着满满的喜气。 在梁君扬看来,这番红透天的布置,非但没有半点喜气洋洋的氛围,简直是红得丧心病狂,红得触目惊心,红得心烦意乱。 昏昏欲睡的梁君扬拉开床头柜的抽屉,要找个家伙什把散落在床上的花生、枣、栗子、圆饼、蜜糖装起来,好腾出地方来睡觉。 他妈和干妈是更年轻神经质么?他和李程峰又生不出孩子,干嘛搞这些封建迷信的玩意儿? 叨咕完也没找到合适的容器,再去翻靠里的床头柜抽屉时倒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李程峰!李程峰!李程峰!你给我上来!” 李程峰在楼下收拾东西,甩手掌柜在楼上喊得震天动地,他暂停手头的活儿,上楼走到主卧门口,瞧见怒发冲冠的梁君扬绷着一张小脸,他也是一副精疲力倦的模样,包容力自然下降,轻轻蹙眉,语气不太好:“又怎么了你?” 梁君扬气急败坏地指着床铺说:“你看看这些,是不是你的东西?你什么意思?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李程峰的视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梁君扬口口声声说的那些属于他的东西是砸在干果上的瓶瓶盒盒,他走近细看,上面标着日文,除了瓶装液体,还有四方形的小纸盒。(.无弹窗广告) 他没有性|爱经历,但不傻,极快地知道了这些是什么东西。弄清楚了梁君扬炸毛的原因,他更觉冤枉了。 润|滑|剂和安|全|套真不是他的,他发誓。 梁君扬虽然不是纯真少男,却也只限于看片儿,根本没见识过实物,在如此特殊的情况下发现了性|爱用品,他跟李程峰又是那样的关系,复杂的心情简直无法形容。 他就知道李程峰是个风流成性,到处沾花惹草,夜夜笙歌朝三暮四的浪|荡小人,这些东西常备家中,目的再明显不过,方便随时随地跟人约|炮嘛。 李程峰否认:“这些不是我的。” 梁君扬不信,羞愤难当地说:“不是你的那是谁的?你以为我像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吗?房子都是你的,还有什么东西不是你的?你...你要是嫌我住这儿碍你事儿,大可以直接开口跟我说,干嘛搞这种事儿?” 李程峰百口莫辩:“真不是我的..." 话音未落,梁君扬的手机响,他低头看,是杨琳的微信消息:扬扬,忙得忘了告诉你,靠里的床头柜抽屉里是我跟峰峰他妈给你们准备的好东西,今晚需要的话,记得拿。 梁君扬万念俱灰,这次是跟他妈动了真气,脸红红的,既不抬头也不回信息,闷闷地怄气。 李程峰刚要问谁的信息,自己的手机也嗡嗡震动,程蔓紧跟着发来:峰峰,靠里的床头柜抽屉里是我们给你们海淘的那啥东西[偷笑],扬扬脸皮薄,你想着收好。 李程峰欲哭无泪,早就该想到是他妈和干妈联手搞的鬼,惹得梁君扬对他的私生活产生了误会。 正僵持着,杨琳又发来标题为xxx中文使用说明书的链接。 梁君扬恨不得挖个洞跳进去,都有心要拉黑他妈。 他不回消息,杨琳也不急,猜得出儿子是害羞,接着发: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和峰峰好好研究研究,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大人了! 程蔓那边也给李程峰发:别太心急,注意分寸,别把人弄伤了!那些东西质量好,数量多,慢慢来,天长日久。 面对彪悍的老妈,李程峰也不知该怎么回复,索性装作没看见,锁了屏幕,清了清嗓子,说:“你先去客房睡吧。” 尴尬的气氛得以缓解,梁君扬低低地说:“好。” 客房在走廊的尽头,李程峰给他铺了床,拿了被,说:“换了衣服再睡,穿着不舒服。” “噢。”梁君扬等他忙乎完,人都走到了门口,又叫住他说。“刚才...对不起。” 李程峰没想到他竟然会道歉,愣了下,这才微微笑道:“没关系,是个误会。” 人走后,梁君扬关上门,换了衣服,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刚刚的不愉快霎那间烟消云散,疲劳的身体快速进入睡眠状态。 李程峰来到主卧,兜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一边儿吐糟他妈和干妈为老不尊,一边儿找了个私密的储藏空间。 梁君扬睡醒心情好,蹦蹦跳跳地从楼上下来,一屁股横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玩手机,他穿着家居的体恤衫和短裤,一对白皙的小腿晃来晃去,挨个完成手游的日常任务,转头看见李程峰专注地写写画画,便问:“你干嘛呢?” 茶几上没茶具,摆着计算器和纸笔,还有四叠整齐码放的红包和现金,李程峰放下笔说:“整理婚宴上收到的红包。” 梁君扬不甚在意地问:“噢,钱多吗?” “这两叠是各家亲戚给的改口费,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时候带回去。这叠是你家那边我收到的红包,那叠是我家这边给你的红包,过两天回家交给干妈帮你存着。”李程峰扬了扬写满名字和数字的a4纸。“这是收到红包的明细,都是人情债,将来要还的。” 梁君扬不乐意,当他小孩儿呢,收到压岁钱还得父母代为保管,撇撇嘴:“我的那份为什么要给我妈存着?明明是人家给我的红包。” 李程峰讥笑:“给你?你存得住钱吗?” 梁君扬:“……” 他算不得大手大脚的败家子,也懂得过日子应该精打细算。到法国的第二年语言过关后就开始自食其力赚取生活费和学费,他跟家里人说不必再每月汇钱,勤工俭学的报酬足以支付各项开销,杨琳听完,非但没感到自豪和骄傲,还怀疑他在外面是不是学坏了,质问他是不是帮人家贩毒或拉皮条,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只好按月领钱。 出国这五年攒了不少钱,奈何念艺术太烧银子,筹备毕业作品搭了大半积蓄,顺利毕业决定回国后,抓紧最后的机会周游了附近的几个国家,一路买买买,剩余的那点存款全都败成了送给家人好友的礼物。 再次投入祖国的怀抱,一夜变回无产阶级人士,工作落实还没正式上班,陷入经济危机,不免囊中羞涩。 梁君扬并不辩驳,他有自知之明,如果无人管束的话,他真不一定能存得住钱。 李程峰将薄薄一叠钱推向梁君扬,说:“这里是三千块,应该够你一个月的生活费,这不是我的钱,是从给你的红包里扣的,你放心拿着。” 他又想得那么周到,梁君扬想说谢谢又说不出口,盯着手机,故意岔开话题:“晚上吃什么啊?家里没饭吧?我要叫外卖,用不用替你叫个?” 李程峰说:“好。” 梁君扬浏览着app说:“这个鸟不拉屎的地儿都没什么好吃的,貌似就炸鸡还好点,炸鸡行吗?” 李程峰收好钱,说:“都行。” 梁君扬点好外卖,说:“我在线付款了,你是要转账还是发红包?” 李程峰吸口气说:“发红包。” 梁君扬认真地算账:“你的那份四十五,我的这份四十八,满三十减三元,应该是...”说着又点开计算器。 他还没算利索,微信提示李程峰已经发来了红包,他切换界面,赫赫然三个字:叫|鸡钱。 李程峰站起来伸个懒腰,悠然自得地看了他一眼,朝厨房走去。 梁君扬肺要炸,又不得不向金钱势力低头,狠狠地戳了下屏幕,忍辱负重地收取了红包。 10.胆小 单从字面意思来理解这三个字完全没问题,细琢磨却似乎不太对劲儿,歧义明显得像是李程峰在故意调戏他。(.)每次过招,梁君扬总是明着朝他挥刀,李程峰往往是暗地里使坏,不与他正面产生冲突,背后拐弯抹角地捉弄他。 梁君扬越揣摩越生气,脑袋里滋滋儿地冒坏水儿,炸鸡到时主动跑到门口,从外卖送餐员手里接过纸袋,确认李程峰在厨房不会出来,麻利儿地抓了好几块儿李程峰的那份炸鸡,偷吃完嗦嗦手指头,颇有技巧地晃了晃餐盒,断定瞧不出缺斤少两才放心,满脸占了好大便宜的笑容,幼稚如三岁小孩儿。 啃完炸鸡,梁君扬没个消停,考虑他和李程峰要如何分配房间,君子协定,同居不同房,同房不同床,同床不同被,总之,保持距离是基本原则。 梁君扬楼上楼下地转悠,不出意外地相中了面积最大采光最好布局最佳的主卧,阳台经过改造变成了敞开式,他甚至开始幻想在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或满天繁星的夜晚,舒适地窝在吊床椅里,惬意又慵懒地看看书赏赏月,这副场景简直太符合他文艺小青年的气质。 思至此,梁君扬找了个果盘,盘腿坐在床中央,捧起大把的干果往盘里装,收着收着,馋虫上脑,把剥了皮的花生一颗一颗地抛到高空,前后左右地摆动脑袋张着大嘴去接。 正玩得不亦乐乎,门口传来清清冷冷的问话:“为什么在床上吃东西?” 梁君扬寻声望去,分神间,落入口中的花生差点卡在嗓子眼,艰难地吞掉后说:“咳咳咳……你真是讨厌鬼附身,是不是故意走路不出声音?” 明明只比他大两岁,却不知为何每次面对李程峰,莫名地会感到来自对方身上的类似家长的那种威严和震慑力,他表面振振有词,实则语气发虚。[.超多好看小说] 李程峰头疼地目睹他手忙脚乱地打翻果盘,花生碎皮洒满床单,沉了沉气,说:“你又要干嘛?” 梁君扬清理残局,说:“没长眼睛吗?我在收拾床铺啊,好晚了,要准备洗澡睡觉了。” 李程峰走到床尾,居高临下地说:“我住主卧,你住客房。” 梁君扬仰脸,望着他问:“为什么啊?凭什么你睡主卧,我要去睡客房?” 李程峰理所应当道:“凭什么?就凭房子是我的,我当然有挑房间的优先权。” 梁君扬不高兴地跪起来,说:“就因为你是主人,才更应该礼让客人!我最多才住六个月,为什么不可以让我睡主卧?” 李程峰好笑道:“听说过客随主便吗?客人依随主人的方便或安排而行事,这是借住应该遵守的基本礼仪。” 梁君扬据理力争:“书房还是你的呢!我都没有独立的书房,就冲这点,主卧也应该给我住!” 李程峰不为所动:“书房可以一人一半,我无所谓,就怕你觉得我没完没了地打电话太吵,毕竟你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搞创作。” 梁君扬瘪嘴,静默了半分钟,估计拿到主卧居住权的几率几乎为零,本着他得不到的李程峰也休想得到的宗旨,智商大爆发,换个思路建议道:“既然谁都不肯让步,不如干脆谁也别住主卧,这样最公平了!” 他憋屈又遗憾的小表情落入李程峰的眼里,李程峰差点儿松了口,转念又想,刚开始绝对不可以惯着他,为了防止他日后得寸进尺,装作苦恼地想了半天,妥协道:“行。” 最终达成的结果是,梁君扬住二楼的客房,李程峰住一楼的客房,这么安排,是既便于生活又保护隐私的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换了新地方睡觉,难免不太适应,又睡了午觉,梁君扬很晚才睡着。 半夜尿意袭来,迷迷糊糊地出了房间,走廊黑漆漆的,没走几步,睡眼稀松地瞧见前面若隐若现地闪着亮光,胆小如鼠的他立马吓得困意全无,尖叫:“啊!有鬼啊!有鬼火啊!啊...啊...啊...” 忙到半夜的李程峰刚躺下,就听到楼上传来的惊叫,上到二楼,只见梁君扬捂着脸躲在走廊尽头,整个人瑟瑟发抖,不住地念叨着有鬼、鬼火什么的。 李程峰按亮壁灯,走到梁君扬身边,轻拍他的后背,关切地问:“扬扬,你怎么了?” 梁君扬不肯放下挡脸的手,胆战心惊地描述:“楼梯附近有鬼火!一闪一闪的,好可怕!” 李程峰走到楼梯口,查看一番,没发现任何蹊跷的地方,他关掉壁灯,走廊再次变黑。 没了光亮,梁君扬惊慌地指着楼梯口,叫道:“你看你看,那里是不是有鬼火?” 李程峰这回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打开壁灯,四周瞬间宛如白昼,回到他身旁,温和地解释道:“扬扬,别怕,不是鬼火,是栏杆。那个防护栏是荧光材质的,在黑暗里就会闪闪发光。” 梁君扬不相信:“你骗人,我还看见鬼脸了呢!” 李程峰笑道:“那不是鬼脸,是对面壁柜的拉手图案,你不信的话,等我关了灯,你再好好看看。” 李程峰说着关了灯,梁君扬谨慎地透过手指窄窄的缝隙看过去,果然在他刚刚看到鬼火的相同位置又出现了时暗时明的亮光,等李程峰再开灯,弱弱的光亮也随之消失不见。 梁君扬这才彻底安心,愤愤道:“栏杆弄什么荧光材质啊?那个拉手的图案也丑死了。” 李程峰忍俊不禁:“多大了胆子还这么小?说好的男子汉呢?” 梁君扬义愤填膺地质问:“我胆子小是拜谁所赐啊?我怕鬼的始作俑者又是谁啊?” 那年,李程峰十岁,梁君扬八岁。 李程峰诱骗梁君扬和他偷偷地看恐怖灵异电影,梁君扬全程捂完眼睛捂耳朵,两只小手根本不够用,害怕得钻到李程峰怀里不敢直视,又忍不住好奇要看,结局是吓得小小年纪的梁君扬夜里不敢独自上厕所,以八岁高龄创造了家族尿床界的记录。 后来还留下胆小怕鬼的后遗症,不管到哪儿稍微有点不同寻常的风吹草动,他都会疑神疑鬼地归结为妖魔鬼怪的灵异现象。 李程峰哑然失笑:“是是是,胆小拜我所赐,怕鬼我是罪魁祸首。至于荧光材质的栏杆和图案奇怪的拉手真与我无关,要怪就要怪我爸和我妈成迷的审美。” 梁君扬转身与他面对面,表情立刻变得非常古怪,吭吭唧唧地问:“你干嘛不穿衣服啊?” 只穿着内裤的李程峰理所当然地反问:“睡觉干嘛要穿衣服啊?” 11.堕落 李程峰的回答令梁君扬无言以对,他的视线无意识地固定在李程峰身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李程峰高大健硕,站姿挺拔,身材匀称,走廊灯火通明,两块形状完美发达的胸肌,八块标准漂亮的腹肌,盆骨上方两条呈v形的线组成了至善至美的人鱼线,还有饱满强壮的三角肌,两条大长腿的肌肉线条流畅,这些超级型男必备的身体条件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他面前。 梁君扬觉得双颊有些微微发烫,他从来没见过活体裸|男,他是家中独子,金贵得要命,在他妈无微不至的照顾下,他连公共浴室都没去过,出国上大学,寝室配备独立卫生间,长到二十三岁,第一次近距离地欣赏男人的身体,还是如此魅力十足的健美身型,见识浅薄的小男生很难不心神荡漾。 李程峰问:“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乱跑什么?梦游呐?” 梁君扬回过神儿,移开目光,说:“你才梦游呢!我要上厕所。” 李程峰调笑他:“没吓得尿裤子吧?” 梁君扬羞恼,侧身往前走了两步,凶巴巴道:“你怎么这么烦人?躲开,好狗不挡道!” 李程峰大概觉得梁君扬闹脾气的样子特别可爱,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眯眯地温馨提示:“厕所在左边,您请,注意脚下。[]” 梁君扬上完厕所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睡,折腾来折腾去,李程峰那具结实威猛的身体过电影般地反复出现,怎么想东想西地分散注意力都挥之不去。 他胆战心惊地察觉出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使劲儿地摇了摇头,拒绝接受下面渐渐挺立的现实,即使对好身材的主人万分厌恶,身体倒是非常诚实,不大会儿,小帐篷已搭建完成。 心理暗示和自我催眠完全不起作用,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梁君扬心如死灰地下床,唉声叹气地再次奔赴卫生间。 走廊不再黑灯瞎火的,距离他房间挺远的地方亮着光,那灯应该是李程峰留的,怕他起夜又被所谓的鬼火吓着。 梁君扬毫不领情李程峰的关照,猫哭耗子没安好心,指不定下次又要在口头占他什么便宜。 悲愤交加地解决完,心里不爽,生理挺爽。 哪次飞机打得也没这回心力交瘁,梁君扬胸闷气短地悲悲切切,不由得凄凄惨惨地想,他居然把李程峰当做了□□幻想的对象,真是太可怕了。 孤孤单单地纠结更难受,他必须找人倾诉,半夜三更可以肆无忌惮骚扰的人只有朱然。 他在微信里跟朱然说了个大概其,末了补充:猪猪!你说我是不是堕落了? 朱然出乎意料地很快回复:这算哪门子堕落?我对着肌肉男画报撸|管的次数多了去,按照你的思维,我岂不是比你更堕落? 依旧是小黄人的风格,梁君扬却通过他的文字感受到浓浓的倦怠和疲劳:不要拿我跟你比,谢谢!你怎么还没睡? 过了好久,朱然都没回信儿,大概是被提示音吵醒,癔症状态下回的消息,打完字,又睡了过去。 困意袭来,梁君扬打着哈欠放下手机,插好充电器,翻个身进入梦乡。 李程峰同样辗转难眠,闭上眼就想到穿着加菲猫图案的棉质睡衣的梁君扬,以为见到鬼火魂飞魄散的模样,瞧着自己仅仅遮挡住要害部位的身体时百感交集的模样,害怕要生气,害羞也要生气,被揭穿心思更要生气,这个充满气的小气囊比他想象的还好玩。 原本计划泾渭分明互不相干地安然无事度过六个月,然后皆大欢喜地结束试婚。本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来迎接枯燥无聊的同居生活,现在看来,预计未来的日子少不得鸡飞狗跳,或许也会蛮有意思。 汪喆掐灭事后烟,裸|着上半身靠着床背,脖子肩膀前胸全是赤红的抓痕,斜眼看着朱然按手机,哼笑:“行啊你,长本事儿了,还对着肌肉男撸|管?敢问一句,多了去是多少啊?” 朱然倒扣手机,不满道:“你怎么窥探别人隐私呢?素质低下!容我纠正,我是对着肌肉男的画报,不是对着肌肉男!” 汪喆的大手按住他头顶,口气阴森森的:“你以为对着肌肉男的画报撸|就没事儿么?除了我,对着谁撸|都罪该万死!” 朱然连动换的力气都没有,趴着扭扭屁股,卖惨:“你都快把我搞死了,还要怎样啊?” 汪喆俯身,五根手指弹琴似的戳着朱然弹滑白嫩的肌肤,坏笑:“别谦虚,你生命力多顽强,百|干不怠,千|插|不松,万年耐|操!” “你大爷的!”朱然狠狠地捶了下床垫。“你才是龟呢!你个龟儿子。” 汪喆舔着他红红的耳垂,说:“骂我爸就得了,干什么捎上我。看来我今儿得好好调教调教你这两张嘴,非得叫你下面合不拢,上面张不开,你才知道钢是铁打的!” 李程峰作息并不规律,生物钟却出奇地准时,头天多晚睡觉,第二天必然六点半醒来。洗漱完毕,来到二楼,梁君扬房间的门没关严,轻悄悄地推开,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 梁君扬仍在熟睡,举着胳膊叉着腿,脑袋炸着两根小呆毛,衣角外掀,露着小蛮腰,偏着头呼呼大睡。 李程峰给他把衣角放下,拉过被踢到床边的被子为他盖好,静静地俯视梁君扬。 梁君扬睡得香甜,时而打个声音微小的呼噜,嘴巴呼气的不经意间吹出个透明小气泡儿。 李程峰的脸上慢慢地浮出笑容,心道:睡着像是小天使,醒了就变大魔王。 接下来的三天,分别由两家父母带着串亲戚。 梁英杰的两个姐妹都在外地和国外,杨琳和程蔓家的亲戚都不多,唯独李泽洲这边四姻九戚,转了足足两天,时间紧家数多,每家停留的工夫都不长。就这般,晚上九点才到李家小姑姑家,小姑姑和小姑父睡得早,直接从被窝里钻出来穿着睡衣招待他们。 12.早餐 创业初期,不敢懈怠。(.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李程峰挤出四天婚假实属非常奢侈的待遇,白天忙结婚,夜晚忙工作,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国庆假期的第五天,李程峰提前复工,清晨六点起床,跑完步做好早餐,上楼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回到餐厅,就看到不知何时起来的梁君扬正坐在餐桌前大快朵颐。 李程峰板着脸站在餐椅后面,一瞬不瞬地盯着狼吞虎咽的梁君扬,沉默不语。 吃得津津有味的梁君扬感到头顶投下一片阴影,叼着面包片抬起头,见是李程峰,咬断面包,美食当前心情好,眉开眼笑地问早安:“古兜毛宁!昨晚睡得好不好?” 李程峰不说话,目光在他和早餐之间来回游走,表情耐人寻味。 梁君扬观察片刻,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问:“这些不会是你做的吧?” 李程峰左右看了看,问:“这个房子里除了你我,还有第三个喘气的活物吗?” 梁君扬鼓着腮帮子,无辜道:“我以为是钟点工阿姨做的呢,你没请个钟点工阿姨来做家务吗?” 面对王子病的小公举,李程峰笑问:“请钟点工阿姨当然可以,问题是谁来出钱?还是你我一人一半?” 果然提到人民币,梁小公举顿时底气不足,小声嘟嘟:“房子那么大,谁来搞卫生?上了一天班回来还要干家务活儿,不得累死了?!” 李程峰撑着椅背说:“搞卫生的事儿先不谈,现在要说的是,你吃了我的早餐,我吃什么?” 话音未落,梁君扬迅速将餐盘和小碗推向李程峰,说:“我还没吃多少,你接着吃嘛。” 金黄焦嫩的煎鸡蛋被戳得稀烂,表面全是番茄酱,加了蜂蜜的牛奶麦片粥更显粘稠,面包片跟被狗啃了似的,梁君扬确实没吃太多,但基本每样食物都被辣手摧花,品相极好的一顿早餐愣是被他搞得像吐出来的污秽物,试问,对着这般残羹,谁还有食欲? 为了顿早餐不值当翻脸,李程峰无奈道:“你接着吃吧,时间有点来不及,我去上班了。” 梁君扬拉回餐盘和小碗,无比诚恳地建议:“麦当劳新出的粥味道不错,你可以试试!” 李程峰瞧着嘴角沾着番茄酱的梁君扬,也不知怎么回事儿,生气归生气,却冲他发不出火。 李程峰出门后,梁君扬得意洋洋地继续品尝胜利果实,鸡蛋煎得火候适中,吐司烤得香脆耐嚼,牛奶麦片粥甜而不腻,想不到李程峰厨艺不赖。[.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昨夜睡得晚,苦思冥想怎么做才可以尽早结束这如同地狱般的试婚同居生活,绞尽脑汁,想到曲线救国的办法—如果李程峰讨厌他到忍无可忍的地步,那么是不是就会主动将他扫地出门?哈哈哈!当真如此的话,岂不呜呼快哉?! 计谋是高深的,敌人是狡猾的,思路是要谨慎的,行动是要致命的。 梁君扬故意霸占李程峰的早餐,成心表现出不想分担家务活儿的想法,估计又懒又馋的人设应该挺招人烦,尤其是又勤快又整洁的李程峰。 自我感觉第一招效果不错,李程峰走前都没跟他打声招呼,大概心累得不愿搭理他,这下距离烦人他妈喊它回家—烦人到家了又近了一步。 李程峰拎着麦当劳的纸袋直奔人事部销假,hr小妹和财务小姐姐分享新大陆:“lico今天带着早餐来的,从来没见过他在公司吃早餐。” 财务小姐姐别有深意地笑道:“新婚燕尔嘛,起得晚点是可以理解的!” 整个上午都在处理积攒的工作,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临近中午,hr小妹照例过来问他是不是老样子订咖喱鸡腿饭,他还没答话,就收到了梁君扬的微信,没头没脑地说要给他送午餐,李程峰回复hr小妹今天不需要订餐。 梁君扬的原话是:中午不要订外卖了,我去给你送饭。 李程峰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什么? 梁君扬回了四个字:赔你早餐! 李程峰扑哧笑了,他早就识破了梁君扬的小伎俩,无非是蓄意惹他生气,最好气到将他赶出家门,达到尽快终止试婚同居生活的目的,他存心不揭穿对方,想见识见识梁君扬究竟会整出多少幺蛾子。 梁君扬最后发来:十二点准时到,随时保持联系。 到了饭点,三三两两的同事结伴来取饭,财务小姐姐数了数盒饭,问:“怎么没有咖喱鸡腿饭?lico今天没订饭吗?还是换口味了?” hr小妹笑着学湾湾腔:“lico今天有爱心午餐噢!” 按照约定的时间去领爱心午餐的李程峰出了大厦,站在路边,找了半天没瞅见梁君扬,给他打电话:“你在哪儿呢?还没到吗?” 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汽车鸣笛声,梁君扬说:“我在你对过的天桥下面,你过来。” 李程峰侧身望着离他起码两站地远的天桥,没再废话,直接挂了电话,大步朝天桥走去,一上一下差不多近百个台阶,跋山涉水地找到梁君扬。 梁君扬提着饭盒袋站在边道,为避人耳目,特意选在离写字楼较远的地方见面。 远远地认出李程峰,天气转凉,他一身白衫黑裤,套着深蓝的韩版修身风衣,迎风而来,步伐稳健,气度翩翩,尽显职业人的干练和洒脱。 李程峰走到他面前,抱怨:“你干脆叫我开车去拿不得了吗?” 梁君扬认认真真地胡说八道:“饭前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李程峰接过饭盒袋,问:“吃饭了吗?回家还是回干妈家?” 桥下搂不住风,梁君扬裹了裹毛衣外套,说:“哪个家都不回,我要去图书馆。” 李程峰给他拦了辆出租车,和司机交代完地址,扒着车窗叮嘱他:“天黑得早了,别太晚回家。我今天要很晚回去,不用等我吃饭。身上有钱吗?” 怎么每回都这么啰嗦?他又不是小孩子!梁君扬冷冰冰地说:“不会太晚回家的,谁要等你吃饭?有钱!” 李程峰目送出租车直到从视线里消失,才转身上了天桥往回走。 出租车司机是位健谈的大叔,乐呵呵地八卦:“小伙子,刚才那人是你爱人吧?” 后座的梁君扬侧脸望着外面的街景,面不改色地撒谎:“不是,他是我哥。” 大叔看了两眼后视镜里的梁君扬,有点尴尬地笑了两声,说:“是你哥哥呀!那你们兄弟俩挺有意思,长得一点儿也不像。” 梁君扬脱口就是冷笑话:“嗯,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拎着满是小桃心图案的饭盒袋的李程峰不可避免地成了全电梯里瞩目的焦点,偏偏正值午休,人来人往,进出轿厢的人总免不了注意到他,毕竟人和饭盒袋的风格太过于违和,偶尔巧遇熟人,还要拿他打趣两句,啼笑两难地熬到二十二楼。 回到办公室,汪喆来找他共进午餐,看到爱心饭盒的菜色,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伙食不错嘛!” 保温饭盒是多层的,李程峰一层又一层地揭开,脸色随着菜品种类的增加而变化多端,最底层是汤,摆好一个个小不锈钢碗,重重地叹口气。 汪喆边吃边调侃他:“新婚快乐,我最亲爱的合伙人。” 李程峰喝口汤,面无喜色地说:“有什么好乐的,跟你说实话,我和他谁都看不上谁,过了法定的试婚期,就互不相干各奔东西。” 汪喆说:“话别说得那么死,万一日久生情呢?” 李程峰皱眉:“其实我还好,主要是他,好像对我有什么误会,成见特别大,没事找事也要跟我对着干。” 汪喆尝了尝菜,赞道:“你干妈手艺真不错,就是这菜...不能多吃。那你打算怎么办?是攻是防?” 李程峰笑了下说:“我能怎么办?反正相处的时间也不长,能让就让呗,到时候全须全尾整整齐齐地完璧归赵,我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汪喆玩笑道:“就当提前十几年体验养儿子了。” 李程峰失笑:“这可比养儿子痛苦多了,亲儿子作妖能骂能打,这骂也骂不得打也打不得,光剩下忍气吞声了。” 下午忙完一拨,李程峰趁休息在微信上找梁君扬算后账。 李程峰:你怎么和干妈说的要给我送饭? 梁君扬正在玩手游,好半天才退出游戏,回:怎么啦?白吃饭还挑食啊? 李程峰重复问:你到底是怎么跟干妈说的? 梁君扬不回答,执着地问:到底怎么了? 李程峰坚持:你先告诉我你跟干妈说了什么。 梁君扬:没说什么啊,就说你最近晚上挺辛苦的,哎呀,你要急死我吗?发生了什么? 李程峰明了,直接上图解释:[图片] 图片是爱心午餐全部内容的合照,韭菜炒鸡蛋、五彩山药、沙茶番茄炖牡蛎、淮山杞子牛鞭汤,清一色的壮|阳补|肾食材,其中内涵不言而喻。 梁君扬:......你全都吃了吗? 李程峰不但吃得滴米不剩,还把盆干碗净的照片发到群里,以表对杨琳辛苦做饭的感激。 他和梁君扬定下婚事的当天,程蔓和杨琳建了个六人微信群,取名我爱我家。群里最活跃的就是她俩,从早聊完晚,李泽洲和梁英杰则乐于分享各类新闻趣事,两个小的几乎不冒泡。 梁君扬:你傻的吗?送多少吃多少,不会剩下吗? 李程峰:浪费可耻。 梁君扬:...... 李程峰:我今晚会更辛苦。 梁君扬:...... 13.泄火 梁君扬压根不知道他妈杨琳做了些什么菜,心不安理不得地白吃白喝完早餐,忐忑地瞎琢磨,论情商和智商都不如李程峰高,对手表面若无其事,难保不背后放箭,按照李程峰的行事作风,极有可能挖个坑,专等他主动往里跳。(.$>>>棉、花‘糖’小‘說’) 更为主要的是,梁君扬自觉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今天的早餐事件,他承认他做得稍有过分。 李程峰虽然有些时候确实挺讨厌,但不至于非要闹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冷静下来,他又全盘否定了前晚谋划的计策,与其两相为敌,不如团结合作,两人统一战线,群策群力,集合智慧,争取早日解除试婚关系,结束同居生活。 整改了战略,势必也要采取不同的战术。梁君扬以实际行动缓和矛盾,既然他强取豪夺了李程峰的早餐,作为补偿,他拜托杨琳做了丰富的午餐,并亲自给李程峰送去。 哪知道...杨琳再次不遗余力地发挥助攻的职责...搞事儿! 一下子食用那么多具有壮|阳补|肾功效的菜品,不知道后果是不是真的如同李程峰说的,今晚的他会更辛苦。 百度出来的多是不靠谱的信息,烦得他直抓头发,猛地想到最应该求助的人其实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自称老司机的朱然。 梁君扬电话里不好意思说出口,发的微信:猪猪,在吗? 隔了会儿,朱然回:说。 朱然突然玩高冷,梁君扬不太适应,问:你是不是在忙?忙的话,就等会儿再说。 又隔了会儿,朱然回:刚才领导训话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羊羊,新婚性|福!找我啥事儿?是不是有什么要请教的?资源都在笔记本里,我回家发给你。么么哒。 梁君扬翻个白眼:么个头!我有个难题要问你,就是...假如...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要怎么办? 朱然顺理成章地回:去医院洗胃啊。 梁君扬不再云山雾罩:怎么说呢,我的意思是,一个男人不小心误服了类似伟|哥的东西,除了自|撸,还有什么不损害健康的泄|火方法? 朱然:[惊恐]你对象不行吗?都到了需要借助药物的地步了?我认识这方面的专家,可以介绍给你们。 朱然:[糗大了]其实大部分都是心理问题,能不吃药还是不吃药的好,是药三分毒,尤其那些蓝色的小药丸,很伤身体。 朱然:[奋斗]日子还长,不要贪图一时享受毁掉终身性|福我的亲。 读完朱然的敦敦教诲,梁君扬欲哭无泪地简单和他复述了原委,然后问:你到底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朱然:泄|火嘛,情况不严重的话,看如花的照片! 朱然:[图片]叫我雷锋,拿走不谢。 梁君扬抓狂:你认真点好不好?友船翻! 朱然这才正经:凉茶!凉茶性寒。我给你个独家配方,你照着准备东西,熬水,相当简便,特别有效,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梁君扬:快点发过来! 李程峰回来得不算太晚,换鞋时注意到鞋柜中间多出一条淡蓝的贴纸条,他的拖鞋在右边,梁君扬的运动鞋在左边,两人平时替换的几双鞋也分别整齐地码好。 来不及细想,李程峰路过厨房看到梁君扬站在灶台前,拿着汤勺,不时地搅动汤锅,好像在煮什么。 “你煮什么呢?”李程峰停在餐厅门口。 背后突然传来声音,惊得梁君扬扔掉汤勺,回身怒道:“你走路到底能不能出点声儿?!” 李程峰把包放在餐椅上,松了松领带,还是那句问话:“你煮什么呢?” 梁君扬看了看手环,鼻子凑到锅边,闻闻味道,关火,说:“我在煮凉茶。” 李程峰不解:“大冷的天煮哪门子凉茶?” 梁君扬倒出煮好的凉茶,说:“给你煮的啊,泄|火良药,我好不容易搞来的独家秘方,据说味道不错,堪比王老吉,赛过和其正,保证你今晚不会辛苦。” 李程峰听完就笑,最后那条信息是他随手写的,如果那些壮|阳补|肾的食材吃一次就管用,这方面的医院和药厂岂不是都得倒闭。 谁承想,梁君扬居然傻乎乎地相信了,肇事者这会儿扎着碎花小围裙,小心翼翼地将锅沿儿对准瓶口,歪头监控容量,紧抿双唇,嘴巴都跟着用力似的,竟颇有些居家小妇男的派头,明明笨手笨脚,却意外地蠢得可人爱。 梁君扬灌完茶,摘掉隔热手套,说:“等凉了你就可以喝了,我敞着盖,你先去洗澡,洗完就凉得差不多了。” 李程峰心说这是凉茶可以解决的问题吗?何况,他觉得他现在就需要喝凉茶。顺着水瓶的位置望去,餐桌中间也粘着和鞋柜里相同的贴纸条。 “这是什么?”李程峰指着贴纸条问。 梁君扬美滋滋地跑到餐桌正中的前面,一水广告语:“这是不干胶贴纸,新型环保材料,随处可贴,适用各种材质,不留痕迹,对家具毫无损伤。我给你演示一下,你仔细看啊,下面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梁君扬揭开贴纸条,手指使劲搓着依旧光滑的桌面,力证完全不会留下黏痕,也不会粘掉表漆,演示完毕,比着原位重新粘回去。 李程峰头顶三个问号:“你这是要干嘛?” 梁君扬一板正经地说:“楚河汉界三八线啊!你说的,不请钟点工阿姨,那么家务活就要你跟我来分担,除了私密的卧室,剩下的公共场地,一人负责一半,公平起见,平均划分区域。以后,各自负责清扫自己地盘的卫生,还有,只可以在属于自己的范围内自由活动,不能随便越界。最重要的一点,看好自己的私人物品,凡是出现在区域内的东西,不管是谁的,都无条件地归为该区域的主人。明白了吗?” 李程峰真是低估了梁君扬作妖的程度,默认了他的先斩后奏,问:“怎么分哪边是你的地盘,哪边是我的地盘?” “右边是你的地盘,左边是我的地盘。”梁君扬答道,他大概没想过此举需要征求李程峰的同意,买完煮凉茶的材料,取了装着不干胶的快递,回到家一刻不闲地楼上楼下各种量尺寸,从夕阳西下贴到天彻底变黑。 “那你是怎么分的?”这才是李程峰当前最关心的问题。 14.往事 李程峰跟着他转,二楼的客房和卫生间由梁君扬负责,书房归李程峰所有,走廊对半分,主卧不住人,不需要每天清扫,按单双周轮值;一楼的客房和卫生间由李程峰负责,客厅、厨房、餐厅及玄关一分为二,明面的家具,诸如沙发、茶几、电视柜、餐桌、餐椅、鞋柜等等中间都贴着分界线。(.) 梁君扬边走边介绍他的规划,自认为如此划分既泾渭分明又合情合理,两个字形容:完美。 李程峰指着冰箱问:“冰箱是上下分吗?” 梁君扬说:“当然是左右分,难道你只需要冷冻的部分吗?” 李程峰指着灶台问:“灶台怎么分?” 梁君扬说:“也是左右呀,一人一个灶眼,你可得注意,万一放错了地方,煮好的饭菜就是我的了。” 李程峰指着电视问:“电视是拆了分吗?” 梁君扬说:“别闹!拆了那还能看吗?其实电视的利用率挺低的,咱们有ipad又有手机,不过并不代表完全不需要看电视,我是打算这样安排,一三五遥控器归你,二四六遥控器归我,周日嘛,如果都在家,需要看电视的话,提前跟对方报备,你觉得可行吗?” 李程峰指着楼梯问:“楼梯还分什么?分单双台阶吗?你每天跳着上下楼?” 梁君扬说:“你这个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楼梯也是左右分,台阶也是要打扫的。” 两人最后止步客厅,梁君扬掰着手指头滔滔不绝:“微波炉、电饭煲、榨汁机、面包机、烤箱......这类厨房小家电我都没细分,反正我不会做饭,基本不下厨,混着用问题不大。噢,餐具我大概其分了分,你用青花瓷的那套,我用彩绘的那套,你快想想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李程峰才懒得动这种脑子,只要梁君扬不胡闹得太离谱,他都可以无条件接受。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家对于现阶段的他来说,和宿舍没太大的区别,每天|朝九晚九,周末加班,偶尔早回家也要熬夜处理工作,两人今后朝夕相处的时间应该不多。 李程峰道:“你想得挺细致周到的,我没有任何要补充的,就这么办吧。” “真的吗?你没有意见?同意这样划分地盘?”梁君扬将信将疑地瞧着他,满是警惕的语气。 李程峰笑道:“分你都分完了,我还能有什么意见?这么着挺好的,省得到时候家里乱糟糟的没人收拾。” 梁君扬安心落意,拍了下大腿:“凉茶应该可以喝了,你等着,我去给你拿来。” 李程峰举着水瓶,诧道:“这么多?” 梁君扬说:“是啊,朱然说要喝够600ml才管用,快喝快喝,喝完就能睡个好觉了。” 睡前喝这么多水,不擎等着后半夜跑厕所吗,睡个屁好觉。李程峰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梁君扬真挚诚恳的目光投射过来,到底是他亲力亲为熬制而成的,无奈之下,壮士断腕般地仰脖饮尽。 不知是朱然提供的配方有问题,还是梁君扬在制作过程中哪个步骤出现纰漏,凉茶的味道特别奇怪,又苦又涩,和外面卖的有着天壤地别之差。 梁君扬见他一口气喝干,期待地问:“怎么样?好喝吗?是不是比外面卖的还好喝?” 李程峰木着舌头撒谎:“挺好喝的,味道很独特。” 梁君扬没看出他表情有何异常,接过水瓶,骄傲道:“我就说嘛,我这么聪明,干什么成什么!”说完摇了摇水瓶。“好遗憾啊,我自己都没能亲口尝一尝究竟有多好喝,多独特。” 李程峰憋笑,心道:幸好你没亲口尝尝,不然喝完味觉起码失灵三天。 国庆节前梁君扬通过了剧团的笔试和面试,国庆假期结束后要去单位报道,抓紧最后无忧无虑的假期玩命浪。和朱然约好去他家聊天打屁,梁君扬拎着啤酒零食准时出现在朱然家门口,按了好久的门铃,这家主人才姗姗来迟地开门迎客。 梁君扬愣在原地:“你...病了?” 朱然里面穿着真丝睡衣,外面裹着棉质睡袍,病骨支离地倚着门框,面容憔悴,虚弱无力地招呼他:“来啦,进来。” 进到玄关,梁君扬熟门熟路地边换拖鞋边感叹:“好羡慕你啊,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自由自在,美死了!” 朱然似乎有些感冒的症状,吸吸鼻子,裹紧睡袍,往客厅走:“寂寞空虚的时光你是不知道。” 梁君扬紧随其后,卧室的门反常地关得严丝合缝,沙发和地板散落几件男款衣袜,目测尺寸大小,有朱然的,也有不是他的,联想到他不同寻常的状态,梁君扬咣地一声将手里的塑料袋重重地摔在茶几上,疾言厉色道:“猪猪,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跟人约|炮了?” 朱然被问得呆住,反应过来之后,笑哈哈地承认:“是呀是呀,被你发现啦!看来我真太不谨慎了。” 梁君扬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脸黑如锅底:“猪猪,咱俩从小就认识,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虽然你平时满嘴不正经,可我知道那仅限于说说而已,你本质不是那样的。你...你想没想过,网上什么人都有,万一对方有病呢?” 朱然见他当了真,不明觉厉地收起笑容,郑重其事道:“傻子,骗你呢!我怎么会随便跟人约|炮呢!你啊,还像小时候似的,人家说什么都当真。” 梁君扬瞥了眼褶皱的衣服,心存疑虑:“真的吗?那衣服是谁的?” 朱然双手压住他的肩膀,按着他坐下,跌跌撞撞地绕到茶几后,趴在沙发上,问:“羊羊,你知道汪喆吗?” 梁君扬快速转动大脑,搜寻到模糊的记忆,不太确定地问:“是李程峰的那个合伙人汪喆?” 朱然嗯了一声,短暂的犹豫过后,低声道:“羊羊,我跟他...有些过往。” 梁君扬震惊得说不出话,显然是一时之间无法消化如此惊天的讯息,汪喆和朱然,年龄、背景、外貌...都很难存在半点交集,怎么会有过往呢? 在朱然说明前,他急切地先发制人:“你别说,让我来猜猜你们的关系。” 朱然陪他玩:“好,你猜。” 梁君扬猜:“他是你的杀父仇人?” 朱然摇头:“不是。” 梁君扬又猜:“他是你的夺夫敌人?” 朱然再摇头:“不是。” 梁君扬放弃:“那他是你的...” 朱然叹口气:“初恋情人。” 梁君扬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背过去,不可思议地反复确认:“你说他是你的初恋情人?” 朱然伸手扯了张纸巾,揩完鼻涕,投进垃圾桶,肯定道:“你没听错,他真的是我初恋情人。” 15.青葱 那年,同一所学校。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朱然在初中部念初三,汪喆在高中部读高二,他们相识于校庆活动。 两个月后,全校师生都知道每天早晨上学傍晚放学午休课后,总会看到一个英俊威猛穿着高中部校服的男生酷酷地守在初中部大门口,过个三五分钟,一个白净漂亮穿着初中部校服的男生小跑过来跟他会合,或接过热腾腾的早餐或携手离去或窃窃私语... 暖春的清晨,桃花林间蓓蕾初放,纷繁的枝丫上挂满密密层层的花朵,远远望去,像是天空洒下的万里胭脂云,簇团的花瓣随风而落,他们靠着粗壮的树干,相拥表白。 初夏的傍晚,迎着微凉的清风,近处的小湖,时而有小鸟掠过波光粼粼的湖面,时而有小鱼跃出丝丝涟漪的湖水,他们漫步在湖边,十指交握畅想未来。 晚秋的午后,片片落叶施施然地在空中舞动,洋洋洒洒地缓缓飘落,为大地铺就成金黄耀眼的地毯,他们踩得叶子吱吱作响,在小路中间追逐嬉闹。 寒冬的深夜,晶莹剔透的小雪花像轻盈的羽毛盘旋在空气四周,柳絮似的零落在窗棱、屋顶、树枝...如墨的夜色衬得雪花更加莹白,他们依偎在暖炉旁,惟愿时光止步于此。 汪喆和朱然,两个朝气蓬勃的少年在最美好的青葱岁月万分幸运地遇到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朦朦胧胧地领略令人血液沸腾激动心醉的弥足珍贵的初恋体验,酸涩而又甜蜜。 夕阳西下,花儿凋谢,蜡烛燃尽,生老病死,人生总有别离时。 朱然轻轻诉说,那些刻在内心深处的画面像一帧帧老照片重新浮现眼前,蒙着雾气的双眼渐渐地聚不住光,涣散迷离地注视着前方,睫毛微微颤抖,彷如身临其境般地陷入回忆无法自拔。 说到结尾,朱然忽地黯然失笑道:“后来,他爸知道了我们的事,找到我威胁说...” 梁君扬影帝上身,似模似样地拍了下桌面,表演:“他爸肯定是这么说的,这张卡里有五百万,请你离开我儿子!” 朱然噗地笑出声,说:“他爸当时对我说,如果我执迷不悟缠着朱然不放,就找人打断我的腿,叫我一辈子都站不起来。” 梁君扬:“……” 他永远忘不了十八岁生日那晚的疯狂,汪喆如同脱缰的野马,如饥似渴地在他身上肆意侵略,渗入骨髓的疼痛,万念俱灰的心情,破釜沉舟的决定,还有对汪喆坚如磐石的爱意,交织混杂,永生难忘。[] 第二天,拖着被掏空的破碎身躯,怀着依依别情的离愁思绪,朱然毅然决然地选择离开这座城市,在高三最关键的时刻转学去了南方,他请求所有的知情人瞒着汪喆,既然决心要斩断联系,就要断个彻彻底底,不留后患。 梁君扬剥了颗开心果喂到朱然嘴里:“来,吃了我的开心果,忘掉那些不开心!”说着又剥了一颗自己吃。“话说回来,你当初干嘛要当逃兵呢?就算汪喆他爸真的把你打成终身残疾,看汪喆那尿性,这些年为你守身如玉的一往情深,你还怕什么?” 朱然机械地嚼着开心果,艰难地翻身躺平,悠悠道:“怕我妈嘛!” 朱然家境殷实,在那个年代,他妈是银行高管,专门负责大客户的投资理财,年薪五六十万;他爸是飞行员,赚得没有他妈多,月收入也是过万元的,他家是实实在在的百万户。身为独生子女的他自然是爸妈的心头肉掌中宝,自小娇生惯养,吃着不尽。 印象里虽然父母工作忙聚少离多,夫妻感情还是挺好的,尽管爸妈陪在身边的日子不多,但家庭和睦,三人相处融洽,距温馨美满差点儿,倒也其乐融融。 直到他升入高中那年,他爸意外去世,幸福的三口之家随之破裂。 半夜三更,他跟他妈接到警察的通知,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在抢救室领认他爸的遗体。 据处理车祸现场的警察说,事发时他爸的车停在工地挡板附近,暂停施工的地带没设警示灯,他爸的车也没开前后照灯,驾驶大型货车的司机尿急憋不住,横冲直撞地闯过来,一下子狠狠地怼翻了他爸的车。 当时车内除了他爸,副驾驶还坐着一个男人,并且从两人受伤的情况以及卡住的位置来判断,货车袭来前,他们理论上是拥抱的姿态,被撞的刹那,他爸下意识地推开了怀里的人。 因此,他爸伤势颇重不治而亡,至于那个男人,同样伤得不轻,却保住了性命。 是的,他爸是同性恋,是和女人结婚的同性恋。 他舍命保护的那个男人,正是他见不得光的心爱之人。 那会儿同性婚姻尚未合法,提案年年报,每回都是石子投河,溅起波浪,又沉没埋底。社会大众对待同性恋的态度毁誉各半,宽容和苛责之声纷纷攘攘,同性恋一直处于边缘群体。 办完他爸的后事,那个男人主动跟他妈坦白一切,原来他和他爸是大学同学,入学之初便相识相恋,迫于社会和家庭的压力等等诸多原因,迟迟没有出柜,随着年龄的增长,实在扛不住了,经过无数次的争吵和交流,两人最终和平分手,各自和女人结婚。 婚后他对朱然他爸念念难忘,不到半年和妻子离婚,回头来找朱然他爸。那时候朱然已经出生,他爸和那个男人复合后也没提出离婚,二十多年来,两人始终保持地下情人的关系。 为了后代,为了事业,为了想要得到的身外物,朱然他爸自私地背叛和欺瞒他的妻子,直到死去,昔日恶行才昭然若揭。 得知真相的他妈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严重刺激了她因丈夫突然丧生而敏|感脆弱的神经,从此,他妈变得格外神经质,对自己对他人都充满怀疑和嫌弃。 尤其在对待同性恋的问题上,不止一次地诅咒全天下的同性恋都不得好死,屡屡表示恨不得亲手杀死那些变态的同性恋。 同性婚姻合法提案通过的当天,她还参与了恐同反对派组织的示威游|行,在市政府门口贴大字报,拉横幅静坐,为此遭到银行的劝退。 离开原来的工作单位,她妈借助多年来积攒的人脉转入投行,挣得比以前更多。 朱然大学毕业回家工作,考上了公务员,作为奖励,他妈给他在市中心最繁华的黄金地段全款购置了一套精装修的三居室。 他妈待他挥金如土,百依百顺,唯一反复提出的要求就是不许他搞同性恋,哪怕娶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孩儿,也坚决不同意他和男人谈恋爱,还曾撂下狠话,要想和男人搞对象,除非从她的尸体上踏过去。 朱然那时当缩头乌龟的苦衷便来于此,面对他认为的这些难以逾越的障碍,与其两厢痛苦,闹得父子母子不睦,不如快刀斩乱麻,放眼世上,谁离开谁都不活得好好的嘛。 梁君扬十分清楚朱然经历的这段家庭惨剧,勤勤恳恳地给他剥了一小碟开心果,叹息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同性婚姻国家都认同了,阿姨也该释怀了吧。” 朱然呈死鱼状,望尘莫及:“羊羊!好羡慕你呀!两家父母那么开明,还努力撮合你们,你要好好珍惜,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成天瞎闹。” 梁君扬辩道:“我妈和我干妈完全是乱点鸳鸯谱!父母好什么用?李程峰人品太差劲!” 朱然富有内涵地扫视梁君扬,妄加揣测:“嗯,想想婚内强|奸也挺带感的!” 梁君扬朝他扔果壳,喊道:“请停止你的脑补好不好?!” 朱然嘻嘻哈哈地大笑,又变回洒脱放荡满脑子不可描述随时随地都要开车的小黄人。 梁君扬喝口啤酒,问:“那你和汪喆就算和好如初了吗?” 提及此,朱然颓唐道:“不知道。” 纯情小处|男受到惊吓,瞠目结舌:“不和好你们就...不太合适吧?” 躺姿后面不太舒服,朱然改回趴着,下巴垫着交叠的双手,说:“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人类欲|望的本能释放。再说汪喆器|大|活|好,闲着不用等于浪费资源。” 梁君扬接受无能:“所以说你是因为汪喆器大活好才喜欢他的吗?五年的痴情守候不是为了汪喆这个人,而是找不到比他更勇猛无敌的,是这样吗?” 朱然撇嘴:“器|大|活|好只是一部分,你个没见识的小白痴!现实生活中哪儿有那么多器|大|活|好人帅品佳的霸道总裁,遇到了就要牢牢抓紧,再说,尝过了法棍还怎么咽的下热狗?” 梁君扬觉得他再也无法正视法棍和热狗这两种食物了。 没见过世面的小白痴喃喃道:“那种事儿就那么上瘾吗?我看和自|撸也差不多,自己撸|的好,也会特别爽。” 朱然嘲笑他:“你没开过荤,等你体验过了,就知道其中的滋味儿有多妙不可言,岂是自|撸可比的!照我相面的结论看,你家李程峰硬件设施不比汪喆差,一夜七次毫无压力。” 梁君扬乐不可支:“拉倒吧!我读书少,你别骗我。正常情况下一夜三次都非常难得,一夜七次?你以为他下面的是呲水枪吗?” 朱然被他逗笑,强装正经,以实例力证:“不怕告诉你,汪喆真的可以做到一夜七次,不然我也不会下不了床。你也说了,正常情况下一夜三次,还有非正常情况啊!你看有的人一顿饭能吃七八个人的量,不也活得好好的。说不定,李程峰比汪喆还牛|逼,一夜九次郎!” 朱然越说越兴奋,好像已经预见了梁君扬未来无比性|福的床|上生活。 梁君扬:“……” 一夜九次,会不会死? 16.煮面 汪喆下班要来伺候被榨干的朱然,梁君扬不便久待。[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汪喆既是李程峰的合伙人,又是朱然的男朋友,他不知该如何面对拥有这样双重身份的汪喆,更不愿留下当电灯泡,也不想受到秀恩爱的冲击,又不是受虐狂。 六点多钟回到家,在玄关换鞋,闻到不同寻常的气味,寻着飘来的方向,梁君扬在餐厅停步,就见煮面的李程峰正准备要关火。 李程峰听到动静,边盛面边问:“这么早就回来了?没和朱然一起吃饭吗?” 开放式的厨房和餐厅香气四溢,在朱然家就随便吃了点零食,到了饭点,饥肠辘辘的梁君扬猛吸鼻子,可怜巴巴地明知故问:“朱然身体不舒服,下次再约吃饭。你...煮面呐?” 李程峰把碗放在桌上,转身去拿筷子和小菜,应道:“是啊。” 梁君扬眼冒绿光地盯着铺在面条上的青菜旁边的那根大鸡腿,使劲儿地吞了口口水,没话找话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李程峰不搭理他这茬儿,备好餐具和小菜,也不急着坐下,而是看着他,故意问:“你要吃什么?” 梁君扬和李程峰只是名义上的夫夫,在同个屋檐下分开过日子,除了煤水电网此类公共开销平摊外,其他衣食住行的消费均自行承担,财务明确,各自为政。 结婚初时,程蔓和杨琳考虑到新婚的小夫夫不会操持家务,蜜月期又不好亲自上门去,隔三差五地就叫两人回家,捎走做好的饭菜或买好的水果干货,放在家里,以备不时之需。. 存货坐吃山空,偏巧程蔓和杨琳又忙得暂时顾不上两人,梁君扬只好重拾叫外卖业务,颠来倒去地吃腻了仅有的那几家店,奈何他在做饭方面毫无天赋可言,偏偏后天又不勤快,唯有忍着。 李程峰在下厨方面似乎天赋异禀,那些剩菜剩饭经过简单的加工变得美味无穷,家里大多数的饭菜都出自杨琳之手,面对李程峰再加工出来的饭菜,梁君扬吃得心安理得。 不过今天的鸡腿面情况有些特殊,从食材到工艺都来自于李程峰,说好的各行其是,要是吃了他的鸡腿面,好像占了多大便宜似的,何况,李程峰貌似并没有请他吃面的打算。 要脸还是要面?这是个问题。 美食当前,肚子咕噜咕噜作响的梁君扬秒速结束脑中的天人交战,怂怂地败在李程峰的鸡腿面下,自尊和傲骨什么的等吃饱了再重振雄风。 梁君扬舔舔嘴唇,眼珠子离不开大鸡腿,望洋兴叹:“还能吃什么,叫外卖呗。” 李程峰饶有兴致地欣赏他变身成小馋猫,哦了一声:“那你快点叫吧,晚了人家不送了。” 梁君扬慢腾腾地拿出手机,单调地重复滑屏的动作,演技上线,惨兮兮地嘀嘀咕咕:“才几点居然不接单了,这家店最难吃了,猪排都炸不熟,这家店油太大,用的肯定是地沟油,不然怎么舍得,这家店也不好,米饭硬得像石子...” 李程峰早已看穿梁君扬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抱臂看戏,宽松款的风衣松松垮垮地罩在梁君扬身上,单手夹着朱然送他的小黄人版卡通抱枕,李程峰眼角眉梢挂着浅浅的笑意,直觉絮絮叨叨自言自语的梁君扬还真特么挺可爱。 鸡腿面的诱惑力太大,梁君扬挪不开步,灵光闪动,垂死挣扎:“咳...我们来做个交换好不好?我和你分享个八卦,你和我分享面条,ok不ok?” 出卖好友的事儿他才不会干,等鸡腿面骗到手,谁还会跟他分享什么八卦?呵呵呵,机智如我。 李程峰磨磨蹭蹭地迟迟不落座,冷冷地拒绝:“不想听。” 如遭雷劈的梁君扬呆在原地,像找不到家的走失儿童,出师不利,垂头丧气地摆弄手机。 静静地看了会儿,李程峰不吭声地转身又盛了碗面,碗轻轻地落在那条三八线的另一边。 梁君扬立刻兴奋地叫道:“哎哎哎!你放错位置了,这面是我的了!” 李程峰说:“还不去洗手,再磨叽面就要坨了。” 别墅的家具多是李程峰喜欢的黑白款式,梁君扬一来不爱太过暗淡的色系,二来为了跟李程峰作对,在属于他的领域贴满卡通贴纸,楼梯是机器猫、厨房是蜡笔小新、餐厅是维尼熊...凡是他的地盘,全都花花绿绿的晃人眼。 梁君扬放下抱枕,脱掉外套,洗干净手,坐下美滋滋地拿起筷子,说:“谢谢。” 贴纸那么显眼,李程峰不可能放错位置,他清楚李程峰是故意的,为了顾及他的面子。 吃了两口面,梁君扬挺直脊背,抻着脖子,吐着舌头,朝对面探头,李程峰碗边的那碟绿白相间的小菜应该也挺可口,配面更美味吧。 李程峰感受到斜对面投来的目光,抬头见梁君扬小狗状地瞧着小菜流口水,默不作声地将小碟推过去,刚好压在三八线上。 梁君扬啃着大鸡腿,不吝赞美:“鸡腿炖得好烂,好入味儿!” 李程峰很快吃完,双臂伸展搭在两侧的椅背上,问:“汪喆和朱然和好了?” 梁君扬吸溜着面条,惊道:“呀?你怎么知道的?汪喆跟你说的吗?” 李程峰说:“在婚礼上见到朱然,我就觉得他好面熟,事后想起来,汪喆钱包里的照片上的人就是他。” 梁君扬呼噜呼噜地吃面,含糊不清地说:“对呀对呀!他跟汪喆是校园初恋呢,又纯情又浪漫,可惜家里不同意,被棒打鸳鸯。” “吃完再说话,当心噎着。”李程峰皱眉,说完起身,不客气地将碗筷摆到梁君扬面前。“吃完记得刷碗。” 梁君扬含着没嚼完的面,半张着嘴,仰脸瞪目:“你...锅呢?你不刷锅啊?” 李程峰指了指不知何时移到他灶眼上的锅,说:“对,也要记得刷锅。” 吩咐完,李程峰心情愉悦地走了。面条足够两人份并非凑巧,梁君扬回来前他联系过汪喆,掐着梁君扬到家的时间点煮的面。 梁君扬无精打采地看着灶台,发现光洁的台面居然多出了一个蜡笔小新的卡通贴纸,还是露大象的那种,蜡笔小新的小小象正冲着煮锅,联想到里面的汤水,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当初到底为何要楚河汉界三八线?自己挖坑埋自己的后果简直蠢到家了好吗! 17.苹果 累死累活地刷完锅碗瓢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梁小公举累得减掉半条命,顿觉面吃少了根本不够消耗。[.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回到房间,梁君扬扎在诸多书籍里埋头苦读,上月底去剧团领报道通知书,负责培训新人的老师顺便留了作业,除了婚礼,剩余的国庆假期都在忙着完成作业。 不知不觉在知识的海洋里畅游到十点多,晚饭消化得差不多了,梁君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下楼去厨房觅食。 走进餐厅,冰箱上开门敞着,李程峰好巧不巧地站在那里,看样子大概也是工作到这会儿觉出肚饿,下来找吃的东西。 梁君扬来到他身边,冰箱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又红又圆的苹果孤零零地在三八线附近,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三八线的创始人说时迟那时快,撅着小嘴气吞山河般地冲苹果狠狠地吹口气,他位于冰箱左侧,原本偏左的苹果如愿以偿地被这口气吹到了三八线的右边,稳稳停住,成功地变成了梁君扬的囊中之物。 梁君扬春风满面地把苹果举到李程峰面前,一副非常欠扁的口吻:“嘴慢者饿死!” 李程峰的坏脾气貌似对他已处于免疫状态,默不作声地关上冰箱门,转身去料理台朝杯子里续黑咖啡。 梁君扬幸灾乐祸地吹口哨,捧着胜利果实脚步格外轻快,李程峰微微侧头,深邃的眸光流连在梁君扬边走边扭的挺翘臀部,嘴角不易察觉地扬起了好看的弧度。 不经意间被占了便宜还毫不知情的梁君扬嚼着苹果站在书房门外,透过缝隙,看到李程峰戴着耳麦,不太像在工作,葱白细长的手指风驰电掣地敲击键盘,间或冲着麦克说些什么,约莫过了五分钟,李程峰抬眼注意到他:“有事儿?” 梁君扬推门进来,走到书桌前停下,伸出胳膊,手里是半个苹果:“呐,给你的!” 李程峰接过苹果,笑问:“怎么突然良心大发现?” 梁君扬乱找理由:“怕你跟我妈告状说我欺负你。”事实就是良心难安。 李程峰咬口苹果:“谢谢!” 梁君扬探头探脑地看向电脑屏幕,原来真的不是忙工作,而是在渣游戏:“你玩游戏呢?” “是啊。”李程峰拍拍旁边的椅子。“过来坐。” 梁君扬全然不记得只是要来送半个苹果的本意,顺从地坐到李程峰身边,新奇地瞅着绚丽多彩的游戏界面,懵懵地问:“你玩的什么?好玩吗?” 在国内上学期间杨琳严格把控他接触网络的时间和内容,严防死守怕他堕落成网瘾少年。等到可以无拘无束地上网,早过了激情游戏的年龄,他对那些大多数男生深度沉迷的打打杀杀的游戏没半点兴趣,玩的手游多也是益智类和养成类的。 李程峰再次集中于游戏,答:“剑侠,一般好玩。” 梁君扬虽然不玩网游倒也略懂点网游的玩法,游戏不同套路相近,据他观察,李程峰现在在组队打副本。听李程峰说话的语气,应该是固定团队。他认出穿着侠客汉服执剑而立的小人是李程峰的游戏角色,战斗开始,李侠客冲在最前面,四周围着负责掩护和助攻的队友。 其丑无比的大boss张着血盆大口,李程峰镇定自若地边打怪边指挥,手速颇快,五名队友对他言听计从,梁君扬歪头瞧着他,觉得他像是真的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将领。 齐心合力完胜三关,各求所需地瓜分完掉落的道具,六个人从游戏世界转战语音聊天。正如梁君扬所料,这是一个固定的团队。 现实生活中,团队里的十六个人互相认识,都是在德国留学的中国人。李程峰加入其中四年有余,男队长和女副队是真实的情侣关系,平时工作繁忙不常在线,队内的大小事务都由委派的玩家负责,整个队伍八女八男,阴阳协调,关系融洽。 语音聊天比游戏世界还热闹,难得同时在线的大家伙儿天南地北地胡侃。 一个北方口音的男生痛心疾首:橙帅,自从你变成时差党,我心碎如芝麻!打本没你真不行! 一个南方口音的男生嘻嘻笑道:橙帅,你要不要考虑和樱桃结个情缘,主世界出了个新活动,情缘闯关双倍奖励。 一个没有口音的女生羞涩怒嗔:猜猜!你别瞎闹!你再这样胡说,我就告诉萌仔,叫他跟你离婚! 南方口音的男生立刻投降:别别别!樱桃你冷静,我胡说我该死!我向你赔罪,下次打本你第一个挑道具。求你别告诉萌仔,我好不容易追到手。 北方口音的男生不甚在意:话说回来,橙帅貌似还没跟谁结过情缘呢!讲真,猜猜的提议你考虑考虑,这次活动力度特别大,奖品超丰厚!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程峰低沉地开了口:我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 聊天是公放状态,里面随即传来声声尖叫,紧接着众人七嘴八舌地要他交代具体脱团过程,李程峰充耳不闻,淡定地道了晚安,游戏和yy同时下线。 家室什么的不要太羞羞!安静地啃果果的围观群众梁君扬瞬间脸色如苹果。 摘掉耳麦的李程峰见梁君扬呆愣愣地盯着变成桌面的屏幕,动了动鼠标,问:“想玩吗?” 沉浸在家室的害臊中的梁君扬回神儿,摇头:“不玩,一点儿也不好玩!” 李程峰看了眼表,说:“不早了,快去睡吧。这两天不要太晚睡晚起,调整调整作息,马上就要上班了。” 梁君扬起身,道:“知道了!要不是你叫我留下我早就睡觉了好不好!” 李程峰三口两口吃完苹果,说:“知道了就赶紧去睡,还这么多废话!” 梁君扬走到门口又折身:“你以后晚上不要空腹喝黑咖啡了,很伤胃的。” 李程峰心里一热,笑意甚浓:“我也知道了,以后不会空腹喝了。” “对了!你的那半苹果没洗!”梁君扬狡猾地笑道,话音未落就跳着逃离了李程峰的视线。 梁君扬的生存守则,每天不怼李程峰,日子就等于白过! 18.作精 光阴似箭,美好的假期转瞬即逝。(.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眨眼间,梁君扬正式开启成为上班族的生活。剧院位于市中心,距家路程较远,联排小别墅的交通配套不完善,步行到最近的地铁站至少也要花费二十分钟。程蔓和杨琳也曾顾虑过梁君扬上下班不方便的难题,未等两位妈妈提出来,李程峰就主动要求每天早晨送梁君扬到地铁站,如果遇到加班的情况,会直接去剧院把人接回家,彻底了却了程蔓和杨琳的后顾之忧。 梁君扬万分不乐意每天和李程峰同进同出,更承受不起李程峰当他的免费司机,人情越欠越多,往后的日子还可不可以愉快地怼他了? 怎奈迫于每天都要早起二十分钟和多走两千多米路的苦逼境遇,他败给了每天能够和床铺多缠绵二十分钟以及解放双腿的糖衣炮弹之下,并为自己如此好逸恶劳而默默难过三秒钟。 揣着初入职场的复杂心绪,梁君扬很晚才睡着,上了八遍闹表,响了五声才叫醒他,手忙脚乱地洗漱穿戴,顶着两个熊猫眼在玄关穿鞋。 他今天穿的正装,外套是短款皮衣,结合稚气未脱的容貌,说不出的莫名喜感。 李程峰低头见他费劲巴拉地系鞋带,不由问道:“皮鞋怎么还买有鞋带的?” 梁君扬系了松松了系,更烦得慌:“带鞋带不是显得正式吗?” 李程峰又问:“钥匙带了吗?” 梁君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系好鞋带,直起身,说:“带了。” 李程峰再问:“钱包呢?手机带了吗?” 梁君扬忍耐道:“带了,带了,都带了!” 李程峰最后问:“报道通知书带了吗?” 梁君扬再也忍不下去,拍案而起:“带了!你好烦,我又不是要去上幼儿园的小孩儿!你当我傻子吗?” 李程峰斜视他,笑着反问:“难道我还能指望一个一年之内丢过两次护照的人心细如发吗?” 梁君扬语塞,丢三落四马马虎虎粗心大意确实是他改不掉的缺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每次因此犯错闯祸,他惯例要自我安慰,不拘小节落拓不羁才是大艺术家的真做派。于是,制造出一年之内丢了两次护照的行为艺术之创举。 他瞪着李程峰,转了转眼珠,用法文说道:“烦人鬼!” 李程峰听不懂法语,看梁君扬不怀好意的表情,拿脚趾头都猜得到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沉了会儿,用德文说道:“小笨蛋!” 这下轮到梁君扬懵逼脸,又从李程峰那张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猜不出个所以然,估计百分百是骂他的话,气哼哼地拉开大门。 大早晨的,就要怼一发。 第一天上班,李程峰尽职尽责地送他到剧院,怕路上堵车,提前出门,七点半开到目的地,时间太早,剧院八点才允许自由进出。 两人在对面的肯德基解决早餐,李程峰对他说:“你去找个位置坐,吃什么?” 梁君扬四下张望找位置,说:“随便。” 李程峰排队买早餐,梁君扬翻包检查东西是否真的带全了,被吓唬得心发虚,李程峰在场的话,面子大如天的他才不会轻易自甘示弱呢。 李程峰放下餐盘,坐下问:“都带全了?要是忘了什么现在回去取还来得及。” 为之一惊的梁君扬抬起埋在包里的脑袋,双眉紧蹙,不悦道:“你下次走路再不出声儿,我就在你鞋底钉钉子!” 李程峰分早餐,笑言:“是你太忘我了,没注意到我。” 梁君扬的这份是牛奶和汉堡,还有他每次必点的薯棒,李程峰的那份是油条和粥,还加了个太阳蛋,程蔓祖籍偏南,北迁多年,仍延续家乡的饮食习性,早餐多为清粥小菜。 梁君扬掀开杯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心情瞬间好转,愣了愣,明白是李程峰为了缓解他难以言说的错杂情绪而用心为之,想说谢谢又觉得太矫情,不说点什么又觉得过意不去,傻不拉几地问:“这是什么啊?设计得还挺好玩。” 李程峰拿勺搅粥,说:“萌泡泡牛奶,趁热快喝,牛奶喝凉了又要拉肚子。” 梁君扬吹了吹牛奶,抗议:“吃饭呢好吗,提什么拉肚子!” 李程峰见他喝完牛奶唇边留下一圈奶渍,活似小老头的白胡子,笑着递过餐巾纸。 梁君扬傲娇地拒绝接受他的纸巾,伸出小舌尖灵巧地上下转动,把奶渍舔得干干净净。 李程峰有些出神儿地看着他的动作,要不要随时随地冲我秀可爱? 梁君扬死活不让李程峰送他到剧院门口,他之前填表,婚姻状况这栏都填未婚。好端端地突然出现个和他长得完全不像的男人,说哥没人信,说爸岁数差,难保同事不误会,为了少费唇舌,李程峰最好永远不要在剧院露面。 剧团属于国营企业,随着多种多样的影视平台快速崛起,舞台剧日渐萧条,业务不景气的剧团甚至一度难以维持生计,只得靠出租场地艰苦度日。 这两年在国家□□门大力扶持下,情况有所改善,舞台剧慢慢地找回第二春,儿童剧、歌舞剧、话剧、默剧等等各种形式的剧种如雨后春笋,剧团从人员精简到对外扩招,丰厚的薪资待遇,自由的创作空间,吸引各路人才纷纷前来应征。 梁君扬赶上了好时候,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在网上投了简历,没想到会接到回复,以高分顺利通过笔试和面试,被剧团录取。 到底是体制内的单位,梁君扬办完报道手续,和同届新来的一男一女被晾在排练场,男孩是中戏编导专业毕业的应届生,女孩是地方电视台考进来的实习生,两人自来熟,聊得热火朝天,梁君扬生性内向腼腆,和不熟的人完全搭不上话,在角落里安静地默读员工手册。 九点例会,开了不到一个小时,李程峰借口离席,心事重重地从会议室回到办公室,惦记梁君扬到根本无心工作。 估计他不方便接电话,微信联系:报道顺利吗? 意外地,梁君扬秒回:顺利。 李程峰:记得给干妈打个电话。 梁君扬:打了。 李程峰:中午在食堂吃饭吗?别不好意思,吃饱了。 梁君扬:知道。 李程峰:下班要和朱然吃饭庆祝吗? 梁君扬:不要。 梁君扬肯定又嫌弃他啰嗦,故意两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他也是够婆婆妈妈的,李程峰自嘲地笑笑,简直操心碎。 午休,汪喆来找李程峰,发现他反常地没午睡,而是戴着耳麦看视频,凑近问:“学法语呢?怎么着?有想法开拓法国业务啊?” 李程峰关掉视频,随口道:“学着玩,找我有事儿吗?” 吃过饭,回到排练场继续学习员工手册的乖宝宝梁君扬正在无聊透顶之际收到朱然的关怀:羊羊,工作快乐!第一天上班适应吗? 梁君扬苦着脸:还可以吧。[抠鼻] 朱然以过来人的经验安抚他:你初来乍到,难免不适应,熟悉了就好了。多跟同事们说说话,有不懂的大胆问,别不好意思。[愉快] 梁君扬挺感动:嗯,我会的。[亲亲] 朱然:你干嘛呢?培训呢吗? 梁君扬:没人管我们,自学员工手册。[哈欠] 朱然:那挺好的,我们当初培训了七天呢,天天从早到晚,累得要死!起码你还可以没事儿摸摸鱼。[嘘] 梁君扬截了个屏发过去:[图片]嘿嘿!正在摸鱼。 朱然顿时一脸茫然:[晕]你学德语干嘛?要拍德国话剧? 梁君扬:才不是呢!我离参与排剧还远着呢!李程峰早晨用德语骂我,我得搞明白他骂我的是什么意思。[咒骂] 朱然压根不信李程峰那样的人会无缘无故骂他:你怎么着他啦?逗他鸟了?[衰] 梁君扬:[发怒]放屁!那个...我先用法语骂他的。[白眼] 朱然:作精你好,作精再见![捂脸] 19.披萨 下午四点,李程峰关掉电脑,和助理交代完今天必须要处理的事务,正穿着外套,汪喆敲门而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要早退。[.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李程峰整理衣服,笑道:“小朋友第一天上班,要去接他下班。” 汪喆戏言:“照这股劲头儿发展下去,年底肯定得给你评上感动中国好爸爸。” 李程峰只笑没接话,拿起包走了出去。 避开下班高峰期,李程峰五点出头到达剧院,梁君扬五点半下班,在车里干等无聊,打开广播,调到音乐频道,顷刻间车厢里回荡着咋了爸爸咋了爸爸咋了爸爸...还是奶声奶气的童音翻唱。 陆陆续续地有人出来,五点半多点,梁君扬和两个同伴出现在大门口,他跟同事挥手再见,转身慢悠悠地走着,单肩包的带子总是往下滑,端着肩膀太累,索性斜挎身前,像个卖报的小报童,走了两步停下摆弄手机,查查有没有直达地铁站的公交车,破房子那么偏僻,真不方便,想想就来气。 梁君扬沿着边道不急不忙地溜达,后面的汽车不停地按喇叭,他加快了脚步,刺耳的鸣笛声却阴魂不散紧紧相随,烦得他头顶冒烟儿。 梁君扬愤愤然地站住,回头冲那辆车急吼吼道:“有没有素质?!按什么按?显摆你有车是吗?显摆你车有喇叭是吗?有本事你开边道上来?你...” 边叫唤边走到副驾驶窗前,玻璃降到最底部,骂声戛然而止,他囧囧地放轻音量:“是你啊...” 李程峰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浅笑:“怎么连自己家的车都不认识了?” 什么自己家的车?是你自己的车好吗?梁君扬腹诽。 上了车,梁君扬系好安全带,问:“干妈不是说要庆祝我参加工作吗?约在哪儿吃饭?都没告诉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李程峰云淡风轻地说:“我给推了。” 梁君扬大惊小怪:“为什么呀?” 李程峰顺理成章地解释:“我跟她说,你第一天上班太累了,要早点回家休息,周末再聚也不迟。” 这么体贴周到真的好吗? 梁君扬摸不透李程峰如此待他的动机何在?难不成...呸呸呸!李程峰喜欢大胸妹的嘛,怎么会喜欢他?果然上班辛苦,都给人累傻了。 梁君扬拽拽安全带,说:“其实也不是很累。” 李程峰转着方向盘,说:“心累,我懂得。” 你个资本家懂屁!梁君扬暗戳戳地控诉。 红灯停,梁君扬看了下手机,说:“晚饭去哪儿吃?你今天接送我辛苦了,我请你吃饭。” 黄昏时分,斜阳余辉有些耀眼,李程峰戴上墨镜,说:“累得嗅觉退化了?使劲儿闻闻。” 梁君扬不明所以,按他说的照做,大力地深呼吸,闻出车内的香味儿,喜道:“你买披萨啦?是披萨的味道对不对?” 李程峰笑着默认。 梁君扬扭身看向后座,是他最喜欢的海陆空组合口味的大披萨,还有若干小吃。 极力克制内心的欢快,梁君扬吞了口口水,客气地说:“谢谢你还记得我喜欢的口味。” 李程峰成心逗他:“就光嘴上说谢谢?” 梁君扬就知道他是猫哭耗子没安好心,凉凉地说:“老规矩aa制,等会儿我给你发红包。” 李程峰回绝:“我不要红包。” 梁君扬问:“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晚高峰快速路照样堵车,李程峰拉长音,忽地朝梁君扬探过身。 梁君扬立马慌张道:“你要干嘛?” 李程峰关好他那边的车窗说:“我要你少吸点尾气。” 待李程峰坐回原位,梁君扬呼口气:“我会关窗户!” 李程峰不再玩笑,正色道:“我要跟你约法三章。” 梁君扬扬眉:“什么约法三章?” 李程峰顿了顿,说:“第一,以后在家除了中文,不许说其他国家的语言;第二,不许背后搞小动作;第三,不许无缘无故跟我生气。” 梁君扬呛声:“我哪次是无缘无故跟你生气?每次都是你惹得我!” 李程峰投降:“好好好,我保证今后不会再惹你生气。你也得遵守和平共处三项原则,行不行?” 梁君扬软下来,小声道:“行。” 李程峰余光瞄到梁君扬心不甘情不愿的小样儿,忍俊不禁:“剧院离家太远了,以后上班我都送你到单位,下班你自己回家。”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么?免费劳力不用白不用,梁君扬十分领情:“那太好了!” 走走停停到家已经快六点半,换鞋换衣服,洗手热披萨,兵荒马乱地将近八点才吃完饭。 梁君扬主动收拾杯盘狼藉,完事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吹干头发,披着睡袍看视频。 临下班,培训老师才又露面,布置了作业,回去赏析经典舞台剧,明天的培训课要互相分享心得体会。 李程峰千年不遇早退的后果就是要在家加班,工作到十点多,出了书房打算去楼下续杯咖啡,注意到梁君扬的房间亮着灯,轻轻地推开门,见他趴在桌上,ipad仍在播着著名话剧——茶馆。 李程峰俯身,拍拍梁君扬的胳膊:“扬扬,扬扬,醒醒,去床上睡。” 梁君扬纹丝不动。 李程峰这次拍拍他的头:“扬扬,扬扬,醒醒,去床上睡,这么睡脖子受不了。” 梁君扬沉睡不醒。 李程峰无计可施地叹口气,把人打横抱起,梁君扬再瘦小也是成年男人,体重不似看上去的那么轻,不太轻松地将人慢慢放在床上,盖好被,直起腰板,连连气喘。 李程峰低头盯着呼呼大睡的梁君扬,缓缓地在床边坐下,右手虚虚地覆在他心脏的位置,思绪飘忽。 那年,李程峰六岁,梁君扬四岁。 李程峰哭哭啼啼地跑到杨琳面前,大喊大叫:“扬扬弟弟死啦!” “啊?”杨琳和程蔓听完,惊慌失措地快步来到小房间,看到梁君扬安安稳稳地睡着,提到嗓子眼的心落回原位。 程蔓推了下李程峰:“胡说什么呢,弟弟这不是睡得好好的吗,这孩子,净吓唬人。” 李程峰嚎啕大哭:“我叫扬扬弟弟,他都不理我,呜呜呜...死人才不会说话,呜呜呜...我不要扬扬弟弟死...他死了我也不活了...” 杨琳笑得不行,蹲下跟李程峰耐心解释:“扬扬弟弟没死,他今天玩得太开心了,太累了就睡得沉,等他睡足了就醒了。你信干妈,干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李程峰不太相信,眼泪掉个不停:“真的吗?” “真的。”杨琳牵着李程峰走到床边,握着他的小手放在梁君扬的心口。“你看,弟弟的心脏是不是还跳着呢?人活着心脏才跳呢,对不对?” “对。”李程峰止住哭声,小脑袋上下点着,吸吸鼻涕,开心道。“扬扬弟弟没死,真好。” 那晚,李程峰和梁君扬如同以往睡在一个被窝里,李程峰的小手一直搭在梁君扬的心脏处,之前哭得太厉害,睡梦里还抽抽噎噎地嗑药似的直摆头。 20.晚安 联排小别墅属于集中采暖,不到供暖的日子,房间阴冷,李程峰调了调空调的温度,加湿器移到床头,薄薄的喷雾萦绕在高枕无忧的梁君扬上方,熟睡中的小作精吧唧着嘴踢开被子,李程峰为他盖好,关了ipad和吊灯,蹑手蹑脚地在外面带上门。[] 走廊又静又寒,他并不急着走开,转个身纹丝不动,细细地回味这一天和梁君扬经历的点点滴滴,酸甜苦辣五味杂陈,彼此的一言一语一颦一笑都历历可数,莫名怅然。 想着想着,李程峰呼吸的频率骤然变得错乱纷杂,他攥紧右手,掌心仿若仍能感受到梁君扬铿锵有力的心脉跳动,他猛地意识到了困惑的根结所在... 在这段拥有固定期限的试婚同居生活中,他的种种表现似乎逾越了原本设定的界限。 无微不至全心全意照顾梁君扬的动机是否真的如同他最初所说的那个理由,仅仅为了有个令梁英杰和杨琳满意的交代?抑或...潜移默化地变成了他意想不到的某些特殊原因? 比如,喜欢。 李程峰被自己天马行空的遐想吓得不寒而栗,扪心自问,他会喜欢梁君扬吗? 如果喜欢,那么喜欢他哪点?时时处处事事都要跟自己对着干吗?他又不是抖m属性。 如果不喜欢,那么为什么会情难自禁地想要对他好,甚至有时还会自我反省,哪些方面做得还不够,哪些方面可以做得更好,绞尽脑汁地揣摩梁君扬的心思,只是单纯地希望梁君扬在这个家里过得快乐吗? 总归有那么一天,梁君扬会变得成熟稳重,成长为坚韧不拔勇往直前的真正男子汉。生理上,他的身体越来越健壮结实,心理上,他也会渐渐地脱离对强者的依赖,他的人格完完整整地发育到圆满阶段,他学会了独立于世的全部本领,彻彻底底摆脱他人的精神掌控。 在此之前,李程峰甘之如饴地想在这条半青半黄的路上与他结伴而行。(.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他想成为梁君扬需要依赖的强者,化作遮风挡雨的伞,化作跨过荆棘小道的拐杖,一路陪着他走。 他为能够在梁君扬最关键的时期可以充当最重要的角色而心满意足,却又黯然神伤,本心而论,他自私地想要时光止步,妄想梁君扬永远是个没心没肺无忧无忧古灵精怪的小作精。 胡思乱想太多,李程峰狠狠地甩甩头,企图甩掉那些匪夷所思的念头,思维略显清明,自嘲地下了楼回到卧室。 走廊的尽头照旧留下一抹微弱的亮光。 初入职场的新鲜感维持不足三天,气温越来越低,梁君扬愈发贪恋温暖的被窝,十八遍闹表都叫不醒他。 往往是李程峰晨跑回来,他还赖在床上,必须在李监工的反复督促下叠被刷牙洗漱穿戴,拖拖拉拉地每天早餐都得在车里解决。 在注重资历和经验的剧团,梁君扬当属彻头彻尾的新人。编制内的岗位大多一个萝卜一个坑,实习员工很难捞到正儿八经的工作,负责培训的老师只是临时兼顾这项任务,更多的精力自然要放在正经差事上,时不时地冒个头,照本宣科地灌输关于剧院及剧团的发展历程和目标,还有今后员工努力的大方向云云。 难得歇了个双休再回到单位,剧院的领导和知名编剧导演演员客串讲师轮流上课,又是三天,培训结束,三位学员全部通过考核,领取了剧团内部制作的结业证,跟着各自部门的顶头上司开始正式参与具体工作。 观摩剧组排练是梁君扬每天最主要的工作,除此之外,其余的工夫他更像是个剧务。一会儿协助这个剧组搬搬抬抬,一会儿帮着那个剧组挑挑拣拣,身为资历最浅的新员工,是个人都可以对他呼来喝去,在按资排辈的大环境里,属于再正常不过的现象。 好在梁君扬善于保持良好的心态,虽然常常被当作劳工,照样积极乐观,任劳任怨无私奉献,从小到大坚持的信念就是只要肯努力付出,总有出头日。 两人各忙各的,互怼的次数明显减少,当然每个人仰马翻的早晨少不了小小的拌嘴,相处的时间不多,根本没有怼来怼去的机会。 按说和平共处应该是好事,两人却不约而同地觉得生活中似乎缺了点什么,空落落地像是没添调味料的炒菜,寡淡无趣。 汪喆和朱然旧情复燃后缠|绵得时时刻刻难舍难分,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厮守不离。 当年朱然的不辞而别对汪喆来说几乎是致命重击,不眠不休不吃不喝课也不上地满世界找了整整一个星期,找不到半点关于朱然去哪儿的线索,一夜之间,所有的知情人全部统一好口径,问什么都回答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被折磨得半人半鬼的汪喆心如死灰。 当他得知幕后黑手是他亲爹时,经过一场惨烈的爆吵,父子俩彻底反目成仇。 汪喆不顾继母的劝阻,毅然决然从家里搬出来,勤工俭学坚持到大学毕业,凭借敏|锐的眼光和遗传而来的商业头脑挣到第一桶金,至此开启自主创业之路。 这些年他和家里的联系不多,继母坚持不懈地间接从中调节,父子关系稍有缓和。 这位后妈年龄不大,双商挺高,拎得清血浓于水的道理,说到底,汪喆他爸就这么一个宝贝独子,又坚决不再要孩子,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无非等他百年后,避免有人跟汪喆争夺这笔巨额遗产,她若想分杯大羹,必须趁汪喆他爸还活着,竭力讨好这一老一小。 汪喆自觉有愧于朱然,极尽宠爱之能事,巴不得承包了整个世界献给他的心尖肉。成功撺掇朱然请了年假,全然不顾生意旺季,夫夫二人携手同游全球著名情|趣圣地之一的日本。 朱然在日本玩得乐不思蜀,白天买买买夜晚日日日,活得非常荒|淫|奢|靡,忙得不亦乐乎还不忘跟好基友分享各种猎奇见闻。 汪喆在洗澡,朱然得空整理战利品,零食衣服乱七八糟地摆满床铺,举着手机咔嚓咔嚓地拍得停不下来,三百六十度全景拍摄完毕,也不收拾,咣当趴下,和梁君扬网聊。 朱然:[图片]羊羊,睡了吗?[礼物]我给你买了好多零食,这边的巧克力好好吃。 半晌,梁君扬回:[拥抱]谢谢!刚才在洗澡。 朱然敏|感地读出了梁君扬的异样:[疑问]羊羊,你不开心吗?lico欺负你了吗? 梁君扬:没有不开心呀,上班有点累。他没欺负我,最近太忙,很少说话。 朱然放心:[皱眉]抱歉呀羊羊,汪喆休息就忙了lico,回去请你们大餐。 梁君扬煮熟的鸭子嘴硬:干嘛请客!他忙死才好,懒得搭理他。[鄙视] 朱然习惯了他的表里不一,换了个话题:[图片][图片][图片][图片]风景赞不赞? 梁君扬无甚兴趣地敷衍:赞。[强] 朱然:年底不忙的时候,叫lico也带你来玩,就当补上蜜月旅行。那会儿还可以去北海道滑雪,想想就觉得好浪漫! 梁君扬:鬼才跟他蜜月旅行。[骷髅] 朱然:[图片][图片]扬扬,我发现了很多好东西!我买了双份,送你一份,不要客气。 梁君扬看着图片显示的那些大尺度的情|趣用品和男男漫画,心更累:不需要,谢谢! 朱然:早晚用得到![嘿哈][奸笑][耶] 三个表情都不足以表达出朱然此刻要上天的兴奋。 大约过了五分钟,朱然才又收到回复。 梁君扬:朱然,我是lico,扬扬要睡了,回聊,你和汪喆也早点休息,祝玩得愉快,晚安。[月亮] 21.中奖 画风突变,惊得朱然麻利盘腿坐好,挺直背,仪容端庄,两只手捧着手机打字:好的,你和扬扬也早点休息,好梦,晚安。[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月亮] 汪喆走出浴室,满床狼藉中央的朱然冰冻般地保持打坐的姿势,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表情魔幻,他擦着头发调笑:“实体店买买买还不够,网上还得跟风儿抢抢抢,你呀,就是一本论富二代的败家史。” 朱然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追着汪喆转来转去,洗完澡的汪喆下|体松松地围着浴巾,光着膀子,肆意展示无与伦比的两块胸肌和八块腹肌,这具精壮的身躯迷得朱然神魂颠倒,轻飘飘地说:“我爱败家,败家使我快乐!” 汪喆不屑道:“谁他|妈败家都快乐!” 他的板寸蓄不住水,胡乱擦了两下,颗颗晶莹剔透的小水珠滴下来,顺着胸前肌肉的纹理流到小腹,变相营造出湿|身的视觉效果,朱然抓紧衣领,轰然躺倒:“你别这样,我要被你迷死了!” 汪喆变本加厉地潇洒扔掉毛巾,晃晃荡荡地上了床,揽过朱然,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柔情似水:“老公看看,购物车满了没有?想好是买兔耳朵还是猫尾巴了吗?” 朱然靠在他怀里软得像滩泥,眉飞色舞地跟老公分享八卦:“没满,还没顾得上加加加呢!我告诉你件事儿,你千万别问lico,我刚才跟扬扬聊天,聊着聊着突然变成了lico回复我,他说扬扬要睡觉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汪喆的鼻尖蹭着朱然的额头,不以为意:“人家是堂堂正正的两口子,一块儿睡有什么可奇怪的?” 朱然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原来你真的不知道!跟你透露个秘密,扬扬不喜欢lico,不对,确切地说,是非常讨厌lico,恨不得弄死他的那种。他总说lico人品不好,却又说为什么,牙关紧闭,撬都撬不开,跟我还藏着掖着,太不够哥们儿了!我看八成是他不好意思承认暗恋lico,怕lico不喜欢他。啧啧啧,典型的口嫌体正直。” 李程峰和汪喆提过他与梁君扬是合约试婚,汪喆没和朱然说过,别人的感情生活不便介入太多,他又不爱嚼老婆舌头,朱然权当他蒙在鼓里全不知情。 汪喆捏捏朱然的臀肉,笑得十分危险:“每天走到腿要断,累得像条死狗,还有精神儿操|心别家闲事儿,看来我今晚绝|逼再不能屌|下留情。” 为了不耽误白天逛逛逛,两人每晚收敛许多,多数时候都只擦|枪|走火,即便真|枪|实干,汪喆也不会弄得太狠,小爽即止。 朱然的咸猪手贪婪地摸着汪喆的大块胸肌,说:“明天不是要去温泉么?到时候...” 汪喆恍然:“原来你这么期待温泉|炮?” 朱然这会儿也口嫌体正直:“什么炮不炮的?我就是单纯想去泡温泉好吗?我怕到时候后面太那个,影响舒适感。你跟lico学学好不好?正经点!” 汪喆闻言变脸:“真的就想单纯泡温泉?酒店也有,不必跑那么远,干脆取消明天的行程,正好我也歇歇。” 朱然以为他真要变卦,急急地拽着他的脖子,撒娇:“我说着玩的,别取消,温泉|炮大好,我非常非常非常期待!” 汪喆借机得寸进尺:“跟老公说点好听的。” 朱然凑近他的侧脸,软软的唇瓣磨着汪喆厚实的耳垂:“万水千山总是情,和你上|床行不行?” 李程峰把梁君扬的手机放回枕边,轻轻地摸摸他的后脑勺,低声细语:“要不要喝杯热可可?” 梁君扬的脸埋在枕头里,点点头,闷声闷气:“要。[.超多好看小说]” 李程峰下楼拿牛奶冲可可粉,加热牛奶期间,呆呆地看着奶锅愣神儿。 下班见面他敏锐地察觉出梁君扬的反常,晚饭有他最喜欢的沙茶牛肉,平时独自要干掉整煲的他仅仅尝了两块便不再动筷,和他说话也爱答不理,吃过饭就默默地上了楼。 李程峰去书房的途中经过梁君扬的房间,房门半关,小斗鸡蔫蔫地趴在床上,敲门进去,帮他结束了和朱然的聊天。 今天的梁君扬情绪低落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早上到了剧院,愕然发现同期入团的那个男生和女生已经被安排了跟剧的专业工作,唯独他还是剧院里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四处打杂,处境甚至不如某个剧目团体里的剧务。 他专业水平不差,主要欠缺在维护人际关系方面。 做人不够圆滑世故,不懂得迎合巴结领导,眼力劲儿跟不上,又不会来事儿,上班这些日子,远远不如那两个人混得如鱼得水。 事业不顺,生活也不如意。 人家购物狂欢节都买买买,他却要因捉襟见肘的微薄存款而不得不删删删,尚未到领薪水的日子,不敢任性挥霍,只好默默地流着泪加了删删了加,过过手瘾。 梁君扬觉得他做人实在太失败,文不成武不就,挣不到钱又实现不了理想,难过得怀疑自我人生价值。 太多的话憋在心里找不到可以倾诉的对象,他像只小鸵鸟,躲起来偷偷地暗自神伤。 李程峰端着冒热气儿的热可可回来,轻声叫他:“扬扬,冲好了,起来喝。” 梁君扬坚决不允许李程峰看到他脆弱挫败的这面,不肯抬头,只说:“谢谢,放那儿就好,我待会儿再喝,你走吧。” 被下了逐客令,李程峰放下杯子,给他盖上被,说:“别喝凉了,会肚子疼,不要总趴着,憋气难受。” 梁君扬难得一见地顺毛:“知道了。” 既然梁君扬不愿意说原因,李程峰也不会非要问清楚,又站了会儿才走,留了条门缝。 转天上午,李程峰在茶室小休,握着咖啡杯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不远处的高楼大厦在层层雾霾中虚实难辨,心情如气候,阴沉抑郁。 三两个同事围桌而坐,各自低头玩手机。 其中一个女同事一声叹息:“每年一天双十一,过完吃土吃一年!” 另外一个女同事附议:“举双手双脚赞同!” 喝奶茶的女同事畅想:“哎!要是有个每年都愿意为我清空购物车的男票人生就完美了。” 一个男同事感同身受:“我也需要有个每年都愿意为我清空购物车的大腿。” 喝奶茶的女同事鄙视:“你个男人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男同事振振有词:“在购物使人快乐这方面男女没有任何差别,有些男人的购物欲强烈得比女人还厉害,你看我媳妇儿的购物车里就十根头绳,再看我,要透支明年的工资来付款。总之,现在的社会,剁手党不分男女老幼,我奶奶还准备抢个半价的煮蛋器呢。” 喝奶茶的女同事情何以堪地点手机:“估计我一时半刻也难找到土豪男票,还是转个抽奖微博现实点儿,万一中奖了呢,活着就有希望啊!” 李程峰很少加入同事间的闲聊,状似放空,实则他们说的话都听进耳朵,心中有了思量。 李程峰牺牲午休时间潜心研究微博上面五花八门的关于清空购物车的抽奖活动,登录久已不用的账号,拔拔草,然后模仿其他博主的样式发了一条名为帮你清空淘宝购物车的抽奖微博,参与的门槛设得很低,转发即可。 接着在淘宝购买了推广套餐,短短三十分钟,水军转发已过五百,李程峰联系了朱然,简明扼要地跟朱然道出他的计划,这可太对搞事大王的胃口了,朱然登时打满鸡血,一扫温泉|炮后的疲乏,不但拔刀相助,还出谋划策,深思熟虑地提出了切实可行的意见。 转发差不多破千的时候,朱然艾特了梁君扬的微博号—我是一只帅羊羊,提醒他去转这条抽奖微博,怕他注意不到,足足艾特了二十多次,加上微信消息轰炸。 梁君扬下午快三点才看到朱然的信息,微博@我的竟然有三四十条提示,他本不想转,活了二十三年,大大小小的抽奖参加无数,最贵的奖品才是两袋洗衣粉,买彩票连五元都没中过,怎么会妄想幸运之神降临在他身上? 转念又想,回国以来,水逆未停,全世界都跟他过不去,没一件顺心事。霉运攒得多了,也是时候负负为正转转运了,转完这条抽奖微博,为了增加中奖几率,他又转了一条锦鲤大王保佑我的微博。 朱然分分钟紧盯梁君扬的微博动态,见他转发了,第一时间向李程峰汇报,相当积极。 李程峰点开梁君扬的微博,寥寥数条,转发居多,头像是他自小钟爱的皮卡丘,暗中操作一番,又发了一条开奖的具体说明,告于段落。 梁君扬收到中奖通知是在双十一的前一晚,他正心有余而钱不够地浏览店铺,响起微博消息提示音,下拉通知栏,咦?居然有人私信他中了奖。 抽奖活动举办者竟会主动告知他中奖消息,梁君扬无法相信突如其来的喜讯的真实性,抱着质疑的心态和那位博主私信。 就爱涮羊肉:恭喜亲被抽中帮你清空淘宝购物车这份奖品,请及时与我联系。[鼓掌] 我是一只帅羊羊:[哆啦a梦吃惊][哆啦a梦吃惊][哆啦a梦吃惊]亲,你确定是我吗? 就爱涮羊肉:没错的亲!你是第1111个转发的用户,我发过抽奖说明的,就是要抽第1111个转发的用户。[礼物] 我是一只帅羊羊:…… 确认真真切切地中了帮你清空淘宝购物车的奖品后,梁君扬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可以感受到疼痛,真的不是做梦,实实在在地被幸运之神砸中,欣喜若狂地狂叫无数声,下了床,使劲地蹦跶了无数下,宣泄够了,稍稍冷静下来,不忘先去感谢锦鲤大王的保佑。 楼下的李程峰听见尖叫和跺脚声,摇着头笑了笑。 就爱涮羊肉:亲,还在吗?[疑问] 我是一只帅羊羊:在在在!嘿嘿,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刚去兴奋了一下![害羞] 就爱涮羊肉:亲,本来我想直接给你打钱也许更方便些,可那样的话,又觉得没什么诚意。不如你把你的购物车截图发给我,还有你要寄到的地址,我来下单,你说好不好? 我是一只帅羊羊:好好好!你等下,我去截图。 就爱涮羊肉:好,我等你。[[哆啦a梦微笑] 三分钟后,我是一只帅羊羊:[图片][图片][图片]亲,就这些。[羞嗒嗒] 两分钟后,就爱涮羊肉:就这些吗?我算了算,好像没达到奖金额度,你再添点。 李程峰大致地浏览了梁君扬的购物车,两条中年女士款式的羊毛围巾,两个多功能足浴盆,一个铝合金伸缩带灯拐杖,一双男士登山靴,一些专业书和数据线之类的小玩意儿,东西不多,总额也不高。 我是一只帅羊羊:不需要再加了,这些都是必买品,太多的话,我会不好意思的!已经非常幸运啦,多谢多谢![太开心] 就爱涮羊肉:不客气。那我就按照这个清单订购了,你把地址发过来。 我是一只帅羊羊:xx市xx区xx路xxxx大厦二十二楼2208前台收,电话xxxxxxxxxxx。 就爱涮羊肉:…… 李程峰没想到梁君扬提供的收货地址竟会是他公司的地址,这只小羊倒也不是傻得无可救药,起码还懂得在网上保护自己的隐私。 我是一只帅羊羊:怎么了?有问题吗?[疑问] 就爱涮羊肉:没有没有,地址我记下了,你就等着收货吧。[挤眼] 我是一只帅羊羊:[笑哈哈]谢谢谢谢,再次表示万分感谢! 就爱涮羊肉:你太客气了...除了这些,你真的没什么要买的了吗?我看你这些东西,有送长辈的,有没有要送好朋友的? 我是一只帅羊羊:有,那个登山靴就是要送给我最好的朋友的,我俩穿情侣款。[哈哈] 李程峰迅速抓住了情侣款这个重点,找到了那款登山靴的链接,看完订购详情,失望地吐口气,鞋码选的四十号,他穿四十三号的,显然是准备送朱然的。 就爱涮羊肉试探: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我是一只帅羊羊卖萌:我是蓝孩纸。[男孩] 就爱涮羊肉学他卖萌:我也是蓝孩纸。我看有款智能剃须刀还不错,打折力度特别大,不限数量的半价,你需要吗? 李程峰的剃须刀有要坏的迹象,嗡嗡嗡的响声震天,还刮不干净胡子,找梁君扬借过两次,他应该知道李程峰现在需要新的剃须刀,有意引导他。 我是一只帅羊羊:我不需要啊,我的剃须刀质量特别好,而且买了没多久。 就爱涮羊肉:哦。我还看到有款机械键盘也挺好的,五彩荧光,超炫的,玩游戏必备,五折优惠,你不考虑考虑吗? 我是一只帅羊羊:我不玩游戏的,就不考虑了。 梁君扬偶尔会陪李程峰玩游戏,上次看完觉得挺有意思,便时不常地坐在边上欣赏,李程峰的游戏键盘有两个重要的键不太好使,影响碾压副本,很有必要换个新的键盘。 就爱涮羊肉:噢,那你是乖小孩。 我是一只帅羊羊:嘿嘿,我不是小孩子啦,我都工作了。 就爱涮羊肉:噢,那你是乖大孩。你喜欢运动蓝牙耳机吗?跑步时候戴的那种。 我是一只帅羊羊:[傻眼]我不常运动的,不过我以后会加强锻炼的。 李程峰每天风雨无阻地坚持晨跑,和梁君扬念叨过想买个运动蓝牙耳机,梁君扬却程蔓俯身反对他买,理由也和程蔓说的相同,戴耳机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容易出事故。 面对梁君扬的次次错重点,李程峰累觉不爱,给爸爸妈妈们买了礼物,给奶奶买了礼物,给朱然买了礼物,给自己买了礼物,偏偏没有想过要送他礼物,可见他在梁君扬心里毫无位置可言。 我是一只帅羊羊:亲亲,时间不早了,我还要看会儿书,咱们下次再聊,好吗?再次感谢你的奖品,谢谢谢谢![鲜花] 李程峰被亲亲两个字酥得不再那么难受,快被虐空的血槽稍微得到回充。 就爱涮羊肉:好,别那么客气,以后常联系。[嘻嘻] 我是一只帅羊羊:嗯嗯嗯,一定保持联系。[嘻嘻] 就爱涮羊肉:其实我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我是一只帅羊羊:你说你说,我都答应。 就爱涮羊肉:你能不能换几个亲密点的表情发过来? 我是一只帅羊羊:可以可以。[爱你][抱抱][心][亲亲] 李程峰没想到这次梁君扬倒是格外上道,看着这四个表情,心花怒放。 就爱涮羊肉:[害羞] 我是一只帅羊羊:…… 土豪的世界太难理解。梁君扬如是想。 双十一的零点刚过,李程峰和千千万万的剁手党奋战在抢购的第一线,幸运儿梁君扬踏踏实实地与周公约会,睡梦里笑得心满意足。 22.礼物 李程峰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八个小时喝了四杯黑咖啡,熬过周五这个工作日,难得准时下班,回家补眠。[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周六要加班,晨跑回来冲了个淋浴,出乎意料地在厨房看到梁君扬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气味儿,他问:“怎么起这么早?今天也要上班吗?” “呵!”梁君扬一哆嗦,举着锅铲转身。“你走路出点动静儿会死吗?不上呀,我特意早起给你做早餐。” 李程峰坐下,大惑不解:“你这么早起床就是专门为了给我做早餐?” 梁君扬煎好鸡蛋,一样一样地端上桌,自愧厨艺不如李程峰:“鸡蛋没煎好,变成了炒蛋,面包烤得还可以,没糊,牛奶冲麦片,我加了点坚果,你尝尝味道如何?” 李程峰不为所动:“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梁君扬摘了围裙坐他对面,扒拉扒拉炒得稀碎的鸡蛋,说:“干嘛啊你!有的吃就吃呗,瞎问什么,真没劲。” 李程峰刨根问底儿拦不住:“不问清楚我吃不踏实。” 梁君扬揶揄:“你是不是怕我下毒?” 李程峰笑吟吟:“我觉得你干不出谋杀亲夫的缺德事。” 梁君扬:“……”妈的,永远在嘴上占不到任何便宜,反过来还要被调戏。 李程峰审视他,再次重复:“到底为什么懒觉都不睡给我做早餐?” 梁君扬见他不问明白誓不罢休,如实招了:“那天我心情不好,你安慰我来着,不想欠你人情,做顿早餐回报你。[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李程峰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不露声色:“噢。那你现在心情好了吗?” 梁君扬挖了一大勺蓝莓果酱抹面包片,抹完伸出舌头舔干净勺,忖度片刻,小小叹息:“好了一半吧。” 李程峰撕面包片的动作停下:“一半?另一半为什么还不开心?” 梁君扬不想说,胡诌:“我大概是早更吧。” 李程峰笑:“那你更得也有点忒早了。” 和和气气地用完早餐,一个洗碗一个擦干,分工合作洗刷完毕,李程峰留意到桌角的一个长方形小盒,看清楚封面图案:“你的剃须刀别忘了拿走。” 梁君扬不假思索地说:“不,是你的剃须刀。” 李程峰:“……” 梁君扬拿过盒子塞到李程峰的手里,明明是送礼却又说不出好话:“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那么忙,忙到连买个剃须刀的工夫都没有!给你,收好!放心用,没设暗器,没下毒。” 李程峰垂目看着这个和自己现在使的是同一个牌子的剃须刀,难掩欢喜:“谢谢!怎么不在网上买?双十一搞活动要便宜很多。” “网上买是便宜不少,可物流太慢了,不知道猴年马月才送到。”梁君扬解释完调侃。“等你拿到手,就变大胡子叔叔啦!” 李程峰爱不释手,心情舒畅地开起玩笑:“还没发工资呢,不会送完我礼物就倾家荡产了吧?” 梁君扬神秘兮兮地乐道:“实话告你,天上掉了个大大的馅饼给我,分你一角!” 扔馅饼的李程峰成心道:“既然是大大的馅饼,才分我一角,真小气。” 梁君扬回归待他的本性,气他:“其他的都被我吃光了,没啦!” 李程峰笑眯眯地瞧着梁君扬怼完他快快乐乐地走出餐厅,掂了掂手里的盒子,前晚受到的连环暴击完全烟消云散。 梁君扬和两个临时工剧务在仓库整理洗衣房送回来的戏服,团里现下的重点剧目是一部抗|日题材的话剧,规模盛大,场景繁琐,人员众多,道具和戏服也空前的不计其数。 梁君扬负责按尺寸归类,热火朝天地干得正带劲儿,门口传来主任的声音:“小梁,你来一下。” 梁君扬跟着主任来到办公室,主任示意他关好门,清了清嗓子,说:“小梁啊,你来剧院上班也有些日子了,听带你的老师说,表现得可圈可点,任劳任怨,交给你的工作都能保质保量按时完成,作为新人来讲,这很难得。” 梁君扬谦虚:“主任您过奖了,我做得还不够好,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主任赞赏地颔首:“年轻人不自大自满这点很好,知道你好学上进,所以,从明天开始,团里安排你跟剧,许你盛世暂时没有空缺的岗位,三叔那边正好缺个导助,你忙完手头的活儿,下午去找李导报道,以后你就归他领导了。” 平地一声雷,震得梁君扬呆如木鸡,云里雾里地大脑生锈智商掉线,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主任见他没反应,蹙眉:“怎么了?是对团里的安排有意见还是有什么困难?” 梁君扬方才如梦初醒,连连道:“没没没!没意见,没困难!谢谢主任!谢谢!” 主任摆手:“不必谢我,正常的工作调动,好了,忙去吧,记着下午去找李导。” 此时的主任在他眼里已然化身为赏识他这匹千里马的伯乐,万分感激地冲伯乐鞠躬:“谢谢主任,我会更加努力的!” 出了主任办公室,四下无人,梁君扬欣喜若狂地攥紧双拳,无声地呐喊,皇天不负苦心人,付出总会有回报,风雨之后终见彩虹。 好事成双的梁君扬兴高采烈地哼着小曲回到仓库,干劲冲天地卖力收拾戏服。 午饭过后,梁君扬按照约定的时间去找李导报道,顺顺利利地被新领导接纳,由此踏上实现理想之路。 李程峰下班回家,餐桌摆着各类火锅食材,梁君扬扎着小围裙,满脸喜气:“你回来啦!今晚吃火锅好不好?今天是不是挺冷的?太适合吃火锅了。” 李程峰纳闷:“怎么这么早下班?有什么好事儿值得庆祝吗?” 梁君扬洗好蔬菜,眉飞色舞:“你看你看,都是你爱吃的,还有我爱吃的。” 李程峰帮着装盘,说:“准备得如此丰盛,看来是天大的喜事儿。” 梁君扬得意非凡地挺着小胸脯说:“不怕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我就要正式参与排剧了!彻底告别打杂的悲惨境遇,开启职业生涯新篇章!你说,值不值得大肆庆祝?” 李程峰真心为他高兴,适时拍马屁:“必须值得!恭喜恭喜,以后要改口叫梁导了。” 梁君扬言不由衷地假装谦逊:“叫梁导还早了点,不过早晚的事儿!” 梁君扬去厨房拿碗筷,李程峰掏出手机,给李泽洲发信息:事已落实,谢谢爸。 23.内裤 李程峰不等李泽洲回复便收起手机,梁君扬踩着点出现,左手和右手各拿着一个泡面碗,放在桌上显摆:“这个泡面碗好不好看?一人一个,你的是灰太狼,我的是喜羊羊,筷子也是配套的,可爱不?” 李程峰瞥了眼,捧场:“可爱可爱真可爱。[]哎?喜羊羊是不是喜欢灰太狼?” “不是呀,喜羊羊喜欢美羊羊,不对不对,沸羊羊喜欢美羊羊,美羊羊喜欢喜羊羊,红太狼是灰太狼的老婆。”梁君扬天真烂漫地认真回答。 李程峰豁然开朗地说:“噢,原来如此,我一直以为灰太狼和喜羊羊才是官配,它俩最爱玩你追我跑这个小游戏,相爱相杀嘛。” 这次拐过弯儿的梁君扬听出他分明是以灰太狼和喜羊羊的爱恨交织来影射他和自己,好像又被戏耍了,咬牙切齿:“喜羊羊特别讨厌灰太狼。” 调戏成功的李程峰换话题:“这些菜都是你准备的吗?这么能干!” 梁君扬实不相瞒,指着满桌的佳肴如数家珍:“牛肉羊肉这些肉类都是海底捞的外卖,我点了你最喜欢的毛肚、鸭肠、黄喉、脑花...我爱吃的豆花、墨鱼丸、酥肉...,还有鸳鸯锅底,小料和蔬菜都是我去市场买的,便宜嘛,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勤俭持家?” 他还记得自己涮锅喜欢的食材,李程峰喜不自禁,表扬:“必须非常勤俭持家!哎?土豆怎么是滚刀块?” 梁君扬不好意思地解释:“切片太费劲,刀那么大,我怕切到手。” 李程峰失笑:“那等我回来切嘛,家里不是有多功能的擦片器吗?小傻瓜。” 梁君扬不服气:“我才不傻!切成什么样最后不也是要煮熟吃进肚子里吗?穷讲究!” 李程峰默默地把土豆块改刀成土豆片,重新端上桌,梁君扬从冰箱里取出rio炫彩预调鸡尾酒缤纷六支装,周到地准备了冰块。 李程峰看着梁君扬磕冰块,凑近笑道:“哟,还是小桃心形状的,好好看。” 梁君扬冷漠脸:“别多想,家里只有这种形状的模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一切就绪,李程峰和梁君扬坐定开火,水沸揭盖,梁君扬在番茄锅和牛油麻辣锅里分别下了羊肉和牛肉,举杯:“今天个是好日子,来,干杯!” 李程峰与他碰杯,道贺:“祝你早日成为一代名导!” “借你吉言!”梁君扬仰脖饮尽,续满酒杯,猛捞肉吃。 李程峰涮完这个涮那个,根据食材属性严格计算煮的时长,肉片毛肚鸭肠脑花都涮得滑嫩紧实,充满嚼劲,不停地朝梁君扬的碗里投食,梁君扬吃得热火朝天,李程峰涮得供不应求。 李程峰又投食了满满一漏勺的肉片,说:“慢点吃,别烫着。” “烫不着!”说嘴打嘴,梁君扬被烫得呼呼哈气,憨憨地傻笑。“好烫!好香!” 喝了酒的缘故,梁君扬的颧骨浮现两坨圆圆的红晕,像涂了腮红的年画娃娃,熏熏然的梁君扬话也多了:“你知道这些日子我在团里都干了些什么吗?不怕丢人,我告诉你,我每天都在收拾道具整理戏服,甚至还要帮忙做卫生,反正除了跟专业有关的工作,我什么都干!” 梁君扬吃得七七八八了,李程峰才顾得上动筷,说:“单位里刚入职的新人待遇都差不多,都得从最底层那些零零碎碎的小事儿开始干。” 梁君扬高声反驳:“不对!你说的不对!那是别的单位,我们剧团和普通的单位不同!才华,才华你懂吗?我们更应该看重才华,而不是那些所谓的经验和资历。” 李程峰说:“才华当然重要,可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怀才就像怀孕,时间久了才看得出来,积累经验也是很有必要的。” 梁君扬颓然道:“谁不想积累经验啊,那也得给我积累经验的机会啊!” 李程峰安慰他:“现在机会不是来了嘛。” 梁君扬愤懑:“哼!这群有眼无珠的睁眼瞎,我这么大一颗明珠摆在面前都看不到!气死我了!好歹我也是在国际大赛中获过奖的,居然叫我去库房整理戏服擦洗道具,简直是暴殄天物,浪费人才!” 李程峰无话可接,由他宣泄,迷迷糊糊的梁君扬歪着头双手托腮,情绪太激动,直喷口水。 梁君扬的眼神越来越迷离,嘻嘻笑道:“幸好他们现在及时改正错误,慧眼识人,给我一个舞台,还你一份精彩。” 话说得一套一套的,李程峰笑不可抑,趁他神志不清,捏了捏红扑扑的小脸蛋,问:“醉了吗?” 梁君扬拍掉他的手,稍稍坐直,使劲眨眨眼,说:“我没醉,这酒才多少度,哪儿就容易醉了,你少小瞧我。” 说完,又干掉一整杯。 李程峰没收他的酒杯,下令:“别喝了,再喝就真要醉了。” 梁君扬摇头摆脑地傻乐:“你知道我有多喜欢舞台剧吗?嘿嘿,我跟你说,我小时候,最喜欢缠着小哥哥陪我玩演戏。嗝...噢,你不知道小哥哥是谁,嘻嘻,我不告诉你!小哥哥对我特别好,我说什么他都配合,我们演过很多很多很多...哈哈哈哈,好玩极了。” 那年,李程峰五岁,梁君扬三岁。 梁君扬举着木棍:“牛魔王,吃俺老孙一棒!” 小棍子轻轻地落在李程峰头顶,他立刻装作被打倒,求饶:“大圣饶命,大圣饶命!” 梁君扬欢天喜地地鼓掌,手舞足蹈地叫:“坏人被我打死啦,坏人被我打死啦!” 躺在地上的李程峰只是仰望着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梁君扬,跟着哈哈大笑。 每次演戏,梁君扬都挑英雄人物,李程峰万年不变的反派形象,两人乐此不疲地重复打倒和被打倒的单调情节。 梁君扬渐渐不支,脑袋越来越重,慢慢地靠向李程峰的肩膀,喃喃道:“我好喜欢小哥哥啊,可惜...” “扬扬?扬扬?可惜什么?你说什么?”后面的话不知是梁君扬没说出口还是声音太小李程峰没听见,他焦急地唤着陷入昏睡的梁君扬,却得不到任何回应。“扬扬?扬扬?” 预调鸡尾酒的度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谁承想,梁君扬的酒量差到如斯地步,喝了半瓶rio竟然醉倒在餐桌上。 任凭他怎么叫都叫不醒梁君扬,李程峰只好死心地扶正他,抱回卧室不太现实,从一楼给扛到二楼。 第二天周日,宿醉醒来,梁君扬头痛欲裂,挣扎着坐起来,扭了扭脖子,敲敲太阳穴,努力回想昨天晚餐的情景。 吃了肉喝了酒说了不少话,他抖抖被子,瞬间清醒地发现自己浑身上下仅着内裤,光溜溜地睡了一夜。 “醒了?”李程峰象征性地扣门,笑问。 梁君扬飞快裹好被子,惊恐地望着他,质问:“昨晚我是不是喝醉了?是你给我脱的衣服吗?” 李程峰承认:“是啊,你醉得睡过去了,叫也叫不醒,我好不容易才给你弄上来,不脱衣服怎么睡觉?满身酒气。” 梁君扬慎重地问:“我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或者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儿?” 李程峰状似认真地想了想,说:“那倒没有,不过...” 梁君扬紧张:“不过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李程峰玩味地笑道:“多大了,还穿超人图案的内裤。” 什么?!梁君扬掀被探头,昨天超人图案的内裤已经换成了小黄鸡图案的内裤,谁帮他换的内裤显而易见,这岂不是意味着他由外及内地被李程峰看个透彻精光? “你!”梁君扬张口结舌,又像昨晚喝了酒般地红了脸,愤慨地指控。“你占我便宜!” 李程峰走向他,理由充分:“吃饭出了汗,浑身酒味儿,不擦擦身换换衣服,觉也睡得不舒服。” 梁君扬自认弯如弹簧,始终觉得李程峰直如钢管,小钙钙梁君扬对同性之间身体的亲密接触相当敏|感,大直男李程峰大概并不觉得他的举动有何不妥,这大概就是钙钙和直男之间最显著的区别。 不及梁君扬闹翻天,李程峰坐在他对面,极为严肃认真地说:“扬扬,答应我以后不许在外面随便喝酒,红酒白酒啤酒什么酒都不许喝。除非我在场,你才可以喝酒,能不能答应我?” 李程峰的气势过于强大,语气和态度都颇为威严,梁君扬不明觉厉,下意识地点点头说:“我答应你。” 24.暖男 李程峰满意地笑道:“真乖!要是遇到单位组织聚餐,就小口抿点儿,别傻实在,必须时刻牢记自己酒量不好,喝醉容易出事儿,懂吗?” 梁君扬翻白眼,拔高嗓门:“你好烦!我告你,你这样碎碎叨叨的一点儿也不酷,完全不符合型男的人设!” 李程峰满不在乎:“我又不想当什么型男,再说酷比人设已经过时了,现在流行暖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梁君扬跟他唱反调:“我就喜欢酷比的型男。” 李程峰一秒转变风格,漠然地抬手抠掉梁君扬的眼屎,冷面冷口:“是这样么?” 梁君扬被他逗笑,哈哈哈地说:“你神经病啊你!你这是精分啊!” 李程峰抽出纸巾擦手,无奈道:“你看,我还是适合走暖男路线,对不对?” 梁君扬赤着身体裹紧被子,只露出个小圆脑袋,头上两根竖着的呆毛左右摇曳,像个超大型号的蚕宝宝,笑得两只大眼睛弯成一条缝儿,煞是可爱。 “对个大头鬼!咳咳咳...咳咳咳...”蚕宝宝刚睡醒嗓子干,呛得咳嗽。 李程峰轻拍他的背,说:“别哈哈了,赶紧破壳出蛋吧小鸡仔,下来吃点东西,晚上去干妈家吃饭,顺便把饭盒还了,每次都忘了带。” 破壳出蛋这四个字令梁君扬又想到小黄鸡图案的内裤,面变酡颜,叨叨咕咕:“什么暖男,分明是中央空调。” 李程峰走到门口又站住,回头说:“噢对,我以后不这样了,下次会记得给你穿睡衣,那套铁臂阿童木的还挺好看。” 梁君扬:“……”麻麻个鸡,私密的衣柜也惨遭偷窥,这日子还能不能好好过了? 醒来已近晌午,李程峰拿昨晚剩下的火锅食材煮了面,吃饱饭,梁君扬要看他玩游戏,战到下午四点,意犹未尽地退出游戏,收拾东西准备出发。(.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提前没打招呼,梁君扬上了车,现给杨琳发语音,妈宝儿卖萌:妈咪妈咪,在吗? 李程峰归置好礼品,坐进驾驶座,杨琳才回:在,有话快说,要去给你爸做饭了。 梁君扬问:晚饭吃什么?我等会儿就到家了,有没有什么要买的?我顺路捎回去。 杨琳答:打卤面,素的,家里的黄花菜木耳什么的都快过期了,没什么要买的,你想吃什么就买点什么吧,别买太多,我跟你爸不爱吃你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梁君扬:噢,好的。那啥,老妈,李程峰也去,你多煮点面条。 隔了会儿,杨琳说:知道了,叫程峰开车慢点儿,光明桥修路不好走,不行绕条道。 梁君扬:好,我们一会儿就到。 周末的哪条路都不太顺畅,走五分钟停十分钟,两人又没什么话题要聊,气氛迷之尴尬。李程峰放歌缓解沉闷,车载音响传出轻快的节奏:小鸡小鸡小鸡小鸡小鸡小鸡...咕咕day...小鸡小鸡小鸡小鸡小鸡小鸡...咕咕day... 梁君扬:…… 这人是不是故意的?简直神烦出了新高度! 李程峰朝着车窗微微扭过脸,墨镜下的眼中藏不住那抹坏笑。 出门天还亮着,到了小区近旁,天已擦黑。 小区后门紧邻菜市场,熙熙攘攘地好不热闹,在众多推着单车和步行的人中间,李程峰的四个轱辘挺扎眼,想提速也开不起来,慢腾腾地往前蠕动。 “爸!”梁君扬眼尖地在人群里认出梁英杰,放下车窗,冲外喊道。 一刹那,为数不少的中年男人纷纷转头朝他投来询问的眼神,梁君扬瞬囧,那么多人,谁知道他是喊谁爸爸呢,怎么每次都会在李程峰面前犯蠢? 梁英杰也听到了叫声,停下脚步,笑呵呵地说:“到得还真快,你妈叫我出来买点东西。” 李程峰赶忙下车,来到梁英杰身边,要去接过他手里的塑料袋:“爸,我来拿,您上车。” 梁英杰拎着东西的双手往背后躲,后退了两步:“不用不用,扬扬别下车了,你也快上车,后门不许进外来车,你们还得开到前门去,我从后门走,特别近。” 李程峰没再劝说:“那您把东西给我们。” 梁英杰说:“别麻烦了,我这儿也不好倒手,都不沉,没事儿。” 李程峰只得作罢,回到车内,梁君扬跟他爸挥挥手,车慢慢地倒出去,开远了。 爬到四楼,门没锁,梁君扬推门进屋,中气十足:“妈!我回来啦!” 杨琳迎上来,自动无视两手空空的梁君扬,接过李程峰双手提的东西,眉开眼笑:“回家来还买什么东西,外面冷吧?今儿有点变天,快进来,喝杯热水暖暖。” 李程峰解大衣扣子,叫人:“妈,外面还行,是比昨天冷了点。客户推荐的保健品,说是他爸妈吃了一段时间,效果挺好,就给您和爸买了一个疗程的,先试试,吃得好再买。” 被忽略的梁君扬情绪完全不受影响,回到自己家浑身都舒坦,懒散地在沙发上葛优瘫,打开电视,拿遥控器来回换台,又在茶几下面寻摸零食。 李程峰和杨琳说完话,夺过他手里的袋装脆枣,说:“不许再吃零食了,玩游戏的时候都吃了一大袋薯片了。” 梁君扬的手还维持着捏袋子的动作,摆出一张本宝宝不开心的表情包脸,说:“你还好意思说,半袋子都喂你吃了好吗,我饿了,我得吃点东西,不然我就低血糖晕倒了。” 梁君扬每次观摩李程峰渣游戏都要有零食作伴,他津津有味地吧唧吧唧,也不好叫李程峰干瞪眼,善心大发地分点给他,李程峰借口敲键盘腾不出手,要梁君扬喂他。 梁君扬自然不肯,李程峰当即罢工,退出游戏装作要忙工作,威逼之后还有利诱,如果梁君扬答应喂他,他愿意承包今后零食的开销,非常霸道总裁范儿。 也不知道为什么梁君扬那么喜欢围观李程峰玩游戏,兴许是他玩得太好了,使梁君扬产生了身临其境的感受,充分满足了视觉上的享受盛宴和心理上的征服欲望,兼之金钱的诱惑,不争气地钻进了霸道总裁的套路里,一口一口又一口地投喂李程峰各种零食。 李程峰封好袋口,不容妥协:“马上就开饭,吃完零食又要吃不下去饭,能叫我省省心吗你?还低血糖,说话比谁都底气足。” 李程峰自从和梁君扬同居,极大限度地减少加班,每天都尽量和他共进晚餐,有时从两位妈妈那里捎做好的饭菜回来,有时两人自力更生丰衣足食,有时外出觅食或者外卖解决。 偶尔李程峰下班晚,梁君扬在等他的时候,靠杂七杂八的零食垫肚子,吃起来没个节制,正经的饭菜反倒吃不下去了。 久而久之,李程峰还发现他跟小时候一样,喜欢饭前吃零食,饭也不好好吃,李程峰势要改掉他这个坏习惯,零食都转移到了书房,硬性规定只有在玩游戏的时候才可以吃零食。 梁君扬闭目装晕:“你烦死了!我晕倒了别理我。” 李程峰把脆枣放回茶几底层,顺势俯在梁君扬身上,歪着嘴角:“是要我亲亲才起来吗?” “你!”又耍流氓!又耍流氓!又耍流氓!梁君扬睁眼,凶巴巴道。“你不许跟我耍流氓!” 李程峰站直,回嘴:“是你先跟我耍赖皮!” 梁君扬刚要发作,杨琳喊道:“程峰,扬扬,快去洗洗手,吃饭了。” 25.记住 梁君扬用力推开李程峰,冷傲地瞪了眼他,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手,还不许李程峰跟着,洗完手,站在餐桌前,看着堆满圆桌的七碟八碗,皱着脸说:“不是说吃素的打卤面吗?怎么搞成了满汉全席?” 杨琳忙着招呼李程峰:程峰来坐,扬扬消息发得晚,没什么好准备的,我就叫他爸出去买点熟食,简单炒了两个菜,打卤也没放肉,凑合吃,下次来提前说,妈给你们做大餐。[.超多好看小说]” 李程峰坐在梁君扬旁边,笑道:“都是自家人,吃什么都好。” 梁君扬剜了他一眼,谁跟你是自家人,脸皮犹如城墙厚! 他从卤汁里捞出个大虾仁,和自己的手指比大小:“是没放肉,放了这么大个儿的虾仁,这是咱家准备过年吃的吧?妈,你真舍得!” 杨琳嗔道:“净胡说!你也就是沾了程峰的光,程峰要不来,你擎等着吃素打卤面吧!” 梁君扬瘪嘴:“到底谁才是亲生的儿子?!” 小门小户的人家也不讲究什么食不言的规矩,四口人其乐融融地围在桌前,杨琳热情地给李程峰布菜:“程峰,尝尝这家的酱肘子,味道特别好,肥而不腻,还特别弹牙。” 李程峰捧着碗接过肘子,说:“谢谢妈,您甭照顾我,我想吃什么自己夹,在自己家我不会客气的。” 梁英杰也说:“就是,都长着手呢,你这咋咋呼呼的倒弄得人家不好意思了。” 李程峰问梁君扬:“你要吃肘子吗?” 梁君扬就拣喜欢的吃,拒绝:“我不吃肥肉。” “我给你拆点瘦肉,里面都是瘦的。”李程峰仔细地挑出瘦肉,夹到梁君扬的碗里。“你也吃点肉,多吃肉长得壮。” 梁君扬检查是不是都是瘦肉,嗤笑:“你哄小孩儿呢!略略略!” 李程峰说:“放心吃吧,我挑得一点儿肥的都没有。[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亲自确认没有半点儿肥肉,梁君扬一口吞下,扭头说:“你那么爱吃肥肉也不胖好奇怪。” 他今天穿了一件帽衫卫衣,领子又高帽子也大,侧脸说话的时候油腻腻的小嘴擦过领口。 梁君扬:“呃...”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弦儿,居然无意识地要伸舌头去舔。 “哎!”李程峰及时阻止他智障的行为,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弄脏的地方,牢骚。“你以后吃饭别穿这件衣服,上回也是蹭到了番茄酱。” 梁君扬争辩:“那是别人蹭我的好吗!知道了我下次不穿了,我去拿湿纸巾擦。” 杨琳和梁英杰对视而笑,李程峰不负众望,细致入微体贴周到很会照顾人,梁君扬小孩儿心□□闹小脾气倒也听话,小两口平时应该相处得融洽和乐,他们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杨琳说:“这家的酱牛肉也出名,我叫你爸买了酱牛肉、粉肠、松仁小肚、酱杂样...还有扬扬最喜欢吃的小酥鱼,都是真空包装的,你们带回去放冰箱里,随吃随拆,方便极了。我还包了三鲜的大馄饨,你们也带走,下班晚了煮馄饨配酱货,少点外卖。” 梁君扬拌着面说:“程峰妈妈前些日子包了好多饺子,什么馅儿的都有,味道特别好,不做饭我们就煮饺子。” 李程峰附和:“我们现在很少叫外卖了,有空就自己做,扬扬还会做火锅呢。” 杨琳笑道:“火锅还用做?扬扬天生不是做饭的料,教也教不会,刀都拿不稳,看他切菜,我心惊肉跳的。” 李程峰也笑:“刀功是不好,我也不敢叫他切东西,打打下手,洗洗碗还行。” 梁英杰关心道:“程峰最近还那么忙吗?” 李程峰道:“还成,快年底了,有点忙。” 梁英杰问:“你爸是不是挺忙的?这次所里发了美院的画展票,我看参展方是你爸。” 李程峰道:“他这会儿是挺忙的,每年的元旦都要办巡回画展。” 杨琳插话:“别光顾着说话,快吃面,不然一会儿坨了不好吃。” 吃过饭,又闲聊了会儿,转天还要上班,李程峰和梁君扬没待太久就准备打道回府。 李程峰看着拎着外套的梁君扬,似笑非笑地问:“这就要走了?” 梁君扬不明所以,说:“不走干嘛呀,你还要住下啊?” 李程峰一副我还能说什么的表情,叹道:“不是要来拿书回去吗?” 经他提醒,梁君扬才记起这码子事儿,一拍脑袋,嘿嘿笑道:“差点忘了,还好你记得。” 李程峰胡撸胡撸他的头,笑道:“小迷糊。” 李程峰跟着梁君扬来到他的房间,梁家这套三居室是梁英杰单位的福利分房,实际上梁英杰熬到够格分房的时候福利分房政策已经被取消了,由于他经常出差的工作性质,单位对家属特殊照顾,只要每平米象征性地缴纳几百块,这套房的产权就归他家所有了。 面积最大的房间是梁家爸妈的卧室,最小的房间是共用的书房,不大不小的房间是梁君扬的私密地盘。 不足二十平米的屋子布置得简洁却不失温馨,他们搬家后,李程峰没有来过,好奇宝宝东瞅瞅西瞧瞧,任何细节都不放过。 李程峰站在双人床前,问:“你一个人住的房间还摆张双人床?不嫌占地么?” 梁君扬专心找需要的书,不甚在意地说:“嗯?我妈怕家里来客人没地儿睡,就弄了张双人床。哎?我的《戏剧的快乐》呢?” 李程峰警觉地问:“谁和你一起睡过?” 梁君扬抽出书,说:“说话不要那么歧义好不好?自从搬到这边,我家来的客人就没留宿的,再说,住宾馆不比挤在家里舒服。” 李程峰如释重负,笑道:“这么说,你只跟我睡过了。” 梁君扬俨乎其然地纠正他:“是一起睡过觉,还有,小时候的事儿该忘就忘了吧,释放点脑容量记点该记的。” 李程峰表现得有些烦恼的样子,说:“可是...忘不了怎么办?时间越久还记得越清楚。” 梁君扬已然十分了解他的套路,抱着书,拍拍他的肩,佯装痛惜道:“阿尔茨海默病听说过吗?症状跟你特别相似,过去的事儿忘不了,现在的事儿记不住,果然得这种病的群体越来越年轻化,哎!” 李程峰出其不意地低头在他耳边悄声道:“我就算得了老年痴呆也不会忘记你,真的。” 梁君扬:“……” 这种浑身仿佛被亿万伏电流击中而通体酥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儿?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快如奔腾的马儿。 李程峰很快恢复如常,问:“书都带齐了吗?” 梁君扬脸发烫,刻意躲开他的目光,说:“带齐了,咱们走吧。” 当晚,梁君扬夜不能寐,李程峰那句暧昧不清的话回响在耳畔挥之不散,清晰又模糊,那刻的心悸和慌乱再也无法使他回避内心深处最为真实的情感。 梁君扬点开微信,找到和朱然的对话框:猪猪,你说喜欢上一个花心的人该怎么办? 26.大餐 和汪喆旧情复燃的朱然现在的夜生活相当丰富多彩,苦苦熬过千千万万个寂寞空虚冷的夜晚,终于告别空巢热血男青年的惨淡境地,美好的性|福生活重见天日,靠看片儿和自|撸的漫漫孤寂长夜一去不复返。. 两人夜夜笙歌,天天没羞没臊地变着花样儿亲身体验龙|阳十八式,常常闹腾到半夜三更才睡,朱然每每都被|干到直接晕过去,幸好他工作清闲,白天上班抽空打个盹儿也没人管。 第二天是工作日,朱然的单位有重要活动,两人难得没有过度放纵,搞完传|教式、推车式、叠坐|式...朱然晕晕乎乎地被拖到浴室,又搞了个小瀑布式,洗完出来以后|入|式的后|戏温情结尾,招式虽多,汪喆却做得格外温柔,高|潮渐逝,肾上腺素未降,朱然精神抖擞地拿过手机,肝了两轮游戏,正要关机,收到梁君扬的微信。 朱然满头雾水:[疑问]花心嘛,那要分情况咯,看他究竟是心理花花呢,还是生理花花呢。 梁君扬困惑:这有什么分别吗?不都是花么。 朱然头头是道地分析:怎么没分别,分别可大呢!心理花花的人呢,容易爱上一个人,也会轻易爱上别人,对他们而言,即便有固定交往的对象,也会轻而易举地对他人产生超出正常界限的感情,还会付诸于行动,比如花式聊骚,一个星期换七个恋人,移情别恋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生理花花的人呢,他们不会投入太多的感情,全凭人类最原始的冲动,只为满足自身的性|需求。这么说来,还是生理花花的坏得更渣。 梁君扬撇嘴:我觉得哪种都渣,渣得令人发指,不可饶恕。 朱然突然反应过来:[惊讶]等等等等,你说谁花心?你喜欢上了谁? 梁君扬不愿说,搪塞:没谁,失眠刷微博,胡思乱想。[.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朱然不信:[鄙视]骗鬼呢你!好好的为什么失眠?你是不是要婚内出轨?真是搞不懂你,lico到底哪里不好?身在福中不知福。 梁君扬不欲与他争辩:困了,睡了,晚安。 被吊胃口的朱然气回:困个屁,祝你整夜失眠![菜刀] 汪喆处理完时差业务,坐在床边脱睡衣,问:“这么晚跟谁聊骚呢?” 朱然侧卧,单手撑着脑袋,问:“亲爱哒,你认识lico多久了?他人怎么样?” 汪喆脱到就剩内裤,钻被窝,倚着床头,回忆道:“我跟lico?我想想,认识有七八年了吧,我爸当时有了俩臭钱学人家附庸风雅,赞助什么画展,那时候认识的,后来他出国留学,一直没断了联系,回国后机缘巧合,就搭伙做买卖了。” 听了半天一点儿猛料没爆,朱然扫兴:“谁要听你俩怎么结的钱缘,我是问他这人怎么样?是很花心的那种人么?” 汪喆莫名其妙:“花心?谁说lico花心的?据我所知,他还没谈过恋爱。我也不知道他是喜欢女人还是男人,不过现在可以确定,他喜欢男人。” 朱然狠拍枕头,信誓旦旦:“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扬扬绝|逼是喜欢上了李程峰!麻蛋!这个傲娇玩意儿,还死不承认!真相只有一个,待我搞搞清楚。” 汪喆揪他脸,训道:“人家两人的事儿你跟着瞎激动什么!瞧这张小|嘴儿,吹|箫技术贼几把差劲儿,这会儿叭叭叭个没完,是不是欠|干?” 朱然回想到刚才两人六|九式互相吹|箫的场景,臊得脸红,说:“长嘴就是用来吃饭和说话的,又不是天生用来吹什么箫的!” 汪喆松手,狡黠地笑道:“没事儿,不擅长可以练,以后每天吹一次,坚持就是胜利,早晚能吹好。” 朱然大惊:“每天都要吹?!那我嘴不得撑烂了?你那巨龙又大又粗,我这樱桃小口可承受不了...” 汪喆凑上去,掐他下巴,引诱道:“嘴小没关系,我给你嘬大了。” 周一早晨临出门,梁君扬站在玄关说:“我今晚不回来吃饭了,说好调岗了要请朱然大餐。” 李程峰边穿外套边问:“那好,我今晚加班,想好去哪里吃了吗?” 梁君扬颇为苦恼:“没有呢,猪猪喜欢吃海鲜,又找不到性价比高的地儿。” 李程峰若有所思:“海鲜呐...” 午饭时分,李程峰给梁君扬发消息:想好去哪儿了吗? 梁君扬正在狂翻点评网,回:没呢,怎么了? 李程峰:客户给了我两张渔丰的自助餐餐券,你和朱然去吧。 梁君扬惯例谢绝:多谢,你自己留着吧。 李程峰言外有意:咱俩最近都挺忙,哪儿有时间去,有日期限制的,过期就浪费了,朱然又爱吃海鲜,你和他去正好。 梁君扬推辞不过,既然是白来的,顺坡就驴欣然接受:好吧。 好像忽略了李程峰话里的某种暗示意味,为什么一定要他和自己去呢? 李程峰:我把消费验证码转发给你,我看点评网上反馈这家店还不错。 梁君扬:知道了,谢谢。 朱然下班开车来接梁君扬,有人请客还抱怨:“你不是报名学车了吗?什么时候拿本?不会开车多不方便。” 梁君扬解释:“自打报了名就没去过几次,回来就忙着找工作,根本没时间去学车,冬天又太冷了,夏天再说吧,反正我也不着急。” 朱然调侃:“你现在有免费司机可不不急呗。” 渔丰是一家品质规格档次极高的海鲜自助餐厅,价位同样不低,整体装潢特色显著,以碧海蓝天为主基调,墙面挂着不同种类的贝壳壁饰。 梁君扬在前台验证消费码,朱然转来转去地欣赏海鲜缸里的各种海鲜,玩命咽口水。验证成功,两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往就餐区走去。 朱然笑道:“扬扬,你升职是不是还加薪了?选这么高消费的地方请客。” 梁君扬如实道:“什么升职,顶多是从大众版打杂变成了专业版打杂。消费券是李程峰给我的,他们客户送他的,我算是借花献佛。” 朱然噢了声点点头,什么客户送的?!消费券和免费餐券是有区别的好吗?如此拙劣的借口也就只能骗骗梁君扬这只不懂国内行情的海归小王八。 不过他是何等聪明机智的boy,当然不会立刻揭穿李程峰的小谋略,他要是现在说出来的话,按照梁君扬的脾气,这顿海鲜大餐妥妥得化为泡影。 耍单白领李程峰的晚餐是外卖的咖喱鸡排饭,揭开塑料盖,收到渔丰餐厅发来的短信提示:您以1332元人民币正价购买的两张消费券已成功验证...... 27.键盘 大饱口福的朱然和梁君扬饭后在商场闲转消食,路过电子产品专卖店,梁君扬流连键盘专柜,咨询售货员:“小姐,请问有专门玩游戏的那种机械键盘吗?” 售货员微笑服务:“先生之前有看好的品牌吗?喜欢什么款式的?大概其的价位有什么要求?” 门外汉梁君扬被问得懵圈,描述不清的他聪明地给售货员展示坏掉键盘的照片,说:“这是现在用的,和这款一样就可以。(.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售货员仔细辨认,真诚推荐:“这款键盘已经下架很久了,这个牌子最近推出了新款,我拿个样子给您看看,您稍等。” 梁君扬收起手机,说:“好的,谢谢。” 旁边的朱然走马观花地浏览柜台里的各类键盘,问:“扬扬,你啥时候开始玩网游了?还要买这么专业的设备。” 梁君扬说:“我不玩,是李程峰玩,我喜欢看他玩,他玩的那个剑侠挺好玩的,画面精美,人设漂亮,连每关的boss都好可爱,特别有意思。” 朱然另有意味地问:“是游戏有意思呢?还是玩游戏的人更有意思呢?” 梁君扬装傻充愣:“不懂你在胡说什么!汪喆不玩游戏吗?” 朱然托腮,叹道:“他哪儿有时间玩游戏,玩我都没工夫。” 售货员取来真品,拆了包装,介绍:“这是新款,您可以试试手感如何。红黑的时尚配色,标准的104键设计,键盘保护套、说明书、宣传纸、数据线、拔键器和八个可供替换的红色键帽,相对其它专业键盘来说,这算顶级豪华配置了。而且特别轻薄,不易误触。新品上市,八折优惠。” 梁君扬掂了掂重量,问:“呃,您这儿有那种炫彩的吗?五颜六色的。” 售货员指向另外一款,说:“有,牌子配置功能都一样,就是贵了三百块。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李程峰说过他喜欢五彩炫酷的,梁君扬犹豫了会儿,咬牙拍板:“好,我要五彩炫酷的!” 买完键盘,两人准备离开商场,朱然旁敲侧击:“你买键盘是要送lico吗?你对他还是挺好的嘛。” 梁君扬抱着键盘,言行相诡:“你别误会,我才不是对他好,我是花钱取悦我自己。哎,那家是不是卖北海道蛋糕?” 朱然跟上他的脚步,说:“你不是不爱吃奶油蛋糕么?北海道蛋糕里超多奶油。” 梁君扬直奔冷柜,拿了两盒北海道蛋糕,走向收银台:“我不吃啊,给李程峰买的。他加班吃外卖吃不饱的,一盒当宵夜,一盒当早餐。别看他长得又高又酷的,没想到超爱吃甜食,还最爱吃奶油。” 他身后的朱然边扫荡面包蛋糕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吐槽:“你嘴上说不对他好,又是给他买键盘又是给他买蛋糕,还担心他加班吃不饱饭,口嫌体正直也要有个限度好吗我的小羊羊。” 梁君扬找不出反驳的理由,誓死不认:“我是不愿意欠他人情,没你说得那么复杂!” 出了商场正门,拎着蛋糕抱着键盘的梁君扬眺望不远处的停车场搜寻朱然的车,忽地诧异道:“咦?你怎么来了?” 朱然顺着他固定视线的方向看去,瞧见李程峰倚着车头,他今天穿着长款修身立领呢子大衣,倒梳的背头经过精心的打理,背景是高挂天上的又圆又大的月亮,皎洁的月光映在李程峰身上,笑得轻轻浅浅,凸显出他的丰神俊朗和魅惑冷傲的风范儿。 朱然嗤道:“靠!要不要搞得跟拍偶像剧似的?!” 梁君扬颠颠儿地小跑到李程峰面前,笑着再问:“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还没走?” 李程峰抻平他外套的毛领儿,说:“我来附近办事儿,估计你还没吃完,碰碰运气,没想到这么巧。” 悄悄地在梁君扬的手机里安装了与自己手机相关联的gps定位系统的事儿在互通心意之前绝对不能说出来,联排小别墅位置偏远,梁君扬偶尔独自外出晚归,李程峰不免要忧虑他的人身安全问题,才想出这个办法,梁君扬是小电白,完全不必担心他会有所察觉。 朱然在日本给梁君扬买了很多礼物,梁君扬借工作调动的因由请朱然大餐,礼尚往来。他太了解梁君扬的死要面子和捉襟见肘,月中领到了人生的第一笔薪水,实习工资才是转正工资的百分之七十五,又没干满整月,一半孝敬爹妈,一半留作生活费,又想请朱然吃顿好的,又不想拖来拖去的,李程峰实在不忍心他如此纠结,婉转地奉献爱心。 朱然慢悠悠地跟过来,说:“lico来接你太好了,省得我还得送你回去,那我先走了啊。” 李程峰之所以来接梁君扬,一方面是想给他个惊喜,另一方面就是因为朱然家离联排小别墅相距甚远,绕路送梁君扬回家太不方便,他冲朱然笑道:“好,那你开车慢点。” 梁君扬和朱然说完再见,上了李程峰的车,非常自然而然地坐进副驾驶。 李程峰系好安全带,脚踩油门,瞥了眼梁君扬怀里抱着的键盘,明知故问:“给我买的键盘吗?” “对呀,你的那个不是有两个键不好使了吗,我买的是五彩炫酷的,一会儿回家试试,肯定超级好看。”梁君扬说罢,神神秘秘地又说。“你猜,我还买了什么?” 李程峰忍笑,面上平静地说:“还买了东西?是送我的吗?你把键盘放在后面,又没人抢你的,抱着累不累。” 梁君扬急急地催他:“不累,你快点儿猜,猜我买了什么。” 李程峰想了想,说:“是不是蛋糕?” 梁君扬瞪圆眼,说:“你怎么知道的?我故意没要蛋糕店的袋子,是你最爱吃的北海道蛋糕,有没有觉得很高兴?” 李程峰笑眯眯,说:“高兴,非常高兴。你要是现在喂我一口,我更高兴。”废话,gps系统会暴|露你的一切行踪好不好。 梁君扬碍难从命:“开着车呢不方便,马上就到家了,回家再吃,我买了两个呢,还有明天的早餐。” 李程峰郁郁不欢:“我饿了,我得吃点东西,不然我就低血糖晕倒了。” 咦?这话怎么如此耳熟?梁君扬想起这不是上次回他家,他非要饭前吃零食时说的台词么?李程峰居然一字不差地原样照搬,脸皮真厚。 梁君扬义正言辞:“你不要抄袭我,又没给我版权费!” 李程峰不依不饶:“今天的外卖分量小到极限,根本吃不饱,饿得我头晕眼花,快帮我看看前面是不是红灯?”一边儿演技爆棚地卖惨,一边儿缓缓地减速,好似真的饿到随时要晕倒。 梁君扬把键盘放到后座,拿出蛋糕,掰了一块儿,送到李程峰嘴边,好笑地说:“你还敢演得再假点吗?你这样在我们团,分分钟被开除!” 绿灯转红灯,李程峰踩刹车,微微侧头吃掉蛋糕,顺势舔净梁君扬手指沾上的奶油,嚼着格外香甜可口的奶油蛋糕,称心遂意地目视前路。 李程峰湿湿的软软的舌尖触碰到他的手指那刻,梁君扬轰地脸红,太过于亲密和暧昧的举动令他一下子手足无措,小心脏像是上了发条咚咚咚地剧烈跳动,这个混蛋干嘛又撩人?时时刻刻挑战他微乎其微的意志力。 梁君扬放下手,坐得板正,委委屈屈地说:“你干嘛呢,有那么饿么?差点吃掉我的手指头。” 李程峰余光瞟着自欺欺人的小呆瓜,见好就收:“我是舍不得浪费一点一滴的奶油。” “哦。”小呆瓜的大拇指蹭着刚刚李程峰舔过的食指,抬头盯着倒数的交通信号灯,猛然大声道。“艾玛!这里有摄像头吧?会不会录下我喂你吃东西?是不是要扣分?你这个老司机啊要注意交通规则!” 28.胸咚 周五接到程蔓的电话要两人周末来家里吃饭,李程峰和梁君扬到的时候,敷着面膜的程蔓正往外送安装工人,口齿不清地说:“师傅们辛苦了,路上慢点儿,扬扬来啦,快进来。” 梁君扬率先进去,李程峰回头看了看停在门口的厢式货车,问:“您又买什么大件儿了?” 程蔓关好门,随后跟进来:“给你屋换了张双人床,两米五乘两米五的。” 李程峰奇道:“双人床最大的不才一米五乘两米么?” 程蔓藐视他:“没听说过定制吗?想要多大就多大,换张双人床,你们回来住也方便,扬扬睡觉不老实,大点儿好。” 李程峰问:“我屋还能放得下那么大的床?” 程蔓回答:“给你换了个房间,二楼最靠里的那间给你们用,光线好,隔音也好。” 李家这套位于市中心黄金地带的独栋别墅价值不菲,区位优越建筑精美环境清幽,上下四层,内有小院外有绿地,自带游泳池,低调奢华上档次。 李泽洲和程蔓图方便住在一楼,二楼采光最好的房间是李泽洲的画室,此外还有健身房、藏画室、会客室、茶室等等,李程峰常年不在家,就占了个三楼最小的房间。 最后隔音也好这四个字成功使梁君扬面红耳赤,他转移话题:“妈妈,爸爸不在家吗?” 除了两根大拇指,程蔓的八根手指隔着面膜在脸颊有节奏地弹动,说:“你爸有事儿出去了,待会儿就回来,跟咱们一块儿吃午饭。今儿阿姨休息,我来掌勺,做扬扬最爱吃的炸鸡翅,炸鸡排,还有炸春卷。” 李程峰往厨房走,说:“都是油炸的,多上火,你看他下巴上的痘儿,天天得追着屁股后面求着多喝水。” 程蔓不以为意:“没事儿,扬扬这是青春美丽痘,一会儿妈给你榨点柚子汁,败火。” 李程峰转出来:“得了吧您,那玩意儿酸苦酸苦的,我都喝不下去,妈,只有黄桃酸奶了?加了燕麦的那种呢?” 程蔓边上楼边说:“燕麦酸奶?你看看是不是在小冰箱里,阿姨昨儿收拾大冰箱,估计搁小冰箱里了。我去把面膜揭了,哦对了,你把那个体感游戏机调试下,陪扬扬玩会儿,省得他无聊。” 李程峰找到梁君扬喜欢的黄桃燕麦酸奶,倒杯里,端过来放茶几上,说:“太凉了,温温再喝。” 梁君扬左右张望,问:“瓶子呢?” 李程峰翻出体感游戏机,研究说明书,随口道:“扔了啊。” 厨房里干净的垃圾桶中只有一个瓶子,梁君扬捡回来,斜倒着放,说:“瓶子里面还有好多呢,这样放会儿就容易倒出来了,不然好浪费。” 李程峰抬眼看他,笑道:“小财迷又勤俭持家了。” 梁君扬摆弄体感游戏机,强烈反对他的说法:“我一点儿也不财迷,我还给你买键盘买蛋糕了呢!提倡节约,人人有责。” 李程峰恭维他:“是是是!你是最棒的贤内助!” 哎嘿,好气呀!日常又被占便宜。数不胜数的情况下,梁君扬已经麻木到懒得怼回去。 程蔓揭掉面膜洗干净脸,举着小型蒸脸器下来,问:“调试好了吗?咱家的电视支持吗?要是玩不了,你们就带回去。” 李程峰蹲在电视机前,说:“您也太紧跟潮流了吧,买这个不是为了自己玩吗?我们带回去干嘛。” 程蔓嗨了一声,说:“紧跟什么潮流,别提了,画协的主席前些日子请客,我们以为是庆祝大儿子考上重点大学,谁承想是小儿子的满月酒。” 李程峰不可思议地说:“画协的主席?是江伯伯么?我怎么记得我小时候他就是老头儿了呢,居然又生了二胎!” 程蔓乐了:“什么老头儿,你江伯伯长得老,其实比你爸没大几岁,二胎是跟第二个老婆生的,现在的媳妇儿小他二十多岁呢。” 李程峰咂嘴:“贵圈真乱。” 程蔓关掉蒸脸器,说:“少废话,快点儿调试,然后跟扬扬好好玩,我去准备做饭了。” 李程峰又问:“我爸几点回来?用我去接么?” 程蔓转身走向厨房:“不用,你爸自己开车。” 李程峰惊道:“我爸自己开车您也真放心?他可是出门就撞压路牙子的选手。” 程蔓头也不回:“你爸说了,他开不好车都怨我,不给他实战练习的机会,这车撞着撞着就开好了。” 梁君扬赞同:“貌似爸爸说得也挺有道理。” 李程峰安装好体感游戏机,两人兴致勃勃地玩体育竞技类的游戏,从水上摩托车、攀岩、足球、打靶射击到保龄球,所有游戏都尝试了一遍,思维敏锐动作矫捷的李程峰身体力行地教四肢不协调小脑不发达的梁君扬,当然也没少上下其手占便宜。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正玩在兴头上,李泽洲回来了,李程峰和梁君扬同时停下,齐齐喊道:“爸。” “哎。”李泽洲喜笑颜开地应着。“扬扬来啦,没事儿没事儿,你们接着玩,我去换衣服,你妈做饭呢?峰峰,冰箱有提子,你拿给扬扬。” 李程峰关了游戏机,说:“饭后再拿吧,他饭前吃了东西就吃不下去饭了。” 一家四口和和乐乐地吃午饭,平时滴酒不沾的李泽洲还破例倒了半杯红酒,程蔓不住地给梁君扬布菜,李程峰白吃馒头还嫌面黑,挑剔程蔓的手艺不如杨琳,程蔓也不真生气,说下次再来叫他给大家展示展示高超的厨艺。 挑三拣四的李程峰吃了两大碗米饭,梁君扬也吃到撑肚皮,主厨程蔓见此甚为满意,开开心心地给他们准备要带回去的东西。 来时左拎右提,走时两手满满,李泽洲递给梁君扬一个包装精美的画框,笑道:“一直想送点什么给扬扬,也不知道该送什么好,就给你画了幅画像,像不像好不好的就那么回事儿,总之是我的一份心意,希望你喜欢。” 梁君扬紧紧地把画框抱在怀里,恭恭敬敬地致谢:“喜欢喜欢,谢谢爸爸,爸爸费心了。” 李程峰吃味儿:“亲儿子都没这待遇,爸,你都没给我画过画像。” 程蔓嫌弃地推他,说:“行了行了,别找事儿了,明儿还得上班呢,早点回去。你爸不画你是怕辣瞎眼睛,你长得哪儿有扬扬好看。” 李程峰佯装肝肠寸断:“爹不疼娘不爱,我好悲惨啊!” 梁君扬看不下去,说:“好了好了,我疼你,行不行!” 李程峰眼睛放光,说:“真的吗?你要怎么疼我?” 梁君扬狠狠地低声说:“我打疼你!” 回到家,梁君扬衣服都来不及换,火急火燎地拆开画框的包装纸,他两只手稳稳地举着不大的画框,聚精会神地欣赏他的画像。 画中的梁君扬一身得体的西装,右手托着高脚酒杯,左手插在裤袋中,站在草坪里望着远方,清澈的双眸,绅士的微笑,潇洒的身姿,像个优雅的贵族小公子。 李泽洲丹青妙笔,惟妙惟肖的相似还原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略略歪着的嘴角更是点晴之笔,成熟的装扮没有抹杀掉画中青年调皮的天性。 梁君扬爱不释手,珍惜如宝,李程峰给他挂在卧室最显眼的地方,换了衣服洗了澡,久久地站在画前,怎么看都看不够,观赏了半天,才想起拿手机拍照。 梁君扬迫不及待地跟朱然分享,炫耀:[图片]猪猪!你看,程峰爸爸给我画的,帅不帅?我就问你帅不帅?! 朱然千载难逢地独守空房,寂寞难耐,正需要找人聊天解闷,梁君扬适时找上门,点开大图,看完兴高采烈:[转圈]我的天呐,你公公亲手给你画的吗? 梁君扬黑眼球上翻:废话!当然是他亲手画的了,帅不帅?[嘿哈] 朱然莫名亢奋:[奸笑]那你可得好好保存,你知道你公公的画有多值钱么?简直是论笔卖的!汪喆说过他爸以前买过你公公的画,那会儿就特别贵,现在还不得画一笔就顶得上一平米的房价! 梁君扬轻蔑:[鄙视]谈钱多俗气!这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和心意,我好喜欢哇!舍不得挂出来落灰,又想可以天天睁开眼就看得到。 朱然:[抠鼻]好好好,喝下你这碗子孝父慈的亲情鸡汤。 梁君扬反射弧太长:等等,什么叫我公公?为什么不可以是我岳父?[傲慢] 朱然:[惊讶]难道你要在上面?小矮人上位记么?哈哈哈哈哈哈,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梁君扬:[再见]对方不想跟你说话,并且希望汪喆天天加班。 朱然:[色]我十分期待办公室y! 梁君扬:[流汗]猪猪,你说程峰爸爸的画真的那么值钱,那我这幅是不是也很价值连城? 朱然:[白眼]并不,你这副内容不行! 李程峰在婚礼当天承诺要单独招待朱然,谁料世界那么小,中间经历了汪喆和朱然的旧情重燃,接下来不是你有事儿就是我没空儿,耽误来耽误去,从初秋耗到立冬,四个人好不容易约定可以凑齐的日子,李程峰践行承诺,请朱然和他家属吃饭。 相聚的这天李程峰的车限号,早早下班的梁君扬来找他,还没走到大厦跟前儿,远远地看见李程峰和一名打扮时尚的女孩儿并肩聊天。 啧啧啧...距离不近,梁君扬雷达眼,目似利剑地扫射女孩儿,天气虽冷,女孩儿却穿得极为清凉,露胸露肩又露腿,笑面如花地跟李程峰聊得火热。 果然死性难改,见到波霸女郎就必须要撩一撩,梁君扬灵机一动,快走两步,从后面扑上去,踮着脚双手蒙住李程峰的眼睛,轻快地高声问道: “猜猜我是谁!” 猝不及防被挡住视线的李程峰向前晃了晃,须臾明白过来,相当配合,假意为难:“你是谁呀,我猜不到啊怎么办?” 语气温柔宠溺的甜死人。 梁君扬也是响当当的演技派,放下手,装作不开心,:“你好笨呀!” 伴侣间打情骂俏的经典台词。 李程峰刮刮他的鼻子,看似十分开心:“是你太调皮。” 哎嘿,好气呀!日常又被占便宜,永远自己挖坑自己跳的局面该肿么破?谁来教教他? 梁君扬仿佛才注意到对面的女孩儿,对李程峰说:“程峰,这位是...” 李程峰为两个人互相介绍:“这位是同在大厦上班的陈小姐,这位是...” 梁君扬抢话,自报家门:“陈小姐,你好,我是程峰的爱人,我叫梁君扬。” 哼哼哼,坚决不给你编瞎话骗小姑娘的机会!休想再耍大渣男的惯用伎俩。 女孩儿愣了愣,矜持地说:“你好,我叫陈晓曼,和程...李先生在同一栋大厦上班。” 梁君扬笑得特别贤良,说:“噢,你们刚刚在聊什么,聊得那么开心。” 女孩儿不理他这茬儿,讪讪地面冲李程峰:“你结婚啦?” 李程峰摸了摸左手无名指的戒指说:“我以为你知道呢,是呀,我跟我爱人梁君扬是指腹为婚,自幼竹马,国庆节结的婚。” 爱人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梁君扬观察女孩儿短时间内由笑颜变为落寞的表情,心下不忍,拽着李程峰的胳膊说:“朱然他们快到了,咱们赶紧走吧。陈小姐,不好意思,我们约了人,先走了,拜拜。” 姑娘,毋须难过,不要遗憾,我是真心为你好,珍爱生命,远离渣男。 梁君扬保持挽着李程峰手臂的亲密姿态,走出两三百米,梁君扬要松开,李程峰锢住臂弯里他的手,低语:“别松开,她还看着呢。” 别别扭扭地又走了三四百米,梁君扬作势要松手,再次遭到李程峰的强力镇压,他又不傻,即便女孩儿原地不动,也早已超出了她的可视范围,他使出浑身的劲儿挣脱出来,气呼呼地说:“你少糊弄我!又想趁机占我便宜。” 梁君扬用力过猛,一鼓作气全力后退的下场就是差点撞到身后疾行而过的路人。 李程峰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后腰,将人直接拉入怀中,浑厚的男低音响在梁君扬耳边:“小心点。” 梁君扬惊惶地撞向李程峰的胸膛,双手好巧不巧地覆在两块结实的胸肌上,他直勾勾地盯着李程峰,窜入耳内的声音充满迷惑力。 李程峰的大衣没系扣,里面是薄薄的羊毛衫,冰凉的手心感到如鼓的心跳,梁君扬紧张的喉结来来回回上下滚动,体内的血液风驰电掣般地凝聚在心脏,面如白纸,心头燃火。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从尾椎骨蔓延至天灵盖,梁君扬磕磕绊绊地喘过不气儿:“你...你...放开我。” 李程峰微微低头,那双闪着惊慌和藏着恋慕的眼神逃不过他的触觉,他收紧搂着梁君扬的手臂,哑声道:“扬扬,我...” 话只说了个开头,一辆大红的别摸我缓缓靠近,朱然探出头,不识时务地喊道:“别胸咚啦,快上来,这儿不许停车。” 黑超达人汪喆当司机,朱然优哉游哉地坐在副驾驶,无人说话,闷得难受,拿出润唇膏,对着后视镜涂涂抹抹,臭美如娘炮。 红灯停车,汪喆扭脸笑着嘲讽他:“又臭美呢,今儿什么味儿的?” 朱然当着李程峰和梁君扬的面毫不避嫌,嘟嘴凑近他,大言不惭:“老公尝尝就知道了。” 交通信号灯九十秒,除了说话浪费的五秒,两人忘乎所以地吻了八十五秒。 亲完,汪喆意犹未尽地说:“苹果味儿真不如菠萝味儿好吃。” 前排的汪喆和朱然如火如荼,后排的李程峰和梁君扬冷若冰霜。 适才体验了情感过山车,两人都有点缓不过劲儿来,冲顶的血液渐渐回流,滚烫的心慢慢凉下来,这才觉得尴尬地无法面对彼此。 梁君扬贴着车门而坐,六神无主地望着窗外转瞬即逝的街景,大脑一片空白,想到无能为力的现实,内心的波澜徐徐地归于平静。 李程峰始终低头看手机,面色恢复一贯的清冷常态,一丝不苟地处理未完成的工作事务。 两人默契地不言不语,汪喆和朱然对视,同样心照不宣地选择沉默。 “花的心藏在蕊中,空把花期都错过,你的心忘了季节,从不轻易让人懂,为何不牵我的手,共听日月唱首歌,黑夜又白昼,黑夜又白昼,人生为欢有几何...” 车内响起以阳光游子著称的老牌情歌王子自然柔和的嗓音,朱然处心积虑地选的这首歌,自我感觉非常应景。 单曲循环到第四遍,梁君扬受不了,终于出声:“朱然,你换首歌,好不好?” 朱然变身聋的传人,不理不睬梁君扬的要求,不换歌倒是换了话题:“咱们到底吃什么呀,这么漫无目的开下去,要开到美国去了。” 汪喆发言:“后边儿那俩估计就是随便,你想想你要吃什么,咱们就去吃什么。” 朱然烦恼:“翻点评网翻得我都要饱了,哎,我说,你俩也给点建议行不行?别玩深沉。” 李程峰抬眼看向外面,建议:“就前面那家刷刷锅吧。” 朱然懵逼:“刷刷锅?在哪里?哪家取这么奇怪的名字?” 梁君扬翻译:“是涮涮锅,他文盲。” 又要怼怼更健康。 没主见的四个人随随便便地商讨后决定听从李程峰的建议,在店门前停好车,相携入内,庆幸工作日的晚餐时段不必排队等候,还能挑个靠窗的临街位置。 脱了外套坐好,李程峰瞧着摆在桌上制作精良的餐牌,照念:“泰族特色...” 朱然再次懵逼,纠正他:“好像是傣族吧,这个不是傣族的傣么?” 梁君扬撕碗筷的塑料膜,说:“别理他,他语死早。” 汪喆圆场:“lico从小在国际学校上学,语文不好。” 朱然明了:“语文不好没关系,会赚钱就好。” 训练有素的服务员从围裙口袋里掏出点菜器,微笑询问:“请问现在就要点菜吗?” 朱然浏览菜单,说:“点,我要麻辣锅底。” 汪喆桌下的腿重重地踢了朱然一脚,威严地否决:“你不许吃辣,我今晚不加班。” 暗示如此明显,连服务员都忍不住偷笑,朱然在啪啪和解馋的抉择中摇摆不定,对上汪喆不容反抗的带有威胁意味的眼光,猛摇尾巴讨价还价:“我不要最辣的,微辣就好,微辣应该没事儿,行么?” 汪喆坚决不同意,为他求个心理安慰:“给你点个番茄锅,颜色差不多。” 点完菜,四个锅底端上来,只有朱然是清新不做作的番茄锅,面对三个香喷喷的麻辣锅底,夹着肉的筷子在番茄汤里涮来涮去,他羡慕地盯着旁边梁君扬那锅滚烫火辣的红油汤底,香气扑鼻,拼命地咽口水,全然忘记自己这锅已经涮老的羊肉片。 汪喆瞧着他这副求而不得的可怜样儿就想笑,许诺:“过两天我带你去吃正宗的重庆火锅,比这种小火锅好吃多了。” 朱然万分后悔,万念俱灰地戳着无辜的肥牛,恨声道:“早知道不许我吃辣,我才不会同意吃什么涮锅呢!” 后来趁着汪喆去卫生间,朱然飞快地捞了梁君扬锅里的两片牛肚,做贼般地囫囵吞枣,满足地回味唇齿间残留的麻辣鲜香。 酒足饭饱,李程峰结账回来,梁君扬找他要点餐小票,仔细地标出属于他点的菜品,在外人面前,非要和李程峰实行aa制消费。 借助手机里的计算器开始算账,本来没几样东西,奈何他数学太差劲,算来算去算了三次分别得到三个不同的总数,烦得他抓耳挠腮。 汪喆和朱然答应送他们回家,两人头挨着头肝游戏消磨时间,大庭广众之下亲亲抱抱,不时地向对面的两人撒点狗粮当饭后甜点。 梁君扬发现李程峰看了两眼他的鞋,不知为何:“你看什么呢?” 李程峰不留情面地打趣:“我看你是不是需要脱袜子。” 梁君扬:“……” 转天清晨七点,李程峰准时做好早餐,系着袖口纽扣,在楼梯口向上张望,喊道:“扬扬,扬扬,起了吗?动作快点儿,再磨蹭就来不及吃早饭了,要迟到了。” 连着叫了三四次都没得到回应,李程峰狐疑地上了二楼,来到梁君扬的房间,还没走近,就看到床上鼓鼓囊囊的一团,俯身拍拍盖过头顶的被子,啼笑皆非:“怎么了?睡不醒?叫你昨晚早点睡,非不听话,以后我晚上不玩游戏了,快点儿起来啦懒羊羊,我煎了太阳蛋,凉了不好吃。” 被子里面的人维持原状,默不吭声儿。 李程峰察觉出不对劲儿,平时懒床都是哼哼唧唧地扭来扭去,这么动也不动实属反常。 他抖着被子,问:“扬扬,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感冒了?别蒙着头,闷不闷?” 梁君扬两只手紧紧地揪着被子和李程峰较劲儿,死活不肯钻出被窝,顽强抵抗。 李程峰的力气比他大了无数倍,胳膊哪里拧得过大腿,他掀开被子,倏得怔住:“扬扬,你脸怎么肿了?” 梁君扬欲盖弥彰地捂住左脸,楚楚可怜眼冒泪花:“我牙疼。” 29.偷吻 周末程蔓给做了好多油炸食品,没隔两天又吃了麻辣火锅,冬天本就天干物燥,身体容易积热,饮食不规律,一下子食用了大量极易上火的食品,导致胃部火气过盛,引发牙疼。(.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李程峰摸摸他的脑门儿,温凉的掌心感受到不同寻常的热度,蹙眉责问:“还有点发烧,什么时候开始疼的?你怎么不说话呢?” 昨晚临睡梁君扬就觉得口干舌燥,喉咙肿痛,牙龈酸胀,以为缺水造成的,没当回事儿,猛灌了两大杯白水,睡下了。 谁料,睡到深夜,牙疼得愈演愈烈,左半边脸发面团似的肿了起来,碰都碰不得的疼痛,他又不愿半夜三更吵醒李程峰,苦不堪言地想挺到天亮,等李程峰上班后他再去医院,这次他算是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什么叫做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简直生不如死。 李程峰不再说别的,给他盖好被,转身走出房间。 梁君扬心凉大半,悲悲戚戚地盯着天花板,胡思乱想:果然是个薄情寡性的世纪大渣男,居然见死不救,由我自生自灭。 也就三五分钟的工夫,自以为被无情抛弃的梁君扬深感绝望,琢磨要不要八点左右来个场外求助他妈,艰难地抬起软绵绵的胳膊,够到手机,还没解锁,李程峰就又回来了。 李程峰拉开衣柜柜门,说:“我替你向你们单位请了假,起来穿好衣服,咱们去医院。” 前一秒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梁君扬自觉怪没意思的,面露惭愧,假客气:“你不去上班可以吗?会不会耽误工作?” 李程峰扔给他一个卡通猪口罩,以玩笑来转移他疼痛的注意力,笑说:“这么爱美,得戴口罩出门,你现在的脸就跟这口罩上印的小猪一模一样,猪头猪脸猪鼻子。” 梁君扬实力演绎猪拱嘴,分辨:“我最多算猪脸,才没有变猪头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李程峰挑了两件厚实的衣裤,梁君扬偷偷瞧着,顾不得牙疼,哼哼唧唧:“我不要穿那件横纹的,显得人好胖。” 都病成这个熊样儿了还有心思挑挑拣拣,病人为大,李程峰服气地把横纹上衣挂回去,指着敞开的衣柜,好脾气地问:“你要穿哪件?自己选。” 梁君扬勉力仰头,黯然无神的双眼反复一排排衣服,选定:“我要穿那件高领的白毛衣。” 李程峰拽他坐起来,怕他着凉,又搬出床被子堆在他身后,梁君扬包裹在棉被里,他现在只要动换就会连带牙疼,哎呦哎呦地直叫唤。 李程峰解他睡衣扣子,命令:“举高胳膊。” 梁君扬高举双手呈万岁状,被子散了,冻得浑身一哆嗦:“好冷。” 李程峰迅速帮他换完上衣,坏笑地问:“裤子也要我给你脱吗?” “你想得美!”梁君扬气结。“你出去,别看我脱裤子。” 李程峰面带迷之微笑,说:“看过多少次了都。” 梁君扬脚丫子踹他,愁眉苦脸地说:“你欺负病人你!” 两人去杨琳工作的医院,这个一年到头三百六十五天日日火爆的地方不出所料的人满为患,安顿好梁君扬,李程峰听从导诊的建议,排队挂内科号。 在走廊等候护士叫号,梁君扬坐着,李程峰站在他身边,时而喂他喝口水,接到电话的杨琳风风火火地赶到,她两年前从一线退居到二线,调到相对清闲的供应室,和朝九晚五的办公室白领差不多。 杨琳焦灼地问:“扬扬,怎么了这是?牙肿了?你张嘴妈看看。” 梁君扬摘掉口罩,费劲儿地张大嘴,兜不住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李程峰徒手接住。 杨琳仔细查看,嘘口气:“牙齿没事儿,是牙龈肿了,一会儿叫王医生给你好好检查检查,开点消炎药,吃两天就能好。万幸不是牙齿的问题,不然年纪轻轻的就补牙拔牙多不好。” 梁君扬毫无在乎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忙忙地抽出纸巾递给李程峰,被人用手接住口水什么的...不要更难为情。 李程峰取了药回到输液室,梁君扬烧到三十八度,医生认为有必要输液消炎,尽快退热。 二楼的输液室六张床八个椅子都满员,梁君扬岁数小不好意思占病床,烧得没精打采,蔫头耷脑地坐着,护士扎完针,调整点滴速度,跟李程峰嘱咐完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征询过医生,李程峰买了清淡的白米稀饭,舀一勺喂到梁君扬嘴边,说:“扬扬,喝点粥,吃了东西好喝消炎药。” 梁君扬的小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虚弱地抿着粥,嗓子疼得厉害,吞咽困难,喝了两三勺就不再喝了,歪着头迷迷糊糊地似睡非睡。 李程峰对一直陪同的杨琳说:“妈,我在这儿照顾扬扬,您回去上班吧。” 有他在,杨琳挺放心:“好,你别由着扬扬的性子,得多喝水,按时吃药,不可以乱吃东西,该忌口必须要忌口。” 李程峰一一答应:“您放心,我看着他呢。” 送杨琳到侧楼,顺路去车里拿了u型睡枕。 梁君扬脑后枕着睡枕,稍微舒服点,李程峰拿沾了温水的棉签轻轻地擦拭他干裂的嘴唇,输液期间,李程峰守着梁君扬,既不玩手机也不和其他病人家属闲聊,不错眼珠地看着他,时刻注意液量剩余的多少。 梁君扬气若游丝地说:“我不回家了,我等我妈下班跟她走,你去上班吧,别耽误工作。” 李程峰看了眼输液瓶,淡淡道:“我今儿不上班。” 液快输完的时候,李程峰去护士站找人,梁君扬略微恢复点精神,旁边病人的家属阿姨笑盈盈地对他说:“那小伙子是你男朋友吗?人真不错,心细体贴,你好福气。” 梁君扬错杂地冲阿姨笑笑,说不出的百感交集。 到家之后,退了烧的梁君扬明显好转许多,吃完饭喝完药乖乖地躺在床上,李程峰什么都不干,只陪着他,自幼儿以后,两人成年来首次同床共寝。 李程峰倚着床头,低头看梁君扬,拨弄他的刘海,问:“不困么?还难受?” 梁君扬定定地仰望李程峰,这张英俊的面容后面到底隐藏着怎样的人心?明明超级贴心,责任感爆棚,为何偏偏会做出那些龌蹉卑鄙丧尽天良的缺德事儿?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梁君扬向上拉被子,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大圆眼,他说:“困...”欲言又止。 李程峰问:“怎么了?是不是想吃什么?不行,喝药期间要忌口,等好了再补回来。” 梁君扬很想问个清楚,每每话到嘴边儿又突然问不出口,他非常害怕知道答案,他怕什么呢?是怕事实如他所想吗?又或者说,他对李程峰抱有期待和希望? 他不愿放弃幻想,没有勇气面对真相。 在感情方面怯弱又胆小的梁君扬上下眼皮打架,昨晚几乎整夜未眠,这会儿好受点,浓重的困意袭来,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进入梦乡。 梁君扬睡着后,李程峰看了会儿书也有点困,跟着一觉睡到天变黑。 他睁开眼发现梁君扬没醒,臂弯里的人浓密细长的睫毛轻轻抖动,薄薄的红唇微微嘟着,左边的脸消肿大半,均匀的呼吸表明睡得踏实安稳,看着看着,李程峰循着意识本能,在梁君扬光洁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30.情歌 这个吻很轻很轻,轻如羽毛轻如尘埃轻如蝉翼轻如海风,李程峰的双唇轻轻地贴了贴梁君扬的额头,便很快分开。[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如果有人现在问李程峰是不是喜欢梁君扬,他会毫不犹豫地立刻回答:喜欢。 那么喜欢的理由呢?李程峰也曾自问过这个问题。 喜欢一个人的理由可以非常简单,相貌、身材和气质是理由,家世、身份和成就是理由,甚至对方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和一句话也会成为被吸引的理由,喜欢多么简单而又复杂。 他喜欢梁君扬的理由更简单,仅仅因为这个人是梁君扬。他两岁认识刚出生的梁君扬,三岁那年天真无邪地扬言要娶还站不稳的梁君扬,十六岁那年梁君扬参加他的出国送别宴,二十岁那年他参加梁君扬的成人礼,这两次两人成年后为数不多的见面,不约而同刻意疏远,互赠礼物的客套,表面若即若离,实则都在谨言慎行地试探,那时同性恋婚姻尚未合法。 倘若他坚决反对程蔓要求与梁君扬试婚的提议,锲而不舍地斗争,完全有把握成为胜方。不过,他最终选择了妥协,并非单纯败倒于程蔓的相亲轰炸招数和出于对父母的愚孝,而是他在看到梁君扬的近照时,深埋在心底的那份情感竟有些蠢蠢欲动。 这份喜欢,源自儿时的相伴,始于青春的躁动,点点滴滴犹如藤蔓缠绕在心头。 关于爱情,曾几何时,盛传一种观点我喜欢你与你无关,爱又何尝不是。只有恋爱才是两个人的事情,至于婚姻,则是两个家族的牵绊。 爱情是什么? 爱情是执着地追求、是默默地守护,是悉心地经营,是不计回报的奉献、是无怨无悔的等待、是今生来世的风雨相随。 他喜欢梁君扬,心甘情愿地为之付出,像每个暗恋者那般尽己所能去讨好心上人,默剧的主角从来不在乎旁人的声音,也从来不奢求得到爱恋者的回应,单恋是一场独角戏。 李程峰不希望他的爱最后演变成梁君扬的负担,变成束缚梁君扬的工具,其实只要梁君扬提出来,他愿意随时解除试婚关系,他有很多办法能够搞定两位母亲,也许会就此光明正大地追求他,但梁君扬从没说过,他也永远不会主动提出来。[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梁君扬对他心存误会这点他心知肚明,也想过要问个明白,所谓近真相情怯,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唯独害怕面对或许是他无法承受的答案,再坚强如铁的人,在感情的漩涡里,也会有不堪一击溃不成军的难堪。 他只想在梁君扬耳畔唱一首简单的小情歌,谱一曲欢快幸福的乐章,像一颗糖的甜蜜。 李程峰为唐突冒犯梁君扬的举动感到懊恼,许是长期压抑的情感碰巧遇到了得以宣泄的机会,许是刚刚睡醒思绪紊乱,始终保持理智占领上风的李程峰奇迹般地行为失控。 在确定关系之前,出于对梁君扬的尊重和爱怜,他暗中保证再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他扭扭泛酸的脖颈,动作缓慢地抽出压在梁君扬脑后麻木的胳膊,试了试梁君扬的体温,确认正常,看了眼时间,悄悄地离开房间。 门缓缓地关上,走廊的光亮渐渐地隐没,装作熟睡装得异常辛苦的梁君扬张开眼睛,伸出手摩挲额头那块被李程峰亲吻过的地方。 体温恢复如常的梁君扬脸消肿牙减痛,从被窝钻出来,晃晃悠悠地下楼,在楼梯上就闻到自厨房飘来的香味儿,还有嗡嗡嗡的响声。 梁君扬走到餐厅,坐下问:“你做什么好吃的呢?” 李程峰举着料理棒回头,皱眉:“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别以为退烧了就没事儿了。” 餐厅的温度是比卧室略低,刚出暖巢的梁君扬缩缩脖子,说:“怎么没穿衣服?睡衣也是衣服。你不要总说这种容易被人曲解的话。” 李程峰撂下料理棒,冲净手,不声不响地去二楼拿来他的毛绒睡袍,默默地监督他穿好。 梁君扬套上黑白款的熊猫连体睡衣,屁股后面的小尾巴随着他的动作摇摆,李程峰拨动小毛球,笑道:“这个小尾巴还挺逗。” 梁君扬直接说:“你是不是想玩我屁股?你不要使劲儿拨,这个尾巴不结实,掉过一次。” 李程峰敲敲他的脑袋说:“你这小脑袋瓜子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那样的人吗?” 李程峰回到厨房,重新拿起料理棒,碗里是五颜六色的各类蔬菜丁,灶眼上放着煮锅。 梁君扬左右闻闻自己的手臂,请求:“我晚上能洗澡么?睡觉出了好多汗,我好臭。” 李程峰同意:“可以,吃了饭早点洗,冲个热水澡,喝了药就睡觉,明天就彻底好了。” 等着吃饭的间隙,梁君扬看ipad里播放的亲子类综艺节目,说:“我也好想去沙漠玩。” 李程峰端上来做好的粥,收过平板电脑,说:“那我得累死了,走多远我就要背你多久。” 梁君扬一整天就输液时喝了点白米稀饭,牙好胃口就好,闻嘛嘛香,搅着粥表达谢意:“李骆驼,辛苦你啦!” 顾虑到梁君扬的牙没好利索,李程峰细心地用料理棒将鸡肉和蔬菜都打碎,混入白米粥。 李程峰充满期待地问:“好吃吗?嚼得了吗?” 梁君扬竖起大拇指说:“好好吃!”鸡肉蔬菜粥的味道真的特别棒! 李程峰见他一勺一勺又一勺地吃得大快朵颐,满足地端着碗小口吸溜。 梁君扬看看李程峰面前的粥,奇怪道:“你牙又不疼,干嘛也只喝粥?” 李程峰顺理成章地说:“作为和你同吃同睡的同居人,当然要跟你同甘共苦。再说,我怎么好意思当着你的面吃香喝辣,那不是故意馋你嘛,太不厚道了。” 梁君扬:“……”每次都是感动之余又忍不住想怼死他,哪个鬼跟他同睡! 喝药前,梁君扬洗了个水温颇高的澡,浑身冒着热乎气儿地坐在床上,和朱然微信哭诉牙疼的痛不欲生,朱然的关注点总是跑偏,安慰得极为潦草,频频夸赞李程峰对他的关爱。 朱然:lico真是二十四孝好老公! 梁君扬:是他提议去吃涮涮锅的,导致我上火牙疼,他应该负主要责任! 朱然:你少来,拉不出粑粑赖茅坑!换作汪喆,别说给我熬粥,不烧了厨房就谢天谢地。 梁君扬:汪喆多壕,到时候给你承包全市的粥店,嘿嘿。 朱然:那也没有亲手做的有意义啊!金钱和心意相比较,当然是心意更讨爱人欢心嘛。 梁君扬:这倒是,你给汪喆报个新东方厨师班,啊哈哈哈哈哈。 嘻嘻哈哈地和朱然聊得正欢,头顶忽地投下一片阴影,梁君扬抬起一张带着傻笑的脸,怕被唠叨,立马说:“我就玩了一小会儿,马上就喝药睡觉,你不要说我。” 李程峰是来送五种败火水果榨成的汁,捋捋他一头的乱毛,说:“光喝粥饿得快,喝了果汁再吃药,过半个小时我提醒你,你还可以再玩半个小时手机。” 梁君扬大口喝光果汁,舔舔嘴唇,愁容满面:“哇哦,好苦!”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医生说得对,喝药两天好。 连着双休日,梁君扬在家安安分分地休养了四天,李程峰在家办公四天,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小病号,这四天过得相当忙碌充实。 除了国庆结婚那几日,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单独相处这么长时间了,尤其难得和谐温馨。 周一,李程峰去接梁君扬下班,他抱着个大盒子,全程不肯撒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 九点多,李程峰去书房处理邮件,意外地发现书桌上摆着一个颈椎按|摩器,恍然到原来梁君扬怀抱的盒子里是要送他的礼物。 李程峰敲敲梁君扬房间没关的门,举着颈椎按|摩器,笑眯眯地问:“这个是送我的吗?” 梁君扬在床上爬来爬去地找手机数据线,听见敲门声,又看见李程峰手里的东西,他不好意思当面赠予,才不言不语地放在书桌上,哪知道李程峰会明知故问,抿唇承认:“是。” 李程峰走进来,坐在床边,翻来覆去地看着颈椎按|摩器,成心道:“这怎么用啊?” 梁君扬找出埋在被子里的数据线,凑到他身边,说:“说明书我也放在桌上了。” 李程峰耸肩,学时下萌娃的语气:“好悲伤啊,我语文不好看不懂怎么办啊?” 梁君扬笑得前仰后合,说:“你别卖萌好不好?我教你还不行吗?” 梁君扬把颈椎按|摩器套在他脖子上,按下开关,照着售货员的说词介绍:“现在是震动功能,舒筋活络,改善颈部血液循环,缓解肌肉僵直疼痛,你每天长时间对着电脑,容易得颈椎病,这个特别好使,我们团里的编剧人手一个。舒服么?” 他注意到李程峰玩游戏或工作会时不时地转动脖子,颈椎病是电脑白领族的职业病。他生病的那些日子深受李程峰无微不至的照顾,买个颈椎按|摩器作为诚心诚意的报答。 李程峰被震得浑身颤抖,说话带尾音儿:“舒服!谢谢!” 梁君扬跪在他旁边,眉飞色舞地说:“不客气!等我给你换成按|摩档,慢速的话,你工作的时候也可以戴着,不影响你干活儿。” 遍布在脖颈穴道周围的六个按|摩头顺时针旋转,李程峰惬意地享受:“真的好舒服。” 梁君扬开心地问:“感受到热了么?这款有大面积的红外线热疗,促进新陈代谢。” 李程峰好笑:“你都被售货员洗脑了,专业词汇一套一套的。” 梁君扬眨眨眼:“这种东西可不能随便瞎买,必须要了解清楚,颈椎不是闹着玩的。” 李程峰对上他炯炯有神的目光,心里暖暖的,捏着他的脸说:“算我没白疼你。” 31.豆豆 梁君扬向后躲,又不开心了:“你是不是每天不占我便宜就活不下去?随便捏我脸,你不是灰太狼,你是老色狼。.” 李程峰定定地注视着梁君扬的双眼,那对如墨的眼球映着他深邃的面容,他喜欢梁君扬的直率坦诚和爱憎分明。他的感情世界单纯又干脆,高兴了就笑,难过了就哭,生气了就吼,情绪外露不加掩饰,像一颗澄清透明的水晶球,被人易如反掌地一眼看个通透。 他妄图梁君扬可以一直保持如同孩童般的心性,但他也知道这是天方夜谭。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丰富,经过社会的历练,人情冷暖的体验,他势必会越来越熟练地掌控情绪,收敛天性,在生活里担任的各种角色中自如转换。 这是每个人必然要经历的成长,李程峰自知不可抗拒,他只是希望即便岁月无情流逝,无论何时,梁君扬在他面前都可以像现在这样毫无顾虑地表达情绪,他想梁君扬能够永远无忧无虑地活着,他像一颗大太阳,在梁君扬身边洒满阳光,照亮他前行的人生道路,遮住那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黑暗。 这条路太宽太长,或许他照不到很远也遮不住全部,但他会竭尽所能不离不弃。 梁君扬被他看得不自在,扯过被子说:“你走吧,我要睡觉了。” 李程峰拿下颈椎按摩器说:“这么早睡?睡得着吗?还不是在被子里偷偷玩手机。” 梁君扬说:“我不玩手机,没人陪我玩。” 李程峰说:“不如咱们去玩游戏。” 梁君扬自觉性颇高地否决:“不,玩起来就没完没了舍不得停下,我明早肯定会懒床,你保准又要用打屁屁这招叫醒我,你少套路我,我懂。” 李程峰嗤笑:“打屁屁都叫不醒你,还好意思说。” 梁君扬没好气:“所以我才不玩,你想玩自己去玩。” 李程峰站起来要走不走,欲擒故纵:“行,那我自己去玩,你好好睡觉。哎?好像出了个新副本,场景那个华丽,那大瀑布,哗哗的,还有boss那个可爱,头上长犄角,身后有尾巴,据说被打倒后还会变身,不知道会变成什么呢?” 自小到大沉迷动画片不可自拔的梁君扬被他夸张的描述弄得心神向往,满脸跃跃欲试的表情,抵不住诱惑,吭吭唧唧地反口:“那什么,我觉得吧要是多上几遍闹表,我也起得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目的达到,李程峰心中偷笑,面上冷峻:“提前说好,大晚上的不许吃零食。” 说好刷个新副本就睡,结果玩着玩着就玩到过了零点才上床,转天的打屁屁必不可少。 周三李程峰加班买了外卖回家,在玄关就听到梁君扬哈哈哈的缺心少肺的笑声,把外卖放在餐桌上,走到客厅就见梁君扬歪在沙发里看电视节目,茶几上是零零散散的小面包空袋。 李程峰表扬他:“今天表现不错,没吃零食,面包也没吃几个。” 梁君扬担任导演助理后工作量有减无增,工作内容更贴近所学专业。 他在剧组正在排练一部名叫《三叔》的话剧,该剧主要讲述八十年代末某户平凡人家的第三个儿子在改革开放的巨潮中关于事业、亲情和爱情的跌宕起伏。 剧本资深编剧亲自操刀,主线脉络清晰,参演的主要演员也都是剧团的骨干,由于不是重点项目,暂定元旦排期演出,排练时限充裕,所以集中于白天排剧,甚少加班。 导演助理有两名,除了他还有个跟李导搭档了两年的师姐,师姐人美心善,性格随和,共事了两天话题也聊得渐多,说到家里住哪儿,恰巧两人离得很近。 在热心肠师姐的盛情提议之下,梁君扬现在每天都搭乘师姐的顺风车下班,按照公里数支付相应的油钱,梁君扬坚持多付钱,师姐推辞不下,每次都给他停在家门口。 李程峰把师姐的情况查个底掉儿,确保梁君扬的安全,这才放心,卸了重任恢复每天加班的常态。 梁君扬下班早也要等李程峰回来一块儿吃晚饭,他做的菜实在难以下咽,两人轮流买外卖或去各自妈妈家拿白食儿,要是李程峰按时下班,两人还会一起做饭。 梁君扬按了暂停键,收拾了面包袋,起身问:“你买了什么?你快换衣服,我去热饭。” 李程峰走向楼梯,说:“我买了什锦炒饭和卤味儿,热好你先吃,我要先去回个邮件。” 梁君扬刚把什锦炒饭倒在微波炉专用器皿里,还没来得及放在旋转工作台上,就听到从楼上传来的李程峰的高嗓门:“扬扬,扬扬,梁君扬,你给我上来!” “又怎么啦?”梁君扬抽出纸巾边擦手边嘟囔边往楼上走。“天天都要搞事情!” 梁君扬刚到书房门口就觉出李程峰散发出的低气压,地板散落很多凌乱的纸张,上面还有一排排可爱的小脚印,他在门外驻足,吃惊地问:“啊?家里进贼了吗?” 李程峰指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一团绒毛,脸色阴沉地问:“这是什么?” 梁君扬诧异地奔过去,蹲在一直小奶狗前面,拍它的脑袋:“梁豆豆,我差点忘了你,你怎么跑楼上来了?不是在拖鞋里睡觉呢吗。” 李程峰还是那个问题:“这是什么?” 梁君扬摸着小奶狗的头顶,转脸对他说:“狗呀,你不认识狗吗?” 李程峰冷声冷色:“我当然认识狗,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这只狗会出现在咱们家里?” 梁君扬娓娓道来来龙去脉:“这只狗是我在剧院门口发现的,刚出生没几天就被遗弃了,这两天多冷,感觉它都要被冻死了,我就给捡回来了,师姐家不方便养小动物,我只好带回咱家。” 这只小奶狗是纯种吉娃娃,体型娇小,头部圆形,耳尖薄而直立,眼睛圆而大却不突出,黄褐色和白色相间的短毛光泽柔软,十分漂亮可爱。 李程峰看着他怀里的瞪着两只无辜的大眼睛的小奶狗,问:“它检查过身体了吗?” 梁君扬揉着小奶狗的狗头,说:“我下班带它去宠物医院了,洗澡美容还打了针,放心它现在干净又健康。” 李程峰深吸口气,公事为重,坐在书桌前回复邮件。 梁君扬像训孩子似的冲小奶狗说:“梁豆豆,你怎么这么淘气?你看看,你把哥哥的东西都弄乱了!你这样爸爸会不高兴的,爸爸不高兴就不喂你饭吃,叫你饿肚子!” 李程峰闻言,抬头不可思议地问:“你是它的谁?” 梁君扬超自然地说:“我是它爸爸呀,我把它捡回来的,我收养它当然是它的爸爸。” 李程峰一脸复杂地问:“你刚刚说我是它的谁?” “你是它的哥哥。”占了辈分便宜的梁君扬心情大好,他挥动小奶狗的爪子。“来,跟哥哥正式打个招呼,说哥哥好,请哥哥以后多多关照。” 李程峰不说话,看着梁君扬的眼中充斥着威胁的意味。 梁君扬让步:“好好好,你是叔叔好不好?叔叔还不行吗?” 李程峰还是不说话,神色也没有变化。 梁君扬输阵:“好好好,你也是它的爸爸,你是大爸爸,我是小爸爸,你要是当了它的大爸爸,你就得原谅它。” 李程峰蹲下收拾满地狼藉,说:“我当然会原谅它,我是不能原谅你。扬扬,你要收养小狗我不反对,问题是你知道要想照顾好一个小动物得付出多少精力吗?它不是你的玩具,它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吃喝拉撒暂且不提,就单说每天都要遛狗这点你能做到吗?” 美丽又可怜的小奶狗冲昏了梁君扬的头脑,他根本就没想过养狗的那些细枝末节,仅仅是出于同情和救命的心理收养它,要说照顾小狗,他还真没太大的信心。 梁君扬帮着李程峰捡纸:“呃,每天都要遛么?隔两三天也可以吧。我想我会照顾好它的,这是我跟它的缘分,我觉得照顾小狗挺简单的。咦,这些是什么?” 李程峰极度紧张地抢过他手里五颜六色的小纸片儿,语气不同于往日的温和:“别动,给我。” 态度反常的李程峰令梁君扬吓了一跳,空着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以为李程峰在气他擅自做主带回来小狗,头一次被凶的他愤愤地说:“至于么你!你稀罕动你的破玩意儿。” 梁君扬坐在餐桌前,小奶狗站在他腿间,灵动的大眼睛仰望他,不吵不闹。他承认李程峰说得很有道理,养小狗和养小孩没有太大的区别,本着对生命负责的精神,要付出许多金钱和占用许多时间,现在的他实在没把握可以照顾好小狗。 他恋恋不舍地一下下摸着小奶狗的脑袋,对它说:“对不起,梁豆豆,我爱你!” 伤感完,他给师姐发微信:师姐,我养不了豆豆了,拜托你给它找个好人家,谢谢。 32.牵手 放弃曾经拥有的东西是最痛苦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梁君扬整晚抱着小豆豆,这只出生大概仅有两个多月便惨遭遗弃的小奶狗似乎知道了即将再次颠沛流离的境遇,它无力与命运抗争,温顺地靠在临时主人的怀里,享受片刻的安宁。 李程峰无缘无故地乱发脾气,梁君扬推度他应该是不喜欢小动物,想来也是,他待人尚且朝三暮四,像他这般见异思迁无情无义的人又怎会对小动物投入情感呢? 平时怼来怼去的都是些鸡毛蒜皮无伤大雅的小事儿,站在同居者的角度,在养不养狗的抉择中,他必须征询和尊重李程峰的意见,尽管不舍得,他也不得不放弃抚养小狗的念头。 想到前一刻李程峰劈头盖脸地冲他大吼大叫,梁君扬气得后一刻把两人份的什锦炒饭和卤味儿吃得盆干碗净,一粒米都没给李程峰剩下,撑得他抚着凸出的胃部瘫在椅子上直哼唧。 晚些时候李程峰煮了方便面,独自默默吃完,他自认为刚才并没有生气,不过是由于骤然紧张而嗓门略大,他从没用这种语气跟梁君扬说过话,小绵羊对他心生误解也在所难免。 对于梁君扬气哼哼地抱着小奶狗夺门而出的表现,李程峰没来由地有些暗喜,这变相说明梁君扬很是在乎他对自己的态度,因为重要所以在意,至此,泡面也吃出了珍馐的美味。 李程峰轻轻地推开梁君扬房间的门,床上的人睡得酣甜,床边拖鞋里的小奶狗发挥动物极高的灵敏性,它迅速地睁眼抬头,看向临时大爸爸李程峰。 李程峰食指竖在鼻口处,极轻地嘘了一声,小奶狗颇通人性地缓缓趴回去,呆呆地瞧着李程峰关上门退出去。 第二天下班师姐送梁君扬回家,梁君扬把小奶狗交给她,小奶狗知道即将离开临时主人,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呜呜地叫着,在师姐的臂弯里弱弱地挣扎。 梁君扬觉得他也快要哭了:“师姐,豆豆胆子小,不要吼它,还有它怕冷,喜欢睡在拖鞋里,这袋幼犬奶粉你也带走,我们也喝不了。” 师姐安抚躁动的小奶狗,跟他保证:“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豆豆。我身边很多爱狗人士,我找到愿意收养豆豆的人会把联系方式告诉你,你可以随时去看豆豆,别太难受。” 梁君扬最后摸摸小奶狗的头顶,道谢:“谢谢师姐,费心了。” 和师姐一步三回头地告别,魂不守舍地陷在沙发里,电视机播放他喜欢看的综艺节目,他心神恍惚地看不进去,捧着手机发呆。(.无弹窗广告) 他拍了数百张小豆豆的照片留作纪念,又把手机和电脑的屏保都换成了小豆豆的照片,越看心里越难受,越难受越想看,也是自虐到没谁了。 李程峰回来挺早,后面还跟着人,他说:“师傅,放在门口就好,谢谢,慢走。” 昨晚两人间的嫌隙还没消除,今早谁也不主动搭理谁,虽然不交流,但丝毫没影响行动,反倒显出两人多日来培养出的默契,梁君扬故意无视他,调大电视机的音量。 李程峰换了身家居服,把一个个尺寸大小不同的纸箱挪到客厅宽阔的偏角,蹲下开始拆,全然没有要跟梁君扬说话的意思。 李程峰的动静不小,梁君扬的好奇心重,他忍不住将注意力转移到李程峰那边,随着李程峰拆开一个又一个纸箱,他的脸色也微妙地变了又变。 终于,他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些狗狗用品,明明知道,还故意问:“这是给豆豆买的吗?” 李程峰环顾四周,问:“梁豆豆呢?又躲到哪里去祸害什么了?” 梁君扬背过身,狂按手机:师姐,不好意思,我要接回梁豆豆!!! 十分钟后,两人接回梁豆豆,重新回到已认定主人的怀抱,小奶狗激动地在梁君扬的身上翻滚,两只小爪紧紧地挂在他胸前,嗷呜嗷呜地叫唤,几乎快要摇掉小尾巴。 李程峰拿掉小奶狗的两只爪子,闲闲地说:“袭|胸么?” “噗!”梁君扬笑喷。“你脑回路太奇葩了!” 拆完全部纸箱包装,两人屁股下面是厚厚的坐垫,学究派李程峰仔细阅读安装说明书,梁君扬帮着备齐各种工具,一会儿摆弄摆弄这个,一个捣鼓捣鼓那个,梁豆豆安安静静地在他们身边转来转去,像是守卫者。 梁君扬拍着狗爪形状的绒面狗窝,对梁豆豆说:“豆豆,你看,这是你的专属小沙发,可爱不?喜欢不?你大爸爸可能不知道你是男宝宝,给你买了个粉色的,你不要嫌弃。” 李程峰头上三道黑线,说:“长得这么漂亮,我以为是小母狗呢。” 被认错性别的梁豆豆闻闻狗窝的气味儿,神经大条地围着粉色狗窝转了个八个圈,以表欢喜之情。 梁君扬突然想到:“听说狗狗是靠撒尿来占地盘的,它不会在狗窝里尿尿吧?” 李程峰看了眼又围着新狗窝转了八个圈的梁豆豆,说:“我买了狗狗专用的尿不湿,别给它戴,戴那个不好,头两天垫在窝里,然后抓紧时间训练它。” “好!训练它的重任就交给我!”梁君扬包揽下这项活计。 李程峰组装好实木的狗床,梁豆豆站在唯一的一个楼梯上,梗着脖子欣赏它睡觉的地方,之后跳下来,围着新床转了顺时针逆时针分别转了八个圈。 梁君扬笑道:“梁豆豆你好喜欢转圈圈儿呀!你不应该叫豆豆,你应该叫圈圈!” 李程峰看了看时间,说:“这个户外狗屋明儿再装,咱们也要吃饭了。”说着,找出梁豆豆的两个小碗,一个用来喝水,一个用来吃饭。 梁君扬拿过户外狗屋的说明书,笑哈哈:“锦绣美墅是什么鬼名字!哈哈哈!梁豆豆你有大别墅啦,开心不开心?你是一只土豪狗!” 李程峰揉揉酸痛的脖子和腰,问:“你要吃什么?家里是不是有大虾?咱们煮个鲜虾面。” 梁豆豆又围着两个碗转了八个圈,梁君扬这才注意到狗碗的图案,问:“这是什么?” 印在碗身的图案非常奇怪,一面是一只喜羊羊的头灰太狼的身体组成的怪物,一面是一只灰太狼的头喜羊羊的身体组成的怪物,十分对称。 李程峰正经道:“这是灰太狼和喜羊羊的孩子。” 梁君扬愣了三秒,随即爆发大笑,笑得仰倒在地,笑得流出泪水,断断续续地说:“你神经病么你!这是个什么怪物!还灰太狼和喜羊羊的孩子,是双胞胎么?” 李程峰问:“你喜欢双胞胎?” 梁君扬坐好,抹掉泪水,说:“是小孩子我就喜欢。” 李程峰不明意味地笑道:“我也喜欢小孩子。” 再回头,梁君扬和梁豆豆正儿八经地面对面坐着,梁君扬握着梁豆豆的小狗爪,认真道:“梁豆豆,以后请多多指教!” 梁豆豆适时地叫了四声,仿佛在回应:“多多指教!” 李程峰摇头,神经病的人养神经病的狗。 李程峰走在前面,梁君扬抱着梁豆豆跟在后面,他颠着梁豆豆,说:“豆豆,大爸爸是不是超厉害?一天的工夫给你买了那么多东西,不愧是行动派!你要记得大爸爸对你的好,以后要好好表现,多逗大爸爸开心!” 李程峰淡淡道:“不必客气!这些花费从你的零花钱里扣,鉴于你的钱不多,可以分期。” 梁君扬差点失手扔掉梁豆豆,高声反抗:“凭什么要我出钱?你买东西的时候又没跟我商量!你买的这些好多都是没有实用性的,我才不要当冤大头!” 李程峰收住脚步,面向他,笑道:“还说自己不财迷,提到钱看你急得,恨不得吃了我。” 梁君扬又被戏耍,恶言恶语:“我才不会吃你,黑心黑面,肉肯定是酸的!” 李程峰说:“扬扬,你也好豆豆也好,我只是希望你们在家里过得舒心,不要想太多。” 梁君扬说:“我知道,谢谢你。” 李程峰摸完梁豆豆的头又摸梁君扬的头:“你再跟我说谢谢这么见外的话,真的要罚款!” 梁君扬嫌弃地喊道:“你摸完狗头不要再摸我的头!注意卫生好不好?” 周五定好转天汪喆和朱然来家里做客,搞个迟来的暖房聚会。周六上午,汪土豪和朱大少心血来潮地亲自体验平民交通工具—地铁,李程峰和梁君扬怕他们不认路,提前来接他们。 从地铁站走了不到两百米,养尊处优的朱大少连连抱怨:“早知道这么远,打死也该开车来,我以为出了地铁就到了呢。” 单手拎着礼物的汪喆在他面前停下,微微躬身,酷酷地蹦出两个字:“上来!” 什么都没提着的朱然蹭地窜上汪喆宽厚的脊背,揽着他的脖子,说:“还是老公心疼我!” 啾啾啾~啾啾啾~朱然在汪喆的左右脸颊各亲三下,汪喆大幅度扭头,两人接了个吻。 前面的汪喆和朱然狂撒狗粮,后面的李程峰和梁君扬隔着八丈远,各走各的,一路无话。 途径一条不窄却没设交通信号灯的马路,梁君扬有个缺根弦儿的毛病,过马路时,往往下意识看向车来的反方向,幸好目前为止这个改也不改掉的毛病并没有带来严重的后果,每次过马路,他都会格外谨慎,随大流或多留意,最大限度地降低危险系数。 许是受到汪喆和朱然投掷狗粮的冲击,梁君扬没注意过往的车辆,直冲冲地朝路中央走。 一辆车呼啸而来,李程峰反应迅速地拉住他的手,说:“小心车!想什么呢?” 梁君扬跟着驻足,李程峰紧紧地牵着他的手等着这波车过去,他侧头垂目,看着两只握在一起的手,被李程峰攥在掌心的手动了动。 李程峰注视着前方说:“别动,你再不听话我就生气了!” 梁君扬:“……” 熟悉的话语响在耳边,梁君扬望着李程峰棱角分明的侧脸,遥远的往事忽地浮现脑中。 33.质问 那年,李程峰七岁,梁君扬五岁。[.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换牙期的李程峰豁着两颗大门牙,脖子上挎着一个米奇造型的圆形零钱袋,他拽正带子,小大人般地老成持重:“扬扬弟弟,妈妈说过马路不可以乱跑乱跳,你再不听话我就生气了!” 离李程峰半米开外的梁君扬像是出笼小鸟,可劲儿撒欢,左蹦蹦右跳跳,听到警告,天真无邪地跑到李程峰面前,两只小手向两边扯他的脸,李程峰的嘴巴变成弯月的样子,笑嘻嘻地说:“程峰哥哥不要不高兴,程峰哥哥笑。” 李程峰握着他的手,说:“咱俩得手拉手,你不能松开我的手。” 梁君扬和他十指相交,说:“好,手拉手,好朋友!” 李程峰摸着他的白嫩脸蛋儿,哄道:“你乖乖听话,一会儿哥哥给你买糖吃。” 梁君扬急忙发誓:“我听话,有糖吃!” 李程峰牵着到他肩膀高的梁君扬站在斑马线处等红灯变绿灯,为了锻炼两人的执行力,程蔓和杨琳指使两个小孩儿结伴去附近的便利店买卫生纸,嘱咐完注意事项,两位母亲大人悄悄地尾随在后面,见到此情此景,捂嘴偷笑。 顺利地过了这条不宽的马路,两人安全抵达经常光顾的便利店。 李程峰天资聪慧,记忆力超强,按照程蔓的交代找到指定品牌的卫生纸,抱着差不多有半个他这么高的一提卷纸走向收银台。 李程峰机灵地对梁君扬说:“扬扬弟弟,你拉着我的衣角,不许乱跑。” 梁君扬头摇得像拨浪鼓,急不可耐地说:“我不要!拉手才可以吃糖!我要拉手!” 面对认死理的梁君扬,李程峰没办法,只好单手费力地抱着卷纸,拉住他的手,来到收银台,负责结算的姐姐认识他俩,探身从李程峰手里接过卷纸,扫完条码,亲切地报出金额。 李程峰仔仔细细地从零钱袋里拿出全部纸币,放到台面上,说:“姐姐,我妈妈说这些钱刚刚好,你数数,谢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收银姐姐数完钱,搁在收银机的钱箱里,将小票交给李程峰,说:“钱正好,你们好能干,回去的时候要小心。” 李程峰把小票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零钱袋里,小心翼翼地撕开卷纸的包装袋,拿出一卷纸,诚恳谦卑地和收银姐姐商量,稚声道:“姐姐,我可不可以拿这卷纸和你换一根棒棒糖?我答应我弟弟,如果他乖乖听话我就给他买糖吃,可是我的钱不够,这样交换可以吗?” 收银姐姐被李程峰的言行弄得愣了下旋即笑起来:“小弟弟,你真可爱!你弟弟也可爱,给你两根棒棒糖,我不要卷纸,就当姐姐请你们吃的,好不好?” 李程峰扭头问梁君扬:“扬扬弟弟,你要哪个口味的?” 梁君扬望着收银姐姐手里的两根颜色不同的棒棒糖,指着白色的那根:“我要牛奶的。” 李程峰双手接过牛奶味儿的棒棒糖,递给梁君扬,重新牵住他的手,坚持原则:“我只要一根棒棒糖,谢谢姐姐!卷纸也要留给你,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是姐姐好心帮我。扬扬弟弟,你也要谢谢姐姐。” 梁君扬被棒棒糖深深吸引,敷衍地说:“谢谢姐姐。” 李程峰夺过他的棒棒糖,教育道:“你要看着姐姐说谢谢。” 梁君扬乖巧地照做,还冲收银姐姐鞠个躬:“谢谢姐姐!” 收银姐姐瞧着这对萌炸天的小兄弟,母爱泛滥,温柔地说:“不客气,你俩简直太可爱了!” 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李程峰给梁君扬剥开棒棒糖的包装纸,周围没有垃圾桶,小手攥着满是奶味儿的包装纸,抱着卷纸牵着梁君扬原路返回。 过马路再遇红灯,梁君扬心满意足地舔着甜甜的棒棒糖,举到李程峰嘴边,说:“程峰哥哥,你也吃。” 李程峰的舌头滑过才长出的牙尖,吞口水:“我换牙呢,医生说不可以吃糖,你吃吧。” 梁君扬遗憾地说:“噢,那好可惜!这糖特别甜,你吃不到没关系,可以闻闻!” 李程峰低头闻闻挂着梁君扬口水的棒棒糖,鼻翼翕动:“好甜!” 两个小屁孩儿对视哈哈大笑。 平安完成任务的两人回到家受到程蔓和杨琳的热烈欢迎和亲吻赞扬,李程峰絮絮叨叨地跟程蔓说清楚少了一卷纸的前因后果,梁君扬紧紧地攥着李程峰的手,状况外地享用棒棒糖。 李程峰要松开他的手,梁君扬咧嘴痛哭:“不行!不要松开手,不可以不吃糖!” 真没想到梁君扬思维模式固定到如此地步,两人连体婴儿似的坐着看动画片,好一会儿,李程峰手捂裤|裆,冲他喊道:“你快点吃,我要去尿尿,憋不住啦!” 过马路要注意安全,朱然跳下来,双脚着地,回头冲梁君扬大呼小叫:“你家这地儿是不是太偏了?安全基本靠狗,说话基本靠吼!你们不考虑考虑换房吗?” 朱然的高音量使梁君扬从回忆中醒了过来,他快速抽回手,反唇相讥:“就你家好?家在眼前,走路五分钟,堵车两小时!你怎么不考虑考虑换房?” 四个男人相聚,驾驭不了太复杂的煎炒烹炸,上次汪喆许诺朱然的正宗重庆麻辣火锅一直都没兑现,凑巧他前些日子去重庆出差,捎回来几袋地道的麻辣火锅底料,这次家庭聚餐,正好派上用场。 李程峰和梁君扬作为东道主提前买好了各类火锅食材,汪喆和李程峰在厨房切菜调料,梁君扬领着朱然参观房子,楼上楼下转了一圈,接着坐在沙发里聊天。 朱然转着脑袋环视四周,说:“房子小是小了点,足够两人住,布置得挺温馨,不错!” 梁君扬给他剥了个冰糖橘,说:“房子其实也不小,你是跟你家汪喆的千平豪宅相比。你觉得温馨的地方都是我布置的好吗,好好的房子被李程峰搞得像没人气儿的样板间。” 家庭新成员梁豆豆与朱然是初次见面,梁豆豆不同于其他小狗围着陌生人的裤脚打转,而是以茶几为中心兴奋地不停跑圈儿,边跑边对着朱然摇尾巴,表达欢迎。 荣升为饲主的梁君扬每天只要有空就给朱然发梁豆豆的照片和视频,也和他提到过这只小奶狗的特殊癖好,今日得以亲见,朱然不自觉地眼珠跟着它奔跑的轨迹,饶有兴致地观赏。 朱然说:“靠!这狗有毒,我居然看着它跑圈儿看到离不开视线!” 梁君扬说:“我也是,刚收养豆豆的时候,我没事儿就看它跑圈儿,深深中了它的毒。” 朱然啧啧:“有人说狗如其主人,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狗,就这神神叨叨呆头呆脑的性格,梁豆豆真是随了你!” 梁君扬:“……” 四个人如火如荼地涮锅,梁君扬吸取教训不碰麻辣汤底,汪喆自制的火锅料味道独特,深受众人喜爱,朱然终于逮着可以肆无忌惮吃辣的机会,自顾自地风卷残云,筷子停不下来。 李程峰去厨房添羊肉,梁君扬捞出大虾,吹凉剥皮,然后顺其自然地扔到李程峰的碗里。 朱然嚼着肉含糊道:“我看lico不爱吃虾吃鱼,每次吃饭他都不怎么吃这些。” 梁君扬剥虾动作娴熟:“他不是不爱吃,他是懒得剥皮挑刺儿!每次炒虾仁就他吃得多。” 朱然飞吻汪喆,说:“亲爱哒,我也要吃剥好皮的虾!那直接涮虾仁呗,多省事儿。” 不大会儿,梁君扬碗前都是虾皮,回道:“味道不一样呀!” 李程峰端着盛满羊肉片的盘子回到座位,就看见碗里堆成小山的大虾仁,一股暖流入心。 乐乐陶陶地涮完火锅,每个人都撑得动弹不得,汪喆和朱然坐了会儿就告辞,叫了辆专车。 李程峰和梁君扬送走客人,收拾干净厨房,剩下的食材足够两人未来两三天的晚餐,然后结伴遛狗,顺便消食。 周一李程峰没加班,到家时发现梁君扬端端正正地坐在餐厅,好像在特意等他,他撂下公文包,脱了外套,松松领带,如常问道:“晚餐吃什么?杂烩面?总吃面是不是吃腻了?要不做汤泡饭?你也喜欢吃。” 梁君扬微眯眼睛盯着他,一字一顿地沉声质问:“李程峰,你背着我做了什么?!” 34.爆发 听到问话的李程峰怔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猜测大概是他瞒着梁君扬在背后搞的两个小动作露陷儿了,他在瞬息间机敏地分析出梁君扬或许并没有掌握实质性的证据,虚张声势炸他而已,根据他对梁君扬的了解,三言两语哄骗过去应该不成问题。(.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李程峰从容地坐到他对面,笑着反问:“我能背着你做什么?我可从来不偷吃零食。” 梁君扬凛若冰霜,犀利地望着李程峰,直截了当:“是不是你求爸爸帮忙调动我的工作?” 李程峰的笑容渐渐消散,心跳迟缓,透过梁君扬的双眸,他看到了从没见过的神情,冷漠而尖刻,失望而愤懑,平日在他面前欢脱的小魔王变得如此陌生,事已败露,撒谎无用。 李程峰直视他的目光,招认:“是。” 今天下午梁君扬去道具库找东西,他很久没来这边了。 自从调到李导身边当导助,参与了几次剧情讨论会,会后李导单独给他布置的任务,他都能按时出色完成,偶尔还会提出独特的思路,颇得李导的赏识和赞扬,现在排剧的时候,他差不多已经充当了半个执行导演的角色,学着掌控局面和调节节奏。 梁君扬对待工作向来认真负责,不分大事小事,不计较分内分外,每个细节都精益求精,力争完美,方才排剧注意到有个杯子与背景时代不符,大家都忙得难以分|身,他就过来了。(.$>>>棉、花‘糖’小‘說’) 道具库分里外间,梁君扬走进外间,听到里间有交谈的声音,他本想刻意搞出点动静提醒里面的同事,还没付诸于行动,他的名字就从其中一名同事嘴里说了出来,他下意识地顿住脚步,库房的隔音不好,两个同事之间的对话内容清晰地传入耳中。 同事a:“新来的那个梁君扬你认识吗?没瞧出来,倒有点真本事,昨天李导跟团长表扬他来着,说他后起之秀,前途不可限量。李导你还不了解吗,轻易不夸人。” 同事b:“梁君扬?噢,我认识!之前不是一直干杂活儿嘛,我本来以为他真是凭实力考进来的,后来才知道,敢情也是有后台的!” 同事a:“后台?他后台是哪座庙的哪尊佛?庙大吗?香火旺不旺?” 同事b:“他后台相当硬!李泽洲你不会不知道吧?据说是李泽洲和团长打了招呼,他才从打杂的摇身一变成了李导的导助!不然天上就算掉馅饼也未必会砸中他。” 同事a:“呦呵!厉害了我的新人!李泽洲谁不知道,大名鼎鼎的画家,想不到他居然会跟大画家扯上关系。” 同事b:“李泽洲和咱们团长关系匪浅,当初锦绣河山那部剧的百米画卷就是由李泽洲执笔策划的,首尾都是他亲笔所画,堪称整部剧的最大卖点。现在这部许你盛世又要搞这套,李泽洲不计报酬友情奉献,帮亲戚走走后门调动调动工作的这点面子团长还能不给他吗?” 同事a:“亲戚?梁君扬跟大画家是什么关系?现在的人,不是至亲骨肉,谁也不愿意欠这种人情债。” 同事b:“那谁知道,有说他和李泽洲的儿子搞对象,还有说李泽洲是他干爹,真真假假说什么的都有,至于真相,除了当事人,谁也不清楚。” 同事a:“他是个同?难怪娘里娘气的,平常看着像是无公害的小青菜,没想到竟然是好大一朵白莲花。” 同事b:“呵呵,什么娘里娘气,那是gay里gay气!干爹?我看是干儿子才对!” 同事a:“干儿子!你丫嘴也太损了!哈哈哈,亏你想得出来!” 轻蔑的态度、嘲讽的语气、性取向的歧视、好奇的八卦以及最后那个四声的干字都无比刺耳,如遭雷劈的梁君扬双腿钉在地面,原以为是靠自我努力得来的回报,却被无情地揭穿内幕,那些他引以为傲的建树其实都是别人施舍而来的,这盆凉水浇得他透心彻骨的冷。 两个同事前后出来撞见面色青白的梁君扬,在这种单位上班的都是演技派,背后说完人是非再面对当事人的他们丝毫没有半分愧疚和尴尬,甚至满脸堆笑,热情相迎。 同事a:“小梁来啦,找东西吗?需要帮忙吗?” 同事b:“里间有点乱,你要找什么告诉我们,我们刚翻完,知道个大概其的位置。” 相较于镇定如常的两个同事,梁君扬反倒憋红了脸,磕磕绊绊地说:“不不,不用了。” 同事a:“那我们先走了,有什么事儿打声招呼,别客气!” 同事b:“小梁最近干得不错,加油,继续努力!” 梁君扬找到了杯子,恍恍惚惚地回到排练场,还没从暴击中缓冲过来,又收到了来自朱然的戳心猛攻。 朱然的信息暴露了清空购物车的幸运内情:你还好意思说!lico挖空心思给羊羊清空购物车,这才叫浪漫好不好?你呢?就会把钱扔我脸上,当我是存钱罐么? 这条信息很快就被意识到发错了人的朱然撤回,却为时已晚,正准备要给李程峰打电话问个明白的梁君扬看得一清二楚,他已无需多问,朱然也没再发消息,解释同样多余。 真相大白,所谓的好事成双,到头来全是骗局,想到那两天的欢呼雀跃,怒极而笑,他自嘲地摇摇头。 他是个大傻瓜。 35.争吵 梁君扬没有李程峰预见的暴跳如雷或咆哮怒吼,他超乎寻常的镇静,李程峰的那个言之凿凿的是字落入耳中,确切地坐实了传闻的真实性,足有五分钟,他哑着嗓子开口问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程峰说完是字以后视线就没离开过梁君扬,他试图在这张精致如画的面容上搜寻些什么,端详良久,却赫然察觉到曾经单纯无邪的那个青年此时满脸深藏不露的老练沉稳,这一刻,他似乎已然意识到了他出于主观臆断而犯的错误,但他还是为自己辩解了,他慢慢地说。 “因为我不想你不高兴,看到你难过我...我很心疼。” 梁君扬吃惊地瞪圆了眼睛,他觉得这个理由有点荒唐又可笑,他痴痴地问:“就是这样?” 李程峰倒了杯水,润润嗓子,修长白皙的手指握着玻璃杯,斟酌再三,进而说道:“你觉得会有多复杂?你那段日子情绪低落,又不肯跟我说原因,我很担心,就去问朱然,他告诉我你是因为工作不如意,英雄无用武之地,我才知道你进剧团这么多天一直干杂活儿,我爸和你们团长有些私交,所以我才去求他给你调动岗位,我只是希望你高兴,希望你工作顺利,其他的并没有想太多。我...我是为了你好。”最后这句话,他也知道是多么苍白无力。 梁君扬的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手背暴起蜿蜒曲折的条条青筋,呼吸的频率变得急促,他到底修炼不够,克制情绪的功力微弱,还是忍不住要爆发的。 他像白天乍然听到同事对他的议论那样血气上涌,重重地喘息:“为我好?你知道你这么做给我带来的后果么?你知道同事在背后是怎么说我的吗?你知道他们是用一种怎样的眼神看我的吗?你知道当我以为这一切都是靠我努力换来的时候是多么自豪骄傲的吗?你知道我今天听到那些话之后的感受吗?我以为我很优秀很能干,我默默干了那么久的杂活儿,我以为我的付出终于得到了回报,哪知道...我还是借助别人架好的梯子爬上去的。我觉得我像个小丑,滑稽又可笑,而你就是那个叫我变成小丑的罪魁祸首!” 李程峰尽量保持心平气和,他力求把控好这场争执的气氛,他不愿吵架,他们目前的关系像一根细小的棉线,严重的争吵会成为一把锋利的剪刀,这条本就岌岌可危的细线一旦被剪断,修复的方法只有系个疙瘩,一个永远存在的疙瘩,李程峰不想这样。 他耐着性子说:“扬扬,我们每个人都活在别人的议论中,有赞扬也就会有诋毁。[.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以前,你接触的人少,听到的声音也就少,现在乃至未来,随着你接触的人越来越多,你听到的声音也越来越多,你要学着去承受这些不同的声音,学着接纳和无视,学着宠辱不惊。” 梁君扬忿忿地说:“你根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说我和爸爸的!他们说...”那些带有侮辱性的露|骨字眼他说不出口,而是用了代替词。“他们说,我和爸爸是不正当的关系。这是对我的侮辱,也是对爸爸的侮辱!就是因为你在背后搞小动作,毁了爸爸的声誉,也毁了我的清白!明明是子虚乌有的恶意揣测,为什么要我和爸爸背锅?他们不能这样说我,因为我根本不是这样的人,我没有做过这样下作龌龊的事!” 他说这番话的表情彷如一个被冤枉偷吃糖果的小孩那般委屈,他说到最后再也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睛,李程峰看得出来他拼尽全力控制蓄在眼窝中的泪水不要掉下来,只有李程峰自己才知道这两滴似落非落的泪水如同利剑插在他的心尖,有多疼惜就有多痛。 李程峰意识到,他真的错了。 他是个商人,商人做事更注重利益结果,从不在乎过程。 在商人的理念里,不择手段来获取最大利益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他们只会遵循行业内默认的规则,几乎没人考虑是否符合大众的价值观,梁君扬却不是。 他忽略了梁君扬初生牛犊的冲劲儿,也忽略了他的理想主义。 他和千千万万个初入职场的小牛犊一样,希望凭借自己的奋斗赢得进步的机会,希望得到更多可以做出成绩的机会,希望获得不掺任何杂质的来自领导的表扬和同事的认同,这种想法并没有错。 只是每个小牛犊都在心中建立了一个绝对公平公正公开的职场乌托邦,直到残酷的现实摧毁了这个乌托邦,他们才会切身地理解没有绝对只有相对这个道理。 现在的李程峰就是毁灭了梁君扬那座乌托邦世界的残酷现实,而他最初的本意并非如此。 梁君扬内心的乌托邦早晚会坍塌,但那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美好经历的增加,一点点地被破坏,直至最后一砖一瓦的碎裂,整个过程中,他的承受力也在逐渐变得强大,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心灵受伤程度要远远低于这般轰然陷落所带来的伤害。 李程峰自以为是地送他到平坦大道,想当然地觉得他往后的路会更容易走下去。却没想过铺在荆棘之路上的小阻碍恰好是站都站不稳的梁君扬的倚靠,他需要在摸索前进中的碰撞缓冲,从天而降到平顺大路上的他最终只能是摔得更重。 李程峰只恨太晚悟到这点,为今之计,他唯有用单薄的语言来减轻梁君扬的伤痛。 “扬扬,谣言止于智者,清者自清。你以为你不调动岗位,这些闲言碎语就不存在吗?你单位的性质你应该最清楚,有多少人是真的靠本事考进来的?即便你坚持干打杂,也会有人认为你是关系户。撇也撇不清的东西,你还有必要坚持吗?扬扬,每个圈子都有每个圈子潜在的规则,活在圈子里要学会遵守和运用规则。每个人都需要展示平台,对于你们来说,这个平台就是人脉。演艺圈的那些导演演员,除了搞创作,也要到处去应酬。他们陪吃陪喝陪笑的目的不也是要拉拢人脉吗?你也不甘心你的才华永远被埋没,一颗埋在深层泥土里的金子是需要有缘人去挖掘出来,但这个有缘人什么时候才会出现是无法预计的!人生短暂,在适当的时机,需要捷径助力。只要你做出了成绩,足以堵住悠悠众口,至于背后的事,也会无关紧要。” 这段话对于正值气头上的梁君扬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他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眼角湿润,回想到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他嗓子一紧,语音颤抖,梗着脖子,扬声道:“我不是!我宁可打一辈子杂,也不要采取这种不光彩的手法上位!我怎么可以一边看不起耍手段的人一边又在背后搞小动作呢?你根本不懂,我不要活成我最讨厌的样子!” 最后那句梁君扬几乎吼出来的话,再次使李程峰意识到了他犯下的另一个错误。 梁君扬喜欢睡懒觉,喜欢吃零食,喜欢瞎胡闹,他误以为这就是最真实完整的梁君扬。他疏忽了特定的环境,生活中天真无邪幼稚胆小依赖于他的梁君扬在工作中有不为人知的一面,那是他不了解的。 他对梁君扬的喜欢和爱护导致他处于一个特殊的位置,站在特殊的角度,视觉范围有限,看不到的隐藏部分被他自动屏蔽,他漏掉了许多东西,因而犯下了如此低级的错误。 在内,他是会和母亲撒娇,会和死党胡侃,会和他互怼的长不大的男孩儿;在外,他对工作勤奋上进,他对同事亲善友好,他对领导尊重支持,在职业规划中,他附有己见,不失男人对事业的勃勃野心,也要保留心中最圣洁的那片净土。 基于爱,李程峰采取了不恰当的手段,他触碰了梁君扬坚守的原则,挑战了他的底线。 他还是不懂该如何正确地去爱一个人,可爱情本身就是盲目的,充满矛盾,这个教训他会牢记于心,终身不忘,眼下,瞧着被他无意伤得悲愤交加的梁君扬,他竟不知该如何表达。 “扬扬,我...” 梁君扬稍稍调整情绪,一笔接着一笔地算账:“还有清空购物车的事,你为什么要冒充别人骗我?造假让我中奖,我很傻吗?我不要你的同情!你搞这么多事儿,说是为我好,可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你根本不尊重我!” 李程峰叹口气说:“扬扬,清空购物车的事不是我同情你,我当时不知道你难过的原因,我纯粹是想让你开心,没有别的意思,你相信我。如果我知道是因为工作,绝对不会搞这出。” 李程峰的任何解释在梁君扬看来都毫无意义,他冷冰冰地说:“那些东西的钱我会算好还给你,我给你现金,不会转账,你没法拒收!还有,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梁君扬撂下这句狠话就冲上了楼,李程峰向后瘫倒,疲惫不堪地揉揉眉心,长长地吐口气,他明白这会儿不是最佳的哄人时机,两人都需要冷静,需要时间去好好思考。 结束争执已近晚上八点,李程峰振作精神,换了衣服,冰箱里有很多昨天涮锅剩下的食材,原本想简单做个杂烩面,现在他改了主意,精心地炒了两个梁君扬喜欢的菜,拿他最爱的泡面碗盛好米饭和菜,送到他房间。 梁君扬说到做到,没有搭理他,埋头做功课,生气归生气,失望归失望,他不至于冲动到辞去工作,正相反,他要比以前更加发愤图强,以成绩去打脸那帮说三道四的卑鄙小人。 两个小时后,李程峰再来到他的房间,泡面碗还在他之前放的位置,不过变成了空碗。 他欣慰地拿起碗,俯下|身,为梁君扬掖好被角,轻声道:“扬扬,对不起。” 等到李程峰的身影消失不见,梁君扬缓缓睁开眼,湿漉漉的睫毛微微颤抖。 转天梁君扬早早地出门,李程峰连他的面都没见到。整天心神不宁地勉强坚持到下班,李程峰回程的路上车开得飞快,进了家门,一片漆黑。 他当下心凉如冰,梁君扬胆小怕黑,独自在家就要打开所有的灯,搞得上下灯火通明,尽管已经接受了人离家出走的现实,他不死心叫道:“扬扬!扬扬!扬扬!在吗?” 回应他的是孤零零地趴在粉色狗垫里的梁豆豆:“呜...呜...呜...”它大约也知道两位爸爸吵了架,昨天他围着梁君扬转圈,小爸爸都没有笑。 李程峰扭头瞥见搭建一半的户外狗别墅,门前挂着牌子,上面是梁君扬的亲笔字―豆豆の家,都说字如其人,偏偏他笔锋锐利的字迹与可爱稚嫩的形象大相径庭。 李程峰蹲下摸摸梁豆豆的狗头,伤怀道:“豆豆,你小爸爸不要咱们了。” 36.习惯 李程峰往梁豆豆的两个碗里分别添了狗粮和水,默默地瞧着梁豆豆拿舌头将狗粮卷进嘴里,忽地想到什么,脚步匆匆地奔向二楼,大力推开梁君扬房间的门,仔细检查他的东西。. 除了随身物品,梁君扬只带走了笔记本电脑和常看的书籍,还有上次两人逛街买的新衣服,其他的衣物都尚在,李程峰暗暗松口气,这说明梁君扬不是要搬出去,仅仅是离家出走。 李程峰买了梁君扬喜欢的叉烧饭,就着外卖饭盒用微波炉加了热,坐在餐桌前,完全没胃口,举着一次性的筷子,低头看看油光泛亮的叉烧肉,再抬头,对面是梁君扬的笑脸。 他笑着说:“叉烧肉我要蘸海鲜酱,你把你的菜心给我吃!” 李程峰也笑着说:“好,我去拿海鲜酱。” 梁君扬啰嗦:“看仔细,不要再拿成老干妈!” 他起身打开冰箱,找到海鲜酱,发现就剩下一点瓶底儿了,他自言自语:“下次去超市记得要买海鲜酱。” 再转头,他对面的座位分明是空的。 李程峰闭了下眼,拿着海鲜酱重新坐下,发了会儿呆,叉烧饭的叉烧肉和米饭变凉变硬,油腻腻的令人食欲大减,他倒出那点儿海鲜酱,拌着肉和饭一口接着一口地吃下去,他以前从来不吃海鲜酱的。 梁英杰和杨琳下班回家在楼门口巧遇,两口子结伴上楼进了家门,惊讶地发现梁君扬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对视一眼,默契地接收到对方传达的讯息—有情况。 梁君扬听到玄关的动静,看向他们,没精打采地说:“爸妈,你们回来啦。” 梁英杰应了声往卧室走,杨琳边摘围巾边奇怪道:“你怎么回来了?程峰出差了?” 梁君扬蔫蔫地说:“他没出差,最近团里太忙,要常加班,我懒得折腾,回来住两天。” 杨琳瞄了眼挂钟,差十分六点,剧院离梁家二十分钟的车程,看他这架势不像刚回来,算算时间也知道他明明是不到五点半早退,还说加班,说瞎话都不过脑子。 她问出心中猜测:“和程峰吵架了?闹什么矛盾了?” 梁君扬心烦地说:“没吵架,吵什么架,跟他有什么可吵的!” 他这个态度倒使杨琳觉得她猜对了儿子莫名其妙跑回家住的原因,刚要说话,梁英杰朝她招招手,她不情不愿地走过去,梁英杰跟她说年轻人之间的事儿咱们不要跟着瞎掺和。 平常梁君扬不在家,梁英杰和杨琳饭做得非常简单,只有他和李程峰来蹭饭,才凉的热的荤的素的满桌佳肴,他要回来住没提前打招呼,杨琳没买菜,只好就地取材,多做两道菜。 梁君扬闻着香味儿走到餐桌前,说:“我说怎么这么香,原来做了梅菜扣肉。” 他盯着片片肥瘦相间令人食指大动的扣肉,扭头看到李程峰站在他身边,笑着对他说:“香不香?你吃瘦的,我吃肥的,梅菜拌饭也好吃。” 梁君扬弯着眼睛,说:“好呀,肥肉统统给你。[.超多好看小说]” 再眨眼,他身边的位置分明是空的。 梁君扬深吸口气,在梅菜扣肉前面坐下,发了会儿愣,拿起筷子夹了一整片扣肉放嘴里,他以前从来不吃肥肉的。 电脑满屏的数字和字母,整个晚上,魂不守舍的李程峰什么都没看进去,关掉表格,登录游戏,固定团里人不少,见他上线,纷纷热烈欢呼,北方口音的男孩儿即刻组团去打副本。 身为主力的李程峰不在状态,死了活活了死反反复复好多次,副本boss的等级并不高,他只需发挥出六成功力,却屡屡犯错连连败退,搞得众人在耳麦里大喊叫他醒醒别睡了。 李程峰攻击boss的尾尖,耳边响起梁君扬的笑声:“吼吼!这个好,攻击尾巴会掉落星星,星星雨好漂亮,你快多点几次,星星真亮。” 李程峰不停地专攻怪物的尾尖,笑道:“再这么点下去就要被打死了,灭这个boss必须要攻击它头上的角,那才是它致命的地方。” 梁君扬一颗少男心,迷之喜欢星星雨,把手里的薯片送到他嘴边,说:“死了不是可以复活吗,我还没看够星星呢,拜托你再多点几次,来,张嘴,啊!” 李程峰笑着低下头张开嘴,哪里有什么薯片,游戏中的人物受到暴击而亡,他动动鼠标,倒地不起的角色没有原地复活,退出游戏,空气弥漫着寂寞和孤独的味道。 梁君扬躺在被窝里玩手机,没关严的房门吱吱呀呀地开了条缝,他习惯性地藏好手机,说:“我没玩手机,我马上就睡觉了!” 没有传来李程峰的那句再玩我就没收的警告,他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反应过来他所在的地方,胳膊伸出被窝捧着手机,他今天几乎每隔三分钟就要看一眼手机,等来等去,也没等到李程峰的消息,他有点失落和难过。 昨晚争执过后,他独自冷静下来认真思考,李程峰说的那些道理他都懂,他无法释怀的恰恰是自己最信赖最亲近的人为他上了这节叫做现实的课,所以他才会愤怒至此,换作其他人,或许他不会怒不可遏。 他离家出走是想李程峰哄哄他,结果李程峰非但没有哄他,连他的去向都没过问,他心里难受,有些话又无从倾诉,憋得他抓耳挠腮。 假如李程峰一直不肯主动联系他,他大概再也回不去那个家了。这世上还会有比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更可悲的事吗?这话说的真对。 清晨,李程峰穿戴整齐,照旧边往楼上走边喊:“扬扬,扬扬,起床啦!迟到扣钱!” 走到一半,猛地意识到梁君扬不在家,他停在楼梯中央,真希望这场争执仅仅是一场梦。 清晨,梁君扬睡到自然醒看了眼手机,慌慌张张地跑出屋,高声道:“李程峰,你怎么不叫我呢?迟到扣钱算你的吗?” 待看清眼前的场景,他才回过神儿来,他昨晚回家来住,睡了一觉完全忘记离家出走这码事儿。 习惯,真可怕。 李程峰到了公司就吩咐助理给他冲黑咖啡,没有特殊情况,他轻易不喝黑咖啡,只有在极度缺觉和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选择黑咖啡,这点他的助理也一清二楚。 助理来送黑咖啡顺带有文件需要他签字,助理压着纸张提醒他:“lico,是要签在p4,你签在了p3。” 李程峰把签错的纸张揉成团儿,在正确的位置签上字,歉然道:“不好意思,麻烦你重新再打印一张。” 助理整理好文件,说:“没关系。” 主演《三叔》的男演员这两天有商演无法到场,团队趁机研磨剧本,讨论会轮不到梁君扬发言,方便精神难以集中的他开小差,别人都积极参与讨论,唯独他时不时地偷偷看手机。 熬到会议结束,他和师姐同行来食堂吃午饭。关于他的流言蜚语,师姐也略有耳闻,眼瞅着梁君扬萎靡不振的颓废样儿,师姐决定要以过来人的经验开导开导小萌新。 买了饭,两人挑了个不显眼的角落座位,师姐率真地说:“扬扬,你知道我姑父是谁吗?” 师姐说完名字,梁君扬瞠目结舌,难以置信:“你姑父是团长?!”话音刚落,紧张地左右看看,放低音量。 师姐毫不避讳:“对呀!你不必这么小心翼翼的,剧团上下都知道我是团长的亲侄女。不然你以为就凭我个人能力,会毕业就分到剧团?分到剧团就跟着李导?那我真是天才了!” 梁君扬扒拉扒拉米饭,干锅菜花也嚼得索然无味,不知该说什么。 师姐豪放地啃了口大鸡腿,说:“在咱们这个圈子,有后台再正常不过。虽说是金子就会发光,可也分个早晚。后台硬资源好,起码少奋斗五六年。艺术生涯短暂,谁不愿早出头。没后台没人脉的也都在想方设法找一条粗壮的大腿,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是个人就懂。实话告诉你,背后说你的那两人,一个是党|委主任小姨子的儿子,一个是当初靠爬现场制片床进来的,怪只怪他们才疏学浅,卖|肉的那位还跟过孙大导演呢,结果呢,满肚子草包,还不是被踢出局。” 刷新三观的梁君扬呆如木鸡,他不会在背后说人坏话,万分气愤:“他们自己这样凭什么说别人?不怕烂舌头吗?” 师姐轻笑:“羡慕嫉妒恨呗,你别搭理他们,你看我,干得好,谁敢当面废话?所以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做出成绩气死他们!叫他们自己啪啪啪地打脸。” 梁君扬赞同:“对!我一定会变得更优秀更强大,用实力来证明自己!” 师姐见他重燃斗志颇为欣慰,凑近八卦:“哎,你跟我说实话,我不告诉其他人。你和李泽洲李教授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真是你干爹么?” 梁君扬和师姐不便撒谎,满脸纠结地坦白:“我只告诉你,你别到处说,我和李泽洲的儿子是夫夫关系。” 师姐大惊,半捂着嘴:“你都结婚了?你才多大呀?现在是挺盛行毕业就结婚的,有个网络流行语管这个叫毕婚族。” 梁君扬脸红红地解释:“我和李教授的儿子,我们从小就认识,所以才会...” 师姐了解:“明白,竹马无猜,够浪漫的!” 梁君扬:“……”说也说不清楚。 午饭分餐,财务小姐姐纳闷:“咦?这是哪位革命战友订的粥?光喝粥饱的了吗?” hr小妹神神秘秘地说:“是lico订的!lico貌似心情不太好,大早晨就要喝黑咖啡,昨天没订饭,今天只订粥。按说不应该是工作方面的问题,最近的几单生意都特别顺利。你说,会不会是家庭矛盾?可新婚燕尔恩爱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后院起火呢?” 财务小姐姐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你个没结婚的小姑娘家家懂什么!新婚的小两口度过蜜月期后是最容易产生矛盾的时候,我和我老公那会儿天天拌嘴,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我还给他说哭了呢!lico心情低落,大概是磨合期磨合得不好,可以理解。” 正说着,助理来替李程峰取餐,hr小妹忍不住问道:“nancy,你知道lico为什么心情不好吗?” 助理端着粥,礼貌地笑道:“抱歉,我也不太清楚。” hr小妹和财务小姐姐同时撇撇嘴:“当个助理了不起吗?要不要那么拽!还抱歉!呕!” 梁君扬和师姐吃完饭在食堂闲聊,等着下午开工,那天在仓库议论他的两个同事看到他们,朝这边走来。 同事a笑容满面:“小梁和小白吃饭呐,哦对,今儿食堂有发糕,小梁是不是喜欢吃?最后两块我给包圆了,来,小梁,分你一块,别客气。” 说话间,将一块单独打包的发糕放在梁君扬近前,显然是早有准备。 梁君扬面部肌肉僵硬地说:“谢谢,我不想吃。” 同事a大概没想到他会果断拒绝,尴尬地笑笑,要拿回塑料袋。 师姐见此急忙圆场,按下塑料袋,说:“大健,你误会小梁的意思了,他是说现在不饿不想吃,东西还是要收下的,毕竟是你的一份心意,小梁,你说是不是?” 梁君扬看懂师姐使的眼色,拿过塑料袋,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谢谢你,大健哥。” 目送两人走出食堂,师姐教他:“你要记住,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不与小人为伍,也不与小人为敌。” “我记住了,”梁君扬像扔掉烫手山芋般地放下塑料袋,嫌恶地说。“不过我才不会吃。” 师姐把发糕揣进外衣口袋,说:“你不吃我吃,食物无罪,浪费可耻!正好当下午茶。” 傍晚六点,汪喆来到李程峰的办公室,言简意赅:“我今晚不加班,有事交代cherry。” 汪喆说完就走,李程峰叫住他,顿了顿说:“duke,如果你和朱然吵架,朱然生气离家出走,你会怎么办?” 汪喆站住,觉得这个问题实在好笑:“他?离家出走?日一顿就好的主儿还能怎么办。” 李程峰感觉他应该是问错了对象,干笑两声,说:“这样挺好,简单快捷。” 汪喆略思片刻,猜个八|九不离十:“你对象看着不太像不好哄的人,离家出走,就直接给追回来呗!你还要搞得多复杂?” 李程峰望着汪喆,茅塞顿开,他说得好有道理! 37.和好 梁君扬下班赖在排练室,回家住的借口是跟杨琳撒谎要加班,回去得太早圆不了谎,还会被唠叨。[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空闲的排练场,梁君扬形单影只地坐在地垫上,手里倒拿着《窥看舞台》,神游天外。他都离家出走长达两天之久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李程峰都没主动联系他,既失落又生气,他不愿面对现实,又不得不承认,他有点想念李程峰,而且貌似不是有点,已经发展到睹物思人的地步,他哀哀切切地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尊活的望夫石,望穿秋水地盼着负心汉。 他昨晚做了个梦,梦到李程峰趁他不在家,到处招蜂引蝶,招回家很多不三不四的男女,那些穿着暴|露|性|感的妖|艳|贱|货各个争先恐后地朝着李程峰搔首弄姿,被团团围在中间的李程峰笑得淫|荡|邪|魅,一会儿摸摸波霸,一会儿捏捏翘臀,一会儿亲亲蛇精脸,一会儿揉揉爆炸头,玩得不亦乐乎。 梁君扬大喊着你们这些妖魔鬼怪统统消失,挥舞着两条胳膊惊醒,满头汗水,眼角蓄泪。 缓缓地清醒过来,他再次躺下,梦里的那份真实感久久不散,他早就认定了李程峰花蝴蝶的本质,即便这会儿真的在花丛里飞来飞去,也是意料之中,但他还是很伤心。 脑回路千折百转,情绪也跟着跌宕起伏,梁君扬伸直腿,悲凉地双手托腮,盘算要找个黄道吉日准备搬家,心内大戏未落帷幕,微信消息提示音打断他,他慌忙拿起手机,看清楚名字,悠悠地吐口气,不是每分每秒都在期待的李程峰,是朱然。[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朱然:羊羊,在么?[皱眉] 继上次错发消息,朱然同样有两三天没联系梁君扬,他理解朱然无意中拆穿真相的窘迫,以他和朱然的交情,他顶多是气对方的欺瞒,不会严重到真责怪他,何况朱然也是一番好心。 梁君扬:猪猪,我在呀![嘿哈] 朱然丢来一个红包以表赔罪:520代表我对你的爱,521不可以给你,因为多出来的一块爱是要给汪喆的![呲牙] 两人平常闲得无聊喜欢你来我往发红包,多是一分、一块、三块八、五块二、六块六、八块八的小数目,很少超过两位数,梁君扬点击收取才发现是一笔三位数的巨款。 梁君扬丢回一个红包以表释怀:我的521可以给你![调皮] 朱然不领:[抠鼻]我不要,我可打不过lico。 梁君扬:…… 朱然:羊羊,你不要生气,也不要跟lico生气。我和他不是故意要骗你,你心情低落,也不说原因,我们都很担心,只是想哄你高兴,没其他的意思,你信我。 梁君扬:嗯,我知道,我没气你,信你!么么哒。 朱然:那...你和lico还好吗?你们没吵架吧? 梁君扬:挺好的,我懒得理他,吵什么架。 朱然:……真的吗?你别骗我。[可怜] 梁君扬:真的!猪猪,我要下班啦,回聊,拜拜![愉快] 朱然:噢,路上小心,回聊,拜拜![愉快] 和梁君扬聊完,朱然郁闷至极地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依照梁君扬不点自燃的脾气,他才不信梁君扬没和李程峰吵架,大声嚎叫:“怎么办呀?他们肯定吵架了啊!我奶奶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我这下缺德缺大发了!咋整呀?!” 什么都清楚的汪喆偏要当吃瓜群众,狠拍他的屁股说:“我说没说过叫你别多管闲事?人家两人搞对象,你跟着瞎掺和什么?这回真成了猪八戒,里外不是人。” 汪喆火上加完油雪中再添霜,朱然哭丧着脸:“你说,他们会不会离婚?扬扬会不会离家出走?lico会不会恨死我了?亲爱哒,你打我一顿吧!” 汪喆咚地一声扑倒在床,俯卧撑状压着他,说:“打什么打!我打你一炮还差不多!” 朱然面如死灰:“我心小,哪儿还有心情打|炮?!拒绝!” 汪喆亲吻他的鼻尖,坏坏地笑道:“也行,好久没玩强奸y了,今晚不容错过!” 三五个回合下来,两个人换成观|音|坐|莲式,朱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汪喆在里面慢慢磨,朱然嘤嘤嘤:“我前面...前面...前面...” 汪喆宽厚的手掌握住,上下两三次,精壮的胸口一片半透明粘液,他扶着朱然的细腰,说:“傻瓜,别担心那两人,指不定这会儿口是心非以怼调情呢!” 李程峰八点半到梁家,杨琳给他开的门,惯例的热情招呼:“程峰来啦,进来,快进来。” 李程峰拿不准杨琳是不是知道他和梁君扬吵架的事,颇不自在地笑:“妈,以前的客户送了不少蜂蜜,自家酿制的,我给您和爸爸送几瓶来。扬扬,回家了吗?” 杨琳点头接过蜂蜜,故意拔高语气:“老梁,扬扬,程峰来啦!扬扬,程峰来啦!扬扬!” 梁英杰匆匆撇头又看向电视,移不开眼睛,说:“程峰来啦,坐坐坐,喝水,尝尝你妈亲手熬的山楂酱,开胃消食。” 李程峰坐在单人沙发里,看了眼电视画面,说:“爸,您这是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梁英杰自豪地介绍:“学生参与拍摄的地质考察纪录片,央视黄金时段播出呢!” 杨琳放好蜂蜜回到客厅没见到梁君扬,对李程峰摆摆手,边往他的房间走边喊:“扬扬!程峰来了!你干嘛呢?洗澡呢?” 又过了一分钟,早就听到外面动静的梁君扬才磨磨蹭蹭地出现在客厅,成功摆个高姿态。 两人目光交错,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谁也挪不动视线,就这么静静地互相望着。 杨琳看了看李程峰又看了看梁君扬,心领神会地冲梁英杰说:“老梁,咱们回屋看去。 梁英杰看得入迷,没注意杨琳的话。 杨琳挡在屏幕前,使劲儿冲梁英杰眨眼,说:“走走走,咱回屋看去。” 迟钝的梁英杰终于领悟到妻子的意图,快步朝卧室走,说:“噢噢噢!你俩好好说话,程峰,吃点那个山楂酱,味道不错。” 杨琳搡着推销的梁英杰回到卧室,梁英杰坐在床边,打开电视,杨琳抢过遥控器把音量调到零,梁英杰不满:“你干嘛呀?看哑剧么?” 杨琳关门,说:“字幕呢?噢,没字幕!”翻箱倒柜找出无线耳麦,接好线,粗鲁地给梁英杰扣上,然后耳朵紧贴房门,想要听见外面两人的对话。 李程峰站着,他说:“扬扬,对不起。” 梁君扬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而干脆的道歉,这张诚恳又愧疚的英俊面庞使他哑然无语。 在分来的短短两天内,两人都经过深刻的反思,只剩下中间那层薄薄的隔膜有待捅破,既然李程峰已经主动上门负荆请罪,他再矫情也有点说不过去,何况他早就迫不及待地想回曾经无比嫌弃的迷你小别墅了,小脸绷不住地笑了。 梁君扬像是找到家的失踪小孩儿,眯着眼问:“你吃饭了吗?” 38.红线 杨琳热好饭菜,瞧着李程峰风卷残云,坐到他对面,语重心长:“程峰呀,扬扬的脾气有时太任性,都怪我平时太惯着他。[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要是他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到底大他两岁。” 李程峰咽下食物,放下筷子,挺直脊背,端正道:“妈,这次真怨我,是我做错事。” 杨琳笑说:“小两口的分什么谁对谁错,有你在扬扬身边,我和你爸是百分百放心。” 回房间收拾行囊的梁君扬左手拎着双肩背右手提着羽绒服,走到餐厅见李程峰大吃大喝,夸张地叫道:“你也太不客气了,你这顿吃光了我爸妈半个月的肉!” 杨琳嗔笑:“净瞎说!” 梁君扬心情倍儿好,美滋滋地问:“吃饱了吗?吃饱了咱们就走吧,不然到家就天亮了!” 李程峰坐着不动,上下扫了眼他,似笑非笑地问:“就这么走了?东西都带齐了吗?” 梁君扬拉了拉双肩背,万分肯定:“我没带多少东西回来,早知道不背着笔记本电脑了,那么重,根本都没打开过。” 李程峰再问:“你确定真的没落下东西?再好好想想!” 梁君扬不胜其烦:“真没有了!干嘛呀,你还打算搬空我家冰箱吗?” 李程峰失笑:“你的喜羊羊泡面碗不要了吗?以后你是要用梁豆豆的碗吃饭吗?” 梁君扬拍了下手,笑说:“对哦!忘记了我的泡面碗!” 生活中的梁君扬小孩儿心性难改,这阵子格外喜欢泡面碗,每顿饭无论吃什么都要用,李程峰也餐餐都用那个灰太狼的泡面碗,他离家出走的当晚,李程峰发现喜羊羊泡面碗也不见了,想必梁君扬决心已定,短时间内不会回来,这也是他心灰意冷的原因。 杨琳从碗橱里找到喜羊羊泡面碗,也是费解:“噢,还带碗回来了!正好他爸腌了小辣椒,你们带回去当咸菜。[.超多好看小说]” 梁君扬珍爱宝贝儿,说:“妈,你套个食品袋,不然碗里都是白醋味儿!” 嘴里说什么都不带,出了门两个人四只手都没空着,连李程峰送来的蜂蜜都又拿走一半。 上了车,李程峰着火开暖风,翻看多出来的塑料袋,问:“怎么还拿蛋糕了?还是面包?” 梁君扬调整座位,满脸不高兴,兴师问罪:“我不在是不是有人坐过副驾驶?座位好像靠后了好多!是面包,你傻子么,面包蛋糕都分不清楚!” 李程峰系好食品袋,急切地表清白:“哪儿有谁坐副驾驶!前天帮着装了点货。除了你跟我妈,没人坐过副驾驶。现在,只有你有资格坐副驾驶!” 梁君扬耳尖红红的,转移话题:“干妈知道你我吵架的事儿吗?” 李程峰玩笑:“你一个人折磨我还不够,我妈要是知道,她多疼你,我不得屁股开花儿!” 梁君扬白眼:“谁折磨你!你还折磨我呢!” 李程峰的手自方向盘滑下,握紧梁君扬的手,郑重道:“那咱们以后谁也不要折磨谁了。” 耳尖的热度传到脸颊,梁君扬挣开手,望着窗外低声说:“不是一直在互相折磨么?” 李程峰没听清他的话,气氛莫名变得沉闷,他问:“面包是特意给我带的吗?” 梁君扬耿直承认:“对呀,这家面包烤的超好吃,我爸排长队买的,准备当早点。我觉得你肯定喜欢吃,就拎着了,哎呀,没告诉我妈一声,她不会以为老鼠偷吃了吧。” 李程峰笑道:“干妈要是知道得气死了!真的那么好吃吗?” 梁君扬预先道:“反正他俩的单位管早饭!你休想再叫我喂你,老司机要遵守交通规则!” 李程峰喜滋滋地说:“好,回家你再喂我!” 梁君扬:“……” 回到家各自收拾东西,梁君扬和梁豆豆玩了会儿,洗完澡没在书房见到李程峰,跑到餐厅找他,走近碗橱,踮着脚,问:“你在干嘛?” 李程峰把拴在喜羊羊泡面碗碗把上的红线系了个蝴蝶结,说:“没干嘛,一会儿榨橙汁,喝完再睡,在妈妈家胡吃海塞,你看看你嘴角的痘儿!” 梁君扬抻长脖子,懵懵懂懂地看到连着两个泡面碗的一条红线,摸摸红线,问:“这是什么?” 李程峰又把拴在灰太狼泡面碗碗把上的红线系了个蝴蝶结,说:“红线。这样你我就永远不分开了!” “噗!”梁君扬笑出声。“哈哈哈哈哈,你脑子真有病,我信了!” 李程峰坦然自若:“自己去把橙子洗干净,用切果器切好。” 梁君扬站着不动,说:“绳子是不是有点短?每次吃饭还得解开,好麻烦!” 李程峰侧目看他,说:“不解开,吃饭的时候,我们坐得近一点就行。” 梁君扬故作严肃,怼:“我怕我的筷子戳瞎你双眼!” 李程峰关上橱柜,唱:“你是我的眼,带我领略四季的变换......” 梁君扬无话可说,骂:“智障!” 在他们脚边转来转去的梁豆豆适时地狂叫:“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梁君扬在床上扑腾来扑腾去,不知不觉地居然习惯了这张床和床垫,床单、被罩、枕巾都是他熟悉的味道,仅仅两个月而已,他潜移默化地变得越来越离不开这个家,越来越依赖李程峰,一旦想到现在的生活只有六个月的期限,淡淡的忧伤便会涌上心头。 出神之际,李程峰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端着橙汁进来,说:“瞎兴奋什么呢?被子都散开了,一会儿睡觉时叠好。” 梁君扬喝完橙汁,叫住李程峰,吞吞吐吐:“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问完,低下头,似乎害怕得到肯定的答案。 李程峰在他对面坐下,抬起他的下巴,注视那双充满不安的眼睛,无比温和地说:“扬扬,不是你幼稚,幼稚的我。” 梁君扬难以理解:“为什么是你?难道不是我太幼稚了吗?” 李程峰顿了顿,娓娓道来:“你不高兴,我就想哄你开心,你遇到困难,我就帮你解决。看似我是为你好,实际上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我从来没考虑过你愿不愿意让我帮你,即便是善意的欺骗,也是对你的隐瞒,我们之间应该相互坦诚,不应该互相欺瞒。是我不懂得这个道理,我才是最幼稚的。人生的路很长,走着走着总会遇到绊脚石,当你还很弱小的时候,会被绊倒,当这条路越走越宽的时候,你会学着绕过它,当你变得足够强大,会一脚踢开它。在这之前,你被绊倒,我会扶你站直,你被拦住,我会帮你踢开,我会陪着你,一路走下去。” 听完李程峰的话,梁君扬傻呆呆地望着他,字字句句宛如和煦春风吹入耳中,心里暖烘烘地像是有个小太阳,他想过无数种回答,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出乎意料的答案。 他开始怀疑以前的判断,李程峰真的会是那种薄情寡义的卑鄙小人么? 梁君扬挺了挺胸膛,自信满满地说:“我不需要你帮我踢开,我会变得很强大,我会自己踢开!” 李程峰理理他的比卡丘睡衣,笑着说:“我们扬扬一定会变得非常强大,不但踢走自己的,还会踢走我的,是不是?” 梁君扬顺杆爬:“没问题,以后我罩着你!” 两个人哈哈哈地笑作一团,视线都从对方身上移不开。 世间,最浪漫的情话是我爱你,最美丽的情话是我想你,而最动人的情话是我陪你。 39.日常 两人和好如初,通过这次矛盾,关系似乎更为亲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当然,怡情的日常小怼必不可少。 李程峰勤勤恳恳地剥柚子,仔仔细细地剥干净白瓤,掰成小块儿投喂到梁君扬嘴里,看看他唇边的痘,问:“酸不酸?会不会有点苦?是不是昨天的红心柚子好吃?” 梁君扬大少爷似的半躺在沙发里,除了张口就是咀嚼,摇头说:“我喜欢酸中带苦的味,你怎么不吃?嫌酸么?” 李程峰剥完一颗大柚子,一半被梁君扬消灭,一半被放入保鲜盒,抽了纸巾擦手,说:“明天早饭榨柚子汁,放点蜂蜜应该会好喝。” 梁君扬专注玩ipad,疑惑不解:“看你的长相完全不像这么嗜甜的人,居然无糖不欢!” 李程峰靠向他,探头看着ipad说:“这就叫人不可貌相。玩什么呢这么认真?这款送给妈妈是不是不太合适?感觉太年轻了!” 梁君扬滑动屏幕,用心挑选,说:“我不是要送给妈妈,我是要送给师姐。上次那件事,师姐又是安慰我又是教导我,我想买个礼物感谢她的帮助。” 李程峰赞成他的想法,瞧着他真挚的眼神,戒备地问:“师姐多大了?有男朋友吗?结没结婚?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梁君扬每天下班搭师姐的顺风车回家,出于安全因素,李程峰调查过师姐的车牌号、家庭住址等基本情况,至于私人问题,他并没有太多了解。 梁君扬斜眼瞟他:“你好三八!” 李程峰极力掩饰:“知道得越详细越容易选对礼物,现在的女孩子都猜不出真实年龄,如果人家有男女朋友或者结了婚,更要慎重,免得人家家属误会。” 梁君扬听完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歪头瞪着李程峰,一双黑瞳转了转,意味深长地问:“你是不是吃醋了?” 李程峰从善如流地接道:“是的,我吃醋。” 梁君扬猛然怔住,实在没料到李程峰会如此坦然地承认,那张俊美面孔丝毫不像开玩笑,本来讽刺调侃的试探,却得到意外的回答,颇不自在地无从应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李程峰望着呆呆的梁君扬,轻易摸透他此刻丰富而芜杂的内心波动,无论什么情形下,他都不会将这份感情变成梁君扬的负担,他笑着摸摸小呆羊的头,问:“不继续挑礼物了?” 头脑简单的梁君扬被李程峰灌输地觉得挑礼物好复杂,左摇右摆地苦恼:“选什么呢?师姐好像没有男朋友?貌似追她的人很多。我想送八音盒之类的,是不是不太实用?” 李程峰趁机上前,装作要帮着选礼物的样子顺势把人圈在怀里,无比正经地给出建议:“送手链挺好的,没有女孩子不喜欢饰品的,这款施华洛经典天鹅手镯就不错,价位也合适。既不会显得多贵重,又高端大气上档次。” 羊入狼怀的梁君扬对暧昧的姿势毫无意识,不留情面地奚落他:“你真了解女孩子!” 李程峰自比窦娥,唉声叹气:“哎!不帮你出主意,说我没爱心。帮你出主意,又要说我太花心。做人好难呀,做个好人更难呀!” 李程峰白白牢骚,再看梁君扬已经跳频到电视正在播出的综艺节目,浓妆艳抹的蛇精脸女主持侃侃而谈,梁君扬看得出神,也不搭理李程峰。 李程峰的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因为被忽略而不高兴:“有什么好看的?!看我看我!” 梁君扬定格不动,说:“你也看呀,女主持胸好大,你的最爱。” 李程峰啼笑皆非,说:“你到底为什么认定我喜欢波霸美眉?我做了什么吗?” 梁君扬坚定不移,说:“你不但喜欢波霸美眉,你还喜欢翘臀美眉,我知道,否认无效!” 李程峰无奈耸肩,说:“我要以实际行动证明我的清白无辜!” 梁君扬闻言扭头,这才注意到自己被李程峰圈入怀中的姿态,跐溜从他的臂弯下钻出来,慌乱地穿好拖鞋,踢里踏拉地走向楼梯:“我不跟你玩了,我要去做功课了,你自己慢慢欣赏波霸美眉吧!” 李程峰的胳膊搭着沙发靠背,眉开眼笑地喊道:“睡前记得刷牙!” 李程峰每天肩负叫醒起床困难户梁君扬的重任,掀被子拉窗帘挠脚心简直无所不用其极,清晨惯例血雨腥风的双人交战,为了叫瞌睡羊多睡会儿,李程峰每次都是做好早餐才来叫人。 第一步掀被子,怕他受凉,盖上薄被,李程峰给他穿袜子,说:“扬扬,醒醒!到点了!” 第二步拉窗帘,怕刺眼睛,留着内帘,李程峰坐在他身边,说:“扬扬,醒醒!到点了!” 梁君扬翻个身趴着,双手捂住脸,嘤嘤呜呜地嘟嘟囔囔,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李程峰站在床尾,两只手握着他的脚踝,将人往下拖动,说:“扬扬,醒醒!要迟到了!” 梁君扬哑着嗓子说:“我今天不上班。” 李程峰蹲在床头,摸着他的后脑勺问:“为什么不上班?挨批评了?” 梁君扬闷声说:“没有,这周倒休,周日要上班。” 没有特殊情况,李程峰放下心,重新给他盖好被,拉好窗帘,问:“那今天要怎么安排?回妈妈家吗?” 梁君扬躺平,迷迷糊糊地说:“不回,我要和朱然去看电影,他请我披萨大餐。” 李程峰走向门口,叮嘱:“少吃点油炸的东西,多吃点肉,牛奶热热再喝,橙子不许剩!” 梁君扬昏昏欲睡,哼唧:“嗯,好。” 早会结束,李程峰估摸梁君扬大概醒来,微信联系:起床了吗?吃早饭了吗?热牛奶! 三分钟后,梁君扬姗姗回复:便便没带手机,牛奶热着呢!梁豆豆吃饭了吗? 李程峰:不带手机拉得快,梁豆豆吃过了,几点和朱然见面?要叫车么? 梁君扬:十点见面,朱然开车来接我。 李程峰:看什么电影? 梁君扬:你的名字。 李程峰:[疑问]李程峰?lico?怎么了?又玩什么? 梁君扬:[尴尬]电影叫你的名字。 李程峰:[流汗]好看吗? 梁君扬:[白眼]还没看呢好不好!我哪儿知道好看不好看! 李程峰:我给你们买了两张冰激凌券,要吗? 梁君扬:要!验证码短信发给我。 李程峰:…… 梁君扬:怎么啦?反悔不给买了? 李程峰:[皱眉]我以为你会拒绝我。 梁君扬:只要你不瞒着我,光明正大的告诉我,我都不会拒绝的![嘿哈] 李程峰:我以后都不会瞒着你任何事,也不会欺骗你。 梁君扬:投冰激凌报软面包,我给你买蜜豆面包,又贵又甜! 李程峰:好,真的甜吗? 梁君扬:炒鸡甜!甜死你不偿命! 李程峰:玩完要不要我去接你? 梁君扬:不需要,我会早点回家的,晚上做烤鱿鱼。[耶] 李程峰:好!我今晚也不加班,按时回家。[愉快] 茶水间,李程峰的女助理撂下五大盒精装巧克力,宣布:“各位同事,lico请大家吃巧克力,尽情享用,不要客气!” 同事a:“lico今天心情特别好,脸上始终挂着迷之微笑,按了一上午手机。” 同事b:“新婚燕尔,夫夫恩爱,生意兴隆,换做我也要笑得合不拢嘴!” 同事c:“lico才是真人生赢家!羡慕嫉妒恨呐!” 女助理把两盒生抹茶巧克力交给财务小姐姐和hr小妹,真诚笑道:“听说你们喜欢抹茶,我想这种生抹茶巧克力应该符合你们的口味,希望你们会喜欢。” 财务小姐姐和hr小妹接过巧克力,对视,财务小姐姐也诚意笑道:“谢谢,以后组团买东西算上你,冰箱里的咸菜分你两袋,中午一起吃饭。” 大家你一块我一块欢天喜地地吃得不亦乐乎,李程峰进来倒水,同事纷纷向他道谢,女助理奉上心形小盒:“lico,你要的心形巧克力。” 李程峰拿过来,前后看了看,十分满意:“多谢!” 40.榴莲 梁君扬和朱然看完电影吃完披萨买完面包就各自打道回府,三点左右回到家。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年底时分,剧组的导演和主要演员都不同程度地要腾出时间来参加各类演艺活动,话剧的排练处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闲散状态,梁君扬更多的精力放在学习独立创作方面。 从冰箱里拿出鱿鱼自然解冻,从笼子里放出梁豆豆,梁君扬抱着笔记本电脑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撕了袋薯片,才看了不到五分钟的资料,茶几上的手机伴着震动响起欢快的铃声。 “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感冒时的你还挂着鼻涕牛牛;猪!你有着黑漆漆的眼,望呀望呀望也看不到边;猪!你的耳朵是那么大,呼扇呼扇也听不到我在骂你傻……” 梁君扬光听歌声就知道是谁的来电,毕竟这是他为李程峰设置的特殊来电提醒音乐,费力地伸长胳膊勾到手机,接通后自作聪明地抢答:“我到家啦,没忘记买面包,拿出了鱿鱼!” 那边的李程峰慢条斯理地问:“厨房和楼梯的安全门为什么没有关?梁豆豆在造反呢!” 梁豆豆虽然狗龄不大,却非常活泼好动,天天精力旺盛地跑来跑去,这只小狗有个最大的优点,不爱黏人,梁君扬和李程峰空下来陪它玩,它会表现得特别开心,没人搭理,它就不声不响地在两人周围转来转去,相当招人喜爱。 家里面积大,防患于未然,李程峰在楼梯口和厨房门口分别安装了儿童安全门。 “咦?”梁君扬举着手机走进厨房,果不其然见到梁豆豆不知何时扒开抽屉,两条后腿稳稳地站在上面,耳尖地听到动静,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望着梁君扬,完全没意识到犯错。 梁君扬单手抄起梁豆豆,厉声厉气:“臭豆豆!你又调皮!当心大爸爸回来打你屁屁!” 手机再次传来李程峰的声音:“关好厨房和楼梯的安全门,又吃薯片,你不咳嗽了是吧?” 梁君扬关好厨房的安全门,这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安全门没关?你怎么知道我吃薯片?你...你在家呢?你藏在哪里呢?” 李程峰故弄玄虚:“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梁君扬不至于无知到会信他的说辞,仔细地审视四周,注意到屋顶角落里的某个物件,走近发现居然是个摄像头,嚷嚷:“这是摄像头吗?你干嘛装摄像头?你偷窥我!” 李程峰看着电脑屏幕显示的九宫格,梁君扬漂亮的小脸蛋被放大n倍,他笑着说:“我每天都大大方方的看你,用得着偷窥么?我是怕梁豆豆在家作妖。[]” 摄像头和屋顶有段距离,梁君扬踮起脚尖,左歪头看了看,右歪头瞧了瞧,随着摄像头的人体感应摆动左右交替数次,浓密的长睫毛和圆溜溜的大眼睛清晰可见,嘴角略斜,皱着眉头,呆萌又可爱,活似搞笑表情包。 李程峰的手机稍微远离耳朵,乐不可支地笑出声,视线黏住屏幕,舍不得眨眼睛。 梁君扬观察了半天也研究不出个所以然,站好后脸色微变,蹬蹬蹬地跑到二楼,颇周密地检查走廊和卧室,地毯式的搜索完毕,没有发现摄像头,下楼在客厅又找到一个摄像头,冲着镜头吐舌头,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变态!” 与其说是要密切注意梁豆豆的举动,不如说是为了解李程峰的相思之苦,做到一石二鸟,他笑问:“晚上除了烤鱿鱼还要吃什么?” 梁君扬想了想说:“排骨饭,我要啃大排骨!” 李程峰巴不得他多吃点肉,同意:“好,要不要买点粥?蔬菜蛋花粥?你喜欢的。” 梁君扬坐回沙发里,说:“不要,喝了粥睡前再喝橙汁,会尿床的。” 他说得无比正经,语气中不掺杂任何玩笑的成分,李程峰却莫名地觉得好笑,说:“行,鱿鱼等我回去再弄,别烫到手。不许再吃零食了,我一会儿就到家了。” 梁君扬嚼着薯片,含混不清地答应:“噢,好!” 挂断电话,李程峰调取刚才的摄像记录,截了数张高清图片,挑了两张自认为满意的,其中歪头瞪眼皱眉撇嘴的那张被设为了电脑和手机的壁纸,还有梁君扬来电显示的头像。 李程峰按时下班,买了排骨饭和蛋黄酥,回到家,两人通力合作烹饪出美味的烤鱿鱼。吃过饭,难得空闲,痛痛快快地玩了好久的游戏,最后李程峰拖着意犹未尽的梁君扬去睡觉。 梁君扬下班在家门口遇到汪喆,李程峰的车限号这天,汪喆会当他管送不管接的司机,他活力四射地笑着打招呼:“哈喽,汪喆。” 尽管见面次数不多,汪喆对梁君扬的印象很好,阳关健气又可爱活泼的大男孩容易招人喜欢,他也笑道:“哈喽,扬扬。” 梁君扬见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个袋子,随即飘来隐隐臭气,凑近猜测:“袋子里是榴莲吗?” 汪喆点头:“是,客户送了两个猫山王榴莲。你鼻子倒是挺灵,lico闻不惯这个味道,他从来不吃榴莲,就放后面了。” 李程峰闻不惯榴莲的味道!梁君扬摘出重点,自动忽略汪喆说的其他话,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我好喜欢吃榴莲,可以不可以分我一个?” 汪喆略惊,旋即说:“当然可以。不过听lico说,你好像不爱吃榴莲。” 梁君扬笑得高深莫测,接过榴莲,说:“谢谢谢谢!别听他胡说八道,榴莲是我的最爱,下次请你吃蛋糕!” 榴莲的个头儿不大,奈何品种纯正,隔着果皮散发熏天臭气,梁君扬根本接受不了榴莲,之所以找汪喆要来,还不是想恶心李程峰,他捏着鼻子,发愁地看着连皮都不会剥的地雷。 梁君扬在一楼的卧室没找到李程峰,应该是在二楼的书房处理工作,怼人重要,他硬着头皮剥开榴莲,一股浓烈的臭味儿扑鼻而来,憋着一口气挖出果肉,呛得他差点吐出午饭。 幸好果肉不多,梁君扬深呼吸,戴着一次性手套,大口大口地塞进嘴里,长痛不如短痛。 李程峰出了书房就闻到异乎寻常的味道,停在最后一个台阶,沉默无语地看着梁君扬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双手拿着榴莲,边溜达边享用,故意传播冲天的臭气。 梁君扬腮帮子鼓鼓的,说:“哎!你忙完啦?!要不要吃榴莲?好软好甜好糯!超好吃!” 李程峰分外排斥榴莲的臭不可闻,闻到这种气味儿浑身难受,梁君扬的饮食喜好他再清楚不过,当然明白他这么做的用意,强忍着没发作,而是问:“那你还吃饭吗?” 梁君扬装作吃得津津有味,实则囫囵吞枣,嚼也不嚼就往下咽,说:“当然不吃啦!榴莲营养价值可高呢,哇塞,真甜呐,你到底要不要尝尝?我一个人可以吃完一整个。” 李程峰罕见满脸冷漠,转身上楼,淡淡地说:“吃完记得多喝水,榴莲吃多了上火。” 成功恶心到李程峰,目的达到的梁君扬兴高采烈地比划了个v字,之后愁眉苦脸地盯着手里的榴莲肉,还有三大块呢,想想就要吐,豪言壮语等同于泼出去的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果真是永远挖坑自己跳。 刷了八遍牙,梁君扬在刷第九遍的时候,依然觉得口腔里的臭味儿挥之不去,电动牙刷嗡嗡嗡地作响,梁君扬吐完漱口水,冲掌心哈一口气,然后吸吸鼻子闻了闻,还是感到好臭。 对着手盆干呕了两下,认命地拿过薄荷味的漱口水,咕咚咕咚地喝了两大口,咕噜咕噜地使劲儿漱口,仰着小细脖子,生无可恋地瞧着天花板,欲哭无泪。 “干嘛呢?”猝不及防出现的声音吓得梁君扬差点咽了漱口水,他狠狠地瞪了眼依在门口的李程峰,一副欠扁的口吻,兼之似笑非笑的表情。 梁君扬吐掉漱口水,面不改色地说:“睡前例行漱口。” 李程峰瞅了眼他的电动牙刷,调侃:“这么卖力刷牙,牙刷头都该换了,牙刷毛都翘了!” 梁君扬看着镜子里的李程峰,没好气地问:“找我干嘛?就为了欣赏我刷牙吗?” 李程峰卖个关子:“我做了个小礼物摆在你房间里,希望你会喜欢。” 梁君扬从他说话的神态上找不出半点破绽,将信将疑地自言自语:“礼物?亲手做的?” 梁君扬洗漱完回到卧室,看到字台正上方多出来的挂件,险些气得晕厥,该死的李程峰竟然拿榴莲壳做了个榴莲造型的壁挂,现在整间屋子充斥着榴莲的臭味儿,而且越来越强烈。 梁君扬跺着脚臭骂李程峰,壁挂太高,他跳着也摘不下来,必须借助梯子。李程峰成心戏耍他,梯子也不知道被藏在什么地方,可怜的小绵羊面对不停散发臭气的果壳当场要气哭。 李程峰暗中偷笑,可以想象出梁君扬生气的模样,他按住鼻梁骨的上方位置,用力喷鼻,两个棉花团从鼻孔里掉出来,大概是又想到梁君扬噘嘴跳脚的样子,笑意更浓。 晚上十一点多,李程峰去厨房倒咖啡,赫然发现梁君扬趴在餐桌上呼呼大睡,笔记本电脑闪着亮光,应该是刚倒下不久,他在梁君扬的耳边轻声唤道:“扬扬,回房间去睡。” 梁君扬百年难遇地一叫就醒,迷迷瞪瞪地看着重影的李程峰,想起榴莲壳事件,气呼呼地说:“你走开,烦人!” 要不是这个人在自己的房间里搞出个臭气发散器,他怎么会沦落到在暖气不足的餐厅创作剧本,再见到这张脸,恨不得冲到厨房去磨刀。 李程峰笑着说:“榴莲壳我扔掉了,房间里喷着柠檬空气清新剂,不早了,快回去睡觉。” 梁君扬视线恢复清明,双手挡住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说:“你趁我睡觉偷看我写的东西!” 李程峰退后两步,高举手表清白:“我可什么都没看到,字那么小,不要随便冤枉人。” 梁君扬关掉电脑,伸了个大懒腰:“看到也没关系,我写得可好呢,以后会拍成剧!” 自信是好事,李程峰摸摸他的头,说:“那我要当你的第一个观众!” 梁君扬豪爽道:“没问题!” 41.绯闻 “哎呦喂!猪猪,你的身材也太好了点!比女人还婀娜多姿!做个变性手术你就是女神!” 梁君扬左手提着一款雪纺连衣裙,右手提着一款吊带连衣裙,前后上下打量朱然身上的这款黑色蕾丝连衣裙,戳戳他胸前的两个硅|胶|义|乳,由衷地赞美。(.无弹窗广告) 朱然托托两个分量不轻的硅|胶|义|乳,迷之自豪:“那当然!身材好是作为一个小钙钙最基本要具备的条件,总结起来六个字,腰软臀翘腿细,我的身材确实是过分好了些!天生丽质外加后天努力,想不好都难!” 梁君扬噗嗤笑出声,虚情假意地恭维:“是是是!你的身材天下第一!我看不必再试了,这款黑色连衣裙搭配黑色丝袜,无敌性感,绝对完美!” 两个大男人挤在促狭的试衣间,转个身都困难,朱然戴好假头套,理了理卷曲的长发,问:“你干嘛不亲自上阵扮女人?非要找我!远距离拍摄,天又黑,不会轻易穿帮。” 梁君扬靠着门,叹气:“我也不想麻烦你,而且汪喆是不是不太高兴?你以为我不想亲身上阵吗?关键是我妈眼睛太毒辣,我怎么化妆她都认得出来,幼儿园演出,我扮大树,她都知道哪棵树是我,你说恐怖不恐怖?” 朱然不客气地揭短:“那是因为你太矮好不好?哪儿有比熊还矮的树?换我也认得出!” 手忙脚乱地装扮好,梁君扬和朱然施施然地镇定走出试衣间,售货员迷惑地开了售货单,不久前明明是两个男人选了女装进试衣间,怎么不大会儿的工夫,变成了一男一女? 付完账,梁君扬和朱然在风中凌乱的售货员的注视下手挽手离开专柜,一路上接受注目礼的朱然不停地翻白眼,终于忍不住吐槽:“扬扬,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好,我问了!你是不是吃错了药?怎么会想到这么个馊主意?” 梁君扬护着他,低头快步,刻意压低棒球帽的帽檐,望地长叹:“哎!形势所逼嘛!” 三天前,梁君扬收到李程峰借口送的心形巧克力,当晚,不出意料地再次梦到李程峰。如果细细算计,最近这段日子,李程峰经常出现在他的梦中,抑或李程峰就是他做梦的原因。 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梦中的场景一次比一次可怕,昨晚的那场梦更是掉节操,他竟然梦到和李程峰在大卧室的大床上做不可描述的羞羞事,醒后下面的小帐篷前所未有地高搭,顶端还有些湿润,在厕所心情复杂地解决完晨|勃,他下定决心要彻底解决问题! 谈判选在周五晚饭后,梁君扬正襟危坐,不苟言笑地说:“我觉得咱们应该想办法尽快结束同居生活,而不是坐以待毙,傻等六个月的期限,你认为呢?” 李程峰淡然地问:“怎么突然提到这件事?” 梁君扬闪避他的目光,心虚地说:“突然吗?你和我不是一直都想早日解脱吗?” 短暂的缄默,李程峰深吸一口气:“好!我赞同你的想法,你是不是已经想到办法了?” 梁君扬没想到李程峰如此爽快答应,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原本明亮的双眸逐渐黯淡下去,双唇的弧线向下弯曲,失望又难过,李程峰当真过腻了这种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平淡生活,指望朝秦暮楚的人能够心无旁骛,好比指望母猪上树,滑天下之大稽!只有他才会这么蠢,抱有不切合实际的幻想,暗恋终究是一场悲剧。[.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李程峰看不清埋着头的梁君扬的表情,他喜欢梁君扬,无条件地宠爱他,只要是梁君扬提出来的要求,他都不会拒绝。他接受梁君扬的建议,是出于他有足够的自信追到梁君扬。 连日来,他反复思量,喜欢像个存钱罐,随着时间的推移,喜欢积攒得越来越多,快要溢出。他已经不满足于暧昧和挑|逗,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只是缺乏个时机。 梁君扬收敛好情绪,合盘道出想法:“呐!一般来讲,闹离婚的无外乎两种情况,一种呢是一方或者双方出轨,一种呢就是某些生活不和谐,鉴于咱俩的实际情况,我觉得咱们要采取第一种方式,一方出轨导致提前结束试婚同居!” 李程峰蹙眉:“你要出轨?” 梁君扬瞪眼:“当然不是!出轨的人是你好不好?我长得一点儿也不像会出轨的!” 李程峰抗议:“难道我长得像会出轨的样子吗?这不公平!凭什么出轨的人是我!” 梁君扬抿嘴:“那...那怎么办?公平什么的,要不我们抽签决定谁扮演出轨的角色?” 李程峰拥护:“这个方式最好!公平起见,你来画画,我来叠纸。” 最终两人协商达成相同的意见,梁君扬拿来白纸和水笔,按照规则,猜拳胜者优先抽签,抽到圆圈代表平安无事,抽到三角代表恭喜中奖,梁君扬画好圆圈和三角,李程峰叠成统一的形状,两个人四只手胡乱打散纸团。 “石头剪子布!” 李程峰出石头,梁君扬出剪刀。 第一局李程峰胜出,在梁君扬目不转睛地注视下,云淡风轻地顺利抽中圆圈图案的纸团。 “石头剪子布!” 李程峰出石头,梁君扬出布。 第二局梁君扬胜出,在李程峰笑眯眯地注视下,紧张兮兮地侥幸抽中圆圈图案的纸团。 “石头剪子布!” 李程峰出布,梁君扬出石头。 第三局李程峰胜出,在梁君扬屏气敛声地注视下,镇定自若地幸运抽中圆圈图案的纸团。 “石头剪子布!” 李程峰出剪刀,梁君扬出石头。 第四局梁君扬胜出,在李程峰笑吟吟地注视下,忐忑不安地好运抽中圆圈图案的纸团。 局面胶着胜负难分,梁君扬焦灼地扯扯头发,烦躁地抱怨:“我说做三个纸团就好,你偏要做这么多,烦死了!” 李程峰似乎玩上瘾,极力安抚梁君扬:“别急别急,下局绝对可以分出胜负,相信我!” “石头剪子布!” 李程峰出剪刀,梁君扬出布。 第五局李程峰胜出,在梁君扬如坐针毡的注视下,从容自若地不幸抽中三角图案的纸团。 “噢耶耶耶耶耶耶耶!”待梁君扬看清楚李程峰手里纸团上面的图案,兴奋地连蹦带跳。 李程峰自认倒霉,摊手说:“愿赌服输,谁叫我运气不好!出轨对象谁扮演?是你吗?” 梁君扬神采飞扬地拍拍他的肩,说:“本色演出没压力,组织相信你!哦对,我给你找了个姿色出众貌美如花的出轨对象,保证符合你心意,对你口味,是你的菜!” 李程峰:“……”现在只有你才是我的盘中餐好吗。 商场门口,梁君扬帮朱然穿好四十码十厘米的恨天高时尚女鞋,教朱然和李程峰摆姿势,本身长得雌雄莫辩的朱然经过精心打扮,相当迷惑人心,李程峰惊讶的表现足以说明一切。 梁君扬玩单反多年,拍照技术高超,指导李程峰和朱然摆好暧昧不清的姿势,他朝附近停着一辆法拉利,里面驾驶座是戴着黑超的汪喆,他谨小慎微地问:“猪猪,汪喆真的没有不高兴吗?他是不是特别生气?你不要瞒着我,计划可以随时取消。” 朱然戏精上脑,不甚在乎地整理裙子,蓄意露出两条笔直的大长腿,说:“不可以取消!汪喆才没生气,他扑克脸嘛。是不是可以开始拍摄啦?这样勾住lico的脖子可以吗?” 梁君扬举着相机,频频点头:“可以可以,保持住,不要动!李程峰,你再靠近些,ok!”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地照了数百张,李程峰和朱然换了不下十来个姿势,圆满完成任务。 朱然打着寒颤钻进车里,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瞥了眼汪喆,双手在出风口取暖:“好冷呀!要风度不要温度真是辛苦,当女孩子也是不容易。露大腿简直就是美并冷着。你看什么看?赶紧开车回家换衣服吃夜宵睡大觉,累死我了。今儿可体会了演员拍戏的不易。” 异装的朱然自商场出来,汪喆的眼神就没离开过他,那双藏在黑超背后的眼睛蕴含着危险的气息,喉结滚动明显,沉声说:“回什么家。” 朱然擦掉唇膏和粉底,随口说:“不回家去哪里?这么晚你还要去加班?当心熬夜猝死!” 汪喆捏住他的下巴颏,讥笑说:“傻|逼,这个钟点你穿得骚气冲天不回家应该去哪儿。” 朱然纳过闷儿,扯扯嘴角在汪喆的大腿内侧摸了一把,说:“了解!五星级大酒店走着!” 汪喆脚踩油门,抓住他不安分的手,说:“你他|妈再浪,我就地干了你!” 朱然吧唧亲在刚毅的脸颊上,说:“没想到你还好这口儿,回头我去网上淘点更骚的。” 回去的路上,梁君扬敏|感地察觉到李程峰的闷闷不乐,他打开广播缓解沉默的气氛,随后立刻被李程峰关掉,毕竟李程峰很少无缘无故地闹脾气,梁君扬也不懂得哄人,就这么不尴不尬地谁也不理谁。 行程过半,梁君扬忍无可忍地说:“你怎么了?好端端的干嘛生气?” 李程峰专注前方道路,过了会儿,才说:“我和朱然这么亲近,你不生气吗?” 梁君扬没多想,奇怪地说:“我生什么气?汪喆都不生气,哪里轮得到我生气。” 面对如此迟钝的大脑神经,李程峰内出血,心累地不想再说任何话,专心开车。 梁君扬实在摸不透李程峰古怪的脾气,生气不怕,他自有办法,回身拿过装面包的袋子,撕了一大块喂到李程峰嘴边,哄孩子似的温和道:“乖,张开嘴,是不是饿了呀?好甜的!” 李程峰摆了会架子才张开嘴吃掉面包,慢慢地嚼着,面上浮笑:“真的好甜。” 梁君扬呼口气,喂了三四块,说:“好啦,剩下的明天再吃,晚上吃太多甜食不健康。” 还懂得为他的身体健康着想,李程峰深感欣慰,说:“好,都听你的。” 梁君扬周日回到父母家,一家三口吃过午饭,懒洋洋地瘫在沙发里看电视,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梁君扬不时地和朱然微信联系,他连夜精修的照片已经传给朱然,按照计划,朱然要装作手残地发给杨琳。 朱然根据梁君扬的指示将照片发给杨琳,算好时间,又挨张撤回,接着和杨琳解释,原本是要发给梁君扬的,手误发错人,还说是朋友无意中拍摄到的,不知是真是假。 仗义的朱然尽职尽责地演完全部戏份,和梁君扬汇报最近进度,然后四个字:祝君好运。 梁君扬时刻观察杨琳,迟迟不见他妈做出任何反应,按耐不住地主动出击:“妈,你是不是收到了什么照片?朱然都跟我说了。” 杨琳按着手机,看都不看他,冷哼:“扬扬,你是不是把你妈当三岁智障儿童?下次p图仔细点,朱然耳垂后面的那颗痣记得p掉,戏多不要紧,能不能走点心?” 把戏被拆穿的梁君扬干笑:“哈哈哈!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我妈果然最聪明了!” 杨琳对他的拍马屁免疫力极高,说:“下周程峰爸爸要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你和程峰也要去,跟着人家参加活动,表现好点,尤其和程峰,新婚的小两口,要恩恩爱爱甜甜蜜蜜。” 梁君扬懵逼:“我为什么要去参加这个慈善晚宴?” 杨琳说:“这是他们圈内小范围的慈善组织,每年受邀参加的人都会携家带口,你们结婚的时候,人家都来捧场,不露面不合适。” 梁君扬泄气地仰倒,本来想设个圈套网住他妈,现在反而要被迫去跟李程峰大秀恩爱,心痛到无法呼吸。 俗话说:偷鸡不成蚀把米。 大抵如此。 42.大树 梁君扬悉心准备参加慈善晚宴的衣服,除了结婚时买的那套礼服,他还有两三套高级定制的西装,综合因素考虑之下,精挑细选地挑中一套低调奢华有内涵的三件套正装。[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梁君扬试穿,臭美地征询李程峰的看法,t台步走了两三圈,期待地问:“怎么样?” 捧场王李程峰鼓掌称赞:“非常帅!你这样出席晚宴百分百艳惊全场,我也穿帅点才行!” 梁君扬提了提裤脚,少许烦恼:“裤子是不是有点长?会不会盖住鞋面?那样显得好土!” 李程峰拽住他的裤脚,说:“你怎么不穿裤子?” 梁君扬不得其解:“我哪里没穿裤子?你什么意思?又要搞事情。” 李程峰的两条眉毛聚拢,说:“我的意思是你就穿一条裤子?你知道今天多少度吗?你是每天都穿一条裤吗?秋裤毛裤都不穿?” 梁君扬理所应当:“这年头谁还穿秋裤毛裤?!我们混时尚界的没人穿好吗,会显腿粗。” 李程峰严厉斥道:“你是打算四十岁就坐轮椅吗?到时候都找不到人推你。” 梁君扬傲娇斜眼:“我买电动轮椅,不需要人推,略略略!” 李程峰翻找他的衣柜,居然真的找不到一条秋裤、毛裤或者保暖裤的影子,彻底被打败的他说:“下个星期降温,你是不是做好准备被冻死?” 梁君扬自恋地欣赏镜子里的英俊小生,说:“我上面穿得多,我的羽绒服特别厚实!” 李程峰无力和他辩驳,横竖是要以实际行动才可以转变梁君扬古里古怪的思维模式。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例会结束,汪喆来李程峰的办公室谈事儿,临走注意到桌角的保暖裤盒子,上面贴着175的尺寸标签,不假思索地说:“买裤子了?商家寄错尺寸吗?” 李程峰看了眼保暖裤,说:“不是我的,是给扬扬买的,这么冷的天,他就单裤,作死。” 汪喆若有所思地欲言又止:“lico,其实你...完全可以大胆地...” 邮件提示音响,李程峰的注意力集中于内容:“我怎么了?明天的应酬我去参加,你陪你爸吃饭,当你的孝顺儿子。” 汪喆感激一笑:“谢了!” 当晚,在李程峰的威逼利诱下,梁君扬试穿保暖裤,穿好出来给李程峰展示,李程峰前后看了看,说:“紧不紧?看着挺合身。这款保暖裤挺轻薄的,不会显腿粗,小臭美精!” 梁君扬抬抬腿,摸摸裤裆,直白地说:“紧倒是不太紧,不过,有点勒得慌,勒蛋蛋。” 李程峰笑得停不下来,说:“如果再大一号的话,就会有点长,保暖裤不好剪裁。” 梁君扬朝他飞毛腿,挥挥拳头:“你敢嘲笑我矮,是不是找揍?打洗你信不信?” 李程峰攥住他的拳头,说:“明天我有个应酬要晚点回来,你去妈妈家吃饭,完事我去接你,别叫外卖。” 梁君扬换了睡裤,说:“啊?明天我爸妈定好要请我大姑姑和二姑姑一家人吃饭,她们难得回来,还想见见你呢。” 李程峰大感意外,说:“怎么不早说呢?明天的事儿挺重要的,推不掉。汪喆和他爸的关系你也知道,他不回家又要生出好多事端,这......” “无所谓的,反正见了我大姑姑和二姑姑她们也是闹心,我这两位姑姑呀...一言难尽。”提到家里的极品亲戚,梁君扬不知该如何形容,只剩无奈耸肩。 李程峰拿过手机点开备忘录,说:“我安排安排,应该赶得及出席饭局,到底都是长辈,我不去会让人觉得很不礼貌,爸妈难做,你也没面子,这样不好。” 梁君扬笑笑:“工作要紧,赚钱第一!我爸妈会理解的,至于不相干的人,不必理会。” 梁英杰的大姐早年定居国外鲜少回国,二姐在外求学留在当地成家立业,姐弟三人每年相聚次数有限,这次梁君扬结婚,时间仓促,梁家大姐和二姐抽不开身参加,只送了礼金。 聚餐的饭店选在古色古香的养生会馆,对于李程峰的缺席,梁家大姐和二姐免不了刻薄,梁英杰和杨琳再三解释,梁君扬讨厌两位势利眼的姑姑,礼貌地打完招呼,就不再多说话。 菜品刚上齐,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风尘仆仆的李程峰拎满礼品,面带微笑地走进来。 梁君扬呆愣:“你怎么来啦?不是有应酬吗?” 在梁英杰和杨琳的介绍下,李程峰恭恭敬敬地向大姑姑和二姑姑以及家人问安,大方得体地脱掉外套,挨着梁君扬坐下,低语:“出来的时候有没有关好安全门?穿保暖裤了吗?” 梁君扬嫌烦:“你不是有监控吗?还问我!穿了穿了,啰嗦死你!” 李程峰弯腰掀开他的裤脚检查,果然乖乖地穿了保暖裤,他奖赏式地摸了摸梁君扬的头,说:“今天太忙,顾不上看监控。” 服务员给他添了碗筷,杨琳喜笑颜开地说:“扬扬说你有应酬来不了,怎么还赶来了?” 李程峰心领神会地领悟杨琳的话中用意,说:“大姑姑和二姑姑难得回来,我不来太失礼,何况两位姑姑是特意来祝福我和扬扬的,我更得到场才对。” 攀比心和嫉妒心颇强的梁家大姐和二姐四只眼睛审视李程峰,估计是没料到梁家小女婿相貌出众人品极佳,皮笑肉不笑地冲李程峰点点头,又将矛头对向梁君扬。 梁家大姐阴阳怪气地说:“听说扬扬在市级话剧院上班,那样的单位要是没个靠山很难混下去吧?恐怕要做好一辈子打杂的心理准备。” 见不得别人好的人心理永远阴暗,梁君扬笨嘴拙舌不便反驳,李程峰淡淡地笑道:“大姑姑说的对,现在在哪儿没有人脉和靠山都不好混,我这不是一直在努力赚钱吗,争取早日成为扬扬的大树,背靠大树好乘凉。扬扬在这边好好锻炼学习,以后开个属于自己的工作室。” 梁家大姐被噎得无语,瞟了眼二妹,梁家二姐言不由衷:“扬扬好福气,找了个可心人。” 杨琳逮着机会,不吝夸赞:“程峰这孩子是我跟扬扬爸爸看着长大的,长相没得说,人品也挑不出毛病,说来二姐说的对,真是我们扬扬好福气!更难得,两个孩子特别恩爱。” 梁君扬红着脸说:“妈,多吃点菜,别光顾着说话!” 43.美梦 李程峰的态度不卑不亢,语气铿锵有力,措辞严谨得体,面容谦和,举止优雅,自我维护的同时又不乏对长辈的敬重,炉火纯青的周旋本领堪称最完美的应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 占不到便宜的梁家大姐首次败阵,愠笑:“说得真好!老三家里的各个笨口拙舌,没想到来了个伶牙俐齿的小儿婿,弟媳好福气,以后也有人撑腰了!” 这么多年终于打了翻身仗的杨琳心花怒放,浑身舒畅地假意圆场:“大姐太言过其词,小孩子家家的顺嘴胡说,服务员,添副碗筷,再加两个菜,东坡肉和糖醋里脊,程峰喜欢的。” 梁家大姐出师不利,梁家二姐挺身而出,酒过三巡,突然提及:“听说程峰是做外贸的?现在外贸是不是不太好做?我身边几个搞贸易的朋友都赔得倾家荡产,你也要多加小心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程峰风度不减,气量宏大,听完梁家二姐刺耳的反话,放下筷子,面带微笑,认真地回:“之前听扬扬说二姑姑见多识广,各行各业都有涉猎,果然名不虚传!谢谢二姑姑的提醒,哪个行业的发展都有高低起伏,我认为那些被淘汰的本身就是老弱病残群体,在行业前景大好时苟延残喘,业内稍微出现点风吹草动,自然而然要土崩瓦解。还好,我和我的合伙人懂得活到老学到老这个道理,经历过小波折,就算遇到大风大浪也挺得住!” 梁家二姐出乎意料地碰了一鼻子灰,尴尬地虚笑:“咱们梁家这次真是出了个大人才!” 梁家大姐和二姐相继受挫,之后的饭局两人偃旗息鼓,三家人各怀心思地表面和和气气,大姐家的儿子和二姐家的女儿倒是和李程峰想象不到地合拍,高傲的两兄妹满腔热忱地和李程峰聊个没完没了,更是不见外地lico哥长lico哥短的喊着,这个夸他见闻广博,那个夸他风趣幽默,围着他问东问西,连大姑夫和二姑夫都对他刮目相看,惹得杨琳颇为自豪得意。 餐桌上有道白灼基围虾是这家餐馆的招牌菜也是梁君扬的最爱,菜量不大,转了两三圈餐盘里零零落落地就剩下两三个,每个人也就分到两三个,李程峰注意到梁君扬看了好多眼那盘虾,大概是人太多,不好意思去夹。[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李程峰叫来服务员,装模作样地翻了翻菜单,说:“再加一份白灼基围虾和一份炒时蔬,大姑姑和大姑夫口味清淡,二姑姑和二姑夫喜欢海鲜,大家也都挺喜欢这个虾的。” 再上菜时李程峰顺其自然地把剩下的基围虾划拉到菜碟里,又夹了三四个新上来的虾,剥了一个尝了尝,摇头:“我以为这家会做得好点,我还是接受不了这个味儿,你替我解决。” 说话间,李程峰将小菜碟里的七八个基围虾全都夹给梁君扬,看到受益者难掩的欢喜,他也笑得颇为高兴,两个小孩儿捂眼睛,直嚷嚷撒狗粮闪瞎眼之类的,搞得梁君扬变大红脸。 用餐完毕,李程峰照例提前买单,又贴心地打包了大姑姑和二姑姑喜欢的招牌菜,挨个叫车送人,临别大姑夫和二姑夫真心实意地称赞李程峰是个场面人,前途不可限量,两个高中生还非要跟他互加微信,约定以后也要保持联络,彻底忽视大姑姑和二姑姑又白又绿的脸。 要先送梁英杰和杨琳回家,李程峰和梁君扬不约而同地瞄了眼后视镜,后座的梁英杰和杨琳离得远远的,杨琳明摆着生气,当着孩子的面,梁英杰不好说什么,沉默是金地木着脸。 杨琳嫁到梁家二十多年,在照顾两位老人这方面,定居在外的梁家姐妹素来只出钱不出力,梁英杰又常年出差,杨琳这个儿媳妇不亚于女儿,上面伺候四位老人,下面抚育独子,还要忍受大小两个姑姐的冷嘲热讽闲言碎语,饶是脾气再好的人也会有爆发的时候,夫妻俩也为此吵过几次架,好在梁家父母知情达理,分得清楚谁亲谁疏,待杨琳如同亲生的女儿,即便受了委屈,善解人意的杨琳选择忍气吞声多年,反正大家不常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李程峰和梁君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牵扯到长辈之间的恩怨纠缠,当晚辈的不便插手。 李程峰故意开得不快,转角红灯停车,梁英杰没头没脑地说:“程峰,拐弯就停我下车。” 不等李程峰搭好台阶,杨琳满脸嫌弃地说:“行了行了,大晚上的谁还吃鸡翅尖,有病!” 李程峰和梁君扬异口同声地笑出来,晚辈在场,当爹妈的有些话说不出口,梁英杰悄悄地握紧杨琳的手,两个人不自觉地靠近了些,尽管没交流,彼此间的气氛却有显著的缓和。 车停在小区后门,李程峰从后备箱里拿出和送给梁家姐妹相同的礼品盒,梁英杰和杨琳死活不许两人跟着上楼,李程峰和梁君扬目送老两口说笑打闹进了自家楼栋才返回车内。 今晚李程峰显而易见的精心装扮,修身合体的西装,成熟干练的大衣,锃亮闪光的皮鞋,从头型可以看出头发也经过洗吹造型,领带、手表、皮带等恰到好处的配饰,既低调又个性,恰如其分地展现出英气俊朗和温润高雅,梁君扬看得入了迷。 时间不早,李程峰提了车速,眼角余光瞟见梁君扬钉在他身上的视线,笑问:“我帅吗?” 好臭屁!回神儿的梁君扬心内吐槽,别过脸看窗外的夜景,轻声问:“你干嘛说那些话?” “我说了什么话?”李程峰问,他今晚说的话真不少,确实想不到梁君扬指代的哪些话。 梁君扬落寞地瞧着穿梭在马路的来往车辆,街边小店的霓虹灯闪得晃眼,大大小小五光流彩的圆圈圈交叠错落,耳边回响李程峰的那番话—我要努力赚钱,成为扬扬可以依靠的大树,以后要开个属于自己的工作室... 你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我全力以赴帮你实现梦想,这是梁君扬认为恋人间最浪漫的事。 然而事实是他和李程峰并非恋爱关系,那些话带来的甜蜜里夹杂着淡淡的忧伤,像做梦。 美梦易醒,李程峰的表现令他觉得人家大概只是说说而已,根本没当回事,唯有他冒傻气地当真,心酸地低语:“没什么。” 李程峰观察出他情绪的变化,以为他还在纠结两位姑姑的唇枪舌战,转移他的注意力:“是不是没吃饱?我也没吃饱。咱们回家热热基围虾,哎,煮个虾仔面好不好?你肯定爱吃。” 梁君扬这下真的被转移了注意力,难以置信:“你真的没吃饱吗?吃了那么多肉没饱?” 李程峰不高兴地噘嘴:“嫌我吃得多吗?还指望以后你养我呢!” 梁君扬掐他的脸,莫名地快乐:“你别卖萌行不行?我可养不起你!我还指望你养我呢!” 不知是真心亦或玩笑,李程峰捉住他的手,捏捏他的手指头,笑:“我养你,一辈子!” 到家太晚,宵夜从计划的虾仔面变成热牛奶,两人在餐厅面对面坐着,李程峰握着杯子,没来由地问:“扬扬,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穿着维尼熊睡衣的梁君扬意有所指地说:“我喜欢专情的人,一心一意一生一世一个人。” 李程峰骤然意识到症结所在,要问的话顶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他不知该如何正确表达,生怕弄巧成拙,在喜欢的人面前总会畏手畏脚,他换了个方式,迂回地问:“你怎么不问我?” 梁君扬喝了口牛奶,舔舔唇边的奶渍,眨眨大眼睛,装傻:“问你什么?有什么好问的!” “当然是问问我喜欢什么样的人!” “噢,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李程峰的双眸猛地收紧,藏着那份充满炽热的爱恋,他定定地望着梁君扬,缓缓地呼气,一字一顿地说:“我喜欢你...这么可爱的!” 如此赤|裸|裸的表白,梁君扬口中的牛奶险些喷出来,双手微抖地放下杯子,抹抹嘴巴:“你这个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而且我...我一点儿也不可爱!” 根本不给李程峰留下任何余地,梁君扬飞快地跑向二楼,李程峰没有去追,笑着摇摇头,到底是他太过于急于求成,想要拿下这只小羊,强攻不如智取,文火慢炖才属于他们的节奏。 这晚,梁君扬再次失眠,翻来覆去地回想今天李程峰说的所有话,他也不知道为何会在李程峰不知真假的表白后选择逃离而不是质问,小乌龟偷偷地缩进壳里,蒙着被子,梁君扬并不后悔,他还是怕,怕得到不愿面对的答案,他想要留住美好的回忆,哪怕只有一点点。 如果可以穿越回到刚才那刻,他大概还是会选择当只小鸵鸟,躲在安全的外壳里做美梦。 44.哄睡 梁家的鸿门宴和告白都是生活小插曲,风平浪静的日子按部就班地过着,随着年关将至,两人全部的精力都投注于工作,李程峰那边自不必说,梁君扬这边参与排演的剧目进入收尾,就等剧团安排具体的巡演时间,他接下来的工作重点是要准备年末新员工的考核,按照要求,组成临时小团体,作品自编自导自演,题材形式不限,抽签定分工,梁君扬身兼编剧和导演,忙碌的程度可想而知,加班加点已成家常便饭,两人现在早晚见面的时间有限,没工夫互怼。[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 不知何时开始,李程峰和梁君扬养成了每天午休必通电话,傍晚必聊微信的日常习惯,以前大部分情况都是李程峰主动联系梁君扬,天长地久,梁君扬三五不时地也会主动联系他。 例如周二惯例提早下班的梁君扬也不管人家是不是日理万机,随时随地随心情地骚扰。 梁君扬戴着防毒面具站在地铁站候车区,低头戳手机:你又不戴口罩,想被雾霾毒死吗? 刚好李程峰空闲下来,极快地回:你怎么知道我没戴口罩?人家明明戴着呢!要冤死了! 梁君扬才不会轻易上当受骗:你以为我早上在车里睡死了吗?手抽里的口罩明明没有拆包好不!雾霾这么严重你都不戴口罩,要造反吗?要被打屁屁吗?老虎打个盹儿你还当猫了! 李程峰看完足足笑了半分钟,这会儿满脸依然挂着笑,梁君扬顽劣地模仿他平时训人的语气和措辞,挨骂挨得心花怒放也实属罕见,他琢磨一下,回:那回家我脱裤子给你打屁屁。 上了地铁的梁君扬对着屏幕翻个白眼:耍流氓不要脸!你几点回家?我们要吃什么呀? 李程峰跟着言归正传:我今晚不回家睡,要通宵加班处理点事情,你自己在家乖乖的。 梁君扬看完信息后勃然大怒:你不回家睡为什么不早说???我好回妈妈家睡觉!!! 李程峰被标点符号震得懵逼,也没及时反应过来:那你现在回妈妈家也来得及,乖别闹。 梁君扬火气正冲:我都坐上地铁了,回个屁回!来来去去为了多吸两口雾霾吗?你真烦! 李程峰连着发了七八条信息都没得到梁君扬的回应,静下心来仔细分析才意识到原因,好笑地摇摇头,内线叫来助理吩咐接下来的工作。(.) 孤苦伶仃的梁君扬在厨房和餐厅转来转去,吃饱狗粮的梁豆豆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脚边,冰箱开关无数次,里面东西不少,问题是他都不会做,各类锅盖掀开又盖上,盖上又掀开。 折腾半天,还是要窝在沙发里看外卖,又想到独自在家的安全因素,不得已放弃外卖,反正形单影只的没胃口,翻出零食箱,东捡捡西挑挑,蛋糕面包薯片饼干每样吃点填个半饱。 火箭速度地冲个战斗澡,梁君扬左手枕头右手棉被从二楼来到客厅,把睡觉的家伙什撂在沙发上,打开迷你小别墅里所有房间的灯,开着电视和ipad,他裹成个粽子跟朱然聊天。 胆小如鼠的梁君扬从来没有独自过夜的经历,幼年时他妈夜班就把他送到姥姥家,出国留学期间室友不回来他就和其他同学住,反正是个宁愿整夜待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也不肯独自睡觉的主儿。 疑心生暗鬼,梁君扬脑补无数恐怖闹鬼片和侦探破案剧的血腥场景,吓得浑身直哆嗦,虽说家中有狗,梁豆豆到底还是小奶狗,他总不至于天真到指望宠物狗来保卫他的人身安全。 在茶几上摆好菜刀、水果刀、螺丝刀、小铁锤等等具备防御性能的物件,梁君扬暗暗地松口气,再三检查反锁的大门,重新裹好被子和朱然继续聊天,梁豆豆像个保镖来回转悠。 聊了不到五分钟,敏感期强烈的梁君扬灵敏地察觉出门口有动静,顿时紧张得额头冒汗,他悄悄地起身,慢慢地走向大门,停在玄关,小心翼翼地留意外面的声音,顺手抄过棒球杆。 李程峰的棒球杆也被他拿来当防身武器,湿漉漉的手心紧紧地握着棒球杆,突响的门铃声惊得他差点失手扔掉棒球杆,他壮着胆子大声问:“谁呀?” 门外同样大声回答:“是我!开门!” 梁君扬贴着大门,举着棒球杆,又问:“你是谁呀?” 门外还是大声回答:“是我!开门!” 照常理此时的梁君扬绝对不应该开门,他内心经过短暂挣扎,决定开门,如果真是坏人,即便坚持不开门,坏人也会想方设法破门而入,不如主动出击,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更有利。 梁君扬闭着眼睛开门的瞬间,视死如归地使尽全身力气挥出棒球杆,刹那间,棒球杆的一端被牢牢地抓住,伴着熟悉的嗓音,梁君扬睁开眼,见到熟悉的面庞,还戴着大大的口罩。 早有准备的李程峰从他手里抽出棒球杆,露出来的眉眼弯弯,点了点口罩,邀功似的说:“看!我可戴着口罩呢,今晚是不是可以少打几下屁屁?” 担惊受怕整晚的梁君扬又被吓得三魂不见七魄,哪儿有心情和李程峰说笑,又怕又气地狠拍他的后背,还使劲踹了两脚,不解气地说:“叫你吓唬我!叫你吓唬我!看我不打死你!” 李程峰拎着食盒,单手托着梁君扬的半个屁股,微微弯腰,直接给人背起来,挨打也不嫌疼,笑道:“好了好了,打得我好痛,再打过肩摔啦!再打我就哭啦!” 双脚悬在空中的梁君扬捶他肩头,恶狠狠地说:“快放我下来!你这个宇宙第一大人渣!” 吵闹打骂适可而止,李程峰摘了口罩脱了外套,一眼便瞧见茶几上整齐摆放的防身器,乐呵呵地问:“干嘛呢?在家做手工呢?快去洗洗手,我买了你喜欢的酸菜米粉,要趁热吃。” 梁君扬坐在沙发里生闷气,冷冰冰地赌气:“我不吃,小狗才吃你买的东西!” 李程峰不哄不劝,换衣服收利器洗净手热米粉,找出灰太狼泡面碗,成心提高嗓门吆喝:“哎呀,米粉的味道真香,光闻着就这么香,吃起来肯定更香!” 梁君扬傲骨铮铮不为所动,抱臂气呼呼地鼓着脸不言不语。 李程峰故意搞出很大的吃饭声响,呼噜呼噜地吃得倍儿香,挑起米粉散发香味儿,说:“真的好好吃,好可惜哇,我吃过晚饭了,不然两份都吃得下!” 一阵又一阵飘来扑鼻的香味儿,味蕾受到刺激的梁君扬动摇地坐不住,偏偏肚子适时咕咕咕叫个不停,消了气更觉得饿,他慢吞吞地走到餐厅,立在餐桌尾部,盯着那碗酸菜米线。 李程峰好像没看到他那般,恢复以往用餐的速度和仪态,不疾不徐的进餐更具有诱惑力。 梁君扬硬着头皮投降,嘀嘀咕咕:“你要两份都吃了吗?你不是不喜欢酸菜吗?那个米粉剩下的话明天热完就不好吃了,米粉要变坨了,你...” 李程峰低头笑得肩膀颤抖,站起来把酸菜米粉倒入喜羊羊泡面碗,接着拉过人坐椅子上,按下他的头,没忘适才梁君扬自己发的誓,戏弄:“赶紧吃吧,梁豆豆他哥!你这只小馋狗!” 梁君扬心大脸皮厚,也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欢欢乐乐地吸溜米粉,才想起来问:“你不是说要通宵加班吗?怎么又回来了?” 李程峰喝口汤,说:“我不回来的话,某只小羊独自在家要吓死了!” 吃美食心情好,梁君扬不与他计较,又问:“那你们就都下班了吗?还是汪喆又要替你加班?或者我是不是解救了你的同事们?” 面对没心没肺活着不累的梁君扬,李程峰除了笑也做不出其他的表情,他说:“同事们都在坚守岗位,只有我回家了。” 梁君扬惊诧:“咦?那是不是不太好?你怎么和你的同事们交代的?” 李程峰后仰,双手背头,眯着眼说:“人家都能体谅我家里有需要哄睡的小宝宝。” 梁君扬的米粉卡在嗓子眼,狂咳数下,呛声:“谁是小宝宝!谁需要哄睡!明明是你想偷懒,少拿我当借口!” 李程峰撑着桌面站直,命令说:“吃完刷碗,拿着枕头和被子回卧室去睡,不许玩手机!” 梁君扬望着天花板,被子下的脚丫子互相蹭来蹭去,没来由地傻乐,又怕又惊又喜又撑的一晚实在太消耗体力,乐着乐着就睡了过去。 半夜三更醒来放水,梁君扬迷迷瞪瞪地透过书房的门缝看到里面亮着灯,轻轻地推开门,李程峰趴在电脑前睡着了,慢手慢脚地取来小毛毯,毯子刚碰到李程峰的身体,对方就醒了。 梁君扬心慌手抖地扔掉毯子,略微镇定后从容地捡起来,拍了拍灰尘,自欺欺人:“哪里来的毯子?掉在地上了!” 李程峰看看毛毯又看看梁君扬,已然浑身由内至外的暖洋洋,伸了个大懒腰,说:“不知不觉睡着了,你怎么又起来了?专门来看我的?” 梁君扬叠好毛毯,吐吐舌头:“自恋是病得治!我去嘘嘘路过而已。你做完工作了吗?快去睡觉吧,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李程峰活动活动僵直的手脚,抱着毛毯,冲着梁君扬露出最亲近和自然的笑容:“谢谢!” “瞎客气!”梁君扬自认对这个笑容招架不住,丢下三个字就急匆匆地离开了书房。 45.共枕 梁君扬下班回家感到不同寻常的氛围,楼上楼下灯火通明倒不意外,他近来偶尔加班,李程峰比他回来得早也时常有之,疑惑地换好鞋,嗅到与众不同的饭菜香味—是妈妈的味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他边解大衣的扣子边往厨房那头走边试探性地喊:“我、回、来、啦!” 果然不出所料,杨琳在灶台前忙乎,听到儿子的声音,头也不回,满嘴嫌弃:“回来就回来了,还大呼小叫地昭告天下,要不要给你摆个欢迎仪式?” 妈宝儿梁君扬见到妈妈特别高兴,自打进入十二月份就忙得不可开交,回家的次数也少,每晚或视频或通话的时长更短,以前在国外身不由己,现在在身边不常看望父母便觉得愧疚。 梁君扬开心地问:“妈,你怎么来啦?是想我了吗?” 杨琳搅搅汤,关小火,擦擦手,转身说:“想你的这张大脸!今天不是冬至么,照习俗要吃饺子,给你们包饺子来了!” 梁君扬这才看到餐桌上花花绿绿五颜六色等待下锅的小饺子,手舞足蹈地炫耀:“我知道我知道,冬至吃饺子才不冻耳朵!奶奶和姥姥都说过的,我记得。” 汤锅里不知在熬什么,杨琳丝毫不敢怠慢,眼珠不错地紧盯,嗔笑:“就数你最聪明!” 母子俩说说笑笑,李程峰走过来喊了声妈,凑近梁君扬,对口型:“你怎么和妈妈说的?” 梁君扬歪着头思索半天才明白李程峰的意思,看了眼杨琳,同样对口型:“按照剧本呀!” 不及李程峰嘴巴再动,杨琳扭头见两人咬耳朵,笑道:“行啦行啦,两人别说悄悄话了,扬扬快去换衣服洗手,饺子下锅准备开饭!” 梁君扬答应着转身,迎面碰见面膜女侠程蔓,吓得后仰,大惊小怪地喃喃:“妈...妈妈。” 程蔓见着梁君扬就眉开眼笑,亲昵地拍拍小儿婿的肩膀,慈爱地说:“快点去换衣服吧!” 梁君扬在主卧的卫生间换衣服,李程峰坐在床头,两人心照不宣地压低音量交谈。 李程峰耿耿于怀刚才的问题:“你到底怎么跟干妈说的?干妈说要来的时候吓我一跳!” 卫生间的门没关严,梁君扬探头:“我发誓我绝对是按照咱们之前商量好的台词说的,保证没有临场自由发挥,我当时还纳闷呢,我妈怎么没反应,原来是憋了一个大招,哈哈哈!”他还不了解内情,笑得肆无忌惮。 李程峰一件一件地接住他扔出来的衣服,再一件一件地叠好码整齐,无声叹息:“等会儿你知道是多大的招了!哎,你的小臭袜子别扔床上,咱们今晚得睡这儿。” 梁君扬捏着袜口,闻了闻,刚要反驳不臭就听到李程峰的话,眨着大眼睛问:“为什么?” 李程峰说:“我妈和你妈今晚要住下,一个住你的房间一个住我的房间,你我要住这里。” 两人形式婚姻的状况定要瞒着四位父母大人,两位父亲还好说,两位母亲是万万惹不起,两人觉得如果程蔓和杨琳得知他们成婚至今尚未同房,各自守身如玉,不难想象她们会不会直接将两人赤条条地绑起来关小黑屋顺便下点药什么的,李程峰不知是不是受梁君扬的传染,内心戏也是越来越丰富,想象力甚至超过梁大编剧。 为了应对程蔓和杨琳搞突然袭击,没人住的主卧衣柜里挂着两人的衣服,主卧卫生间里也是两人的牙刷漱口杯毛巾一干卫浴用品,至于平时住的两个房间也很容易解释,加班熬夜不想打搅对方之类的都是分开睡的理由。 事实上,程蔓和杨琳根本没奢望李程峰和梁君扬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干柴烈火熊熊燃烧,只盼望两个孩子在日常相处中慢慢地培养出感情就心满意足,两位妈妈才不会没素质搞什么突然袭击,不但鲜少来叨扰两人的小世界,每次上门都会提前跟李程峰打招呼。 梁君扬不情不愿:“这个房间就一张大床咱们两人怎么睡觉?好好的为什么非要住下?” 李程峰摸摸他的后脑勺,调笑:“剧情没按照剧本设定的主线发展,是不是演不下去了?” 来不及多说,自楼下传来杨琳的催促:“换好衣服了吗?有什么话下来说!饺子要烂了!” 李程峰和梁君扬高声应答,并排往楼下走,中间还你推我搡地互相埋怨,一路吵吵闹闹。(.$>>>棉、花‘糖’小‘說’) 此事的根源要追溯到两天前的晚上,上次制造绯闻事件闹得一败涂地,导致灰头土脸的梁君扬消消停停好久,老老实实地安分守己长达数日,这两天不知道抽什么妖风,旧事重提。 梁君扬决定采取第二套备用方案,细细地跟李程峰道来,上来自我检讨:“上回的事呢,是我低估了敌人的实力,怪我太轻敌,教训是深刻的,代价是惨重的!”可不,白白请朱然一顿高级日料,结账时堪比割肉的痛,清了清嗓子继续。“这次,咱们必须从自身入手,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通常闹离婚的两种情况么,第一种已然ko,现在只好采取第二种情况。” 李程峰悟出他后面要说的话,不可思议地问:“你是说你那方面不行?不会吧你才多大!” 梁君扬挑眉:“是你那方面不行好不好?关我什么事!人家行着呢!不过你思路是对的!” 李程峰抱臂:“为什么又是我?抽签输一次难道有效一辈子吗?也太不公平了,我抗议!” 梁君扬斜眼:“那你的意思呢?难道又要抽签吗?麻不麻烦?反正也是假的,何必计较!” 李程峰点头:“正合我意,咱们还是老规矩,抽签定输赢,谁抽到三角图案谁那个不行!” 梁君扬无奈同意,不过这次坚决不允许李程峰整太多纸团,上次那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给身心带来伤害他还记忆犹新,心脏漏拍的阴影挥之不去,在他强烈的要求下,就叠仨纸团。 不知是李程峰的运气太差,还是梁君扬的运气太好,三局之后李程峰再次不幸抽中大奖。 梁君扬幸灾乐祸地鼓掌:“是你是你还是你!很好,接下来你照剧本演出就可以,放心,你的戏份不多,主要是要说服我妈和你妈相信咱们那啥不和谐,同意咱们结束试婚就行!” 李程峰抛掷纸团玩,一派任由他胡闹的架势,只在最后说:“扬扬,如果这次你再失败,就不许再整别的幺蛾子,也不许再提提前结束试婚同居,可不可以?要是不行,我就不干了!” 梁君扬这回胸有成竹,不经大脑地信誓旦旦保证:“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一定会成功!” 第二天回父母家,杨琳在厨房做饭,梁君扬就守在她身边,杨琳嫌他碍手碍脚,轰人:“走走走,去客厅坐着看电视,要不回你屋玩去,别杵这儿捣乱,我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梁君扬偷捏切好的黄瓜片,瞅准时机,开口问:“老妈,你知不知道泥鳅怎么做好吃?” “泥鳅?”杨琳洗番茄,待会儿要做梁君扬喜欢的木须肉和番茄炒蛋。“炸着吃好吃吧。” 梁君扬又问:“炸着吃会不会破坏营养成分?我看网上说红烧或煮汤都行,可惜我不会。” 杨琳此时注意到问题的重点,奇怪地问:“怎么突然想吃泥鳅了?以前也没见你吃过。” 大鱼已按计划游向渔网,胜利在望,梁君扬克制住喜悦,苦大仇深地叹气:“哎!不是我要吃,是想做给程峰吃,我发现他...他...” 杨琳瞧他一副羞于开口的欲言又止,毕竟是已婚的过来人,稍微动动脑筋,便恍然大悟,靠近梁君扬低声问:“程峰是不是...”尽管是亲生儿子,也有些难以出口。“...身子虚?” 梁君扬抿嘴默认,不忘补充说明:“也不是太虚,就是有点力不从心。好像泥鳅壮阳的,我想这种事去医院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他脸皮又薄,闹得沸沸扬扬传出去也不好,不如食疗。” 杨琳甩甩手,心有所想地赞同:“这事儿你做得对,去医院也是开点药,治标不治本。要我说,程峰就是工作太忙,没黑天没白日,饥一顿饱一顿,铁打的身子也禁不住这么糟蹋!” 下面重头戏即将登场,梁君扬烦恼地抱怨:“为这事儿我们吵了好多次,日子没法过了!” 男女、男男、男女,无论哪种感情结合,和谐完美的性|生活都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存在,床上的不协调势必会影响床下的相处,现实社会,再美好的柏拉图也要败给人类本能的欲望。 杨琳没说话,表情明显变得复杂沉重,炒菜时还错把香油当酱油,看着失魂落魄的妈妈,梁君扬折服于自己的演技,虽然剧本言情狗血了点,只要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其他无所谓。 梁君扬本以为事情会循序渐进地按照他的预料顺利发展,杨琳把这件事告诉程蔓,接着他和李程峰顺理成章地结束试婚同居,恢复自由身,皆大欢喜的完美结局,哪想到,两个妈压根不按常理出牌,非常不套路地出招,弄得李程峰和梁君扬险些招架不住。 五彩饺子煮熟出锅,李程峰和梁君扬洗完手像幼儿园的小朋友安静地坐在餐桌前等待,杨琳和程蔓在灶台那里聊天,汤锅里慢火熬制的东西咕嘟咕嘟地冒着屡屡白烟儿。 程蔓顶着面膜:“我试试这款芦荟的面膜,效果要是好,你也用,我不过敏你也不过敏。” 杨琳说:“你推荐的那款眼霜我用着挺好,感觉眼袋小了很多,黑眼圈也跟着淡了不少。” 程蔓说:“那眼霜是程峰他爸同事老婆代购的,我家里还两瓶呢,回头给你再拿一瓶。” 女人间的话题离不开护肤品首饰之类的,李程峰和梁君扬等得不耐烦,就差要敲碗抗议,梁君扬仗着万人宠爱,嚎叫:“妈!还要多久才可以吃饭?我要饿死了!” 杨琳看了眼厨房计时器,关火盛汤,端上桌,说:“催催催!你就吃饭最积极!小吃货!” 梁君扬理直气壮:“民以食为天!这是什么?”黑漆漆的一大碗汤,散发着莫名的气味。 “别动!”杨琳拍了下梁君扬伸向汤碗的魔爪。“这是专门给程峰熬的汤,十全大补汤。” 梁君扬手里的汤勺差点掉落,呆愣愣地问:“这是什么汤?” 程蔓把汤碗推到李程峰面前,苦口婆心:“程峰,这是扬扬妈妈特意找他们院长求来的秘方,专治...专门调养身体的!这碗都是程峰的,少吃饭多喝汤,对...对身体好。” 梁君扬崩溃地几乎要落泪,又一次圆满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提心吊胆地搅和汤,不放心地问:“这里面都放了什么呀?怎么这个颜色?会不会喝死人?”他可没胆量拿李程峰的生命开玩笑。 杨琳敲他头,不满地说:“什么喝死人!这孩子净瞎说!当初我们院长也出过这个毛病,还跑到外国去看呢,结果也没看出什么来,还是意外从一名老中医那儿得了个方子治好的。也就我跟院长开口要,关系不近他都不给。” 梁君扬垮下脸,还是相当担忧:“闻着就难喝,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不喝行不行?” 程蔓眼瞅着梁君扬对李程峰的维护和关切,心生喜悦:“扬扬别担心,程峰从小不怕苦。” 杨琳附和:“苦口良药利于病!你别跟着捣乱,程峰,先喝汤再吃饺子,注意要忌口。” 梁君扬歪斜着嘴眼睁睁地看着李程峰面不改色地一口气喝光整碗墨水般的十全大补汤,殷勤地递上纸巾,小心地问:“苦不苦?快快快,吃口饺子压压!要不要吃块糖?我去拿!” 李程峰拦住梁君扬,咂咂嘴,回味了一下,说:“味道还可以,不是不能接受,有些酸。” 梁君扬猛地想到,惊悚地问他妈:“妈,这汤要喝多久?是必须每天都要喝吗?” “起码得坚持喝一阵子,食疗的缺点就是慢。程峰,正好这些日子我放年假,以后午饭我来做,我和你妈呢轮流给你送,外面的东西真是吃不得!”可见杨琳她们已经有所安排。 梁君扬彻底呆住,两位妈妈这是预备长期抗战吗?剧情发展严重违背剧本好吗?愁死人! 李程峰似乎早就预见般地镇定和冷静,倒是梁君扬的反应逗得他发笑,梁君扬食不知味地嚼着饺子,苦恼该如何收场。 到了晚上李程峰就笑不出来了,十全大补汤的功效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九点刚过,程蔓和杨琳就赶着李程峰和梁君扬回主卧睡觉,美名其曰良好且规律的作息也有利于身体的健康。 晚饭两个小时后,十全大补汤的效果慢慢地显现,浑身燥热的李程峰连喝三杯冷水,上面热得难耐,下面胀得难受,饶是自制力再好也抗不住上下折磨,洗完澡的李程峰扎进浴室。 李程峰在卫生间里解决问题,梁君扬耳朵贴门留心里面的动静,他可不是恶趣味的偷听,真心实意地怕李程峰出事儿,听到哗啦啦的水声,迅速闪身,打开衣柜翻找今晚铺盖的被褥。 梁君扬见李程峰倚着门,面色发白,心中有愧,关心地问:“你还好吧?没事儿吧?”都是男人,自然和被迫解决那事儿的感受他是知道的,何况是哑巴吃黄连的苦。 李程峰摇摇头:“我没事儿,今晚我睡地上,帮我多找两床被褥。” “不用不用!”梁君扬抱着被子爬上床,用卷成长条的被子在床中央的位置摆成分界线。“大家都是男人,同床共枕没关系!只是占地儿大小的问题,不越界就没问题!哎,你不必担心我,我睡觉可老实呢!” 前些日子的确繁忙,缺觉的两人听人劝吃饱饭,早早地躺好,梁君扬看李程峰玩游戏,看着看着睡意袭来,靠着李程峰的肩头睡着,不多时,李程峰的耳边响起愉快的小呼噜声。 结果自称睡觉可老实的梁君扬啪地一条胳膊重重地拍在李程峰胸口,本就睡得不踏实的李程峰被疼醒,摸过手机看时间,半夜两点,他轻轻地把梁君扬的胳膊拿下去,翻身接着睡。 李程峰睡着正香,啪地一条大腿结结实实地压在他的下腹处,再次被痛觉召唤醒来,又看了看时间,半夜四点,他慢慢地把梁君扬的大腿拿下去,猝不及防地脖颈处迎来一口热气。 李程峰扭头,梁君扬的小脸近在眼前,头朝着他的颈窝拱来,嘟嘟的小嘴和他的脖颈也就两厘米的距离,好不容易降温的身体腾地一下子又被点燃。 李程峰向外挪了挪,梁君扬就向他靠了靠,下腹处的那股邪火愈烧愈烈,胯间的东西也有抬头之势,梁君扬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的湿气打在肌肤上,酥|麻感贯穿全身细胞,即便尚存理智,他难保不会失控,深深地口气,掀被起身,在卫生间足足自力更生了半个小时。 若非处于两位妈妈的监视下,李程峰肯定要去书房凑合一宿,眼下的境况,他除了忍还是忍,别无他法。他把梁君扬往床边推了推,又把分界线弄好,才躺下,身心疲惫地睡不着。 转天早晨,一夜无梦睡得香甜的梁君扬神清气爽地连蹦带跳来到餐厅,妈妈牌中式早餐,梁君扬夺过李程峰抹好果酱的面包片,脸皮超厚地说:“谢谢!我最爱蓝莓酱!” 一夜醒来无数次且又要解决问题的李程峰无精打采地又拿过一片面包,缓慢地抹果酱。 平时这么做,一定会被拍脑袋或拍屁股,今天却反常地毫无举动,梁君扬别过脸,惊讶:“你怎么了?没睡好吗?黑眼圈这么重!” 呵呵呵!明明是睡在一张床上,睡得好不好他居然不清楚!神经要多大条才能做到这样。 李程峰揉揉眉心,蔫蔫地说:“可能是睡得太早了,生物钟不适应,夜里醒了好几次。” 程蔓和杨琳对视,均以为是难言之隐造成李程峰睡不好觉,杨琳安慰道:“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有些事儿得慢慢来,心理压力太大也容易造成身体方面的不适。” 李程峰懒得解释,仅仅没什么气力地点点头。 梁君扬单纯地认为李程峰是乍然换了地方择席睡不好,终究和他脱不了干系,又是帮着盛粥又是帮着夹菜,狗腿子似的各种服务到位,李程峰难得享受皇帝般的待遇,心里挺美。 即日起,李程峰的一日三餐全权由程蔓和杨琳负责,每天都要面对各类壮阳补肾的食谱,最直观的后果就是他现在连梁君扬的照片都看不得,声音也听不得,堪比两腿行走的泰迪。 每晚的十全大补汤按时按量提供,程蔓和杨琳全程监督,想偷偷倒掉都没机会,李程峰喝得味觉麻木,身体却诚实地反应越来越大,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苦不堪言。 如果放在从前,能和梁君扬同床睡觉,他也许会乐得做梦都要醒来,但现下却是莫大的痛苦,梁君扬睡觉相当不老实,最开始光动动手动动脚,后来大概是习惯了身边有人,昨晚干脆欺身抱住他,现阶段的李程峰哪里禁得住这般磨炼,下面当即就硬了,天天如此,右手的酸痛也可想而知。 梁君扬极度同情地看着第二次从卫生间出来的李程峰,底气不足地问:“感觉怎么样?” 气息奄奄的李程峰靠着门框,摸着胸口说:“感觉身体被掏空!” 梁君扬不合时宜地笑出声,遭到李程峰的鄙视,赶紧收敛:“再忍忍,我马上想办法!” 李程峰剑眉微皱,满脸的不痛快:“扬扬,我非常严肃地跟你说,要不你抓紧时间想解决的办法,要不我就去和妈妈坦白真相,你知道吗?我今天在谈判桌上都流鼻血了!” 梁君扬脑补了下那个场景,不顾死活地噗嗤笑出来,急忙捂住嘴,举手许诺:“好好好!今晚,最迟明早,我就把解决方案交给你!相信我!” 李程峰对着梁君扬实在发不出脾气,粗鲁地揉对方的头,内心感叹:他还挺得过今晚吗? 46.误会 梁君扬盘腿坐在床尾烦恼地敲脑袋,论惹祸他是高手中的高手,要说清理残局,他自认完全理不出任何头绪,就目前的形势而言,给他十万个胆儿也不敢跟程蔓和杨琳实话实说,到时候就算程蔓和李程峰联合护着他,杨琳也会把他大卸八块四分五裂的,死无葬身之地。[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身后的李程峰刚刚从卫生间出来,虚脱地躺着,有气无力地问:“想到好主意了吗?” 梁君扬泄气地弯下腰,手托腮:“没有!大不了实话实说,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李程峰笑着启发他:“你想想我妈和你妈为什么住过来?你再想想她们怎样才会走?” 梁君扬认真地思索:“我妈和你妈是因为你的病才住下来,如果你的病...哦对!假如你病好了,她们就没理由赖着不走,你也不必再喝那个破汤,岂不是两全其美,呜呼哀哉!” 总算是开了窍,李程峰继续诱导:“那你要想想怎么做才能使她们相信我病好了呢?” 梁君扬又陷入纠结:“是呢!要怎么做呢?有了,去医院体检,体检报告证明你没事!” 这样的逻辑思维该如何成为合格的编剧和导演,李程峰白眼都懒得翻了:“去医院体检的话,如果不事先串通医生作弊,不擎等着露馅儿么,自投罗网还用得着这么迂回曲折吗?” 梁君扬躺倒翻身,戳着枕头虚心请教:“那你说,要怎么证明你那里棒棒的?好好的?” 李程峰诡秘笑道:“这还不简单?当然是要以实际行动来证明我好你也好了。(.无弹窗广告)” 梁君扬立即抓紧领口,戒备地问:“你想干嘛?我警告你,不许随便打我的坏主意!” 李程峰撇嘴:“演戏会不会?咱们演出戏给她们听,耳听为实,只要相信我好了就行!” 梁君扬听完李程峰的计划,松口:“那怎么演?什么时候演?我...我需要干什么?” 李程峰见他答应,恢复精神,坐直:“待会儿我妈上来的时候咱们就演,你只要叫两声。” 梁君扬怀疑地望着充满把握的李程峰:“这招行不行?干妈会不会冲进来?别回头又弄巧成拙!搞得你我都得喝汤就麻烦了!” 李程峰信心十足:“我办事儿你放心,死马当活马医,难道局面还会比现在更糟糕吗?” 鬼鬼祟祟地蹲在门口的梁君扬听到上楼梯的声音,冲李程峰比手势,接到信号的李程峰快速拉过梁君扬,他两只手撑着床垫,以俯卧撑姿态俯在梁君扬身上,抓紧时间朝他使眼色。 梁君扬仰着脖子嗷地一嗓子吓得李程峰下意识地捂住他的嘴巴,直说:“小点儿声音!” 李程峰竖着耳朵果然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停在门口,使劲儿扑腾两下,床铺跟着上下震动,再看梁君扬呜呜咽咽地疯狂摆头,李程峰要松开手,叮嘱他说:“不用叫得太大声儿!切忌!” 嘴巴得到解放,梁君扬嗷嗷地乱叫,还大力地推着李程峰,还拼命地对李程峰挤弄眉眼。 李程峰却会错意,低声在他耳边表扬:“演技不错,就是有点浮夸,但还是蛮走心的!” 察觉到门外再起响起脚步声,李程峰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好了,我妈应该是走了,听声音好像是下楼,大概是去和干妈分享喜悦的消息。” 梁君扬挣扎着推开李程峰,咬牙切齿地控诉:“你真的碾着我的肉了!疼死我了!嗷!” 李程峰捉住他乱摸的手,一脸便秘表情地说:“别碰我!我自己起来,这感觉简直要命!” 梁君扬瞬间懵圈,不可相信地问:“你该不会是硬了吧?!” 喜欢的人就在身下,两人还是这副不可描述的姿势,此时他要是硬不起来才奇怪好不好! 梁君扬问完,莫名觉得下面有些许异常动向,他慌不择路地双手捂住裤裆,自我出卖。 后面的时光,两个人顶着大红脸轮番去卫生间打|手|枪,不约感叹,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李程峰的招数当真管用,程蔓和杨琳又住了两天就各自打道回府,临走留下十全大补汤的熬制秘方以及足够两人半个月的口粮,妈妈在觉得烦,妈妈走又舍不得,两相矛盾的心情。 程蔓和杨琳留宿的日子里李程峰每天按时下班,汪喆成了加班的主力,和朱然每晚上演办公室y,朱然好奇工作狂怎么突然放飞自我,汪喆随口搪塞说李程峰近来身体不太好。 出于八卦和关心,朱然拎着东西来探望李程峰,不巧身体不太好的工作狂恢复加班日常,梁君扬和他说完乌龙事件的前因后果,朱然不厚道地笑得猛捶桌面,根本停不下来。 桌上的零食被震得到处乱窜,朱然抹抹笑出的眼泪,发现水壶旁边的竹篮小框,里面是乱糟糟的纸条,他无意地扒拉,问:“这些是什么?你们平时留的便签条?” 梁君扬剥栗子,答:“现在高科技时代,谁还没个手机,留什么便签条!那是抽签的纸。” 朱然觉得好玩,翻来翻去地挨个展开,坏笑地说:“扬扬,你够坏的,你竟然会作弊!” “嗯?”梁君扬的脑袋凑过来。“作弊?我才没有作弊!你干嘛这么说?哪里有问题?” 朱然铺平那些皱巴巴的纸条,头头是道地分析:“你看,这些画圆圈的纸团是这样折的,画三角的纸团是这样折的,不一样的。其实两种折法差不太多,不仔细看也看不出哪里不同!” 梁君扬默默地看着被朱然重新折好又拆开的纸团,抽签的纸团是李程峰负责折叠,按照朱然的说法,他故意这么做的合理解释便是他不希望梁君扬抽中三角图案,他主动担任负面或受害角色,只为保护和爱惜自己,李程峰对他太好,纵容和宠溺皆因爱,梁君扬十分懂得。 朱然碎碎叨叨地念着,梁君扬充耳不闻,满脑子都在想这份纵容和宠溺究竟能坚持多久。 梁君扬和同事在图书大厦门口分道扬镳,隔着不宽不窄的马路,远远地瞧见对面咖啡屋台阶前的李程峰,他并非独自出行,旁边站着一位面容姣好身材苗条的女人,女人牵着一名看似四五岁的男孩儿,只消一眼,他便认出那个女人,就是当年和李程峰在酒吧街拉扯的人。 李程峰和那个女人关系匪浅的光景,两人熟络地说着话,期间小孩儿不老实地三番四次去抱李程峰的大腿,李程峰弯腰跟他再见时,小男孩儿哇地一声哭出来,紧紧地搂着他的腿。 李程峰挣脱几次都无济于事,那个女人应该是小男孩的妈妈,她俯身拦腰抱起小男孩儿,冲李程峰尴尬地笑笑,小男孩儿哭得稀里哗啦,伸着手去找李程峰,还大叫着爸爸不要走! 小男孩儿的哭声太大,引来不少路人侧目,那个女人见此,就想抱着小男孩儿快点离开,怎奈小男孩儿死死地揪着李程峰的衣服,力气大得两个人都不敢生拉硬拽,不尴不尬地僵持。 梁君扬看了半晌,气势汹汹地跑到对过马路的两人面前,他狠狠地推开李程峰,双目赤红地嘶吼:“你干嘛呀!这个女人给你生了儿子你还抛弃人家,你是不是人了?儿子都这么大了,你也不认,你还是不是人了?你知道吗?你替你瞒着干妈和叔叔有多辛苦吗?我以为你有天会及时醒悟改正错误,哪知道你执迷不悟死不悔改!你根本不是人!你这个大混蛋!” 他骂来骂去也骂不出太低级下流的话,吼来吼去的内容倒是清晰明了,不过好像...... 梁君扬的加入使得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小男孩儿被他吼得哭得更厉害,扯着嗓子大喊爸爸救命爸爸救命,李程峰稍微拉近梁君扬,瞧瞧四周看热闹的围观人群,没有急着解释。 李程峰不言语,那个女人哄好孩子,走过来对梁君扬礼貌地问:“你就是lico的爱人吧?梁先生你好,我叫秦梦涵,我是lico的大学同学,我想,你大概对lico有误会,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不可以听我解释?” 47.表白 吃瓜群众兴致勃勃地观赏这场年度大戏,三五成群地窃窃私语,纷纷对李程峰指指点点,秦梦涵拍着哭到抽搐的小男孩,她看了看平静如水的李程峰,又看了看心乱如麻的梁君扬,站在两人身边一筹莫展地不知所措。[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同性婚姻合法时日尚短,仍有数量庞大的民众对同性恋群体持反对态度,不认可不理解,各地方反同组织接连不断地发动大小规模不同的示威游行活动,参与其中的男女老少皆有。 聚集的人群里不断地传来各种猜测流言,什么同性恋不靠谱净瞎搞,什么谈真爱纯放屁男人最终还是要老婆孩子热炕头,什么渣男脚踩两只船云云,大体而言,舆论导向都是一头倒地谴责和叱骂李程峰道德沦丧,中间夹杂对梁君扬和秦梦涵的怜悯,和对无辜孩子的同情。 这两三分钟的相持,李程峰的双眼牢牢地锁在梁君扬身上,那张因极度愤怒而涨红的脸由忿恨转为疑惑,他自始至终都表现得非常冷静,待小男孩儿的情绪稍变稳定,开口说道:“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 附近具备谈话条件的只有那个咖啡馆,四个人回到咖啡馆挑了个靠后临窗不显眼的位置。 训练有素的服务员跟过来,笑容满面地问:“请问三位客人需要点什么饮料和甜点?” 李程峰看也没看菜单,直接说:“一杯热可可,一杯热红茶,两杯热牛奶,两块黑森林,两块酸奶蛋糕。”热可可给梁君扬,热红茶给秦梦涵,牛奶是他和孩子的,蛋糕是招牌甜点。 梁君扬深谙李程峰的体贴周到,他说:“你们刚刚都喝过了吧,我不喝也行,别点了。” 李程峰拿湿纸巾细细地擦着手,谜底即将揭开,他却异常淡定:“刚才光说话没喝什么。” 饮品和蛋糕陆续上来,服务员说了句餐齐请慢用便走开,哭得天崩地裂的小男孩儿这时毫无预兆地浑身剧烈颤抖,两只大眼睛不安地转来转去,呼吸急促,小脸通红,额头冒出汗。 梁君扬留意到小男孩儿的不对劲儿,那副战战兢兢的害怕落入他眼中,李程峰抱过孩子,小男孩儿趴在他怀里,李程峰在他耳边温柔地说着话,小男孩儿的状态渐渐恢复正常,软软地靠在李程峰怀里,嘬大拇指,秦梦涵要纠正他的坏习惯,被李程峰送过来的眼神示意阻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秦梦涵见梁君扬稀奇的表情,略有难堪地解释道:“茂茂患有儿童恐惧症,叫你见笑了。”她看向儿子的目光满是舔犊情深,又饱含沉重的忧虑和疼惜。 梁君扬不甚了解儿童恐惧症,不过小孩子生病总归是惹人爱怜,他不善于安慰人,只好把牛奶杯递到叫茂茂的小男孩儿手里,努力挤出自认为慈爱的笑容说:“喝点牛奶,会好的!” 茂茂才哭得口干嗓哑,急不可耐地接过来,双手稳稳地抓着杯子咕噜咕噜大口喝牛奶,李程峰不时地拿纸巾擦他嘴边溢出的牛奶。 秦梦涵哑然失笑:“茂茂轻易不肯和陌生人接触,没想到会要你的牛奶,也是你们有缘。” 梁君扬偷偷打量茂茂的相貌,横看竖看没有半点与李程峰的相似之处,他不自然地咧嘴:“我也不太懂得和小孩儿相处。” 随后气氛陷入静默,只有喝饮品和吃蛋糕的微弱响动,当着孩子不大方便说话,李程峰看茂茂吃喝得差不多就抱着他去不远处的圣诞布置区,店员见孩子可爱,送给他一顶圣诞帽。 剩下初次见面的两个人,秦梦涵整理好思路,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缓缓地开始诉说:“我和lico是大学同班同学,在异国他乡遇到同胞不容易,关系总会亲近些。lico长得帅,性格也好,成绩出众,兴趣广泛,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我记得当时很多人喜欢他,不少大胆的男生和女生跟他表白,他都以名草有主为借口坚决回绝,原来你就是那个男神收割机。” 梁君扬不好意思地说:“他才不是男神,他是男神经,我不是收割机,我是垃圾回收站!” 秦梦涵被逗笑,也明白了李程峰描述他可爱的原因,笑过接着回忆:“离乡背井的寂寞我想你也应该深有体会,我和lico的关系再好到底男女有别,那段时间我沉迷网络交友,大二那年,我网恋了。对方自称是中国留学生,我们离得不远,见面后就确定了恋爱关系。大概交往了半年,我才知道他其实是个感情骗子,同时和很多女人有不正当关系,闹分手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我舍不得孩子,就休学生下茂茂。”她说到这里,望向开心的儿子。 虽然是痴情少女渣男友的常见梗,面对单亲妈妈,梁君扬很难不动容:“后来呢?他呢?” “他?”秦梦涵短暂地失神,将碎发别在耳后,释怀地笑说。“难道我还指望猫不偷腥?他根本不知道茂茂的存在,茂茂也不需要他这样的父亲。既然我决定生下孩子,我就会做好抚养他成人的心理准备。因为未婚生子,我和我父母的关系闹得很僵,莫非茂茂的病,他们也不会轻易原谅我。之前的两三年都是lico在帮我,物质和精神方面,后来我们相继回国,也还保持联系,我现在的工作也是lico从中搭桥牵线,我很感激他,他就像我的亲生哥哥。” 梁君扬倒是不意外李程峰对她们母子的关照,毕竟那人是中央空调体质,只是对秦梦涵的经历颇为唏嘘:“你和他是大学同学,他帮你是应该的。你很坚强也很勇敢,是个好妈妈!” “谢谢。噢,我想你是不是三年前在酒吧街遇到我和lico?我和lico当时确实在争执,那会儿茂茂不满周岁,我要照顾孩子没办法打工赚钱,家里每月汇来的生活费也不够维持,我走投无路才去找lico求助,lico听完整件事,非要去找那个坏蛋,我死活拦着不叫他去。”秦梦涵是何等聪慧,梁君扬当街吼的那些话她稍加分析便得出前因后果。“这么多年,lico总想着要给我出头,直到年中我...遇到了合意的人。” 原来如此,所谓的波霸大臀美眉竟然是要给孩子喂奶身材因生孩子走样的秦梦涵,误会深似海底,梁君扬羞愧地不敢直视抱着茂茂适时回来的李程峰,强笑道:“喔,那挺不错的。” 秦梦涵接过昏昏欲睡的茂茂,再次解释:“我这次找lico,是我们搬家茂茂要转学的事,我知道我不应该再麻烦lico,可是我和我男朋友认识不久,茂茂又不是他亲生的,我不想...而且茂茂跟普通的孩子不同,他的病...怨我当年怀他的时候不注意,我欠茂茂的太多太多!” 梁君扬体谅地猛点头:“我理解我理解,没关系,今后你有事直说,我和他都会帮你的!” 秦梦涵感激地笑道:“谢谢你。lico总是跟我夸你善良可爱,今天见到,果然名副其实,你值得lico拒绝所有人,你也值得拥有这么好的lico!” 真相大白,误会澄清,李程峰结账叫车,送走秦梦涵和茂茂母子,和梁君扬走向停车场。 连日来的重度雾霾消散不见,久违的蓝天白云新鲜空气,路上的行人明显增多,李程峰和梁君扬并肩沿着便道慢慢地走着,谁也不曾说话,或许都觉得此时此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走了两三百米,李程峰感到旁边变空,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到故意落在后面同样驻足的梁君扬,和煦明媚的阳光照遍他全身,那张熟悉的面孔布满他读不懂的错杂,耐心地等着他。 只三五秒钟,梁君扬突然加速小跑,直愣愣地奔向李程峰,狠狠地撞入宽厚结实的怀抱。 李程峰定海神针般地立在原地,双手交叉托住梁君扬的屁股,两人脑袋和脑袋近在咫尺。 梁君扬紧紧地盯着李程峰,双眸含着前所未有的锋利光芒,他的声音不算大却特别坚定。 “李程峰,我喜欢你!” 瞬间,李程峰顿觉浑身的血液全都涌到头顶,他深邃而迷恋的眼光几乎要将梁君扬吞没,他笑着说:“梁君扬,我不喜欢你。”在梁君扬的表情变得彻底僵硬前,他又大声补充道。 “梁君扬,我爱你!” 人生如此重要的关键时刻还要被无情戏耍,梁君扬又喜又气地狠拍李程峰的肩膀,拍完低声说:“你摸我屁股呢。” 李程峰现在处于稍稍后仰抱着他的姿态,他作势要松手:“不行么?那我不摸了。” 悬在半空的脚尖刚沾地,梁君扬就死死地勾住李程峰的脖子,脸红地说:“我没说不行!” 李程峰亲吻他湿漉漉的长睫毛,轻轻地说:“扬扬,别哭。” 梁君扬忽闪忽闪地频繁眨眼睛,双唇紧抿:“这种时候不是应该亲嘴儿么?” 48.接吻 李程峰的双唇唯命是从地滑到梁君扬的嘴边,随后四片薄唇紧紧相贴,接吻是人类原始的本能,虽然李程峰毫无实战经验,但他很快掌握了技巧,梁君扬湿凉的唇瓣任由他辗碾,他把人死死地扣在怀里,听到梁君扬遽然告白,心间刹那炸出一团烟花,五颜六色噼里啪啦地令人眩晕,接吻的时候他没有闭眼,这双蕴藏无尽爱意的眼睛定定地盯着他今生最爱的人。[] 又傻又白的梁君扬第一次被拥在怀里和人接吻,经验值为零的他紧张兼期待地分不清楚东南西北,胡乱地啃来啃去咬来咬去,还稀里糊涂地往李程峰嘴里喷口水,好在李程峰及时掌握主导权,成功避免被梁君扬的唾液呛死,直到后来他渐渐地受教,小脑袋随着激吻摆动。 结束这个互相示好却不带色欲的激烈热吻,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分开,彼此的嘴角还连着丝丝津液,李程峰和梁君扬面冲面,笑着对望,全然不在乎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举止亲密。 梁君扬伸出冻得通红的手抹掉挂在李程峰嘴角的自己的口水,挺害羞:“你吃我口水了。” 李程峰放下他,捉住他的手连亲两次,笑眯眯地说:“嗯,你是巧克力味儿的,特别甜!” 梁君扬踮脚凑上去,嘟嘴讨亲:“你是牛奶味儿的,也特别甜!” 李程峰顺势抱住他,两人再次接吻,沉迷亲嘴儿的魅力而不可自拔,吻得难舍难分之际,李程峰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单调的音乐持续不停地顽固坚持,大概是公司有急事找他。[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 李程峰在梁君扬的捣乱中艰难地掏出手机,轻轻地推开梁君扬,压下微喘接听电话:“是,好,我要二十分钟左右到,可以,等会儿见。”挂断电话,他刮了刮梁君扬的鼻子。“咬我!” 李程峰铁了心要接电话,梁君扬也明白公事重要,在分开时狠狠地咬住李程峰的下唇,他靠在李程峰的怀里,恋恋不舍地理由充足:“小说不都是这么写的吗?你要回公司了吗?” 李程峰抬腕看表,提议:“是呀,你要不要跟我回公司等我下班?我就开个会时间不长。” 梁君扬立马阴转晴地说:“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去你公司吗?会不会妨碍你们的工作?” 李程峰宠爱地揉揉他的头发,笑意浓浓地消除他的顾虑:“当然可以,不会妨碍我工作。” 梁君扬欢欢乐乐地拍手:“那就好,顺便认识下你的同事们。”外带公布于众他的身份。 李程峰迈开步往前走,梁君扬原地不动,他停住会错意:“怎么了?别紧张,我陪着你。” 梁君扬低头踢踢小石子,然后不太高兴地看向李程峰,明显斗争了一下问:“不牵手么?” 李程峰哈哈大笑,牵过梁君扬的手揣进外套衣兜,侧目瞧着变开心的大男孩,有点可爱! 不算这回,梁君扬总共来李程峰工作的大厦两次,上次是四人帮聚会来找人,广场接头;上上次是作为恶作剧的补偿来送饭,天桥碰面,他并没有真正参观过李程峰工作环境的全貌。 电梯快到二十二层,梁君扬猛然提道:“哎呀!用不用给你的同事们买点什么见面礼?” 轿厢里人不少,两人不便太亲近,李程峰的目光落在跳动的数字上,言简意赅:“不用。” 李程峰和前台妹子介绍完梁君扬的身份,将人安置在休闲室,来不及多说就被助理叫走。 梁君扬细心观察整间公司的布局,占据半层楼的空间被分为三大块区域,前台的后面是公共办公区,粗略数数有七八套桌椅,左侧是两间独立的办公室,右侧是会客室、会议室、休闲室、谈话室、茶室等,装潢装饰简洁凝练,非办公地带也不失温馨舒适,总体感觉良好。 前台妹子进来送水,梁君扬礼貌地道谢,外面来来往往的职员不约而同地朝休闲室看去,梁君扬浑身不自在地承受着哦原来老板娘长这样的好奇眼光,屁股长针般地坐立不安。 李程峰交代完工作,匆匆赶到休闲室,撂下鲜榨的橙汁,接着打开了电视,找出遥控器。 梁君扬坐得板板正正,严肃地提醒李程峰:“我不看动画片!”开玩笑,要保持形象的。 他说话的时候李程峰已经善解人意地放下了百叶窗,调出梁君扬喜欢看的动画片,说:“wifi密码就是没有密码的拼音,你看电视解闷,困了就睡会儿,我开完会就来找你,乖。” 梁君扬乖巧地点头:“好!” 漫长的会议持续到傍晚六点才结束,李程峰来休闲室发现梁君扬果然熟睡,他在梁君扬的耳边轻唤:“扬扬!扬扬!醒醒,咱们要回家啦!回家吃饭饭啦!” 梁君扬轻易难醒,李程峰拨拨他额前的刘海,啵地一口亲在他的侧脸,休闲室的门没关,路过的财务小姐姐和hr小妹目睹此幕,失控地尖叫:“天啦噜!叫醒吻!这狗粮好粘牙!” 说话声惊动李程峰,他回头冲两位女职员笑着互道明天见,梁君扬这会儿也悠悠转醒,李程峰的面庞由模糊变清晰,咧嘴:“我醒啦!你忙完了吗?咱们可以回家了吗?” 李程峰拿过他的羽绒服,让梁君扬喝了两口温水,问他:“咱们晚上去哪里吃饭庆祝?” 梁君扬边穿衣服边说:“咱们买菜回家自己做饭好不好?我想吃你做的饭,就煮虾仔面!” 李程峰本就宠他,现在更是言听计从,当即同意:“没问题,顺便做个你喜欢的炸虾饼。” 两人相伴去超市买食材,你提袋子左边我提袋子右边,说说笑笑地回家,合力准备晚餐。 李程峰洗虾梁君扬要守在旁边,李程峰挑虾线他也要守在旁边,李程峰指使他去干活儿,他心不在焉地瞎干,非要在李程峰身边忙乎,美名其曰打下手,不但帮不上忙,还时不时要抱抱要亲亲,李程峰简直拿他没办法,弄个虾肉泥居然搞了半个多小时,这会儿背着梁君扬洗蔬菜,背后的人还不老实地动手动脚。 面条下锅,要炸虾饼,李程峰不许梁君扬再胡闹,佯装生气地轻戳他脑门儿:“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49.新年 炸虾饼又是火又是油,李程峰不准梁君扬靠近,他就在李程峰划的安全范围内转来转去,闻着香味儿的梁豆豆在他脚边转来转去,说来也怪,梁君扬就像裤脚长了眼睛,不用看着也不会踩着梁豆豆,一大一小抻着脖子张望,李程峰回头看到这一人一狗的样子不禁笑着摇头。[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往常炸虾饼李程峰都把虾肉泥拍成脉动瓶盖大小的圆形,炸了两三个,梁君扬突发奇想找出煎鸡蛋的心形模具,缠着李程峰给炸了两个超大个儿的心形虾饼,炸熟放在盘子里,他又拿番茄酱挤了个丘比特之箭,大功告成后托着盘子向李程峰炫耀。 梁君扬双手小心地托着盘子,得意地问:“你看,我做的,好看吗?这个是丘比特之箭!” 忙着炸虾饼的李程峰转头看,十分捧场:“特别好看,我们扬扬太有才了!” 受到表扬的梁君扬隔着盘子嘟起嘴,说:“那我要亲亲当奖励!” 李程峰先拿筷子夹住梁君扬的嘟嘟嘴,接着凑上去啵地亲了一下,调笑:“羊变猪了啊!” 炸好虾饼,煮熟虾仔面,拌个小菜,给梁豆豆添狗粮和水,两个人安安稳稳地落座开餐。 自从喜羊羊泡面碗和灰太狼泡面碗被李程峰用红线拴住,两人就从面对面改成肩并肩,李程峰屁股刚挨着椅子就觉出不对劲,如果他的感觉没错,好像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不少。 梁君扬瞧出他的疑问,笑嘻嘻地说:“我把红线又拉短了点,这样咱俩可以离得更近啦!” 以前李程峰做这类的事儿梁君扬都会颇为不屑地说他幼稚,现在换成梁君扬变得更幼稚。 梁君扬呼噜呼噜地吃光一大碗面,又大口大口地吃完一个心形虾饼,李程峰怕他胃难受,说什么也不肯答应他又要吃芒果蛋糕,心情灿烂食欲也跟着出奇好,他又吸溜吸溜喝了点汤。 吃饱饭,两人在厨房分工收拾,梁君扬负责洗刷碗筷,李程峰负责擦干摆放,合作默契。 梁君扬戴着手套抓住盘子两边,跟李程峰显摆:“看我的洗得干不干净?是不是很亮?” 李程峰笑着称赞:“好亮哇!把我的脸照得好帅!我们扬扬好能干!”极尽夸张之能事。 梁君扬笑得不见眼睛,嘟嘴:“那我要亲亲当奖励!” 李程峰简直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瞅着他那双圆嘟嘟的唇甜蜜又发愁,不过也亲了。 迷你小别墅就有两个卫生间,分别在主卧和二楼走廊,主卧卫生间的使用权归李程峰,走廊卫生间属于梁君扬,各自洗漱各自打扫卫生,互不侵犯隐私,两人都自觉,洗澡的时候也不会刻意锁门。(.) 梁君扬偷偷摸摸地推开主卧卫生间的门,淋浴的玻璃门被哈气糊住,李程峰耳尖,听到声音,喊道:“是扬扬吗?怎么了?胃难受了?我马上就洗好...”说着,就抓紧冲满头泡沫。 外面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过后,淋浴的玻璃门被轻轻拉开,李程峰半睁着眼见到光溜溜的梁君扬站在面前,吓一跳:“扬扬?你这是...” 赤|身|裸|体既不害羞也不扭捏,坦然无比地说:“我来跟你一块儿洗澡,两个人洗,还可以互相搓搓背!” 尽管海外留学归来,李程峰在私生活方面观念依旧保守,虽然和梁君扬确定了恋爱关系,却没有做好身体方面亲密接触的准备,也完全没想到梁君扬倒是积极开放,面对此情此景,也不可能把人轰出去,只得拽他进来,关上玻璃门。 没有遭到拒绝,梁君扬开开心心地给李程峰搓背,满是泡沫的浴花流连两块完美对称的蝴蝶骨,李程峰健硕修长的身姿他是见识过的,现在如此近距离的欣赏,不要太赏心悦目噢! 相互搓完背,相视而立,眼前两块发达的胸肌和八块健美的腹肌,梁君扬滴溜溜地上看下看,两颗黑漆漆的眼珠子忙得不亦乐乎,看还不过瘾,吞了吞口水问:“我可以摸摸吗?” 李程峰欣然同意,梁君扬的两只爪子又按又摸又揉,羡慕地扁着嘴说:“我也想练肌肉!” 李程峰闻言,看了看他这张小脸,又看了看干瘦的身躯,脑补出浑身肌肉的梁君扬还是这副面孔,明明水挺热,居然不寒而栗,画面着实过于惊悚,他咧开嘴摸摸梁君扬的头发,无情地浇灭他的梦想:“你不适合练肌肉,肌肉也不适合你。” 两具成年男性的身体挤在狭仄的淋浴室,你给我搓背我给你洗头,蹭来蹭去摸来摸去,蒸腾的雾气,温暖的水流,两人很快就起了正常男人该有的反应,互相看看彼此下面的挺立,反应大相径庭,李程峰满脸羞红,梁君扬则无所畏惧,还调皮地弹弹李程峰那高昂的大东西。 这个时刻,天时地利皆备,只欠人和。 李程峰抓住梁君扬作乱的双手,明明是名副其实水到渠成的好时机,却硬生生要放弃,毕竟是两人的第一次,梁君扬的后面又从没扩|张,他不想初次太草率,也不愿伤着梁君扬。 李程峰抱住梁君扬,两人说了些情意绵绵的情话,互相用手给彼此解决了,热恋期间,倒也痛快舒爽,撸完,李程峰拥着仍旧颤抖的梁君扬,两人又说了许多私密话,才冲洗干净。 在外间穿衣服,梁君扬套上蜡笔小新的内裤,想了想问:“我撸得好吗?你舒服了吗?” 李程峰很快穿好衣服,见不得梁君扬磨蹭,帮他提好内裤,又穿上衣,敷衍地说:“好,特别好,舒服,特别舒服。别乱动,快点穿裤子,一会儿感冒了!” 梁君扬第一次帮别人撸就得到夸奖,沾沾自喜地老生常谈,嘟嘴:“那我要亲亲当奖励!” 李程峰对整晚都嘟着嘴各种要亲亲的梁君扬已经相当免疫,爽快地亲完,继续收拾浴室。 李程峰从卫生间出来,梁君扬勤快地铺好床,举着接通电源的吹风机,冲着李程峰晃了晃,召唤:“快来,我给你吹头发,吹完早点睡!” 李程峰老老实实地任由他呼呼呼地热一会儿凉一会儿交替着吹干头发,不及梁君扬嘟嘴,主动亲他小嘴,说:“吹得特别好,我觉得特别舒服!” 被亲还不够,梁君扬又亲回去,笑嘻嘻地说:“恭喜你,都会抢答啦!快点快点,睡觉!” 李程峰本来打算晚间加班处理白天遗留的工作,可瞧着梁君扬忽闪忽闪地大眼睛,充满期待的眼神,不忍他失望,拿手机回复了两个重要的邮件,就随着梁君扬钻进了一个被窝里。 梁君扬枕着李程峰的胸膛,说:“咱们说说话吧。” 李程峰低头视线落在他的额头,轻声说:“好。” 梁君扬向上拽拽被子,酝酿良久,才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李程峰不假思索地回:“三岁的时候。” 梁君扬才不信,撇嘴:“你骗人!三岁男女都分不清楚呢,懂个屁喜欢不喜欢!” 李程峰大言不惭:“我自打认识你就知道你是扬扬弟弟,咱们两个妈妈都清楚我三岁那年说要娶你当媳妇儿!我还画过咱俩的结婚照,人证物证俱在,我没有撒谎。” 梁君扬想起那副两个木偶人的图画忍不住狂笑,问:“那...你喜欢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程峰卷着他头顶的发旋,悠悠地道出实话:“我怕你不喜欢我。”然后又问。“扬扬,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你喜欢我为什么不告诉我?秦梦涵的事儿你怎么不问我呢?” 一连串的问题袭来,梁君扬晕晕乎乎地转动了半天大脑,他选择先回答最后一个问题,抿抿嘴说:“我怕我想的是真的。” 李程峰问:“如果我真的和别的女人好过,有了孩子,又分开,你就不会喜欢我了吗?” 梁君扬说:“嗯,那样的话,我就不喜欢你了。” 李程峰再问:“为什么呢?” 梁君扬吭哧吭哧地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说:“那样的话,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喜欢你了!” 李程峰想笑又不敢笑,人和人对待感情的态度不同,爱情的世界里,没有是非黑白对错,没有好坏的判定标准,仅仅是合适和不合适这么简单,好比梁君扬,他的爱情观非常简单,纯贞专情忠诚就是最美好的爱情,他要的爱情,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从一而终,如此而已。 李程峰拉住他的手,慢慢地说:“两个相爱的人也许并不会相守一生,有感情的时候会相伴,因为各种原因,感情变质要分开,去寻找下一站的幸福,也是可以理解的,对不对?” 梁君扬想了想说:“相爱的人应该只会越来越相爱,怎么会爱着爱着就不爱了呢?” 李程峰突然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他意识到梁君扬的观念根本不需要转变,表面上梁君扬傻兮兮的,这份幼稚和单纯恰恰是最宝贵的东西,是最值得他去珍惜和爱护的东西。 他顺着梁君扬的话说:“是呀,相爱的人只会越来越相爱,不会不爱,不会分开!” 整整一个白天,心绪的大起大落,关系的乍然转变,又买菜做饭撸|管谈心,颇感疲倦,这会儿兴奋点逐渐降低,两人说会儿话,梁君扬又要看李程峰玩掌上游戏机,脑袋挨着脑袋,看了不到五分钟,一歪头就睡着了,李程峰侧身,亲亲他的额头。 告白之后是平安夜和圣诞节,李程峰年底忙得分|身无术,梁君扬的剧院也安排了活动,周末两人在家厮守,梁君扬变着花样要亲亲,除此之外,两人也没顾得上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跨年夜是在和四人家长约好在李家别墅聚餐,虽没明说,素来机智的两位妈妈也看出来两个孩子关系的变化,心照不宣地暗暗高兴,背地里在厨房叽叽咕咕,开心地多做两个大菜。 全家团聚,六个酒杯相碰,大家喜气洋洋地说祝福话,在欢声笑语中吃得酒足饭饱。 二十三点五十九分,留宿的李程峰和梁君扬相拥站在露台,吻得极尽缠绵,一吻结束,耳畔响起新年的钟声,当当当地敲击着崭新的岁月。 梁君扬眼睛弯成月牙:“我们从去年亲到了今年!哈哈哈!” 李程峰同样笑意甚浓:“我们还要从今年亲到明年,亲到我们掉光了所有的牙齿!” 两人扭头看向远处,小区内的霓虹灯绽放出五颜六色的魔幻光彩,代替了昔日的烟花,景好人更好,静静地看了会儿,他们同时说道。 “你是我最好的新年礼物!感谢命运,感谢你!” 50.情书 跨年夜留宿在李家别墅的李程峰和梁君扬从旧岁吻到新年,在程蔓贴心为儿子儿婿特别定制的两米五乘二米五的大床上闹得天翻地覆,性事方面,梁君扬不似平日表现得容易害羞,坦荡大方又翘首以待,反倒是李程峰顾忌颇多畏手畏脚,毕竟血气方刚的年纪,哪里禁得住梁君扬的撩拨,这边没有安|全|套和润|滑|剂,没法打全垒,两人只好花式互|撸,你来我往折腾到半天两三点才相拥而睡,清洁和收拾都一概免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李程峰的生物钟素来准时,六点半睁开迷离的双眼就看到枕在他胸口的梁君扬的大脑袋,难怪刚才睡梦中突然觉得好像有重物压住心脏,呼吸猛一滞,始作俑者原来是捣蛋鬼梁君扬。 他低下头见梁君扬瞪着两只大眼睛,满脸放空地不知道盯着哪里,左手托腮,呈思考状,梁君扬醒这么早实属反常,李程峰条件反射地摸他的额头,昨晚在露台吹了好大会儿的冷风,害怕他因为着凉发烧才睡不着,手心感受到的体温正常,他放下心,问:“怎么这么早醒了?” 梁君扬的左手扒拉两下脸蛋,魂游天外地说:“不知道,睡不着就醒了呗!” 李程峰向来醒了就不愿再躺着,无奈梁君扬牌牛皮糖紧紧地贴在身上,他深知梁君扬那相当严重的起床气,好言好语地和他商量:“扬扬,我先起来,你再睡会儿,好吗?” 也不知道梁君扬到底什么时候醒的,反正这会儿瞧不出半点起床气,少见地乖乖点点头。 一颗圆溜溜的大脑袋压在胸口,李程峰也动不了,他捋顺梁君扬翘着的两根小呆毛,说:“扬扬,你挪挪脑袋,不然我不好起来。” 梁君扬纹丝不动,说:“你直接撤出去。” 他不肯动,李程峰也不勉强,大清早的也不想招惹他,掀开被抽出身下了床,刚站稳,就听咚地一声闷响,梁君扬的脑袋重重地落在床垫上,李程峰眼疾手快地托起他的后脑勺,焦急地问:“磕着了吗?疼吗?” 梁君扬平静地摇摇头:“不疼,床垫软软的。” 床垫足够软,李程峰仔细地检查了他的后脑,确实没伤着,自从睡醒到现在,李程峰总觉得梁君扬怪怪的,只是换张床睡了一晚而已,为何像变了个人?一时半刻,他又捉摸不透。 雾霾天气李程峰不出去晨跑,他穿好衣服,俯身和梁君扬说:“你还睡吗?不睡的话,跟我下去做早餐好不好?要是睡的话,我做好早餐来叫你。” 梁君扬伸出双手搂住李程峰的脖子,委委屈屈地说:“我和我的被子,一刻也不想分割!” 李程峰笑,用被子裹住梁君扬,开玩笑:“那我先来做个超大分量的巨型热狗!你下来看我做早餐,吃饱饭咱们就回家,好不好?” 梁君扬任由他摆弄,直到李程峰斜抱起缠着被子只露个头的他,才问:“你抱得动我吗?” 李程峰像是怀里抱着个巨大的婴儿,颠了颠重量,不太有信心地说:“应该没问题吧!” 问题还是有的,梁君扬骨骼不大身材清瘦可也是个成年男人,何况还裹着厚重的棉被,李程峰怀里分量可想而知,他停在楼梯的拐角处换气儿,向上抱了抱梁君扬,再下滑就掉了。(.$>>>棉、花‘糖’小‘說’) 梁君扬仰望着呼吸明显加速的李程峰,问:“我很沉吗?” 李程峰违心地说:“不沉!” 梁君扬全身哪里都动不了除了眼睛和嘴巴,听完立刻来了精神,胡思乱想地瞎猜测:“那你怎么这么吃力呢?噢!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身体不行才不跟我爱爱的?呜呜呜,我好惨!” 呜呜了两声就被李程峰以吻堵住,他扭来扭去地还呜呜不停,李程峰索性站定不走,结结实实地来了个法式深吻,梁君扬这才老实,李程峰艰难地将人抱到餐厅安顿好,准备早餐。 李泽洲和程蔓去参加新年画展,偌大的家里只有李程峰和梁君扬,还有长大点的梁豆豆,梁豆豆是只标准的小宅狗,除非是李程峰和梁君扬,否则谁也带不走它去户外散步,最大的爱好是转圈,最喜欢的地方是小窝,最爱的人是李程峰和梁君扬,它是第一次来李家别墅,比人还不适应,蔫蔫地不懂得去讨好爷爷奶奶,傻傻地蹲在门口,只要李程峰和梁君扬走动,他就围着门口的地垫转来转去,表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快点回到属于他们三口的那个小家! 巨型热狗梁君扬坐在餐厅,昨晚睡在梁君扬的棉拖鞋里的梁豆豆在他脚边贴着鞋面趴下,梁君扬低头看看它,又踢了踢,他养狗纯属娱乐自己,没事儿就喜欢各种欺负梁豆豆,偏偏梁豆豆还是根贱骨头,就爱粘着他,要是哪天梁君扬太累不搭理它,它还要想方设法贴上去。 梁君扬摇头晃脑地唱着串烧歌,梁豆豆竖着耳朵听得带劲儿,他这边开一个人的演唱会,李程峰又是煎鸡蛋又是烤面包又是煮牛奶,新年的第一顿早餐一定要丰富可口。 李程峰摆齐早餐,弯腰和梁君扬头抵着头,含情脉脉地说:“扬扬,别胡思乱想,我们只会越来越相爱,我也会越来越爱你,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分开,下辈子还会遇到,还会相爱!” 凭借李程峰的聪慧不难猜出梁君扬的心思,互表心意后他们的关系不仅仅是恋人,还是合法的夫夫,□□之事是天经地义的,李程峰之所以迟迟没有付诸于行动,原因有二,一来年底事多,常常熬夜加班,相处时间有限;二来最重要的是,准备工作尚未到位,男人有别女人,他实在不想本应美好的初次却给梁君扬留下惨烈不堪的回忆,因此造成梁君扬的误会。 梁君扬却没那么多想法,李程峰对待他的挑逗再三克制的举动,再联想到李程峰说过的关于两个相爱的人分分合合的言论,他像热恋中的人那般患得患失,以为李程峰对他的爱也是有期限的,就跟这段试婚同居的生活一样,也许是六个月,也许是两年,也许是五年,但不会是一辈子,一辈子那么长...他是个爱情傻瓜,明明担忧到死去活来就是没胆量问出口,只能独自默默地黯然神伤。 现在的梁君扬被点穿心思也不会矢口抵赖,坦坦荡荡地承认他的纠结,他咬李程峰的唇,叼着拉得老长,吃了这么大一粒定心丸语气也软糯甜腻:“你说的啊,一辈子只爱我一个人!” 李程峰轻而易举地收回接吻主导权,笑道:“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只爱你一个!” 两人似乎只要说话就必须伴着接吻,吻完,梁君扬要李程峰扶着他站起来,像个木乃伊似的一蹦一蹦地跳着走,在内里抓着被子,愉快地哼着小调:“我去洗漱啦,吃完早点回家!” 吃完早餐又洗了个澡才回到两个人的小天地,李家的大别墅二楼的卫生间挺大的,圆形的大浴缸泡起澡来格外舒服,梁君扬要洗泡泡浴,还拉着李程峰,浴缸空间宽大,泡泡浴的气氛又浪漫,不免要擦枪走火,李程峰试着拿泡泡当润|滑|剂,效果不好,搞得梁君扬吃痛。 离家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再回来竟有种久别的温馨,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才进门,梁豆豆四只小爪子才落地就撒欢地到处跑,直冲到客厅正对门的那颗硕大的圣诞树,绕着树转着圈跑来跑去,兴奋地汪汪汪叫。 梁君扬换完衣服下楼就见到梁豆豆这副常态,这颗圣诞树是圣诞节那天他和李程峰亲手布置的,还记得当时两人在树上挂满五颜六色大大小小的礼盒,然后去猜哪个盒子里藏着送对方的圣诞礼物,猜了好久好久,拆了无数盒子,两人才找到真正的礼物盒子,他们准备的礼物碰巧都是一封情书。 如同繁星璀璨的彩灯,软绵绵的地垫,暖烘烘的氛围,李程峰和梁君扬背靠着背默读完人生中第一次收到的第一封情书,感受着彼此字里行间透着的爱意浓浓和深情切切,折好纸,双双转过身,何其幸运,又何其感恩,感谢天赐的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接纳我并陪伴我。 良久的静静拥抱,仿佛世间只有你我,人生最大的幸事,莫过于我爱你,恰好你也爱我。 本来节日已过,打算把应景的圣诞树收起来,哪知道,梁豆豆迷恋围着树转圈,天天的不厌其烦地要转数十圈才作罢,小狗和小孩的心性差不多,今儿喜欢这个,明儿沉迷那个,没有长性,梁君扬虽然以欺负梁豆豆为乐,但总体对它还是溺爱的,圣诞树就这么一直摆着。 梁君扬想着想着不知不觉走到圣诞树旁,梁豆豆不知疲倦地转圈,只在梁君扬靠近时嗅了嗅他的裤脚,两封情书并列挂在最显眼的位置,梁君扬随手翻开一封,是他写给李程峰的。 『亲爱的程峰哥哥:噗!好像许久没有这么叫你了,尤其是以书信的方式,还真有点别扭。没想到会在圣诞节前夕跟你告白,所以没有准备礼物,思来想去,决定给你写封情书。当然啦,你应该是第一次收到情书,这也是你人生中收到的最美好的情书!很多话想对你说,提笔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最想说的话,就是谢谢你!谢谢你接受我,谢谢你也爱我!你说过,你要做我的大树,现在我要大声告诉你,你就是我的大树!你为我遮风挡雨,是我最坚固的靠山,是我最信赖的依存!以前的我,要靠你的荫蔽,要靠你的保护,现在的我,想做你的枝叶,想做你的根茎,想和你交融为一。未来的日子,我们就是一个整体,不分你我。我不知道接下来要写什么了,我只想说,因为爱和陪伴,我们将会不念过去不惧未来,珍惜当下。最后,程峰,我爱你!你最爱的扬扬弟弟。2017年12月25日。』 『亲爱的扬扬弟弟:上次这么叫你还是订婚宴,你很排斥,我却很喜欢,仿佛回到幼年,那段日子的相处是我今生最宝贵的回忆,以后的日子,我们也会有更多更美好的只属于你我的回忆。我说过我要努力成为你的大树,而你已经是我生命里最亮丽的一道彩虹。赤橙黄绿青蓝紫,你就像这七道颜色不同的彩虹,带给我不同的惊喜,为我平淡枯燥的生命抹上绚丽的色彩。因为有你,我的生活变得多姿多彩,我的人生变得意义非凡。我要感谢你的告白,你比我勇敢,但请你相信我对你的爱,与你相同!扬扬,太多的话我不知该如何表达,想要告诉你的话也太多太多,我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向你倾诉,你若不厌我必不停。借这句话表达我最想对你说的,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扬扬,我爱你!最爱你的程峰哥哥。2017年12月25日。』 两封情书的行文结构颇为相似,这是仅属于两人之间的竹马默契,在彼此看不到的时候,两人捧着这封情书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每看一遍都像含着一块儿糖,从心底泛起无穷的甜蜜。 李程峰语文不好写字难看是不争的事实,这次的情书却挑不出半个错别字,而且看得出尽最大的努力写得整整齐齐,梁君扬自然察觉出他的用心良苦,想到情书,做梦都偷偷笑醒。 每逢年节,李泽洲收到各类礼品都足以开个临时小卖部,程蔓这回逮住李程峰成了家,杂七杂八地叫两人带回去不少东西,后备箱装得满满的,李程峰到家归置了半个多小时才完。 李程峰把剥好的橙子塞到梁君扬嘴里,说:“下午我送你去剧院,加完班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你。” 梁君扬不高兴地说:“你不陪我加班吗?我们剧院这两天管得不严,只要内部有人,外人随便进,我就说你是我助理!” 李程峰敲敲他的脑壳:“什么就你的助理,你雇得起我吗?” 梁君扬说:“我怎么雇不起你?” 李程峰问:“你拿什么雇我?” 梁君扬说:“说出来吓死你!我跳起来就是一个么么哒!” 话音未落,他跳着亲上李程峰的嘴巴,还附赠一个大大的得意的笑容。 李程峰:“……” 拥吻的时候,梁君扬不忘含糊不清地问李程峰,一个么么哒够不够雇佣费,不够的话,他可以再接着跳,据说多多跳跃还有助于长高,当然,他也说不了太多的话,毕竟每次都会被吻得呼吸困难,不到下一秒就要憋死的程度,谁都不会先松嘴。 梁豆豆转着转着忽地停下来看着大爸爸和小爸爸亲嘴儿,见怪不怪地盯会儿,接着转圈,幸好它真的是一只单身小狗,不然哪个受得了每天都被狂撒狗粮的心酸苦涩! 51.亲亲 李程峰的车停在剧院门口,过于要停在八百米开外,现在待遇提高,走后门事件的发生,不少人都清楚梁君扬不是单身,虽然李泽洲是公众人物,到底李程峰是普通人,没多少人真非要扒个彻底,那件事儿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慢慢地无人提及,剧院是永远不缺新鲜话题的地。(.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李程峰看梁君扬坐着不动,侧过身给他解开安全带,他不是搞了个对象是找了个亲爹,全天候全方位伺候,关键是他还心甘情愿地乐在其中。 李程峰说:“快完事儿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晚饭别吃太油腻的,太晚的话就回干妈家。” 梁君扬似听非听,等李程峰说完,扭头问:“不来个goodbyekiss吗?” 李程峰不能更服气,换衣前kiss,换衣后kiss,出门前kiss,进门后kiss,饭前kiss,饭后kiss,睡前kiss,醒后kiss,总之五花八门的接吻理由,连拉个粑粑出来都要亲个嘴。 说是goodbyekiss,吻得时间却不短,亲得满足的梁君扬这才舍得下车,临别来个飞吻。 剧院新年演出的剧目很多,按规定全员无休,实际采取轮休制,新来的员工都会被安排参与剧目演出的现场工作,增长经验,此外,他们还有要排练的考核剧目,在所难免要加班, 本来计划好加班到八点多就差不多就能回家,荒废的那个规模太小的剧场可以用来走台,走台的时候又发现存在不少问题,修修改改,热情高涨的大伙儿讨论到快九点还在继续商议。 李程峰悄悄地走到剧场后门处,工作中的梁君扬和生活中的梁君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他这会儿正和刚走完戏的演员说话,手里握着成卷的剧本,满面严肃,认真地指导那个演员。 看样子倒是挺像正儿八经的导演,李程峰暗自好笑。 排练间隙,同事告诉梁君扬有人找他,当他看到李程峰的刹那,起初难以置信,随后便笑着扑入怀中,后门没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舞台,不怕被太多人看到,被嘲讽有失观瞻。 李程峰摸摸他冻得通红的小鼻头,说:“怎么剧场没有暖气呢?冻成这样。” 梁君扬满不在乎地说:“这个剧场是废弃的,平时不对外开放使用,就停了暖气,你怎么来啦?想我了吗?我也想你了,特别特别想。” 李程峰掏出保温壶,倒了杯热气腾腾的水果茶,环视四周:“这么冷还待这么久,你们是不是傻?去小排练厅不也行嘛!” 梁君扬抿着酸酸甜甜的水果茶,说:“总得走走台找找感觉嘛,排练厅的效果哪有真实的舞台好!哇哦,这水果茶好好喝,我要续杯!” 涉及到工作问题,他俩从不互相干预,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专业领域,即便想要出谋划策也是有心无力,两人及时地掐住话头,转向其他话题。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演员在内的所有人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梁君扬也不例外,李程峰给他斟满水果茶,又翻出围巾,天有些阴冷,他出门时就带上这条羊毛围巾,以备不时之需,谁承想真派上用场。 李程峰给梁君扬戴围巾的时候,梁君扬还想,若是按照电视剧的套路,男主不是该脱掉自己的外套给心上人披在肩上吗?为啥李程峰没按套路出牌呢?低头看看温暖牌围巾,算啦! 时候不早,剧场暗凉,哈口气都能结冰,大家伙儿的热情不足以融化席卷全身的寒冷,做完总结就宣布今日排练到此结束,此时大家才看到李程峰,互相简单介绍寒暄,各奔东西。 上了车,李程峰问:“要不今天咱们去干妈家住,你明儿还得上班,能多睡会儿。” 梁君扬拒绝他的好意:“不!回咱们家睡,梁豆豆还在家等着咱们呢!” 以前梁君扬隔三差五就要找借口回梁家住,恨不得天天都回父母家,现在杨琳主动邀请,他都不愿意回去,杨琳的意思是年后叫两人来住两天,梁君扬就想二人世界,婉转地回绝了。 十点到家补了顿宵夜,李程峰临时有事要处理,去书房路过储藏间,一个圆滚滚的屁股堵在门口,同时储藏间发出耗子乱窜的吱吱呀呀声。 李程峰停下问:“找什么呢?我帮你找。” 梁君扬撅着屁股,东边扒拉扒拉,西边翻腾翻腾,脑袋扎里面,说:“不用,我自己找。” 李程峰又说:“那你找完就早点睡觉,我可能得晚会儿,别等我,明天要早起的。” 梁君扬说:“不,我就等你!”然后左右扭扭屁股。“不打两下我的屁屁再走吗?” 李程峰轻轻地拍了两下他的屁股,说:“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小说和漫画吧!” 十二点多李程峰才忙完回卧室,惊讶地发现梁君扬还真没睡等他,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前,奋笔疾书地不知又在写什么旷世巨作,手边还摆着快译通。 李程峰从后面撑住桌边,将人圈在怀里,待看清楚梁君扬的所作所为,笑得差点岔气儿。 桌面满满都是两位母亲大人和朱然倾心相赠的情|趣用品,梁君扬正在奋力翻译说明书,把写着翻译内容的标签贴在瓶身,李程峰粗略地数了数,整晚不到两个小时的战绩还不错。 梁君扬边写边抱怨:“配个中文的说明书会死是不是?难道他们不知道咱们才是真正的消费大户吗?啊!当初干嘛去法国,就应该去日本,现在不知道要省多少事儿!” 李程峰抽出他的笔,笑说:“不早了别弄了,不翻译也没事儿的,这些东西都大同小异。” 梁君扬本着严谨的科学精神,仰着脸瞪着眼反驳:“谁说的!每一种功效都不同,万一不小心吃到嘴里是要死人的!” 李程峰半强制地没收他的笔和便签条,将人拉上了床,东西拿都拿出来,也不好干看着,当晚就亲身体验了用来扩|张的两种不同的润|滑|剂和润|滑|油,梁君扬的后面又紧又干,李程峰之前也试着扩|张,收效甚微,在润|滑工具的帮助下,受不了疼的梁君扬还是嗷嗷叫,于是再次没做到最后就收场。 李程峰倒是不心急,如饥似渴的梁君扬深感歉意,狗皮膏药似的粘着李程峰,羞愧地说:“下次肯定就好了,你下次狠狠心,多弄会儿我就应该能适应了。” 梁君扬皱皱眉李程峰都心疼得要死,哪里舍得他忍受痛感,搂着他说:“不要紧,咱们慢慢来。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梁君扬神情异样地看了看李程峰,转转眼珠,忽然大惊失色地说:“天哪,你不会也想做下面的那个吧?”叫完,装作为难地对手指。“我...我可不怎么会插...” 李程峰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有时梁君扬的脑回路他的确跟不上也理解不了,比如现在,他大力地揉依着胸口的那个每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小脑袋瓜,重重地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彻底被梁君扬的可爱打败。 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剧场安排的演出剧目不算多,梁君扬跟现场,并不太忙,无非是临时性的工作,排练多次的剧目在正式演出时基本不会出问题,参与的员工各个有条不紊地各尽其责,他和同来加班的新人得以躲在后台不显眼的角落里偷懒,随时被召唤。 他和新来的同事不熟,两人说了两句话就各自玩手机,梁君扬能时时刻刻骚扰的人不多,貌似除了李程峰就剩下朱然,他给朱然发微信,心情好得不得了:猪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 朱然的单位性质也是越到年节越繁忙,又赶上市容大检查,取缔路边市场,上上下下都忙得脚不沾地,连内勤人员都跟着跑外,他连着加了三四天的晚班,时间紧任务重,和汪喆办公室y变路边车|震。 朱然今天办公室值班,很快就回:说的你好像有八个孔似的!有事起奏,无事滚下。 和李程峰确定恋爱关系的事儿必然要跟最好的朋友分享喜讯:猪猪,我谈恋爱啦!!! 朱然极为冷淡地回:知道了。 梁君扬不满意他随便应付的态度:什么态度!你怎么不问问我和谁?什么时候?[菜刀] 朱然:[囧]除了李程峰还能跟谁?!婚都结了还好意思说谈恋爱!你可真行!佩服佩服! 梁君扬:好!你就这么说吧,本来还想请你和汪喆大餐的,既然你不在乎,我正好省了! 朱然:恭喜恭喜,恋爱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咱们哪儿吃? 梁君扬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毫无底线原则节操的朱然分分钟刷新他三观:你和汪喆商量个日子,请你们高级日料自助。 朱然:那必须随叫随到!哈哈哈哈!爱你!么么哒! 梁君扬:爱你!么么哒! 和朱然聊完,他点开定置聊天的对话框,享受如此特殊福利的指定是李程峰,再无他人。 梁君扬:亲爱哒,你干嘛呢?[亲亲] 过了会儿,李程峰回:刚开完会,你呢,忙完了?贴了暖宝宝还冷吗?中午吃饱了吗? 梁君扬:我在后台摸鱼呢,暖宝宝可管用呢,一点儿也不觉得冷!我吃饱了,你吃啥? 李程峰:咖喱鸡排饭,别坐地上。 梁君扬:噢![亲亲][亲亲][亲亲]你想我了吗? 李程峰:你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就看看专业书,或者改改剧本。 梁君扬:[撇嘴]好吧,本宝宝就是想跟你说会儿话,你忙吧,回家聊![亲亲][亲亲] 李程峰:回家聊。[亲亲][亲亲][亲亲] 梁君扬自称宝宝,李程峰举着手机乐得不行,他们以往早晚微信联系就是几点下班或者吃什么喝什么这点事儿,没多少在微信里甜言蜜语的情况,李程峰也不习惯在网上谈情说爱。 李程峰退出聊天,看到发现那里出现小红点,点进朋友圈,第一条就是梁君扬的分享,附带分享感受——请照顾好本宝宝的小情绪。[皱眉] 李程峰看完他的分享,其中有条是只有真正爱你的人才会无缘无故骚扰你,忍不住无声大笑,这个要人命的小活宝祖宗! 梁君扬肝了七八局游戏,输多赢少,百无聊赖地在知乎乱逛,就听帘外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出来见是同事,说叫他去拿大门口的外卖,他并没有叫任何外卖,纳闷哪里来的外卖? 稀里糊涂地来到大门口,外卖小哥把满天星和可可奶交给他,满天星里夹着一张卡片,上面写道:『满天星的花语是关怀,希望照顾好了我可爱宝宝的小情绪。』 不必猜也知道出自谁之手。 梁君扬笑容满面地捧着花拎着奶心花怒放地回到剧场,在同事们羡慕和调侃的目光之中,兴高采烈地又发了一条朋友圈——谢谢你照顾好了本宝宝的情绪![亲亲] 配图是他抱在怀里的那束清新淡雅又恬静幽香的满天星。 52.醋坛 请客的地点是李程峰和梁君扬定的,时间是汪喆和朱然定的,择日不如撞日,转天四|人|帮就在高级日料自助餐厅胜利会师,梁君扬对朱然的食量和口味相当了解,不选自助的话估计百分百会破产。 餐厅没有预定不提供包间,和服务员商量后顺利挑了个临窗的沙发座,四人的颜值各有特点,朱然是雌雄难辨的美,梁君扬是阳光健朗的帅,汪喆是冷峻霸气的酷,唯独李程峰是英俊潇洒符合眼下小女生审美的小鲜肉,侧立在旁的女服务员轮流换了四五位,不算借故来看人的,不但欣赏美男还窃窃私语,汪喆和朱然看菜单,李程峰看手机,只有梁君扬注意到。 梁君扬和坐在外面的李程峰说:“你起来,咱俩换换位置。” 李程峰不知所以,就说:“你总乱动,上菜烫着你。” 梁君扬坚持要换座位:“我就要做外面,你起来!” 李程峰不晓得内因,拗不过他,起身和他换了位置,还说:“里面不是挺好的吗,还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你看那个喷泉,喷得特别好看。” 梁君扬也不去看,气鼓鼓地摆弄餐具,说:“我讨厌她们盯着你看!烦死了!” 李程峰迟钝地感受到服务员投来的目光,揽了揽梁君扬的肩膀:“咱们戴着婚戒呢,她们又不是瞎子,看得到,再说看看而已,又抢不走我,净乱生气!” 梁君扬更不开心:“我就是不愿意她们看你,要是她们光盯着我看,你也不生气吗?” 情侣间这类事就没法讲道理,李程峰明白与其劝说不如哄逗,他立刻正色说:“生气,必须特别生气!气得要挖掉她们的双眼!好了好了,这样我把脸挡在菜单后面不给她们看!” 梁君扬转怒为喜,抢过菜单,说:“你的脸比菜单还大,我还得看着点菜呢,拿过来!” 小小插曲过后,四人专心点菜。(.无弹窗广告)朱然是日料餐厅的常客,熟门熟路地点了不少喜欢的菜,梁君扬和李程峰很少在外面吃饭,他又不爱吃日料,哪个都要问好吃不好吃,耽误较长时间。 朱然极力推荐:“三文鱼腩是三文鱼最好吃的部位,扬扬,你必须尝尝,保证你会爱上!” 梁君扬摆摆手:“我不吃生冷的东西。” 朱然会错意,拿菜单挡着和梁君扬悄悄地说:“不吃太过辛辣就好了,海鲜没关系的!” 声音再小也是同桌,李程峰代替梁君扬回答:“扬扬肠胃弱,消化不了生冷的海鲜。” 朱然和梁君扬幼年相识,小学毕业就分开了,的确不了解梁君扬肠胃不好,遗憾地歪嘴:“好可惜,你没这个口福,服务员,来二十五份三文鱼腩!” 梁君扬喜欢面,点了河豚拉面和天妇罗,鳗鱼扇贝也都是熟食,李程峰和汪喆不挑食。 朱然和梁君扬都不是外人,汪喆和李程峰当着两人的面也不避讳,说着说着就说到公事。 汪喆给朱然调配蘸料,在酱油里挤芥末拌匀,说:“郝总的那批货咱们就当卖个人情债。” 李程峰给梁君扬往小碗里挑拉面,说:“接就接了,问题是放哪儿,年根底下不好出手。” 汪喆消除他的顾虑:“靳会长你认识吗?就是医药协会准备连任的会长,他可以给咱们提供个仓库,还能打个对折。” 李程峰想了想,不太确定地问:“是那个要跟比自己女儿还小的男孩结婚的靳会长吗?” 汪喆笑:“你还挺八卦的!就是他。他跟我爸年轻时有些交情,见我有难处就帮一把。那男孩儿什么来历不清楚,听说已经领证了,以年底事务繁多为由,不办婚礼。” 李程峰也笑:“不怪我八卦,前些天各大app的推送消息都是这位靳会长和那个小男孩,就瞄了两眼,小男孩儿长得挺好看,靳会长有多大?五十?” 梁君扬和朱然也聊得热火朝天,竖着耳朵听到李程峰夸别人好看,小醋坛子立马就炸,转头瞪眼问:“你说谁好看?” 李程峰安抚他:“我说你好看,你最好看,你在我心里是最美!” 汪喆夹了块肥厚的三文鱼腩,嚼完咽下去说:“哪儿五十,人家医药世家,我爸白手起家,比不了。四十二三?只少不多。他当年结婚早,妻子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惜五年前难产去世了,留下四个女儿。” 朱然感叹:“直了四十多年突然就弯了?人呐都是颜控,那个男孩儿我见过,倾城倾国。” 梁君扬看李程峰只顾着和汪喆说话也不理他,他刚咬了一口甜甜圈,沾满霜糖的双唇凑过去,李程峰心领神会地吻他的唇,顺便舔干净上面的霜糖。 梁君扬眯着眼问:“甜吗?” 李程峰舔舔双唇:“甜,特别甜!” 哎呦喂,秀恩爱谁不会!朱然见状,咬了口甜瓜,渡到汪喆嘴里,同样问:“甜吗?” 汪喆性|感地舔了一圈嘴巴:“没你甜!” 两个智商已下线的小零较着劲儿比着赛狂撒狗粮,完全幼稚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饭毕,梁君扬和朱然在商场门前等着去取车的李程峰和汪喆,顺便交流下啪啪的心得,朱然以经验丰富的过来人身份对梁君扬循循善诱,耐心解答,细心指导,是个超合格的老师。 汪喆的出现差点闪瞎梁君扬的双眼,一身黑色机车服的汪喆骑着一辆炫酷的黑摩托车,稳稳地停在他们前面,拿起后座的头盔扔给朱然,朱然潇洒地接过来,熟练地戴好,跨坐在汪喆后面,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和梁君扬挥挥手,比划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接着扬长而去。 梁君扬呆呆地立在原地,喃喃地说:“哇塞,猪猪是黑帮大佬的男人。” 愣神儿的片刻,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嗨,世界首富的男人快上车!” 梁君扬坐到副驾驶,这才反应过来:“什么世界首富的男人,你要当世界首富吗?” 李程峰诚实地点头:“对,尽管知道这辈子可能不会实现,不过也算是我的人生目标。” 梁君扬不很理解:“要那么多的钱干嘛呢?” 李程峰自然地接道:“想换个地点好些的房子,交通也方便,住着也舒心。还想给心爱的人买好多好多他喜欢的东西,还要把我们扬扬养成头小胖猪!” 梁君扬挑眉:“我不会变猪,你吃那么多,你才会变猪!一头爱吃甜又爱吃肉的大笨猪!” 说说笑笑将路途变得短暂,回到家,梁君扬破天荒地不粘着李程峰,跑回原来住的房间,紧闭房门,不知道自己捣鼓什么呢,李程峰喊了他两次他也不理会,索性就去书房处理公事。 仍是忙到深夜,李程峰回卧室瞧见梁君扬躺着像是睡着了,就轻手轻脚地去浴室洗了澡,吹干头发,慢慢地爬上床,掀开被子钻进去,登时一具热乎乎的身躯贴过来,搂住他的腰。 李程峰诧异地环住梁君扬:“你怎么没穿衣服?” 梁君扬不回答,头埋在李程峰的颈间,小声地喃喃:“我想要,我们今天做到底好不好?” 李程峰猛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喉结随之上下滚动,他翻身将梁君扬压在身下,双手撑在梁君扬的两侧,全身的血液上涌,面颊微微泛红,极短的对视后,他的吻依次落在梁君扬的眉骨、眼睛、鼻尖、嘴唇和耳后,那里是梁君扬的敏|感点,也是最能调动他情绪的地方。 李程峰拿出床头柜里的安|全|套和润|滑|剂,他给自己戴好装备,在梁君扬的后面涂抹,尽管下面的反应昭示着他强烈的欲|望,他还是先帮梁君扬痛快解决了,才缓缓地送入进去。 这场情|事热烈却不激烈,整个过程中李程峰都压制住内心中邪恶的疯狂掠夺,他的爱使他在这种时刻也保持住了基本理智,由于两人都是第一次,除却快|感和高|潮,更多的是摸索和探求,找到令彼此醉仙欲死的那个致命点。 好在梁君扬的那个点并不难找,做到最后,李程峰的每次撞击和每下进出都把梁君扬送上了天堂,李程峰吻掉梁君扬因痛感而激出生理泪水,利用不断的亲吻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两个回合的大战之后,意犹未尽的两人考虑到后果决定鸣金收兵,做完李程峰抱着浑身颤抖的梁君扬亲了又亲,说了很多好听的话,等到怀里的人逐渐平静下来,才开始清理工作。 幸好转天梁君扬休息,不然李程峰也不敢折腾到半夜两点,今晚的他深切地体会到为何不真实,在梁君扬体内的感受明明那么实在,却莫名觉得虚无缥缈,梁君扬的哭叫,梁君扬的表情,梁君扬的身体,都真实地展现在他眼前,他无法相信,他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人。 黑暗里,望着梁君扬睡颜,李程峰心满意足地弯了弯嘴角,亲亲梁君扬哭得略肿的眼皮。 李程峰六点半醒来,昨晚太过劳累,睡得又晚,他睁眼看了看手机,又睡了过去,直到八点半才再次悠悠睁眼,怀里梁君扬滚到床边,呼呼地睡得正香,他摸了摸梁君扬的脑门,并没有发热的症状,放下心来,就怕第一次出现不良的后遗症。 李程峰洗了昨晚弄脏的衣服和床上用品,熬了肉松白米粥,再回到卧室,梁君扬还没醒,而且看这意思也没有要醒的迹象,刚醒的时候检查了梁君扬的后面,现在又查看了一次,除了有点红肿倒没其他的不好,最关键是没出血。 梁君扬睡得熟,李程峰在他旁边双腿架着笔记本电脑办公,眼瞅快十点了,李程峰准备叫醒他,在他耳边轻声呼唤:“扬扬,我最可爱的扬扬小醋坛,醒醒啦!太阳要晒屁股啦!” 53.总结 梁君扬闭着双眼,好似梦中呓语:“谁是小醋坛,我明明是大醋缸!”小声嘟囔的同时还笑嘻嘻,说着翻个身趴好,四肢舒展,像手脚伸出壳的小乌龟。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李程峰笑着顺他的毛,放低身姿,在他耳边柔声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后面疼么?” 全赖于李程峰昨晚的温柔和克制,梁君扬双手捂着脸,仔仔细细地去体会后面的感觉,实实在在地反馈:“昨晚疼,现在不疼,有点别扭,那个小口口没合拢的感觉!呃?腰还酸。” 李程峰闻言,力道适中地给他揉腰,问道:“饿不饿?我煮了肉松粥,喝点粥再接着睡。” 梁君扬不习惯醒来立刻就进食,平常赶着上班,吃不下去多少,李程峰就在他背包里放些小包装的饼干和面包,所以他现在也没食欲,头脑稍微清醒了点,撑着上半身要亲又要抱。 李程峰也知道他这会儿并不想喝粥,展开双臂抱住他,毫不嫌弃清晨口气,接了个长吻。 抱也抱了,亲也亲了,梁君扬的起床气也磨得差不多了,脑袋埋在李程峰胸前,拱着玩。 李程峰固定住在胸口蹭来蹭去大头,又问:“那你要拉粑粑吗?” 梁君扬仰着脸,下巴顶着李程峰的前胸,闷闷不乐地说:“你真扫兴!台词不是这样的!” 李程峰不解其意,笑着问:“那正确的台词是什么?” 梁君扬胳膊肘支着床垫,一点点地扭动到床头柜旁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精装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翻着,翻到要找的内容,认认真真地照着读:“噢我的小宝贝儿,昨晚你舒服吗?噢我的小妖精,你昨晚好棒!噢我的小达令,你那里好紧!噢我的...” 李程峰听不下去,向他那边歪过身子,探头看笔记本,皱眉:“你看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梁君扬不服辩驳:“不乱不七不八不糟!猪猪给我发的攻受调情爱语三百句,虽然夸张,但我觉得还挺带感!比如,现在的我就应该说,哇塞,老公,你真硬!哇塞,老公,你真大!哇塞,老公,你真粗!哇塞,老公...” 梁君扬说这些话的口气和谈论天气没区别,李程峰忍不住低头大笑,点点他的脑门,说:“少看点小黄文!一点儿也不害臊!” 梁君扬君子坦荡荡地说:“这有什么可害臊的!”非但不害臊,还抽出夹在笔记本中缝的原子笔,叼下笔帽,状似要做文章。[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我确实不应该看,我还应该做总结,总结使人进步嘛!” 李程峰纳闷他又要作什么妖,就见梁君扬思索片刻,慢腾腾地落笔,边写边自言自语:“昨晚是我们第一次做|爱,我和哥哥初次!心情呢,期待、激动、紧张、害怕,还有担忧!现在回想,我给自己打七十分,给哥哥打八十五分,百分制。我想看哥哥的表情,哥哥害羞,不许开灯,好遗憾呐!下次如果可以在镜子前就好啦,我还想看自己的表情,听说高|潮时会像便秘,可是我便秘的时候也没看到过自己的表情,无法对比,心略塞。” “感受呢,最开始确实挺疼,哥哥的那个乖乖状态时就很粗大,不乖时的尺寸简直粗大得吓人!冲进来的瞬间我以为自己会挂了呢,结果没有。哥哥也够笨的,就会胡乱顶撞,找了好久才找到我的那个点,后来情况逐渐变好,大概是初次的缘故,很快就到了高|潮,至于快乐的巅峰,不知道是不是不够激烈,直到结束我也没感受到哎!下次要尝试更刺激的姿势才行啊!” “战绩呢,哥哥帮我撸|射一次,中途又射了一次,共计两次。哥哥在外面射了一次,在我里面射了两次,共计三次。猪猪还说一夜九次郎,我觉得三次都快到极限了呢,骗人精!不过兴许是我们没放开,保守害死人!小黄文也都是骗人的,我明明还可以下床呢...做完第二天的感受嘛,我的小蛮腰有点酸,大长腿有点软,□□儿有点疼,总体感觉还说得过去。噢,补充说明,我要好好学习叫|床的技巧,只会啊啊和哼哼好丢人!最后,有哭没晕...” 李程峰实在受不了,捂住梁君扬叨叨叨的小嘴儿,喝道:“瞎写什么呢,说得好像是乱伦!” 两人在床上嬉闹半天,梁君扬各种耍赖李程峰各种哄宠,磨磨蹭蹭到午饭时间,梁君扬要李程峰陪着拉粑粑,喝了大半碗肉松白米稀饭,又倒回床上,明明犯困还舍不得睡,非得叫李程峰教他玩游戏,完了两局撑不住睡着了,李程峰不敢放纵他睡得太久,怕他黑白颠倒,晚饭后携手外出遛狗,当晚十点多按时睡觉,恢复稳定的作息时间。 周六两人接到程蔓的邀请去李家蹭饭,进门的时候常年在李家做家政服务的阿姨还没走,阿姨姓白,本市人,早年间下岗,虽然没学历没手艺但勤快耐劳,从事家政钟点工十余年。 白阿姨在李家也踏踏实实地干了八年,和程蔓脾气投缘,程蔓待人素来大度,大年小节的福利和平时的工资待遇都高于行业内标准,她丈夫的工作和孩子的学业也多得主家的照拂,做事格外兢兢业业,别墅里里外外的卫生哪点都挑不出个不好来。 白阿姨和李程峰相处的日子不多,和梁君扬见面也少,不过不妨碍她对两个孩子的喜爱,这不刚听见程蔓招呼两人的声音,她就准备好李程峰爱喝的甜橙汁和梁君扬爱喝的麦片酸奶。 李程峰和梁君扬脱了外套,才坐下橙汁和酸奶就摆在了眼前,两个笑呵呵地和阿姨道谢。 李泽洲前段日子忙着新年巡回画展,难得周六在家休息,手里转着文玩核桃,见着孩子心情大好,和颜悦色地和梁君扬说话,除了关心身体和工作,还与时俱进地聊起了热门八卦。 白阿姨周末不负责做饭,程蔓跟风儿买了个多功能电烤炉,就等着两个孩子来试新烤炉。 白阿姨走后,程蔓看看表,和李泽洲说:“老李,白姐把菜都择好了,你来帮我洗洗菜。” 李泽洲在外是声名显赫成就卓越的大画家,在家就是个对妻子言听计从的模范丈夫,他喝口茶,放下光滑圆润的核桃,说:“行,看看,再拿点肉和海鲜,我记得扬扬最爱吃扇贝。” 梁君扬懂事地站起来:“妈,我帮您洗菜,我洗菜特别拿手!” 程蔓哪里肯使唤他,连连说:“不用不用,我跟你爸很快洗完,你们坐这儿玩会儿游戏。” 梁君扬直到李泽洲和程蔓进了厨房才又坐下,咕咚咕咚喝光酸奶,拿长把小勺舀杯底的水果颗粒和麦片,轻轻地尽量避免发出小勺和杯身刮噌的声音,小心又仔细地挖干净大杯子。 自小到大,梁君扬在李程峰眼里哪儿哪儿都可爱,笑着目不转睛地盯着梁君扬这番动作。 梁君扬感受得到李程峰的目光,不以为意地说:“干嘛呀,不刮干净多浪费!” 李程峰凑上去舔净他唇上的酸奶,啵啵亲了两下,语气赞扬:“我们扬扬是勤俭小能手。” 喝完酸奶,李程峰不许梁君扬饭前乱吃,两人玩了半个多小时游戏,就听到程蔓喊开饭。 程蔓准备的食材相当丰富,蔬菜水果、牛羊猪肉、海鲜菌菇类多量小,中西韩式烤肉酱,电烤炉操作简便,不粘锅不糊底,无烟少油,李程峰和程蔓轮流烤食物,其他两人吃现成的。 五分肥五分瘦的五花肉在烤盘上不断地渗出油,伴着滋啦啦的响声,冒着令人馋涎欲滴的香味儿,红白分明的五花肉渐渐地变了颜色,李程峰故意把肥肉那边朝梁君扬的嘴里塞。 梁君扬扭头躲开,再转头,李程峰又把肥肉送到他嘴边儿,他就再扭头躲开,来来回回地没完没了,他明白李程峰成心逗他玩,过了会儿,梁君扬使坏地舔五花肉,留下许多口水。 李程峰玩上瘾,程蔓看不下去,斥道:“程峰,你别闹扬扬了!叫他好好吃饭。扬扬,来块菠萝,特别甜,烤完更甜,还软。” 有人撑腰的梁君扬得意地朝李程峰吐舌头,还跟李程峰抢烤好的菠萝,他本来就吃不多,李程峰也不再闹他,专门给他烤金针菇菠萝扇贝这些他爱吃的东西,烤熟了还吹吹才喂他。 那些沾满梁君扬口水的五花肉也落入了李程峰的口中,梁君扬还覥着脸问是不是很甜呢! 饭后,由于吃得太油腻,怕积食上火,谁也不想睡午觉。四口人决定逛超市消食,春节将至,顺便采买年货,直逛到下午三点多才大包小包地打道回府,小两口答应杨琳去吃晚饭,送李泽洲和程蔓到家没多耽误就又开拔去梁家,这就是周末到处蹭饭的正确打开方式。 54.情侣 李程峰和梁君扬下午四点出头到梁家,茶几上又是喷雾剂又是棉纱布,沙发里的梁英杰翘着左脚,杨琳卷着纱布,梁君扬见此,来不及脱外套,快步冲到茶几前,李程峰紧随其后。(.无弹窗广告) 梁君扬看到梁英杰高高肿起的左脚踝,急急地问:“爸,你脚怎么伤了?去医院了吗?” 梁英杰满不在乎地笑着解释:“没什么大事儿,年底大扫除,擦完玻璃从窗台下来时不小心崴了脚,喷点药就好。” 李程峰放下东西,提议:“爸,崴脚可大可小,咱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伤没伤到骨头。” 梁君扬举双手双脚附议:“对,爸,听程峰的,必须得拍个片子,不然我们也都不放心。” 杨琳轻车驾熟地给梁英杰包扎,说道:“被我押着去社区医院拍了个片子,没伤着骨头。你爸呀,劳模!这把岁数还不知轻重登高爬梯,崴了脚也是活该!” 梁君扬朝自家老爹吐吐舌头,自家老妈一贯刀子嘴豆腐心,铁定又心疼又后怕又生气,任劳任怨地伺候老伴儿,嘴上却得理不饶人,以他对杨琳的了解,必须逮着机会就数落两句。 提着的心落回原位,梁君扬边脱外套边跟着起哄:“您也真是的,还当自己是十八岁的棒小伙儿么?那些高处爬爬踩踩的活儿交给年轻人干呗!你看你看,英雄没逞好成狗熊啦!” 梁英杰随手抄起他扔在沙发上的围巾,抽了两下儿子的屁股,说:“嘿!翅膀硬了居然敢说你爸爸是狗熊!叫你没大没小!什么高处,办公室在一楼!有麻烦人的功夫我都擦完了!” 地质研究所的办公地点在租界区,独占一栋三层小洋楼。梁英杰现在是正处级别,兼任地质大学的客座教授,此外挂着两三个其他名誉顾问这类的虚衔,在一楼有间的独立办公室。 他为人平易和善,在单位和同事关系融洽,业务能力精湛,专业知识丰富,颇得领导赏识和学生爱戴,退居二线后,工作重心就转移到授课和科研方面,在业内称得上是杰出人士。 梁英杰个性低调,从不摆官架子也不倚老卖老,年终大扫除人人动手,他也没有搞特殊。 围巾拍在身上并不疼,离得远,梁英杰又没真的使劲儿,梁君扬怼完老爹,从容地坐下。 李程峰帮着杨琳收拾东西,梁英杰要站起来,李程峰赶忙过来扶住他:“爸,您慢点儿。” 梁英杰拿开他的手,笑着说:“没那么严重,医生还叮嘱要多多活动,免得淤血化不开。” 梁英杰和杨琳在厨房忙乎晚饭,梁君扬倒在沙发里,陪着李泽洲和程蔓逛街走了太多路,这双厚底棉鞋不太合脚,他双脚搭在李程峰的腿上,李程峰给他揉小腿肚子,他侧头看电视。 电视机正在播放农村爱情戏,被剧情吸引的梁君扬眼睛盯着屏幕手伸向茶几去摸鱿鱼干,将将碰到包装袋边缘的手指被李程峰无情地狠拍两下,他不甘心地抬起上半身去抢,还踢人。[] 李程峰的胳膊肘压住梁君扬乱动的小腿,高高举起鱿鱼干,半分不带妥协:“就不许吃!” 梁君扬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向后躺倒,赌气地喊道:“你不让我吃,我就不许你吃我!” 李程峰把鱿鱼干放在远离梁君扬的茶几角落,架着他的腋下将人抱到大腿上,亲了两下,说:“你要是少吃零食多吃饭,你吃我都没问题!” 梁君扬咬他嘴唇,不买账:“谁要吃你!皮厚,咬不动!” 这边两人在客厅卿卿我我吵吵闹闹,那边梁英杰在厨房门口朝客厅探头探脑,杨琳叫了两次他才听见,心不在焉地递过择好洗净的蒜薹,不知不觉地又回到门口,抻脖子往客厅看。 杨琳冷不丁地拍他后背,奇道:“看什么呢?把那个最大的白瓷盘找不出,盛鱼。” 梁英杰被吓得抖了下肩,纳闷:“这两孩子就这么好了?我心里怎么有点不踏实呢?” 杨琳调松鼠鱼的糖醋汁,笑道:“你有什么不踏实的!早就该好了,两人好你还不高兴?” 梁英杰转着盘子抹边儿,闻言笑说:“两人好我当然高兴,我巴不得他们俩好一辈子呢,程峰是个顶好的孩子,咱们扬扬有福气!” 得到认可的杨琳紧跟着接道:“我的眼光错过吗?这辈子就挑老公挑儿婿挑得最正确!” 杨琳知道他们午饭吃的烤肉,晚餐就准备了清淡可口的家常菜,爆炒豆芽菜、鸡蛋蒜薹、青椒土豆片和糖醋松鼠鱼都是梁君扬爱吃的,李程峰无肉不欢,特意买了酱牛肉和肉皮冻子。 转天周日,李程峰和梁君扬都不加班,杨琳以天冷为由,说服两人留宿,梁君扬好久没回家住,何况梁英杰又腿脚不便,就答应住下,向来孝顺的李程峰也表示正好和爸妈说说话。 饭后李程峰和梁君扬主动要求洗刷餐具收拾厨房,杨琳没推辞,叮嘱别磕着碗碟的边儿。 李程峰和梁英杰在客厅看电视聊天,杨琳走来走去地不知忙什么,梁君扬也窜来窜去地瞎忙,别人问他他还不回答,任由他跟影子似的在眼前飘来飘去。 杨琳抱着新买的被褥前脚踏进梁君扬的卧室,梁君扬后脚就跟进来,自从进家门还没回过房间,面对映入眼帘的陌生景象,睁着大眼环视四周,惊奇万分地问:“我屋重新装修啦?” 杨琳从衣柜里拿出同样新做的褥子,说:“叫你们回来住你们也不来,我估摸着就是嫌床和家具太旧,前些日子你爸单位施工,顺便给你这屋刷个漆,买了个床和衣柜,收拾一下。” 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程蔓那边又是换大房间又是定制大床,杨琳这边也不好意思怠慢,不但出钱出力地翻新房间,还添置了不少床上用品,整得像是结婚的新房。 梁君扬摸摸少女粉的墙面又摸摸大红色的床单,感叹:“老妈,你这也太大手笔了吧!” 杨琳铺完床,找出预备多时的新睡衣睡裤,说:“以前的床和柜子确实太旧,也不搭调。别说你们不愿意住,我看着都别扭,换换也好,新年新气象。这套新睡衣是给程峰的,你还穿原来的,几点了?赶紧轮着洗澡,洗完再玩。本来不想弄,我和你爸想着过两年换个楼层低点的或者带电梯的房子,一年比一年上岁数,爬楼太费劲。” 梁君扬搂着杨琳的脖子,异想天开地许诺:“妈,等我赚了大钱,给你跟我爸买大别墅,独栋自带电梯四层大别墅!像程峰爸爸家那种,有游泳池,还有小院儿,可以种花种菜!” 杨琳笑着说:“我儿子有这份心当妈的就高兴了!四层大别墅我可不住,打扫卫生不得给我累死?!别人干我还不放心!” 李程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母子俩嘻嘻哈哈地说笑,接过新的睡衣去浴室洗澡,新的毛巾,新的牙刷和漱口杯,连沐浴液洗发水都是没拆封的,梁君扬颠颠儿地跟在他身后,以怕他不会用热水器为借口,要洗鸳鸯浴。 梁家的卫生间不如李家大,也没浴缸,李程峰碍于父母在家,加上梁君扬折腾起来没够,拦着不许他进来,梁君扬一气之下拿走了他换洗的内裤,李程峰空裆穿睡裤,出来闪回卧室。 盖着蓬松暖和的新棉被,梁君扬体暖而思淫|欲,李程峰拿手机处理工作,他在旁边不老实地的动手动脚,李程峰没办法专心看邮件,好在不是紧急事务,抓住乱动的小爪子就啃。 梁君扬扑到他身前,提出要□□,李程峰点点他的嘴唇说:“不行,你叫得太大声儿了!” 梁君扬不干:“那我小点声儿,行不行?你看看,我妈把咱们房间布置得多喜庆,不要辜负良辰美景嘛!咱们轻点,爸妈都睡了呢,他们睡觉特别沉,保证什么都听不到。” 梁家房间的隔音不太好,李程峰之所以犹豫,就是因为听到了从梁英杰和程蔓的卧室传出的说话声,梁君扬虽然叫|床技巧不好,声音却格外响亮,到底在父母家,闹得太过不好。 梁君扬是个缠人精,不及李程峰表态,手脚并用地扒掉自己的衣服和李程峰仅着的内裤,血气方刚的李程峰哪里招架得住他这么撩|拨,翻身将人压在下面,没有润|滑|剂和安|全|套,就自产自销拿本身射|出的东西当润|滑|剂,梁君扬又不会怀孕,用不用安|全|套没关系。 李程峰实在高估了梁君扬的自制力,他才进去还没深入,梁君扬就嗷地叫出声,李程峰反应极快地捂住他的嘴,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大喊大叫,梁君扬痛苦地领会其意,乖乖地点头。 两人到底不敢折腾得太厉害,只用最保守的体|位做了两次,互|撸一次,事后李程峰要抽出去,梁君扬非不让,两人后|背|式地躺着,梁君扬困也不睡,静静地默不作声,用心感受。 过了会儿,梁君扬叫李程峰出去,李程峰抽出疲|软的家伙,后面乍然而空,梁君扬被李程峰紧紧地搂在怀里,吻着他的耳垂,四只手交错而握。 梁君扬和李程峰面对面,嘟着嘴满脸失望地说:“我可能看了假的学习资料,谁说攻的那个东西待在里面会让受觉得特别舒服和安心?一点儿也不舒服!软趴趴的像大便堵在那。” 李程峰掐他的小脸,又笑又气:“你快把我恶心死了!都叫你别信那些不靠谱的东西了!” 梁君扬打哈欠:“我要睡觉了,明天不可以太晚起,还要去看电影呢。” 说不晚起的人实际上最晚起,梁君扬晃晃悠悠地走到餐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各式早点,李程峰醒得早,和杨琳一边儿聊天一边儿准备早餐,梁英杰买完东西刚回来,在卫生间洗手。 梁君扬走到李程峰身前,脱鞋光脚踩着李程峰的脚面,李程峰看他睡眼迷离的,拨弄他的刘海,柔声问:“你睡醒了吗?” 梁君扬看着他就高兴,笑嘻嘻地摇头光脑,刚睡醒嗓子干说不出话,连喝了两口蜂蜜水。 润了嗓子人也清醒些了,他看到手旁有油条,抓过来咬断一大截,叼着有半根长的油条凑到李程峰嘴边,他的心思不难猜,李程峰咬住另一端,三嚼两嚼就亲到了一块儿。 杨琳嫌弃地说:“别磨人了!快去刷牙洗脸,也就程峰不嫌你臭!” 梁君扬向卫生间走去,还嘴:“人家香着呢!” 菜市场开了家卖菜团子的商铺,清晨不到六点就排队,菜团子属于怀旧系列,卖的人少,梁英杰早早就起来出门去排队,所幸周日排队的人不多,买了十多个大菜团子和三两肉包子。 杨琳熬了五谷稀饭,拌了清爽的小菜,一人举着一个大菜团子,伴着一碗热乎乎的稀饭。 菜团子挺圆的,咬不好容易露馅儿,其他三口人都吃得挺好,跟前的稀饭表面干干净净,就属梁君扬笨蛋,咬一口露半口馅儿,这会儿他碗里的稀饭表面乱糟糟的都是菜馅儿。 杨琳和李程峰教他他也掌握不好下嘴的技巧,杨琳直骂他笨得要命,他不爱听,也不能反驳他妈,就去咬李程峰手里的菜团子,咬得人家的菜团子也露馅儿才罢休。 他咬完觉得不过瘾,还觉得挺好玩,李程峰咬一口,他就凑过去再咬一口,咬完笑哈哈,咬来咬去,咬得菜团子就剩下皮,他接着咬,笑得停不下来,两只大眼睛眯成一条缝儿。 李程峰只会惯着他,由着他捣蛋,他咬完别人的菜团子,自己的这份吃不下,就吃光菜馅儿,把皮给李程峰,李程峰也不嫌像狗啃的那些牙印和口水,就着稀饭小菜吃了两个豆面皮。 吃过丰盛的早餐,李程峰和梁君扬回到两人的小窝,提前买了下午场的电影票,照李程峰的意思,从梁家直接去电影院,方便又省时,梁君扬死活就要先回家,他都计划好了,一定要和李程峰穿情侣装去看电影。 55.技术 说是情侣装无非就是款式相同尺寸不同的衣服,李程峰的穿衣风格很单调,上班正装,私下休闲正装,他身材好,穿正装尤其凸显禁|欲精英的气质,更具诱惑,上次梁君扬和他玩正装y,把持不住地亢奋,带动的李程峰也分外凶猛,真正做到转天下不了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梁君扬的穿衣风格很多变,除了不太适合特别正规的西装,其余各类风格的衣服都能穿,上班的话,差不多都是休闲款式的正装,平常出门,就休闲风格,私下在家,可爱风格居多。 今天两人穿了纯白的套头衫,浅咖的休闲裤,藏蓝的羽绒服,还有限量版的球鞋,围巾皮带也都是同款的,穿戴整齐,梁君扬拉着李程峰在穿衣镜前拍了张照片,及时发送给朱然。 汪喆哪里都好,对朱然宠爱至极,要星星不摘月亮,要香蕉不给苹果,和好后挥金如土,朱然本也是个大手大脚的人,两人随随便便一个月的开销报个数都令人咋舌。朱然唯独不满意的地方就是汪喆怎么都不肯和他穿情侣装,偏偏他又是个讲究穿戴的,对此不免耿耿于怀。 朱然:[菜刀]你我的友谊小船犹如铁达尼号! 梁君扬:[图片]手表也是情侣的噢! 朱然:[炸弹]我看你是不想捞船了! 梁君扬:[图片]还有皮带也是情侣的噢! 朱然:[再见] 梁君扬:[坏笑] 电影院位于市中心新开的一家大型购物综合商场,李程峰个头高挑,梁君扬长相出众,两个精心打扮的大帅哥穿着情侣装招摇过市,很难不受瞩目,梁君扬故意紧贴着李程峰走路,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然然自得,李程峰没有留意到投来的目光,自顾自地捏着电影票走路。 电影是金牌导演出品的大制作动作片,带资进组的女主和一众演技在线却只能刷个脸的视帝影帝主演,还有炙手可热的外国男明星,气场恢弘,画面精美,小小不足在于剧情脑残。 两人以前不是情侣关系时也来看过电影,只不过那时就规规矩矩地单纯看电影,现在呢,关系发生质的改变,看电影就不再是单纯的看电影了,至少梁君扬不可能老老实实地看电影。 梁君扬买了最后一排中间的两个座位,电影过了宣传高峰期,整场观影的人不多,前后左右都是空位,照理不可错过的爆米花和饮料,仍旧电影还没开场,梁君扬就干掉了大半桶。 电影开播灭灯,四周变得黑漆漆,梁君扬掏出湿纸巾擦干净黏糊糊的手,抓住李程峰的手,李程峰顺势和他十指相握,电影过半,他扭头去吻李程峰,大部分观众都集中于前排,李程峰就跟他接了个吻,本以为就此打住,谁料梁君扬得寸进尺地把手伸到他的裆|部。 李程峰按住这只作怪的爪子,严词拒绝:“不行,这里是的电影院,不许胡闹!” 梁君扬不说话,左手被钳住,就又伸出右手,他吃准李程峰在公众场合不便武力镇压,趁人分神,一下子攥住李程峰的命根子,贼兮兮地笑着。(.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梁君扬主动挑事儿却不敢太过分,隔着裤子揉搓李程峰的那里,给人磨出火苗,干脆就背着电影屏幕坐在李程峰腿上,轻轻地拉开他和李程峰的裤链,又拽过李程峰的手按在下面。 电影演的什么两人已无暇关注,两只辛勤耕耘的手不时地触碰,更带来了无限的刺激,虽说环境阴暗位置隐蔽,好歹也是大庭广众,不可避免地紧张和担心,恰恰是紧绷的神经,为两人平添了更多的快感,随着呼吸越来越急促,还有压抑不住地泻出嘴边的呻吟,愈发壮大的那里即将喷|射而出,李程峰摸过湿纸巾,刷刷刷地抽出数张,总算是没弄得不可收拾。 痛快地释放后,梁君扬讨好地拉上他和李程峰的裤链,他自知今天玩得有些过火,超出了李程峰的底线,吃了两颗爆米花,凑上去亲人,李程峰也不会真和他生气,亲亲甜嘴唇。 电影结束,三三两两的观影人群谈着剧情出来,只有最后一排的这两位帅哥观众顶着可疑的大红脸慢腾腾地耗到没人才出来,晚饭在商场解决,梁君扬想吃c家的咖喱猪扒饭。 梁君扬看着乖巧可爱清纯无公害,内里反差巨大,就拿做爱这件事来说,食髓知味之后,基本每天都缠着要爱爱,年轻人欲|望强烈需求大可以理解,为了身体健康的可持续发展,李程峰也不会任由他胡来,隔天才做,不做就小打小闹地爱|抚,反正梁君扬是真怕他生气。 吃饱喝足洗白白,梁君扬又开始,勾着李程峰的脖子不放手,撅着嘴:“今晚不爱爱么?” 李程峰扒着他的手,笑说:“昨晚不是爱爱了么,咱们怎么说的?我还有工作要干,你玩会儿就睡了,明儿上班要早起,迟到扣奖金,我不给你补差额了!” 梁君扬皱眉头,收紧双手:“干什么工作,干我不比干工作好玩!先干我再去干工作!” 李程峰说:“干完你哪儿还有时间干工作?!”他心疼梁君扬,每次做|爱,抽|插五分钟,前戏两小时,结束后的温情脉脉也得拖拖拉拉半个多小时,他要再去工作,就别想着睡觉了。 死缠烂打这招行不通,梁君扬换楚楚可怜,委委屈屈地松手,拿被蒙头,说:“你走吧!” 耍赖犯贱李程峰倒很能狠下心,就见不得他装可怜,一言不发地扑向鼓囊囊的那团被子。 梁君扬技术不好胜在勇于尝试新鲜体|位,现在的他骑坐在李程峰小腹处,在李程峰的帮助下坎坷地将那啥插|入里面,他憋得满脸通红,半天过去也不动,傻呆呆地看着李程峰。 梁君扬支支吾吾地说:“怎么动呀?我不会动呀!救命呀!” 李程峰面对梁君扬做的最多的表情大概就是哭笑不得,他扶着摇摇摆摆的梁君扬的细腰,说:“你坐着,当然要上下动了。” 梁君扬双手撑着李程峰的胸膛,听完用力地按下去,李程峰一口老血哽在喉间,这不算刺激的,最刺激的是梁君扬卖力地上下起落,力度颇大,差点搞废李程峰的大宝贝。 这么下去,李程峰迟早要英年早逝在床笫之事上面,他不等梁君扬再次用力地坐下,将人悬空架起,腾空旋转压在身下,怕伤着梁君扬的自尊心,亲吻他的额头说:“还是我来吧。” 明天要上班,李程峰的工作必须处理,做得不太激烈,而且就一次,保证了质量和效果。 新年后,剧院的演出明显减少,梁君扬的主要精力都倾注于考核的剧目,整个团队里就三个男人,所以每当有体力劳动,三枝绿叶就要冲在前面,梁君扬个头儿再矮也比女孩子高,爬梯子取道具的活儿自然就由他来做,兴许是最近没有节制,下来的时候腿一软,摔在地上。 梯子不高,梁君扬摔得不重,只是受伤的位置不好,不偏不倚地伤在膝盖,伤口不大,但影响走路,在剧院的医务室包扎好伤口,还没站稳,就见有个熟悉的身影慌慌张张跑进来。 梁君扬看清是李程峰,讶然:“你怎么来了?” 李程峰尚未开口,陪梁君扬来医务室的同事解释说:“你掉下来的时候手机滑出口袋,我帮你接了个电话,就告诉你...爱人了。” 梁君扬从天而降摔个大马趴着实吓到了围观群众,大家七手八脚地检查他伤在哪里,他自己也吓懵了,根本没顾上手机这码事儿。 李程峰挂了电话就往剧院赶,外套都没穿,看到梁君扬完好无缺地站在那里,松了口气,和同事道谢,拉着梁君扬问:“伤着哪儿了?” 梁君扬在外人面前摆出一副坚强的自己不需要抱抱的姿态,在李程峰面前就原形毕露,惨兮兮地夸大其词:“哪儿都疼!屁屁疼,胳膊疼,腿疼,腰疼,肩膀疼,脑袋疼。”总体而言,浑身哪儿哪儿都疼就对了。 同事吃不下这碗狗粮,而且人家家属也来了,把医务室值班医生开的药给李程峰就走了。 李程峰将信将疑:“真的哪儿都疼?咱们去医院再好好检查检查?” 梁君扬露出招牌的赖皮笑:“不用不用,就膝盖小伤,回家你亲亲我我就哪儿也不疼啦!” 受伤还要耍宝,李程峰轻轻地拍拍他的屁股,伤口在膝盖,梁君扬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李程峰看他每走一步就龇牙咧嘴,想必是真的疼,干脆来个公主抱,打算将人直接抱到车上。 内院人来人往,他们单位的同事不管打不打交道几乎都认识,梁君扬表现出色,在单位大小是个风云人物,同性婚姻合法不久,不理解不认可的大有人在,如此亲密的姿态出现在人前,势必会招来闲言闲语和有色目光。 自以为经历过的大风大浪的梁君扬无惧流言蜚语,他就是不许别人非议李程峰,那些话传入耳中,那些目光落在眼里,他挣扎地要下来,腿疼总比心疼要好忍受。 李程峰牢牢地托着梁君扬,威胁他:“再乱动我就亲你啦!” 梁君扬了解李程峰绝对说到做到,当下就老老实实地靠着结实的胸膛,怎么说也是持证开车的正规司机,有什么可怕的! 快走到大门时碰到业务副院长,副院长见这阵势以为梁君扬伤得挺重,他和李泽洲交情匪浅,多得后者关照,少不得表示关心,李程峰见过他几次,说了些客气话,顺便请了病假。 到家药性发作,伤口处又疼又痒,梁君扬自幼怕疼怕痒,身体难受心情烦躁,成心找茬,李程峰又要伺候他吃喝拉撒又要哄他开心,梁君扬不是小孩子,耍脾气知道把握分寸,趁着李程峰给他洗澡的机会,吃了不少豆腐,心情舒缓很多。 膝盖受伤没法爱爱,梁君扬仰着肚皮平躺,望着天花板说:“我是不是需要买个轮椅啊?” 李程峰正往他膝盖上抹药,噗地笑出声:“你也太会心疼自己了!是不是还得要电动的?” 梁君扬被挖苦也不生气,大声唱着:“你是我的腿儿,带我穿越拥挤的人潮...你是我的腿儿,带我走遍这个世界...”他还会结合实际情况去改歌词。 李程峰捏着他的鼻子,说:“就属你机灵!” 病假休息两天,朱然听说他受了伤转天来看他,外面温度低空气差,两人在家待着玩,那套体感游戏机被带回来了,正对了爱玩游戏的朱然的胃口,玩了大半天游戏,午饭点的外卖火锅,梁君扬伤口涂药要忌口,火锅对于他来说,和清水煮白菜没差别。 酒足饭饱,朱然和梁君扬瘫在沙发里,梁豆豆蹭着吃了些从没尝过的食物,生龙活虎地围着茶几跑圈圈儿,电视里放着抠图拼接古装偶像剧,谁也不看,就是个背景音乐。 梁君扬想到什么问朱然:“最近怎么没见你和汪喆秀恩爱?” 朱然说:“天天都恩爱,秀不过来了。” 以前朱然张口闭口三句话不离汪喆,现在聊了这么久都没听到他提汪喆,是人就会怀疑:“鬼才信你!你不会和汪喆吵架了吧?” 朱然挤出个笑容:“哪儿会呢,汪喆任打任骂,我就想吵架都吵不起来!” 梁君扬不是没看出他的心事重重,尽管是最交好的兄弟,彼此之间也要有独立的空间,换个轻松的话题:“猪猪,你知道除了增高手术以外,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增高吗?” 朱然想了想说:“我记得有个偏方,好想每天跳一百下,坚持一百天就会长高,成年人也有效。” 梁君扬眼睛一亮:“真的吗?真的会长高吗?我只要再长高五公分就行!” 朱然说:“有用没用你试试呗,就当锻炼身体,你也该好好锻炼,大病没有小病不断的!” 56.蹦床 朱然的异常梁君扬肯定要放在心上,和李程峰聊微信时顺带提了,李程峰也察觉出最近汪喆不同以往的沉重,旁敲侧击地问了两回也没得到答案,既然对方不愿说,再好的朋友也不便勉强,即便汪喆不说,李程峰大概其地猜个七七八八,他不想和梁君扬说那些烦心事儿。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梁君扬歇了两天膝盖的伤口没好利索就销假上班去了,李程峰鞍前马后地专车早晚接送。 李程峰下班回到家在玄关换鞋,梁豆豆窜过来围着李程峰的脚转圈,李程峰换好鞋,脱了外套,弯腰摸了摸梁豆豆的狗头,梁豆豆和梁君扬是给点颜色就灿烂,开心地汪汪叫不停。 李程峰往客厅走,问跟在他脚边的梁豆豆:“你小爸爸呢?在哪儿祸害东西呢?” “你才祸害东西呢!”客厅的角落里传来梁君扬貌似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话声。 李程峰顺着声源看去,不知何时多出一个小型的蹦蹦床,梁君扬在上面跳得正欢,他走近问:“这是哪儿来的?你干嘛呢?” 梁君扬嘟嘟囔囔地默默数数,数到一百慢下节奏,喘匀气说:“买的呀!我不是和你说了吗,猪猪告诉我,有个偏方,每天跳一百下有助于长个儿!等我再长高五公分,就彻底告别梯子!哈哈哈!”最后笑得好想已经长了五公分似的。 李程峰以为他要买蹦蹦床是说着玩,哪知道还真付诸于实际行动,他俯身按了按弹力十足的网面,忽地咧开嘴角,笑得高深莫测。 梁君扬累得坐下,歪头看见李程峰淫|荡的笑容,敲他的肩头:“你想什么羞羞的事呢?” 李程峰慢慢地松了领带,摘了手表,解了皮带,不怀好意地推倒梁君扬:“我看这个床不错,挺适合这样那样!来,咱们身体力行地实践实践!” 蹦蹦床确实是个新鲜场所,李程峰最初以为网面的弹性会成为助力,却没想到会变成反作用力,网面凹凸不平,两人都没脱光光,裤子扒到腿根,换了场地也不忘基础润|滑开拓。 蹦床的回弹性叫李程峰腰部使不上劲儿,出来进去都费力,梁君扬则感受像是浮在水面,飘飘悠悠地找不到落实点,被李程峰磨蹭的那里痒得难受,他紧紧地攀着李程峰的背,叫他用力和加速。 李程峰何尝不想更卖力和更快速,怎奈客观条件不给力,上下来来回回地弹了好久,他才摸索出了掌控弹力的技巧,后面情况就好了很多,梁君扬明显比之前爽,叫声都高了八度。 蹦蹦床的效果和李程峰想得天差地别,抵达高|潮射完累得去掉半条命,两人下面相连,气喘吁吁地躺着,谁都懒得动,缓了会儿,李程峰环抱梁君扬去楼上的卫生间里,再战两回。 浴室里雾气腾腾,最棒的氛围,最好的年华,最好的对象,梁君扬的两只手撑着光滑的瓷砖墙面,李程峰在他背后,那里紧紧地裹着李程峰的大宝贝,淋着温热的水流,回荡着啪啪啪的响声,以及若有若无的呻|吟。[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做的事儿消耗了许多体力,洗完澡吹头发时两人的肚子不约而同地咕咕作响,相视而笑,商量晚饭吃啥,李程峰煮了蔬菜鸡蛋面,冰箱里还有周末从父母家带回来的熟食小菜。 周六清晨,李程峰醒来没动,周五晚间闹得太凶,梁君扬拱在他怀里熟睡,他闲得无聊玩手机,手机屏幕的光亮照眼,他调暗的同时,梁君扬被白光晃了眼,哼哼唧唧地表示不满。 李程峰拿手捂他的眼,安抚:“抱歉,照眼睛了是不是?还早,再睡会儿。” 梁君扬梦游似的蹭了蹭李程峰,低下头,把眼睛藏在被子里,接着呼呼大睡。 李程峰透过门缝看到外面的人影,认出是程蔓,他轻轻地将梁君扬放平,掀开被下了床,走到门口,跟他妈说:“妈,您怎么来了?大周末的起这么早。” 程蔓带上门,低声说:“扬扬还小,你稍微节制点,别伤了他,以后日子还长远着呢!” 虽说是亲生母子,谈到床上那点私密事儿,李程峰顿觉尴尬,笑道:“知道了我的妈!” 程蔓和他往楼下走,又说:“你要是玩手机就出来玩,别影响扬扬睡觉。还有早什么早!都快九点了,以后你们必须得早睡早起,养成吃早饭的习惯,听到了没有?” 程蔓极少如此啰嗦,她说什么李程峰都应下,程蔓看他的态度挺好,不予追究放他一马。 梁君扬睡到十点多自然醒,闭着眼喊李程峰,没人理他,睁开眼没见到人,他伸个懒腰,慢吞吞地下床,洗漱完毕,懒洋洋地去楼下找人。 他边下楼梯边喊:“哥哥,你在哪儿?哥哥?哥哥?老公?老公你在吗?玩躲猫猫吗?” 没得到李程峰的回应,厨房的方向响起程蔓的声音:“扬扬醒啦,程峰去遛狗了,快来。” 梁君扬想到刚才喊得令人脸红心跳的称呼,小脸红扑扑地走到餐厅,叫人:“妈妈,早!” 李程峰说早就挨呲儿,梁君扬问早安程蔓则笑眯眯地回:“早!饿了吧,来喝碗羊肉汤。” 梁君扬坐下,面前是一晚冒着热气儿的香喷喷的羊肉萝卜汤,他低头吹凉:“谢谢妈!” 汤没喝到嘴里,李程峰就牵着梁豆豆回来了,梁豆豆闻到了香味儿,跑到程蔓的脚边,狂摇尾巴,程蔓把刚煎熟的鸡蛋夹了块蛋黄喂它,梁豆豆舔着吃完,开心地围着餐桌转圈儿。 李程峰匆匆上楼又匆匆下来,上去时两手空空,下来时拿着袜子,他弯下腰给梁君扬穿袜子,说:“又光脚跑来跑去,着凉拉肚子别叫唤难受!” 当着程蔓的面,梁君扬不好意思使唤李程峰,被照顾得太无微不至也不自在,怕程蔓心疼宝贝儿子,就想自己动手穿袜子:“我自己来,你洗洗手,羊肉汤特别好喝,肉特别入味!” 李程峰刻意忽视梁君扬的眨眼暗示,给他穿好袜子说:“你别沾手了,嗯,我去洗洗手。” 程蔓就像没看到这幕,端上来煎鸡蛋和香肠,说:“扬扬不爱吃萝卜就给程峰,多喝汤。” 李程峰再回到客厅就问:“妈,我爸呢?” 程蔓白眼看他:“人家都是见着爸问妈,你倒好,见着妈问爸,真是谁不在像谁,不按套路出牌。你爸今天和老同学聚会,下午还要参加什么研讨会,得很晚才回来。” 李程峰碗里堆了七八块白萝卜,他哄梁君扬开心,一口一大块,咽下去说:“大好周末,那您怎么没和扬扬妈妈约会?” 梁君扬抢答:“我表姐昨天生了个儿子,我爸妈今早去医院看望他们了。” 程蔓坐到他们对面说:“你们也别闷在家里,难得空气好,陪我去商场转转,买过年的衣服,你俩也挑两件新衣服,我买单。” 李程峰和梁君扬陪着程蔓逛街,逛遍大大小小的商场,各自买了新衣服,程蔓给李泽洲挑了新衣服,程蔓请客李程峰买单,晚餐选择程蔓喜欢的海鲜大餐,服务周到地送程蔓回家。 梁君扬爱□□业双丰收,春风得意马蹄疾,因而在单位和同事相处格外和气友善,偏偏我不犯人不表示人不犯我,总有那么两三个红眼病晚期的人看不顺眼别人好,憋着要搞事儿。 这种单位人际关系复杂,明里一团祥和,背地派系纷争,台面上都会做人,私下玩手段。 红眼病不怕就怕缺心眼,和梁君扬存在竞争关系的其中一位同事名叫廖涛,仗着他姑父和院长是连襟,名牌戏剧学院毕业,眼睛长在头顶上,看谁都不如自己,本事不大脾气不小,嘴上还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敢瞎扯,据说为此吃过亏,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照样嚣张跋扈。 廖涛人前人后没少编排梁君扬,话说得很难听,他本身是恐同群体,动不动同性恋如何如何,各种不堪的大帽子说扣就扣,按说他这样的小人应该没朋友,臭鱼烂虾照旧有人稀罕,一帮没背景的虾兵蟹将就喜欢围在他身边团团转,对他的话深信不疑,毫无原则立场地附和。 梁君扬已经不在乎这些闲话,谁爱说就说,哪怕当着他的面腹诽,他也不会轻易动怒,全当野狗在狂吠,搭理他们反倒长了他们的脸,跌了自己的身份。 剧院分大小餐厅,梁君扬习惯去小餐厅吃饭,年底厨师和服务员纷纷提前请假回来家,小餐厅就暂时关闭,他只能去大餐厅解决午饭,大餐厅的厨师手艺不错,就是偶尔口味太重。 他和师姐到大餐厅时已过了午饭时间,零零散散的就剩下三五桌人,炒菜也所剩无几,他和师姐就点了两碗煮方便面,加了火腿肠和荷包蛋,厨师还赠送两角葱油饼和八宝咸菜。 廖涛工作上属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猪队友,他跟过的剧组都是挂个名儿,一般不安排实质性的工作,免得别人还要给他收拾残局,他吃完饭闲得无聊跟人胡侃,看见梁君扬,成心提高音量:“我看国家迟早得改了同性婚姻合法这条,自古阴阳调和,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听着就恶心!” 梁君扬和师姐坐在不远处,不过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两人捧着手机忙着扫描福字收集福,廖涛说的是大众现象,又没专门针对梁君扬,他自小受父亲教导,在外面从不主动惹是生非。 梁君扬运气不错,扫出三个不同名称的福,就差友善福,他发动周围的亲朋好友帮他扫,扫到就送他,李程峰换着号扫,好不容易扫到友善福,第一时间送他,集齐五福,超级开心。 师姐随后也集齐五福,两人吃着面聊着天,看着心情相当不错。 廖涛大概觉出他自说自话很是无趣,想搞出点大动静引起梁君扬的注意,可想到他竟然蠢到指名道姓地说长话短:“前几天好想看见李泽洲李教授的儿子来了,听说是来接小爱人。哎呦喂,真是瞧不出来,那样体面的人家出了个这么不体面的人,居然喜欢男人!也难怪,李教授父子俩口味相同,都喜欢长得漂亮的白莲花,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人面兽心,真对!能高攀上教授的人可不简单,指不定爬过多少人的床呢!小心哪天得了艾滋病!” 廖涛话音刚落,迎面就是一个大巴掌,他光顾着喷唾沫,没注意到悄悄走近的梁君扬,这一巴掌力度甚大,廖涛的牙齿磕了嘴角,渗出血,和他同桌的三四个人难以置信地呆愣。 廖涛捂着半边脸,同样缓了片刻才意识到刚才朝他动手的是梁君扬,气势汹汹地怒吼:“你他|妈的竟然敢跟老子动手,是不是活腻歪了?” 梁君扬面不改色地站着没动,他的原则是怎样诋毁他都不要紧,他绝对不能忍受别人对李泽洲和李程峰的污蔑谩骂甚至于诅咒,此时此刻,他必须要站出来,为李泽洲和李程峰讨回公道,如果他懦弱地息事宁人,无异于助长廖涛的邪恶风气,他永远不会原谅怯弱的自己。 目瞪口呆的不仅是廖涛的狐朋狗友,还有朝夕相处的师姐。梁君扬平时给人的印象大多是与乖巧可爱斯文这类词相关,万万没想到,他还有这般激昂的战斗力,和本人形象大相径庭,只怕熟悉他的人都不敢轻信。 打架是男孩子天生具备的技能,梁君扬也不例外,善于不善于打架另说,是个男人就会打架,他看着瘦弱,力气也不算太小,而且他小时候练过跆拳道,多少有点底子,他自小打架就懂得不靠蛮劲儿,找准对方的弱点猛攻,事半功倍。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大餐厅这边有人打架的场面分分钟传遍整个剧院,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廖涛不善于打架,可他个子高块头大,躲闪灵敏,适时的还击也会让人招架不住。 两人扭打得不分胜负,廖涛打不过就使阴招,他狠狠地踩了下梁君扬的脚,趁人吃痛的空隙,大力地将人推倒在地,梁君扬毫无防备地向后倒去,手背划过桌腿,留下一条血痕。 师姐和其他人扶起梁君扬,梁君扬红着脸瞪着眼瞅着廖涛,廖涛也是相同的神态,这时候,众人才想到要劝架,几个人拉着梁君扬,几个人拦着廖涛,把两人拉回各自的工作岗位。 57.出头 小餐厅突发的打架事件很快传遍整个剧院,临近春节,哪个部门都事多人忙,兼之非午餐时段,在小餐厅围观的人并不多,因而你传我我传他传来传去地将整个场面传得异常失真。 廖涛在剧院臭名昭著,听闻他挨揍简直大快人心,不过谁都料不到揍人的居然是梁君扬。 但凡和梁君扬接触过的人或多或少都了解他的脾气秉性,见人不说话先开口笑,嘴巴算不得甜言蜜语,却非常礼貌客气,待人接物自有分寸,良好的教养和较高的素质是有目共睹。 正因如此,当得知这场殴斗的主角之一是梁君扬时,大家首先怀疑耳朵出问题听错了,待搞清楚真的是梁君扬,不由得纷纷对梁君扬刮目相看,果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传言更为夸大其词,有说廖涛被打断手的,有说廖涛被打断腿的,还有说廖涛被破相的,更有甚者说廖涛被打倒在地起都起不来了,遭人恨的廖涛在群众嘴里已被大卸八块,至于人民的英雄梁君扬,被华丽丽地描述成武林高手,从小绵羊变大藏獒,产生了质的转变。 廖涛没有明显的外伤,梁君扬专攻致命点,腹肋腋下尾椎均不同程度地受到拳击,疼得呲牙咧嘴,苦不堪言;反观梁君扬同样没有明显的外伤,廖涛根本打不到人,只是踢了两脚,至于手背的划伤,伤口呈三角形,不大却深,流了不少血挺唬人,在医务室上了药贴了纱布。 回到工作岗位,各自的领导向当事人以及旁观者了解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和前因后果。 廖涛逮着机会就要本色发挥,信口雌黄满嘴跑火车,大老爷们家家的没皮没脸地说瞎话,还嚷嚷着要报警,要把梁君扬送进监狱,叫人民警察好好改造他,看他敢不敢在大牢里动手。 可惜,演技再好也抵不过人设太糟,他自身又不受领导的待见,谁对谁错领导心中有数,他到底有些背景,领导也不愿得罪人,和稀泥地说了些不痛不痒的废话,特批了十天的病假。 梁君扬不添油不加醋地原原本本和领导阐述事实,说完抢先承认错误,不应该动手打人,他态度好,又实事求是,还是占理的这方,领导喜欢他,说了些老生常谈的场面话敷衍了事。 李程峰下班来接人,梁君扬屁股刚沾到副驾驶的座位,他就看到了手背那块格外显著的纱布,等梁君扬坐稳,关了车门,他抓着这只带伤的手仔细检查,表面看伤得不严重。 李程峰问:“怎么伤的?” 梁君扬任由他握着,平静地回:“跟人打架了。” 李程峰眉心跳动,又问:“和谁?” 梁君扬说:“同事。” 李程峰再问:“为什么?” 梁君扬直视前方,沉默不语。 李程峰看他回避,也不逼问,脚踩油门:“晚饭想吃什么?” 经过下午的自我调节,梁君扬的情绪好转许多,况且是他有意隐瞒李程峰,拽了拽外套,故作轻松地说:“我要吃披萨,咱们打包带回家,再榨个西柚汁。” 对于梁君扬和人打架这件事,李程峰倒是没有表现出特别惊讶,主要是梁君扬长得太具欺诈性,幼年时期,杨琳和程蔓领着两个孩子去翻斗乐这类的游乐园玩耍,小细胳膊小细腿的梁君扬看着比同龄孩子矮小,最初,杨琳总会拐弯抹角地提醒梁君扬不要受欺负,程蔓也会叮嘱李程峰好好照看弟弟,后来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景象,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梁君扬看着年龄小体格弱,脾气大得很,小孩子你争我抢属于正常现象,梁君扬被抢了玩具和零食后不哭也不闹,从来都是直接开打,他不如大龄孩子壮实,却懂得不靠蛮力靠技巧,常常把对方打得嗷嗷哭着叫爹喊妈,他到底年纪小,躲不好露在外面的地方就会被抓伤。 渐渐地演变为李程峰每每抱着厮打中的梁君扬的腰,喊着弟弟不许打架或弟弟不许打人。 彪悍的梁君扬实在超出了杨琳的承受范围,她头疼地带着孩子回到父母家,梁英杰常年不在家,医院的工作也不轻松,梁君扬的爷爷奶奶身体不好,他自小跟在姥爷姥姥身边长大。 杨琳爸爸听杨琳念叨梁君扬在外面和别的小朋友打架,不仅不批评教育,还抱着梁君扬笑哈哈地表扬外孙子,什么胆量过人,什么脑筋聪明,什么有勇有谋,典型的隔辈儿式溺爱。 杨琳爸爸早年间当过兵,没怎么上过学,骨子里就不认为男孩子打架是犯错,万分鼓励,杨琳懒得跟老顽固思想抗辩,背着姥爷姥姥狠揍了几次,这才扳过来梁君扬爱打架的坏毛病。 李程峰很小就懂得讲道理,有人要抢梁君扬的玩具或零食的话,他往往是站出来和人家好言好语地劝说,你玩我的把我弟弟的还给他,你吃我的把我弟弟的还给他,要一起好好玩。 偶尔碰到有小孩儿要欺负李程峰,梁君扬就会像颗小钢炮冲过去,李程峰在他发飙前抱住人,嘴里重复地说,弟弟不许和别人打架,干妈会揍你的!弟弟乖乖的,一会儿一起睡觉。 想到那些好玩的往事,李程峰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余光瞟见注视着窗外风景的梁君扬。 饭前李程峰察看了梁君扬手背的伤口,血已止住,伤口不大,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纱布换成创可贴,吃了披萨喝了西柚汁,梁君扬白天消耗太多精力,难得老老实实地洗澡吹头发,蔫头耷脑地在被窝里偎着李程峰昏昏欲睡。 甭管为何打架,甭管是赢是输,李程峰都觉得梁君扬受了委屈,整晚搂在怀里亲着哄着。 两天后,廖涛挨揍的消息传到梁君扬的耳中时,他正埋首在桌前认真地修改剧本最终稿。 女同事满脸掩不住的兴奋,话说得颠三倒四:“我听看见廖涛的人说,他被打得可惨呢!眼睛、鼻子、嘴巴...凡是明面看得到的地方都血红乌青的,这种人自有老天爷派人收拾他!” 梁君扬没有幸灾乐祸,只是关心哪个人出的手:“知道是谁打的他吗?” 女同事握着马克杯暖手,遗憾地说:“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天使姐姐还是天使哥哥替咱们出的头!你知道吗?廖涛挨揍的事儿大家伙儿奔走相告,比过年还开心!小人得志,要不是看在他跟院长沾亲带故的份上,就凭他个草包脑袋,分分钟被踢出剧院!就只会踩低捧高和阿谀奉承,背后说三道四,早该挨揍!这下,你开心了吧!” 梁君扬笑笑:“我有什么可开心的,他惹我我就揍他,他不惹我我才懒得管他是死是活!” 女同事还没接话,师姐进来问:“你们在说什么呢?还说廖涛被扬扬揍了的事儿?” 女同事迎上去说:“你过时了我的姐姐!廖涛今天又光荣地挨揍啦!具体的你问扬扬吧!” 女同事走后,师姐就问梁君扬:“你又把廖涛揍了?他又嘴欠招惹你了?” 梁君扬挥挥拳头,得意洋洋地说:“他敢吗?不怕疼就试试!谁知道他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人家找上门来报复!据说被打得鼻青脸肿,灰溜溜地逃走了,假都是别人帮他请的呢。” 得罪人?报复?师姐的脑筋急速运转,再结合梁君扬的话,突然明白什么似的喃喃说道:“扬扬,我想我应该知道是谁出的手...” 梁君扬望着师姐,眨眨眼,好奇地问:“是谁呀?” 李程峰是在梁君扬和廖涛打架的转天找到师姐,他开门见山地问:“师姐,你能告诉我扬扬是和谁打架吗?为什么打架?” 虽然师姐不清楚梁君扬隐瞒李程峰的原因,现在李程峰问出口,她反倒不好瞒着李程峰,照实将那天发生的一切原封不动地告诉李程峰,末了说:“主要是廖涛嘴欠,不怪扬扬动手。” 李程峰听完师姐的述说,目光深邃地盯着地面,稍后抬头看着师姐说:“多谢师姐如实相告!” 廖涛仗着有些背景,工作从没有准时上下班的概念,清闲得要命,每天上午九十点钟才到剧院,车停在对面的停车场,慢悠悠地到旁边的餐厅买了份奶黄馒头,出来就碰上李程峰。 迎面而立的李程峰显然是等候良久,他定定地看着廖涛,确认这人的身份:“你是廖涛?” 廖涛皱眉,不耐烦地说:“你谁呀?” 李程峰用拳头回答他的问题,结结实实地打在廖涛的右边颧骨上,廖涛踉跄地向左偏倒。 廖涛捂着脸颊,怒视李程峰,张嘴就骂:“你他|妈|的神经病!老子不认识你,你他|妈...” 后面的话来不及说出口,左边的颧骨又挨了拳头,接下来,廖涛只有抱着头挨揍的份儿。 工作日的剧院四周寥寥无人,保安室的值班大叔听到动静,推开小塑料窗口,探出头见是廖涛被人打,感叹地摇摇头,看了会儿,又拉上了小塑料窗口,调高收音机里唱戏的音量。 揍了四五拳,李程峰揪着廖涛的衣领,一字一顿地说:“你看清楚我是谁,我叫李程峰。” 廖涛被打得眼睛高高肿着,眯着眼瞧个模糊的人影儿,头脑也七荤八素地不清醒,领子卡着脖子,气也喘不顺:“你...你谁呀!” 李程峰松开廖涛的衣领,他晃晃悠悠地往下滑,李程峰提着他的后襟勉强令人站住,说:“我再说一遍,你听好,我叫李程峰,是李泽洲的儿子,梁君扬的爱人,你知道我是谁了吗?” 廖涛瞬间醒悟,结结巴巴地说:“你...我...你放开我...我报警...你信不信?” 李程峰照准廖涛的鼻梁又是一拳,两道鼻血顺势而下,他最后警告廖涛:“如果再叫我知道你招惹梁君扬,你的下场会比今天更严重!” 李程峰说完,潇洒地拍了拍裤脚沾上的土,又拍了怕双手,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廖涛,不屑地轻笑两声,返身给剧院保安室的值班大叔递上一盒中华烟,感谢人家帮忙看车。 李程峰的车渐渐远去,廖涛浑身酸痛,瘫软地趴在地上,好不容易爬起来,吐了口带血的唾液,愤恨地剜了眼保安室,有几个晚到的同事恰好经过,瞧见此时的廖涛愣是没认出来。 廖涛见到相识的同事,捂着脸艰难地挪到餐厅里,简单地清洗完,面对镜子里的猪头直磨牙,微信和领导借口生病请了假,歇了片刻,他一瘸一拐地打车去医院处理身上的皮外伤。 58 抢救 七天内挨了两顿揍,换谁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廖涛在家整整暴走了两天,他当然知道他的那点所谓背景根本上不了台面,真要追究起来,横竖剧院院长也不会向着他,这场闹剧的结局,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实力自作自受。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过了两天廖涛带伤上班,跟同事的说辞就是半夜上厕所没开灯摔的,真相大家心知肚明,只不过不愿揭穿他而已,职场守则之一,少招惹小人为妙。 当晚,梁君扬洗完澡穿着维尼熊的睡衣扑到仅着内裤靠着床玩平板的李程峰身上,他紧紧地抱着李程峰,半湿不干的头发蹭着李程峰的胸膛,李程峰为他打架,说不感动才是假的。 梁君扬仰着脸问:“是你打得廖涛吗?” 李程峰坦然承认:“对。” 梁君扬笑嘻嘻地问:“那你为什么打他?” 李程峰揉揉他的头:“你说呢?” 梁君扬只笑不说话,温情脉脉地腻歪了会儿,猛地抬头惊问:“他要是报警怎么办?” 李程峰无所畏惧地说:“他最好去报警,正好咱们找警察问问,诽谤罪是该怎么论处的。” 李程峰端着这份霸道总裁的自信劲儿,看着梁君扬沉迷其中,他咧嘴笑:“你对我真好!” 李程峰摸着他的背说:“傻话,我不对你好我要对谁好。” 给点颜色梁君扬会能开染坊,他吸着李程峰胸前的小红珠,舔得周围都是口水,两只脚蹭来蹭去地蹭掉睡裤,把李程峰手里的平板和鼻梁的眼镜放到床头柜,嘟嘟着嘴去亲李程峰。 按照传统的阴历年轮算,来年是梁君扬的本命年,都说本命年不太平,李程峰自身不信,无奈还不到本命年梁君扬就挂了两次彩,这就很难不和封建迷信说法联系,除了大红色内衣,李程峰想着给他买个护命保运的吉祥物,正在咨询以前做这方面生意的客户,他就粘了过来。 李程峰俯身在梁君扬胸口勤勤恳恳地劳作,梁君扬舒舒服服地嘤咛,抱着李程峰的脖子,转转眼珠:“哥哥,猪猪说了,喜欢嘬奶奶的都是直男,笔直笔直的直男都喜欢嘬奶奶!” 李程峰笑着问:“那弯弯的小钙钙喜欢什么?喜欢拔萝卜?” 梁君扬哈哈大笑:“你学坏了啊!还知道拔萝卜了!你嗦,你是不是背着我看了什么啊?” 李程峰还是笑:“问你话呢,你转移话题干什么?是不是你也不知道?” 梁君扬挑眉说:“我当然知道了,小钙钙都喜欢揉|蛋|蛋!” 李程峰本以为是什么高深莫测的技巧,哪知道答应竟然如此,抑制不住地笑出声,大手伸向梁君扬的腿间,嘴唇磨着他的耳垂:“那我们今天就尽情地玩|揉|蛋|蛋,看谁揉得好。” 梁君扬难得休息,李程峰单位里的外地员工都已放假踏上回家过年的路程,很多琐碎的工作都由李程峰和汪喆分担,两天前汪喆突然请假,理由说得含糊其辞,因此千斤重担都由李程峰独自挑起,他没空陪梁君扬玩,梁君扬就去找好久没见面的朱然,联系朱然时知道他也请假在家休息,梁君扬就直接找上门,还买了朱然喜欢的特别贵的车厘子和火龙果。 门铃响了七八遍朱然才出现,梁君扬不见外地进来,提着塑料袋换拖鞋,唠叨:“你和汪喆也差不多得了,天天那么勤奋,当心透支身体,未老先那啥!你怎么没上班呢?生病了?” 朱然看着略有憔悴,没什么精神地接过水果,走到客厅坐下,说:“没心情上班就请假。” 梁君扬吸吸鼻子说:“富二代果然任性!哎,谁要过生日?汪喆么?你干嘛买两个蛋糕?” 朱然挖了一大口蛋糕塞进嘴里,笑得极其不自然:“想吃就买了呗,管他是不是过生日!” 梁君扬再神经大条这会儿也瞧出朱然的不对劲儿,他试探性地问:“你和汪喆吵架了?” 不提汪喆还好,提到汪喆,朱然又狠狠地挖了超大的一块蛋糕填进嘴里,完全说不出话。 梁君扬不明所以,也看不下去朱然这般自虐的行为,他抢下朱然手里的叉子,着急地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朱然,是个爷们儿就痛痛快快说出来,别唧唧歪歪的,你们分手了?” 朱然用手抓了蛋糕往嘴里送,笑着说:“我能叫他不要爸爸吗,那可是他亲爸啊!” 两颗泪珠滴在插在蛋糕上面的巧克力牌上,顺着流在奶油里,朱然疯了似的抓烂了蛋糕。 纸包不住火,汪喆和朱然旧情复燃破镜重圆的消息到底传到了汪喆父亲耳朵里,汪喆的父亲当即勃然大怒,只恨六年前没有斩草除根,野火吹又生的场面杀得汪喆的父亲措手不及,他着实没想到,表面看着放荡不羁的儿子居然如此长情,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同意汪喆和朱然谈恋爱,汪喆是他的独生子,他还指望汪喆为汪家传宗接代延续香火,坚决不许搞男人。 汪喆脾气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这辈子认定朱然,这颗真心绝不会变,就算是他亲爹出面阻拦,他绝对不会轻易妥协,当他得知他爸故技重施又去找朱然私下威胁,父子俩多年来的心结彻底爆发,争吵中汪喆父亲差点犯了心脏病,眼见汪喆吃了秤砣铁了心,扬言要断绝父子关系,怒气冲头的汪喆毫无畏惧,高喊断绝就断绝,气得他爸当时就要去登报纸。 汪喆摔门而去,前脚离家后脚就联系朱然,哪知道朱然的电话打不通,再打就提示关机。 电话联系不上,汪喆跑到单位门口去堵人,遇到朱然的同事告诉他,朱然请了两周病假。 单位堵不到人,汪喆跑到朱然家门口按铃,汪喆的父亲和他说的话只比上次更狠,还说要告诉朱然的妈妈,知母莫若子,朱然简直无法想象到如果他妈知道他和男人搞对象的反应,或许会拿刀砍了汪喆,再杀了他,他妈疯魔癫狂的程度他最清楚不过,这不是不可能发生的。 汪喆显然是见不到人不死心,他按到门铃再也发不出响声,按到对面的邻居出来骂他,仍旧锲而不舍地拍着门,他什么都不说,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朱然的名字,喊到声音沙哑。 朱然了解汪喆见不到他是不会走的,隔着门对汪喆说了很多决绝的狠话,汪喆一概不听,只求面谈。 朱然说的那些话也不全是气话,很多话是经过这两天闭门深思想出来的。 这道门像是隔在两人中间难以逾越的鸿沟,最终不可避免地吵了起来,良久,汪喆走了。 意外的重逢,汪喆的苦守,爱情的炽烈,性|爱的美好令他冲昏了头脑,深陷于甜如蜜的爱恋中,忘记了曾经使他胆怯逃跑的阻碍,忘记了未来要面对的重重荆棘,现在该清醒了。 朱然不恨汪喆的父亲也不恨他的母亲,人生自带的某些东西是无法改变的,同样是无法抛弃的,他也不恨汪喆,他爱汪喆,那么那么爱,爱到恨不得今生眨眼而过,来世平顺相守。 朱然知道,他再次选择当缩头乌龟的后果就是汪喆会恨他,恨他一辈子,他想恨就恨吧。 恨总比爱强点,爱而不得太辛苦了。 朱然越说越平静,说到最后情绪已然恢复正常,他抽出湿纸巾慢慢地擦着满手的奶油,忽地笑道:“你说,我该怎么办?那些键盘侠说得好,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不是依附于你父母的,你要学会思想独立,你要保证经济基础,你要这个你要那个,要来要去,我能不要爹妈了吗?我能完完全全不顾及父母的感受吗?生养之恩大过天,里的情节总归是幻想出来的,如果我叫汪喆选我,和他爸彻底决裂,即便日后再有和好的机会,那么父子错失的这些年,真的是我们的爱情可以弥补的吗?总而言之,都是我的错,我根本不该再招惹汪喆。” 梁君扬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也不懂得该如何安慰朱然,吭哧瘪肚地搜刮不出合适的话语。 朱然发泄完周身通畅,去卫生间洗了手,出来说:“咱们吃火锅吧,我也很久没出门了。” 两人穿好衣服,在玄关换鞋,朱然注意到梁君扬手腕那里多出来的檀香珠串,便问道:“你也赶时髦戴这些东西啊,我瞅瞅,还挺好看的。” 梁君扬挽挽衣袖,露出整个珠串供朱然欣赏,说:“不是啊,程峰说我今年适合戴这个。” 朱然看了眼挂在门口的日历,立下明了:“对哦,本命年的镇宝!我也去买一串相同的!” 梁君扬说:“这个是程峰那边的客户卖的,你可以叫汪...咳我回头帮你问问程峰好了。” 朱然笑说:“好呀,记得帮我挑个好点的,最好是保佑我发大财的那种!” 梁君扬看他确实没事,也开起玩笑:“你有个富婆妈妈还嫌不够,你还要怎样,要怎样!” 朱然系好鞋带,站直说:“谁还嫌钱多?!我告你,你也该攒点私房钱,这年头,人哪儿有钱靠谱!” 梁君扬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我家程峰哥哥就比钱靠谱多了,他还为我出头为我打架!” 朱然作了个呕吐的动作,八卦之魂滚滚燃烧:“呕!还程峰哥哥,拍琼瑶阿姨电视剧呢!对了,打架的事儿待会儿吃饭时好好给我讲讲,那个什么涛的大人渣,后来怎么样了?” 两人怼来怼去怼个没完,刚要出门,梁君扬的手机铃响,他走出门外,接听电话:“嗯,我在朱然家,你在哪儿?啊?你在医院?怎么了?汪喆酒精中毒?在抢救室?怎么搞的?” 朱然扶着门把的手骤然紧缩,紧紧地盯着还在讲电话的梁君扬,心脏有一瞬间的漏拍。166阅读网 59 珍惜 朱然和梁君扬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医院人来人往,各个行色匆匆,两人慌慌张张地找到站在急诊科抢救室门外的李程峰,李程峰尽管面色担忧,却能保持冷静,耐心地等待结果。 朱然白着脸,抖着唇问:“汪喆怎么样了?” 李程峰如实答:“还在抢救,刚送到不到十分钟,医生说问题应该不大。” 朱然点点头,眼珠不错地盯着抢救室的门,重重地喘口气。 梁君扬拉拉李程峰的衣袖,走远点,小声问:“汪喆是喝酒精自杀吗?” 李程峰说:“怎么可能?!大概是心情不好出去喝两杯,喝得太猛,又是度数高的烈酒。” 梁君扬拍拍胸口:“吓死我了,我以为汪喆想不开要自杀呢。” 过了半个多小时,全副武装的医生推开抢救室的门,上来先问:“哪位是汪喆的家属?” 朱然冲过去,急切地说:“大夫,我是汪喆的男朋友,汪喆他怎么样了?” 医生摘了口罩,说:“洗了胃,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需要转到观察室,你们要先去缴费。” 汪喆是被酒吧老板叫救护车送来的,汪喆的手机没有电,酒吧老板就知道李程峰和他是合伙关系,所以通知了李程峰,李程峰来的时候汪喆已经被送进了抢救室,单子交接给了他。 李程峰拍拍朱然的肩膀,说:“我和扬扬去缴费,你送汪喆去观察室,钱的事儿不着急。” 朱然没客气,那颗砰砰砰地乱跳的心脏直到现在也没缓过来,汪喆被推出来的瞬间落泪。 汪喆面无血色,戴着氧气罩,手背插着输液针,和他平时展现人前的强悍形象反差极大。 梁君扬安慰似的拍了拍朱然的背,朱然会意地冲他点点头,跟着护士将人送去观察室。 李程峰和梁君扬去交费处缴了两万块,观察室的花销大部分都要自费,多缴些总没坏处。 来回的路上,两人简单地说了说汪喆和朱然的不幸遭遇,梁君扬愁眉苦脸地想办法帮忙,李程峰则说,这种事儿别人帮不上忙,还是要靠两人自己去解决,做父母的总是心疼儿女的。 观察室每天只有早晨七点可以探视,朱然在外面站着,不同于电视剧演的那样,观察室并没有落地的玻璃窗户,护士在外间值班,里间是四个床位,除了汪喆,还有三个手术患者。 梁君扬把汪喆的医保卡和就诊单据交给朱然,问:“反正现在也看不到人,咱们去吃饭,吃点东西顺便买点日用品,好不好?” 朱然摇头,说:“我没胃口,不想吃东西,麻烦你和lico跑来跑去,辛苦了,我守着他。” 梁君扬知道现在劝不动朱然,就和李程峰去医院的便利店买了两份盒饭,还给朱然捎了三明治,又去小卖部买了日常用品,收拾好病房,安顿好朱然,陪着待了会儿就离开了医院。 上了车,梁君扬侧过身紧紧地抱住李程峰,李程峰也紧紧地抱住梁君扬,两人心灵相通地互相抱着,亲眼目睹了汪喆和朱然的遭遇,不免感触颇深,在不幸面前才能更加凸显幸福。 梁君扬亲李程峰的脸,说:“咱们很幸福,你幸福吗?” 李程峰摸摸梁君扬的脸,说:“我不姓福,我姓李。” 如此煽情的时刻居然敢开玩笑,梁君扬生气地戳他嘴:“这个玩笑真是太冷了,认真点!” 李程峰看着他,笑道:“我当然很幸福,因为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因为你爱我。” 梁君扬也看着他,笑道:“我也很幸福,因为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因为你爱我。” 好不容易松开,梁君扬说:“看着猪猪和汪喆,我们更应该好好珍惜天赐的幸福。” 李程峰整理好衣服才发动车子,说:“当然要珍惜,还要感恩。那我们要怎么珍惜呢?” 梁君扬说做就做,拿手机找饭店,说:“上次我爸妈就说,这是咱们结婚以来的第一个春节,要好好准备,这些天他们肯定忙坏了,咱们选个好点的饭店请他们吃顿饭,好不好?” 李程峰赞同道:“好。地方你选,我来买单。为了感谢他们对咱们的包容和爱!” 汪喆的情况并不算严重,在观察室留观二十四小时后移送到普通病房,朱然不分昼夜地在病床前照顾汪喆,再不提分手,汪喆无心自杀,朱然又重回怀抱,积极配合治疗,住了两天就被准许出院,回家调养。 李程峰和梁君扬抽空来了两次,还带来了杨琳亲手熬的鸡汤,四个人对于如何应对汪喆他爸和朱然他妈分别热情洋溢地出谋划策,不过汪喆似乎胸有成竹,每天只管睡觉吃饭谈情。 李程峰和梁君扬在五星级大酒店宴请双方父母豪华大餐,双方父母心安理得地享受孝心。 梁君扬下班回到家惊喜地发现李程峰在家,外套也不脱,扑到李程峰的怀里连着亲嘴儿。 李程峰抱着他亲了两三下,就笑着要放开人,梁君扬不依不饶:“今天还没举高高呢!” 李程峰甜蜜又无奈地举高高,背后响起杨琳的声音:“举什么高高,赶紧去换鞋换衣服!” 梁君扬趴在李程峰的肩头正傻乐呵,乍然听到妈妈的说话声,愣了愣:“妈?你来啦!” 杨琳往厨房走,说:“去换衣服洗手,麻利点儿,做了你最爱喝的排骨黄豆汤。” 梁君扬拽着李程峰不撒手,欢呼:“哇哦!妈妈牌排骨黄豆汤,世上最棒的味道!” 李程峰跟着他上楼,说:“我妈也来了,在厨房烙饼呢,新买的电饼铛。” 梁君扬吐吐舌头,大声补充:“哇哦!妈妈牌烙大饼,世上最棒的味道!” 李程峰刮刮他的鼻子,无声地笑笑。 进了卧室,李程峰反手带上门,梁君扬脱了羽绒服,直愣愣地躺倒,李程峰给他脱裤子,又给他脱上衣,换了可爱的家居装,前面背面各有一只小黄鸡图案,裤子后面还有个鸡尾巴。 梁君扬扭屁股,问李程峰:“我可爱吗?” 李程峰拉他入怀,说:“我的扬扬怎么这么可爱呢!” 梁君扬笑哈哈地抱着李程峰的腰,没皮没脸:“哈哈哈是呢,你的扬扬怎么这么可爱呢!” 吃饭的时候,梁君扬好像心情特别愉快,大口地啃排骨,李程峰夹给他的肉也照单全收。 李程峰问:“什么事儿那么开心?路上捡钱了?” 梁君扬揉揉脸说:“我表现得那么明显吗?你别啃得那么干净,留点肉给梁豆豆!” 梁豆豆看着桌上的四个人大快朵颐地啃骨头都快馋死了,汪汪大叫地围着餐桌转来转去。 梁豆豆得了块肉挺多的排骨,美滋滋地跑到边上去享用美食。 程蔓撕了角饼夹杨琳炒的合菜,接话问:“扬扬还没说为什么高兴呢?” 梁君扬颇为自豪地说:“我们之前考核的剧目得了高分,被特批可以在春节期间进行商业演出!是不是特别值得高兴?” 李程峰捧场地鼓掌:“太棒了!我说没说过是金子早晚就会发光,何况咱们扬扬是真金!” 程蔓和杨琳也欣喜,杨琳怕梁君扬被喜悦冲昏头脑,敲打两句:“既然领导给了机会就更要好好干,表现不好照样得挨说。” 梁君扬扁着嘴说:“我干得可好呢!” 程蔓见状也从旁说:“我听老李说,扬扬在剧院表现挺出色,天赋高又勤奋,人见人爱。” 杨琳笑道:“还人见人爱,当他人民币呢!表现好是应该的,别总夸他,他该翘尾巴了。” 李程峰怕梁君扬扫兴,岔开话题:“是不是从现在开始我就坐等梁大导演的处女作登台,然后名声显赫,作为著名大导演的伴侣,从此我就走上人生巅峰!” 梁君扬被他哄得仰着脖子笑得合不拢嘴,说:“那以后你就在家带梁豆豆,不用上班了!” 和和乐乐地吃过饭,程蔓开车载杨琳回家,李程峰和梁君扬送到大门口,顺便遛梁豆豆。 喜事临门,李程峰和梁君扬必须要庆祝,变着花样儿折腾到半夜才安稳睡觉。转天清晨,梁君扬肯定是要懒床,李程峰软硬兼施地把人捞起来,梁君扬耷拉着脑袋,在人家怀里窝着。 李程峰托着他,说:“叫你早点睡你就不听话,你这个万年起床困难户!” 梁君扬嘟囔着:“我腿好疼。” 李程峰没听清,问:“哪儿疼?” 梁君扬把他的手按在大腿根,说:“这里疼,昨晚都说了那个姿势我不行,我都疼哭了你还不放过我,现在更疼,肯定淤青了!” 李程峰脱他裤子看了看,确实有点淤青,轻轻地揉了揉,“是你拽着我不撒手,还怪我。” 梁君扬说:“那你是嫌我不够软么?猪猪肯定就不会这样,他可软呢,倒立啪啪啪都行!” 李程峰和他头顶头,说:“我哪儿嫌弃你呢!你别跟着朱然瞎折腾,知道吗?你不比他。” 李程峰极具先见之明地打完预防针,也不管梁君扬醒没醒直接拖到卫生间,强行洗漱。 下载本书最新的txt电子书请点击: 本书手机阅读: 发表书评: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在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59珍惜)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