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眼狂刀之最强剑豪》 第一章 壬生京四郎 起伏的山丘上是连绵成群的苍郁古树,树旁的青草像是翠绿色的毯子,一片一片的,细碎的野花则混杂在绿草间,平添了几分生动。 靠近山脚的一棵参天古树下,一个背着药箱的年轻人停下来看一块不久前才张贴出来的告示牌。 “唔,传说中的天字号悬赏通缉犯鬼眼狂刀吗?” 那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身上穿着一件蓝白相间的长衣,长衣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了,腰间还挂着一柄长刀。 “其特征是手上拿着五尺长刀,背上有太极图的徽纹,脸上有如鬼一般的深红双眼……?” “罪状是……斩杀千人!?唔,真可怕……” “这颗脑袋的悬赏价格是多少,让我看看……一百万两!?” 那人所犯下的罪状之大和悬赏金之多让背着药箱的年轻人不禁有些咂舌,不过这和他一个普通卖药郎中的关系显然不大,很快年轻人就转过身继续上路了。 “行情相当不错嘛,真是令人羡慕。” 虽然已经走了很远了,但是背着药箱的年轻人心中对此似乎还有些愤懑不平,一个人碎碎念了很久:“不过既然能为那种家伙的脑袋付出这样的一笔巨款,难道官府就不想多少增加几名医生来减少无辜的亡灵吗?” 要知道自从关原之战后已经过去了四年,可是战争根本就没有改变现状,大家还是在过着苦哈哈的日子,明明官府只要想办法把百姓的日子过好就行了,却反而把钱用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唉……这世上何时才会有真正的和平啊……” 年轻人最后轻轻叹了口气,他停了下来,抬起头看了一眼依然明净的天空,天蓝得像是用水洗过似的。 “啊,好累!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下吧。” “嘿咻。”在一棵相对来说较为浓郁荫翳的老树下,年轻人弯下腰把背了一路的沉重药箱从肩上卸了下来,瞬间就感觉到一阵轻松。 年轻人背靠着大树坐下,把腰间悬挂着的五尺长刀随手放在药箱旁边,然后从怀里拿出来一个专门用来盛酒的陶罐,放到嘴边轻抿了一小口,有股说不出的惬意从舌尖一直蔓延至全身。 放下陶罐,年轻人靠在树上从繁茂的枝叶缝隙里仰望天空,眼神明澈干净,此刻他微微有些出神,只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许是赶了一上午的路身心过于劳累所致,没多大一会儿,年轻人就枕着自己的双手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忽然卷起来一股淡淡的凉意,仿佛是从远处的森林里吹来的风,空旷而遥远。 年轻人猛地惊醒,一瞬间就坐直了身子,他先是左右环顾了一下,然后扭过头望向身后那条通往林间的羊肠小道,多年在深林里生活养成的敏锐直觉告诉他那里一定有个人。 可是当他看向那边的时候,道路旁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几只被惊动的鸟儿发出清越的鸣叫声向着密林的深处远远飞去。 “唔……” 就在年轻人以为自己的判断出现错误的时候,从他右后方忽然传来了一道女子的细微呻//吟声,年轻人再次警惕起来,他迅速扭过头,循着刚才发出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道路的右侧有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卧倒在地上,那女子头上顶着一张遮阳竹笠,垂下重纱,掩住了大半个脸。 虽然还看不清女子的面目,不过她的背影匀挺修长,露出清秀的肩胛骨和温婉如玉的脖子,远远看着就让人不由得心里一动。 “喂,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年轻人行医救人的本能促使他麻溜地从原地站起来跑向那个倒在地上的女子。 “没事的,就是老毛病发作了……”随着一个细糯绵软的声音传来,女人终于轻轻地把脸转了过来。 年轻人一下子愣住了,他只觉得这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凝滞了起来。 那是一张明艳如花温润如玉的精巧脸庞,即使此刻女人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却也难以掩饰她的美丽。 随着女人的呼吸,丰//满旖//旎的胸//口也随之缓慢起伏,她虽然悄无声息地趴在那里没有丝毫的动作,身体的曲线却不由自主透着一股窒息般的诱//惑。 卖药的年轻人呆呆地看着她,一瞬间竟然忘记了呼吸。 他在看着那个女子的同时,女子也在看着他,一双细而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像极了蝴蝶临风轻展时的双翼。 “那可不得了,来,躺着比较舒服,我现在就为你治疗。” 年轻人晃了晃脑袋,终于回过神来,他快步走回到刚才休憩的树下把药箱拿了过来,放在地上开始翻箱倒柜地在找些什么。 “咦?治疗……” “嗯,我是卖药的郎中,只要吃下我自制的万能药,不管什么毛病你立刻就会没事的。……在哪里呢?……啊,找到了!” 废了好大的劲儿,年轻人总算从药箱里找出来一个手指粗细的小锡瓶,捻熟地从小锡瓶里捏出来一粒淡红色的丸药。 “呐,吃吧。”他微笑起来,食指和拇指捏着丸药轻轻递给似乎有些轻微心口痛的漂亮女人,说道。 “你可真是个好人,竟然对一个陌生的路人照顾到这种地步……” 伸手从年轻人的掌中接过那粒淡红色的丸药,女人的俏脸上竟微微泛起了红霞,这使得她越发地娇艳欲滴了。 “呵呵,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旅伴!有困难的话就应该互相帮助。”年轻人挠了挠头,憨笑道。 “真的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年轻的卖药郎中此时却没有注意到,眼前这个低着头的女人娇嫩的唇边竟带着一丝艳媚狡黠的笑容。 “传说中的一百万两悬赏金额,我椎名由夜要接受了啊!” 女人的声音猛然间洪亮起来,话音刚落,从年轻人的眼前忽然闪过了一道黑色的光芒,等他眼中的焦距重组对齐,却看见一把左轮枪的黑色枪管静静地悬停在距离他额头前一寸左右的地方。 这把左轮枪的枪柄正被一只皓白如玉的手紧紧握着,名为椎名由夜的年轻女子此刻已经站了起来,一双美腿笔直而修长。 “啊……哈哈哈,你在开什么玩笑啊,真会说笑……”年轻的卖药郎中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赶紧讪讪一笑,顺便用手摆了摆枪管,试图将它从额头上放下来。 只听得‘咔嚓’一声。 紧接着又是“嘭”地一声巨响,那是一颗子弹,带着尖利的哨声从枪口处冲击而出,短促而清丽,带着一股切开空气的劲锐。 那颗子弹堪堪擦着年轻人的额头飞射了过去,然后继续向前冲去,最后击中了不远处横逸斜出的一枝树干,深陷其中。 “哇,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卖药的年轻人显然没想到她会真的开枪,一下子就从原地跳了起来,长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思议,眼睛也瞪得像铜铃一般大。 一言不合就开枪,从来也没有见过这么生猛的女孩子啊。 “你隐藏也没有用,鬼眼狂刀!从身体的特征来看,我是绝对不会认错的!你给我乖乖觉悟吧!” 椎名由夜双手举着短枪,看起来颇有些英姿飒爽,她大声宣告着向一脸不明所以的年轻郎中连开了数枪,以示警告。 “你弄错人了啦!” 年轻人一边跳跃着躲避子弹一边大声喊叫道,他的眼泪都快被这女人吓出来了,刚才的那几枪明显是动真格的,如果不是他反应迅速,第一时间便扭曲着身体躲了过去,恐怕自己至少也要被崩残一条腿吧,漂亮的女人果然不可信,忘恩负义…… “不然你是什么人?” “我…我叫壬生京四郎,是一位内心充满爱与和平的卖药郎中。” 年轻人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冲她挤出来一个人畜无害的笑脸,紧接着就是口若悬河,如数家珍,“附带一提,嗜好是睡觉,专长为吃饭,年龄二十,没有女友……” “骗人,你就是鬼眼狂刀,证据就是你……手中拿着五尺长的长刀,背上有太极图的徽纹,而且脸上有如恶鬼一般的深红双眼,咦?奇怪,眼睛是黑色的……” 椎名由夜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她凑上去使劲地盯着壬生京四郎的眼睛一阵观察,奇怪了,分明就是黑色的。 “死心了吧,顺便告诉你,我的眼睛像星星……”京四郎终于松了一口气,努力瞪大了双眼试图让椎名由夜看清楚他眼睛里的所谓“星星”。 椎名由夜用像是看着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轻叹了一口气,她此时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不过仔细想想也是,这种卖万能药的傻瓜怎么也不应该是让世人震撼的鬼眼狂刀才对。 “不过,你到底是谁啊?”京四郎见她终于有放过自己的意思了,轻轻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出声问道。 椎名由夜华丽地转过身,脸上带着满满的自信,说道:“我吗?我就是江湖人称‘东海道中有奇人’的赏金侠女椎名由夜啦。” “那名字我没听……听过!,啊对,有听过!如雷贯耳!”京四郎刚想摇摇头说没听说过,却发现椎名由夜已经黑着脸掉转了枪口再次指向自己,吓得他赶紧改口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卖药的家伙为什么要带着这么大的刀?”椎名由夜满意地对京四郎做了个算你识相的表情,她瞥了一眼被京四郎放在药箱上的长刀,随口问道。 突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那柄五尺长的大长刀。 “你是白痴吗?竟然在拔刀口缠上这种破布,根本就不能正常使用嘛!”椎名由夜伸出手从药箱旁边一把拿过长刀,发现果然如她所见,拔刀的地方被不知道用了多久的破布条层层缠绕着。 “没关系啦,这只是用来防身的装饰而已。”京四郎笑呵呵地说道,但是他很快就趁着椎名由夜收回注意力的时候迅速将长刀再次拿回了手里。 “那也用不着这么长吧……” “不行,一定要长才行,用长刀的形象比较酷!而且到了秋天如果柿子成熟了,还可以打下来吃呀。” 京四郎一边说着还一边握着刀柄凭空做了个从树上打柿子的动作,那模样要多可笑就有多可笑。 椎名由夜轻轻地翻了个白眼,她有些无语,心想还是趁早放弃这呆瓜去找寻其他的悬赏通缉犯吧。 “哇,悬赏通缉犯有这么多啊!” 京四郎突然发现刚才椎名由夜拔枪的时候从口袋里掉出来一本书,拿起来翻开一看竟然是她的悬赏通缉书。 “咦,等一等,那是我的悬赏通缉书,还给我!” “鬼眼狂刀啊,跟我不一样的人啊,不过,这不是四年前的东西吗,谁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等一等……”椎名由夜赶忙伸手去抓,却被京四郎一个急闪身灵巧地避过了,这时候他的身手倒是敏捷了不少。 “下一个是蛮头次兄弟,他们可真是些穷凶极恶的家伙啊,就连妇女和小孩子都不放过!而且就在这附近……赏金是五十两吗,嗯,够我吃喝玩乐好一阵子了。” “等一等,快把东西还给我,趁人不注意就顺手牵羊,你这样实在是可恶……” “接着是……一百文?好廉价的家伙,他犯下的罪行是……吃白食?这是个怎样的家伙,壬生京四郎?很夸张的名字啊……”京四郎一边四处逃窜着躲避椎名由夜的追击,一边津津有味地自顾自说道。 “咦,壬生……京四郎?”正在试图从京四郎手中拿回通缉书的椎名由夜闻言忽然抬起头看了一眼不知何时已经爬上树梢以躲避她魔爪的京四郎。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京四郎这时候似乎也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张大了嘴巴看着椎名由夜,一脸的不可思议。 第二章 那家伙来了 “喂,由夜姑娘……” “什么事?” “放我一马好吗?”京四郎很努力地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无辜模样,同时露出了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表情深情地望着椎名由夜。 “不——行!接下来就去临近村庄的官衙去领取一百文的赏银吧!”椎名由夜此时已经把京四郎从头到脚用绳子绑了起来,她绑好后用手试了试松紧,确认无误后才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仅仅是一百文啊。”京四郎哭丧着脸,可他还是有些不死心,再次试探着说道。 “笑一百文者,必为一百文哭,有一句话你没听说过吗,蚊子再小也是肉。”椎名由夜依旧无动于衷,她一只手抓紧绳子后就开始拖着京四郎往前走。 “但一百文真的没啥用啊……”这下子京四郎终于欲哭无泪了,只能任由椎名由夜拖拽着他向不远处的村庄进军。 所幸村庄离得并不是很远,两人走了没多久就到了。 椎名由夜拖拉着京四郎在村口的几棵大槐树前停下了,只是让她比较意外的是,这一路上一直到村口她连一个人影也没有看见,这地方出奇的宁静。 “喂喂——,有没有人在啊?”刚一进了村子,椎名由夜就把双手放在嘴边作扩音状放声呼喊道。 依然没有人回应,只有停靠在树杈上休憩的黑色乌鸦适时地鸣叫两声,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冷漠地看着面前这两个刚进村子的不速之客,没过一会儿就扑闪着翅膀飞走了。 村子里的街道虽然不甚宽阔,却也是有着几十户人家的样子。 在这地方的每个村庄都是这样,简陋的房屋,廉价的装饰,朴实的人家,此处的村庄唯一和别处不同的就是街道两旁的房屋门窗无一例外全都是紧紧地关闭着。 “一个人都没有吗?”京四郎这时候已经被椎名由夜放了下来,只不过他的身体还是被绑的严严实实的,浑身动弹不得只剩下嘴还能说话。 “奇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椎名由夜一时也有些摸不到头脑,本想着把倒霉的京四郎交给官衙领了赏银后就去寻找下一个通缉犯的,谁知这村子里却连一个人都没有。 “由夜姑娘,不如就算了吧,怎样?”京四郎迅速环顾了一下四周,依然是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于是他扭过头继续试探着和椎名由夜打着商量说道。 “不行!”椎名由夜的语气却十分强硬。 “由夜姑娘,那你替我解开绳子,我们一起去找吧。”京四郎还是有些贼心不死。 “不行!” “由夜姑娘,你肚子不会饿吗?” “不会!” “由夜姑娘,我闻到血腥味了……”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椎名由夜被京四郎问的有些不耐烦了,她想也没想就直接否认了。 只是她很快就回过味来了,血腥味……? 椎名由夜下意识地抬起鼻子轻轻嗅了嗅,果然闻到一股很是浓重的血腥味从一旁的巷子里飘了过来,与此同时。一股不详的预感也从她的心底升起。 椎名由夜顺着京四郎的目光继续向前走,然后向街道拐角的地方看去,谁知这一看不要紧,却着实是吓了两人一大跳。 有十数个村民的尸首就横在地上,摆满了巷道,他们死相颇惨,每个人都是瞪大了眼珠子望着天空,布满着血迹的脸上嘴巴也张的大大的,似乎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鲜血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肆意流淌,染得地上一大片都是鲜红,有一只小狗崽立在血泊中无助地小声哀嚎着,时不时地伸出舌头舔舐其中一个村民的脸颊,却得不到主人的任何回应。 “哇啊啊啊!人人人都都都死死死掉了……”京四郎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瞳孔瞬间放大,脑袋也一下子放空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死人,过了许久才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尖叫。 “好凄惨……”饶是椎名由夜凭借多年的走南闯北见识广阔,也被眼前这遍地的横尸和不停流淌的鲜血给吓到了。 “由夜姑娘,咱们快点逃吧,我不想受连累被杀啊。”京四郎这时候已经快哭出来了,这都是什么鬼啊,屠村凶杀案?为什么自己会摊上这种事,我明明只是个爱好和平的卖药郎中啊。 “你在说什么啊,我看这些村民都是被突然袭击的,一定是事出有因……”事出突然,椎名由夜虽然心中也有些惊讶,不过身为一个合格的赏金猎人,必备的职业素养却驱使她很快冷静了下来,单手摸着下巴有理有据地分析起来。 可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有重物携着呼啸的风声从身后偷袭而来,多年养成的警惕性使她的身体在第一时间就快速行动了起来, “什么人?”转过身的一瞬间椎名由夜就从腿边掏出了她随身携带的左轮手枪,却发现那人已经挥舞着一把锄头向她劈砍过来,一时间来不及躲闪,她握着手枪直接就挡了上去。 “咔” 金属材质的枪身和锄头毫无花巧地碰撞在一起,椎名由夜只觉得有一股大力从锄头上传来,好在她的力气也不小,堪堪挡住了。 “糟糕,会被杀的,真的会死的……果然给我料中了,刚才明明告诉你要快点逃的!”京四郎慌乱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吸引了椎名由夜的注意。 椎名由夜发现京四郎此时的处境和她一样,同样有人拿着镰刀向他砍去,只不过此刻被绑着似乎完全不影响他的行动力啊,京四郎灵活地上蹿下跳来躲避那人不断挥来的镰刀。 “由夜姑娘你这个笨蛋,如果被杀了可怎么办?”京四郎一边上下左右躲闪着一边嘴里还在喋喋不休。 你不是躲闪地挺从容吗……椎名由夜此时满头黑线。 “唔啊……”为了做出各种扭曲身体的动作以躲避随之而来的镰刀,京四郎可谓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可是就在他刚躲过挥来的一刀时,背上的药箱背带突然被斩断了。 京四郎原本流畅十足的动作瞬间凝滞了一下,挥着农用镰刀不停劈砍的那个人怎么会不好好利用这个大好机会,于是一击未得手,第二击便紧随其上,而此时京四郎却还尚未缓过气来。 “京四郎!” “纳命来!” 从椎名由夜和那人嘴里发出不约而同的两道呐喊声忽然惊醒了京四郎,只不过为时已晚了,他的黑色瞳孔里镰刀那狭长的刀头变得越来越大。 “唔啊啊啊啊!”眼看着镰刀即将落到自己的身上,来不及躲闪的京四郎发出无助而不甘的呐喊声。 就在这个瞬间,也许是求生的欲望所致,京四郎的五指猛然间握住了被布条缠住的那把五尺长刀的刀柄。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描述的波动从刀身上传出来,京四郎的身上也散发出不同于往的气息,那是一道充满了霸道与肆虐的狂野气息。 “怎……怎么回事?”双手握住了镰刀的把手正准备挥出奋力一击的中年大汉忽然发现自己竟然砍不下去了,他全身的肌肉在这一瞬间竟变得僵硬起来,在某种可怕力量的压迫下他似乎无法再向前挪动哪怕一步。 “唔……这是怎么回事?身体不能动弹了……”在另一旁同样和一位大汉搏斗的椎名由夜也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在这突如其来的压力下她似乎连呼吸都有些费力。 而此刻握着刀柄的京四郎却始终低着头,谁也看不见额前黑色长发掩盖下他的脸上却是前所未有的一片凝重,一粒豆子般大小的汗珠从他额头滴落到地面上,悄无声息。 下一瞬,京四郎就像是握着什么能夺人性命的东西一样,迅速地把手中的长刀扔在了地上,他用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脑袋,面带痛苦地大声喊叫道:“你们快点逃吧,那家伙就要来了!” “快逃啊!”见没人听自己的话,京四郎又出声大吼道,紧接着他抱住脑袋在原地蹲了下去,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楚。 “快……”即便强忍着痛苦,京四郎还是抬起头奋力地看了椎名由夜一眼,催促着她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只不过话音刚落,京四郎忽然就呈俯卧状倒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不知是凑巧还是怎样,那把五尺长的大刀也被他牢牢地压在身下。 四周的人包括椎名由夜在这个时候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几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实在是刚才京四郎的一举一动无不透露着诡异。 而这时候京四郎极为突兀的倒地不起更是让众人有些心慌,他们一时间也搞不清楚状况,谁也不敢轻易向前探视。 椎名由夜的心中更是思绪万千,刚才的那种感觉,分明是杀气外泄带来的强烈压迫感,可是这样浓烈的杀气,她在以前却从来都没有遇到过。 而且,椎名由夜带着疑惑的神色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无故昏迷过去的京四郎,轻轻地皱了皱好看的眉头,他口中所谓的‘那家伙’,究竟是指谁呢? 第三章 村长的委托 “唔啊……” 眼睛先是睁开了一线,白茫茫的一片光芒瞬间便刺入了眼帘,晃得人精神一振,随着京四郎缓慢睁开眼睛,他原本还有些昏昏沉沉的意识也一并回归了。 睁开双眼后,京四郎飘忽不定的瞳孔逐渐适应了光线,准确地固定好焦距后,他看到了四张在他看来凶神恶煞一般的严肃脸庞。 这四个人此刻正一脸严肃地盯着京四郎,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们正是之前拿着铁锹和镰刀从背后袭击他和椎名由夜的那些人。 看清楚这四个人的瞬间京四郎的瞳孔就猛然一阵收缩,他终于清醒过来,也紧张起来,京四郎无声地咽了一口唾沫,张大了嘴巴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不要啊啊啊,即使杀了我,也只能得到一百文!” 只不过下一秒京四郎哇哇大叫的声音就在房间里响了起来,紧接着他在慌乱中一把掀开了被子连滚带爬地想要逃出去。 “没事了啦,京四郎。” 谁知道刚爬出去还没几步,椎名由夜带着促狭笑意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过来,此时她正坐在那四个人中间看着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京四郎掩着嘴偷笑。 “这里是浅间村村长的家。” “唉?”京四郎听见由夜姑娘的声音便停了下来,他回过头好奇地看了一眼,原本快要哭了的表情立马就凝固在脸上。 他这才发现刚才他躺着的床铺四周竟然围了很多人,而这些人此时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由夜姑娘也在其中。 “很抱歉,刚才村人们对你们实在很没礼貌,他们把二位当成是坏人了。” 这时候,人群中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缓步走了出来,他把双手握在一起,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京四郎道。 看得出来,老人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但是那双眼睛却仍然炯炯有神,里面闪烁着智慧和慈悲的光芒。 “老爷子!要是因为弄错人而被杀,那不是很讽刺吗?” 京四郎总算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他刚才还在想怎么平白无故就遭到了袭击,但是事实澄清了却不代表他因此而吃的苦头和出的洋相就不存在了。 “实在是抱歉,所以我们想请你……好好饱餐一顿,或许不算是道歉,不过以村子目前的现状只能做到这么多了。” 尽管正在气头上的京四郎出言有些不逊,但老人家却并不在意,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说着还冲人群中的一位妇女挥了挥手。 那位妇女微笑着点头以示会意,然后走进了内屋,没多久就从内屋里端出来一个餐盘,上面盛着她特意做好用来赔罪的美味饭菜。 看见热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京四郎的眼神一阵发亮,他这才发觉自己不知道昏睡了多久,肚子早就饿瘪了,此时正‘咕噜咕噜’地在叫呢。 “对我没礼貌?没那回事啦,你看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京四郎一边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着食物,一边抬起头笑着对村长老头说道。 在一旁扶着额头装作不认识这个人的椎名由夜此时满头黑线,心说刚才还一副气势汹汹想要兴师问罪的样子,结果到头来你的生命就只价值一顿饱饭吗? “啊对了,村长老伯,村子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刚才大家都充满了杀气,还有那些死去的人……”椎名由夜突然一拍脑袋,之前一直在等京四郎醒过来,她忽然想起来还有很多疑惑还没有解答呢。 “像今年这样的好天气如果一直持续下去,农作物大概就会丰收的吧。”村长老伯眯起眼睛笑着说道,眼角也被这笑意带得皱起,仔细去看还能看见他眼神中隐隐带有的一丝憧憬和期盼。 “关原之战已经过去四年了,在那场对决中,浅间村也有很多的年轻人因此失去了性命,虽然失去了很多能手,但是大家都把希望寄存在这次的大丰收上,期待着以此为契机重建我们的村子,就在这时,谁也没想到那对兄弟竟然来袭击村子了。” “那对兄弟?”椎名由夜轻轻皱了皱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在她的悬赏通缉书里就有一对出了名凶残的兄弟。“蛮头次兄弟?” “没错,就是他们,由夜姑娘也知道他们?”提起这对兄弟,就连一向与人和善的村长老伯都有些咬牙切齿,可见这对兄弟对村里犯下了多么严重的恶行。 “嗯,听说过。明明就在眼前,却不知何时从背后袭击而来,来去无影,以行动敏捷堪比疾风而著称的老大疾风头次;以及拥有强悍无比的力量,传说单手就能劈碎岩石,武器为一把巨大铁锤,以惊人的力量而著称的弟弟铁锤蛮次。” 蛮头次兄弟正是她的下一个重要目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椎名由夜对此也做过大量的调查研究,因此对他们的情况有些了解。 “那对兄弟不是人,他们是魔鬼,无人能敌!我们多次组织人员抵抗却都是白费功夫,从那以后,那些家伙就开始要求额度相当不合理的金钱和各种贵重物品,再这样下去,村子就要完蛋了。” 村长老伯每次提及那对兄弟的时候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眼神里充满了恨意,越说越愤慨,甚至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双手,但是语气从始至终都有些低沉,说到最后还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有谁能打倒那对悬赏通缉犯蛮头次兄弟,村里多少也会凑些奖金出来的……”村长接着说道,只不过此时他的底气却不是很足,恐怕在他的心里再没有什么人比这对兄弟还要可怕的了。 正在埋着头忙着消灭食物的京四郎听见这句话猛地一抬头,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低着头喝茶的椎名由夜。 一般来说,能够当赏金猎人的,对于金钱总是有着异于常人的强烈执念。 果然,正低着头一边品茶一边认真倾听的椎名由夜在村长老伯提起悬赏这两个字的一瞬间就停止了喝茶的动作,双手捧着茶杯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而当老伯说出奖金这两个特殊字眼的时候,她原本平静无波的俏脸上竟浮现出了可以称之为兴奋的光芒。 那是一种丝毫不带掩饰的欣喜,就好像酒鬼遇上了难得的好酒,老餮碰见了美味的佳肴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一种不可阻挡的强烈欲望。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京四郎呆呆地看着椎名由夜骤然间如花朵一样绽放的迷人笑脸,随着那笑容越发灿烂京四郎的嘴巴就张得越大,身上也开始不断地冒着冷汗。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由夜姑娘其实和其他的赏金猎人没什么两样啊,都是见着奖金就走不动道。 但是他可不能待在这里白白送死啊,那个什么蛮次头兄弟,光听名字就知道有多可怕了,就连村长这么和善的人提到这对兄弟的名字都会头冒冷汗,战战兢兢,再说了,那么多人死得那么凄惨,这种地方果然不能久待啊…… 就在京四郎打定了主意,想要趁着大家都不注意偷偷溜走的时候,他刚刚往前挪动了一步左右就被一只皓白如玉的手忽然伸出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让他再也无法前进哪怕一步。 “你想往哪跑啊?” 那只手的主人却连头都没有回,她只是反着手轻轻拽着京四郎的衣领,可是任他如何手脚并用也挣脱不开。 椎名由夜用另一只手捂着半边脸,她真是对京四郎彻底无语了,众目睽睽之下就想溜之大吉,你以为那么多村民的眼睛都是摆设啊。 “咳咳,”椎名由夜以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声咳嗽了一下,赶紧把大家的注意力从还在不断奋力挣扎的京四郎身上吸引了过来。 “说来有些冒昧,我想接下这次蛮头次兄弟的悬赏。”看到村人们都把好奇的目光望了过来,椎名由夜正襟危坐起来,挺直了腰板正色道。 然后她从身上拿出来一份金光闪闪的名帖,上面印着赏金侠女椎名由夜四个大金字,背后还有官府的官印。 “我就是江湖中人所歌颂的‘东海道中有奇人’的赏金侠女椎名由夜,那对蛮头次兄弟就交给我来对付吧。” “真的吗?那太好了,村子里正发愁找不到合适的赏金猎人。” 村长老伯听到她是赏金猎人并且自告奋勇要帮助村民解决问题后,原本愁眉苦脸的表情一下子就舒展开来,只不过这个什么‘东海道中有奇人’云云的好像不曾听说过啊。 “那个,恕我无礼了,像你这样的小姑娘一个人面对凶残的蛮头次兄弟真的可以吗?”虽然椎名由夜已经接下了任务,但是村长老伯却不觉得这个看起来很是柔弱的姑娘真的可以应付那对兄弟,虽然怀疑一个赏金猎人的能力是十分无礼的举措,但是他出于好意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你就放心好了,我可是专门从事这一行的人,一个合格的赏金猎人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轻易接下任务的。” 椎名由夜拍了拍挺拔傲立的胸脯打着包票说道,只不过很快她就进入了主题:“对了老伯,村里这次为悬赏准备的奖金有多少啊,另外我们的吃住也要安排好……” “由夜姑娘也是鬼,她是钱鬼……”为了防止京四郎再次意图逃跑,他又一次被绑了起来,此刻他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坐直了身子竖起耳朵仔细倾听椎名由夜和村长老伯的谈话,京四郎一边听一边小声嘀咕着,“我要想办法赶快逃跑才是。” “咦?”忽然,京四郎察觉到他身后那道门所在的地方似乎有人在偷偷看他,那是一种小心翼翼带着针对性却又丝毫不懂得掩饰的纯粹目光。 但是当他扭过头去看的时候,那人又有些慌张地向门外闪去了,只留下一块衣角的小小影子,似乎只是一个小孩子。 第四章 同仇敌忾的小朋友们 “拜托你啦,京四郎!” “不要!” “不要这样说嘛,帮帮忙啦。” 椎名由夜难得地温柔起来,她的脸上带着充满希冀的动人笑颜,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一边轻轻晃动一边讨好地对着京四郎软磨硬泡。 “由夜姑娘,不要什么事都要去拜托别人,而且,”京四郎板着脸一本正经地拒绝了,不假思索,但是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冲动,冲着装一副好人模样的椎名由夜大声嚷嚷起来:“做什么事都要有分寸吧!你这种拜托人的方式是怎么回事啊!!!” 其实也怪不得京四郎二话不说就一口回绝,此刻他的全身都被绳索牢牢地捆住了,这还不算,由夜姑娘还把他头朝下脚朝上倒挂在一颗参天大树上,刚才他只不过是没忍住大声嚷嚷了几句,大脑就有些供血不足了。 “不要说那种无情的话,我这样做都是为了打败蛮头次兄弟,帮帮忙啦。”椎名由夜依旧不假颜色地好言好语劝说着,只不过美丽的眼角却再次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哎呀,手枪不听使唤了,你快点同意吧!”椎名由夜扭过头用左轮手枪对着倒挂的京四郎随意放了几枪,然后装作一副身不由己的吃惊模样,其实呢,她正扭着脸掩起嘴偷偷地笑了起来。 这下子京四郎又不淡定了,自从他遇见这个女人后似乎就没有走过好运,不是被枪指着打就是被镰刀追着砍,现在又搞这一手。 “哇啊啊,快住手,会打中的!” 他一边大喊大叫一边摇晃着身子躲避让他有些措手不及的子弹,好在椎名由夜只是象征性地吓吓他,并没有真想伤他,因此有惊无险地躲过所有的子弹。 只不过还是有一颗子弹没有按照既定的轨迹发出去,那颗子弹轻轻擦过把京四郎挂在树上的那根绳索,大半的绳索一下子就被擦破松散开来。 随着京四郎不断晃荡以躲避剩余的子弹,终于,那根绳子承受不住一个大活人的重量,沿着松散破裂的地方从中间直接整根断开了。 “啊!” 与此同时,京四郎失去了绳索的拉力一下子就头朝下栽倒到了地上,砸得他满眼冒金星,废了好大劲才揉着脑袋从地上坐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木桶突然从天而降砸向京四郎,直接把他的头整个罩住了,紧接着各种形状各异的小石子又一窝蜂地向他砸过来,他被木桶罩着看不清道路一下子就再次摔倒在了地上。 在旁边有些莫名其妙的的椎名由夜看见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也吓了一大跳,她可从来没策划过什么木桶从天而降的戏码。 “赶快从村子里面滚出去!” 就在她还在纳闷这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一道瓮声瓮气却声辞厉色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不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椎名由夜回过头循着那声音看去,尽管她听了那声音后心里有了准备,此时看见了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在她面前的是一群孩子,一群手中仅仅拿着几个弹弓、几条长木棍和几颗小石子就摆出一副同仇敌忾样子的小孩子。 其中最大的孩子看起来也不过是七八岁,最小的则只有两三岁左右的样子,就在这个严肃无比的时刻还把手指放进嘴里吮吸着,在他们的中间是一个有着水汪汪大眼睛的可爱女孩子。 那个小女孩的怀里还抱着一堆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小石子,一只小手紧紧握着石子举过头顶向他们示威,但是女孩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明明噘着小嘴却又摆出一副潸然若泣的样子,很明显心中是有些紧张和害怕,这恐怕还是她第一次在哥哥们的带领下拿起手中的‘武器’试图去对抗‘邪恶’。 “你们是蛮头次兄弟的手下吧!” 一个年纪稍大些的男孩因为手中举着一个已经拉开了些许弧度的弹弓,索性胆子也大了起来,能听得出来刚才那道瓮声瓮气的声音也是他。 “我们才不会被你们骗了,我们要替村子消灭你们这些坏人!” 男孩话音刚落,旁边几个小男孩为了表示自己的态度纷纷做出一副龇牙咧嘴的样子,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坏姐姐’,就连小女孩也装作凶狠实则是轻轻地咬了两下贝齿,只不过看起来毫无威慑力,反而煞是可爱。 椎名由夜看着眼前这几个可爱至极的小不点,就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忍不住爱心泛滥起来,蹲下身子笑眯眯地解释道:“我们不是坏人,是特地来帮助你们打败可恶的蛮头次兄弟的。” 就在这时候那个年纪最大的男孩突然扭着头看向前方不远处,然后惊诧地轻咦了一声,其他小孩也都不约而同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我要杀了你们!唔哇啊啊啊!”原本摔倒在地的京四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但是他的全身仍旧被绳索缠绕着,头上又罩着一个大木桶,只能一跳一跳地向前不停地蹦跶。 这些孩子们先是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京四郎一蹦一跳,然后发现京四郎的双手直挺挺地举在胸前,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像极了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的那种僵尸,一时间竟是谁都不敢轻易动弹。 也不知道是谁先说了一句:“快跑啊,僵尸来了!”吓得他们纷纷尖叫着慌不择路地向四周逃窜起来,有几个小孩子甚至一边哭着还一边拼命一般撒丫子向前跑去。 人在遇到突发事件时一阵惊慌失措之中难免会出错,年纪最大的那个男孩一个不小心被脚下也不知是谁刚才没扔出去反而掉在地上的小石子给绊了一跤,直接就摔倒在地,小脑袋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砰’的一道声响。 “唔……啊”虽然摔的他脑袋很痛,但是显然还是正抬着双手蹦蹦跳跳而来的‘僵尸’京四郎更有威慑力,男孩慌忙爬起来试图逃走,可是京四郎这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张牙舞爪的,吓得他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太平大哥!快点逃啊!”此时已经跑远的几个小孩子回过头发现男孩摔倒在地,急忙停下来催促起来。 太平站起来想要逃走,却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因为过度恐惧而动弹不得了,像是被灌进了千斤重的沉沙,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京四郎把手慢慢伸了过来。 “快住手,京四郎!那不过是个孩子,你在干嘛啊!”与此同时,椎名由夜焦急中带着些惊慌的声音也从旁边传了过来。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京四郎蹲下了身子,把手放在太平刚才磕到石子的额头上,开始涂涂抹抹。 他的另一只手上则拿着一管已经打开了盖子的万能药,笑吟吟地说道:“不要随便乱动,这种药是非常有效的哦。” 就在京四郎的手摸上他额头的一瞬间,小太平被吓的眼泪都流出来了,胖乎乎的小脸上也微微有些煞白。 可是紧接着额头上就传来一阵清清凉凉的感觉,没一会儿,刚才还很是疼痛的额头竟然感觉不到疼了。 “你看,已经不疼了吧,还有疼痛的感觉吗?” “没……” “我没说错吧,不痛了的话,就擦擦眼泪,身为男孩子可是不能随便哭泣的哦。” 远处已经跑远的那几个小孩子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们离得远所以听不到太平和京四郎的对话。 但是很明显那个‘僵尸’停下来摸了摸太平的额头,脸上挂着看起来就很温柔的微笑,而且他也不蹦了,双手也不再放在胸前,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来,又没那么像僵尸了。 椎名由夜的心中也有些惊讶,她看着对太平露出和煦微笑的京四郎,那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似乎一点也不像印象中那个胆小怕事的卖药郎中。 “好了,大家来一起玩游戏吧!”京四郎摸了摸太平虎气生生的小脑袋,站起来对那几个还远远躲在树后面观望的小孩子们笑着说道。 可是那几个小孩却没人敢过来,他们的脸上带着既紧张又害怕的表情,谁也没有动,只是隔着大树远远地看着京四郎,似乎还对京四郎有些不太信任。 “大哥哥不是坏人,你们还在怀疑吗?”京四郎又笑了,这些个小家伙们的警惕性看来相当高啊。 “蛮头次兄弟算什么!交给我们来对付,很简单就能把他们摆平了!”京四郎双手握拳,做出一副慷慨激昂的样子。 他见那几个小孩子听见他说要打败蛮头次兄弟后那种如临大敌的紧张气氛有些松懈,就又向前走了几步,并指着一旁的椎名由夜对他们说道:“那位姐姐可是相当厉害的哦!” “哎?”椎名由夜正站在一旁好好看戏,谁知京四郎说着说着突然说到了她的头上,她这才知道京四郎原来在做扯虎皮拉大锯的把戏,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你胡说什么!” “因此大家别担心了,来一起玩啊,后面的事全交给那位姐姐了,快来呀。”京四郎只是冲由夜姑娘眨了眨眼便不再理她,一边说着还把手伸了出来,放在这群小孩子的面前。 太平看了看伸到他面前的大手,稍稍犹豫了片刻,但是想到他刚才救治了自己,那就是医生了,村里以前有个老奶奶也会救治别人,她曾经说过医生都是好人。 “嗯!”于是他试探着伸出小手放在京四郎的手里,京四郎见状再次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洁白无暇的牙齿。 “好,那要玩什么游戏?” …… “咦?什么,你带了宝物吗,我不信,你让我看看……” 京四郎很快就融入到了这群小孩子当中,和孩子们一起说说笑笑,很会带动气氛,几乎把每个人的感受都照顾到了。 小孩子就是这样,当他们认可你的时候,通常都会毫无保留地和你相处,即便是那些小秘密也愿意和你分享。 椎名由夜则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玩耍,她的神情微微有些恍惚,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幕不经意间已经牵动了她内心深处的一段回忆。 曾几何时,在她也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有一个大她很多被她称为哥哥的男孩也是这样子逗她开心的。 “哇哦,这么远都能射中,你蛮厉害的嘛!”京四郎盘着腿坐在地上,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太平一边发出阵阵讶异的赞叹声。 只见太平站在五米远的地方,拿着弹弓瞄准了木桶上放置的一颗小石子,然后‘砰’的一声发射出去,正好命中了那颗石子,石子被准确无误地打进了桶里。 在他的身后有一群小迷弟在鼓着掌欢呼雀跃,唯有那个两三岁的小孩有些不明白状况,但是他见身边的哥哥姐姐都兴奋地大喊大叫,也高兴地把手指伸进嘴里吮吸起来。 “姐姐,你也快点过来玩。” 孩子们中唯一的小女孩在喝彩之余往四下看了看,发现只有椎名由夜一个人站在旁边的树下看着他们玩耍,于是把手放在嘴边呈扩音状呼喊一旁的椎名由夜,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含着希冀。 椎名由夜从回忆中醒过神来,她发现这群小孩子们此时一个个都露出了极其灿烂的笑容,和刚才那一副既小心翼翼又针锋相对的样子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是啊,这才是孩子,无论有多大的仇恨,都不会完全放在心上,只要一玩起来就还是快乐的。 只不过她很快就自嘲地笑了笑,自从那件事过后,也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纯粹而畅意的笑颜了。 就在椎名由夜再次发出感慨的时候,她突然发现有人在拽她的衣角,低下头,却看见那个小女孩不知何时已经跑过来。 小女孩伸手轻轻地拽了拽她的衣服,然后抬起头看着她嫩声嫩气地说道:“大姐姐,你也过来和我们一起玩好吗?” “唔……嗯。”椎名由夜看着她可爱的小脸上满是期待,先是怔了一下,然后也露出了如春光般灿烂的笑容,她自己似乎也很久没有这样发自内心的笑了。 但是她不经意的一瞥却发现京四郎正在不远处托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她,还冲着她说道:“由夜姑娘,要是你以后经常能这样笑笑,一定会很可爱的,不太坦率哦,呵呵。” …… “好了,大家一起来玩游戏吧。”椎名由夜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然后站起来招呼孩子们过来玩耍,在她身后的那棵大树上,被痛扁了一顿的京四郎又一次鼻青眼肿地被倒挂在哪里,欲哭无泪。 “过分!我明明是在夸奖她……” 第五章 意外发现 夜深人静,圆月高悬。 浅间村,从村口的一棵参天大树后面突然冒出来一颗头上蒙着黑布的脑袋,他先是鬼头鬼脑地四处张望了一下。 发现没有人后,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这才从大树后面蹿了出来,借着黑暗中树木的掩饰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在危险发生之前,一定要赶快溜之大吉,趁由夜姑娘不在的时候。”京四郎一边鬼鬼祟祟地借着灌木丛的遮掩向前匍匐前进一边喃喃自语道。 “跟孩子们才相识一天就要分手,不过,要是有我在的话,恐怕大家很快就会遇到危险了。” 只是走了没几步,京四郎就听见潺潺的流水声从前方不远的地方传来,除此之外好像还有衣物的摩擦声,窸窸窣窣的很是细微。 “咦,什么声音?” 京四郎好奇地走了过去,他走进才发现原来临近村口的地方有一条小溪,溪水似乎是从山上一直流经而下的,在这里汇聚成了一口深潭。 但是因为潭水四面被蕨叶和灌木丛牢牢遮掩住了,所以白天的时候他和由夜姑娘两个人谁都没有发现。 星月的光辉铺天盖地地洒下,小溪在月光下是银白色的,水珠在月光下跳跃着,从一块岩石上跃入潭里的时候,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京四郎很快就来到了谭边,刚才他隔着大老远就听见嘻嘻哗哗的豁水声,现在那声音却忽然不见了。 于是京四郎满是好奇地往潭水的方向看了一眼,谁知只一眼他就觉得全身的热血瞬间冲上了头顶。 只见水谭里有一个苗条修长的人影正背对着他站在潭水中央,赤裸着身子,很显然她是在洗澡。 雪白的肌肤光滑如绸缎,腰肢纤细,臀部浑圆挺翘,再加上修长而笔直的双腿,看起来就像是坠入凡尘的仙女在月光下沐浴。 皎洁的月光洒过了树缝落在了女人的身上,有如一层薄薄的清水,在晶莹剔透的肌肤上流淌着。 京四郎自小生长在深山老林里,从来也不曾见过女子赤裸的胴体,更何况是这样标志的身材,令他不禁有些目眩心荡,就连呼吸也变得紧促起来。 由由……由夜姑娘的入浴景观啊!我今天真是碰上了天大的好运! 京四郎只觉得有一股热气从身下升腾而起,一直冲到天灵盖,然后绕了一圈最后通过两个鼻孔发散了出来。 唔哇,由夜姑娘的身材真是迷人! 就女人的三围来说,一定是二尺七寸(约82)、一尺八寸八分(约59)、二尺七寸三分(约83)。 唔啊……拜托!再稍微往这边转过来一点点就好……对对,就是这样,唉?不是那边!是这边,这边啦! 对了对了,再稍微……再稍微转过来一点,啊!手挡住了!把手稍微挪开一下,再往这边……咦? 那不是……刀伤吗? 京四郎吃了一惊,他看见由夜姑娘胸部往下肚脐往上的地方有一道狭长的疤痕,很明显是刀伤。 “京四郎……” “嗯?”就在他仔细思量那道刀伤来源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京四郎不假思索地就回应道。 “你在那边干什么呢?!” 等到回过神来听见这熟悉的声音,京四郎瞬间便如遭雷殛,他这才发现是谁在叫自己,京四郎心惊胆跳地转过头,发现刚才还在潭水中间的由夜姑娘不知何时已经穿上了衣服,此时正黑着一张俏脸恶狠狠地看着他。 “我……我也想下去洗个澡……”京四郎如履薄冰地说道,一脸苦相,他已经快要哭了,看来这次是凶多吉少了,他几乎已经能够预见自己的下场了。 “这样啊,那我来帮你洗吧!”椎名由夜笑眯眯地说道。 …… “由……由夜姑娘!噗……饶了我……噗……”京四郎被绑在潭水边的一架水车上,随着水车转轮的旋转而在水中浮浮沉沉,一边求饶一边不停地往外吐着水。 “不行。”椎名由夜这时候已经坐在岸上,任由京四郎在水车的带动下在水中起起伏伏,她则低着头仔细地擦拭手中的左轮手枪,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你不要整理短枪了,快把我放下来吧,由夜姑娘,我知道错了……”京四郎从水中浮了出来,这一次他连肚里的苦水都来不及吐,就抓紧时间说话。 “笨蛋,,蛮头次兄弟明天就要来了,我要做好各种应对措施啊,作为合格的赏金猎人,武器是必须要及时保养的。” 椎名由夜依旧低着头用干净的布条仔细擦拭着手中的短枪,就连一丝一毫的缝隙也没有错过。“哪像你,整天背着一把五尺大刀,却从来不用,光知道拿来耍耍威风打打柿子。” “真不愧是由夜姑娘,实在是很热心肠啊,村里人知道你这么用心一定会很高兴的,所以啊,快点把我放下来吧!”这时候京四郎又一次从水中跟着水车的转轮一起转了上来,他倒是不求饶了,而是开始拍起马屁来。 “那当然了,为了一百两什么都是值得的,官府的赏金再加上村人给我的酬劳,足足有一百两银子啊。” 椎名由夜真不愧是赏金猎人,一提到赏金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就连眉眼都微微弯了起来,一副笑呵呵很好说话的样子。 “小算盘打得可真细致……”,京四郎小声说着,再次被水车的转力带到了水下,可是他话还没说完,只看见水面下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 “你大概认为我很会精打细算吧,没错,我就是很爱钱的一个人。”椎名由夜还在擦拭她心爱的短枪,不过擦了这么久,现在只剩下枪管没擦了。 “不管别人怎么说,”椎名由夜拿了另一条洁净的布条把擦好的短枪包好,抬起头说道,她的眼神中似乎带有一种深刻的忧伤:“为了找到背后有一道十字伤疤的男人,我一定要拥有很多钱才行!” 由夜姑娘……? 当京四郎从水中再次冒出水面的时候,他很诧异地看见由夜姑娘略带伤感的黯淡眼神,那是他从来也不曾从由夜姑娘脸上见过的落寂神情。 在他的印象中,眼前这个女孩总是很坚强的,一个人就能做到许多连男人做起来也很吃力的事情。 “所以,明白了吗,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要帮助我啊!”椎名由夜突然扭过头故作凶狠地瞪着京四郎的眼睛。 画风变化的太过迅速,让京四郎一时有些适应不了,但是他还是张口就拒绝了:“什么?不行啦,我是内心充满爱与和平的卖药郎中。” “这样啊,既然你说的这么绝……”看着京四郎这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样子,椎名由夜索性眼中凶光一闪。 “那这把五尺长的大刀,在这种情况下,看来也没必要还你了,反正你卖药也用不着这么长的刀。”椎名由夜说着从身后拿出那把五尺长刀来,随手举到京四郎的面前晃了晃,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 “不行!这个绝对不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京四郎竟然从水车上挣脱了出来,一溜烟地跑到由夜姑娘面前,一把夺过了长刀,牢牢地抱在怀里。 “干嘛呀,拼了命也要抢回去,奇怪的家伙……”椎名由夜吃了一惊,从正在匀速转动的水车上挣脱,真是不要命了。 “这东西决不能让别人拿了去!”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你到底是什么人物啊,一点也不像个卖药郎中。” 椎名由夜轻轻叹了口气,又有些无奈地抚着额头,她现在越来越摸不透京四郎了,前一刻还是个普通的卖药郎中,后一刻又似乎隐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被村人袭击的时候又杀气腾腾,京四郎,你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我啊,对我来说,我有不管怎样都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京四郎很罕见地正色道,他抬起头,把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夜空,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星光,却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不管会发生什么事情。” “京四郎……”椎名由夜的嘴唇微微阖动着,她扭过头看着京四郎侧脸的线条,这是她第一次从京四郎的身上感觉到一种十分笃定的态度,此时他的语气安静而认真,一点也不像那个贪玩又不靠谱的卖药郎中。 “你在说什么狂话啊!”椎名由夜伸过手扯了扯京四郎的脸皮,果然和想象中一样,是很厚的啊。 “啊哈哈,先失陪了,狂妄的人要赶快回去休息了。”京四郎正好借此机会迅速脱身,他拿着长刀一溜烟就向村子的方向跑去。 “喂!等一下!真是个精明的家伙……”椎名由夜没想到京四郎这么快就溜走了,她的问题可还一个都没有解答呢。 只剩下椎名由夜一个人坐在岸边了,她把洁白秀美的脚放进水里,轻轻地挑起一片水花,思绪也随着水花四溅而去泛起了层层的涟漪。 明明长得一副老实相,可是有时候却又像是另外一个人,不过……京四郎说他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那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第六章 蛮头次兄弟来袭 早晨的空气总是格外清新,山林间青翠欲滴,花叶也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不经意间的呼吸似乎都能感觉到有一股绿意在心间吐纳。 随着太阳从东边极远处的山巅遥遥升起,淡金色的阳光倾泻而下照耀在屋顶上,浅间村也从黑夜的沉寂中慢慢苏醒过来。 而此时,就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不知何时起已经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 不,更准确的说,是那个身高差不多有九尺以上的魁梧大汉双脚踩在地面上,和八九岁孩童一般大小的矮个子的男人则是站在他的肩膀上。 两个人的身材差距实在是有点过于悬殊了,特别是当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后造成的视觉压迫,对旁人来说反而有一种不可言喻的强烈威慑力。 “终于到了约定的日子了,不知道他们准备好了没有……”一道格外尖利的声音忽然响起,那声音嘶哑沙涩,就好像有人用刀片在刮着铁锈斑斑的锅底,直听得人头皮一阵发麻。 “如果他们要是还没有准备好的话,我们就要把村里人全部杀掉吗,哥哥?”那个身高九尺的魁梧大汉即便说话的时候也是始终眯着眼睛,他的声音虽然浑厚但是和哥哥相比却有些略显笨重了。 “当然了,所以胆敢违抗我们蛮头次兄弟的家伙们都要死,我们决不能让他们存活在这世上!” “不过,实在是很遗憾,好像总是有一些不知死活的蠢家伙们不肯听从我们的劝导,那就只能让他们就此丧命了,对不对啊,蛮次?” 矮个子的男人此刻眼神阴冷地看着前方,因为眼前这一幕实在是让他很恼火,这些人竟然还敢阻挡他们兄弟俩进村,是想要造反吗?还是嫌死的人不够多? “没错,头次老哥!”名为蛮次的魁梧汉子虽然有些诧异这些村民们竟然敢公然拿起武器反抗他们,却依旧面无表情地眯着眼睛,毕竟对于他来说,杂碎再多,也还是杂碎。 “不知死活的人,是你们才对啦!”椎名由夜此刻就站在蛮头次兄弟的对面,她一边叉着腰一边不甘示弱地冲着这一高一矮两兄弟大声说道。 “对啊,我们无论如何都要保护村子!” “蛮头次兄弟,快点滚出我们的村庄!” “我们也有找帮手!” 在椎名由夜的身边则站着整个村子的大人,这些淳朴老实的村民们手中全都拿着用农具自制而成的简易武器,纷纷出言表示誓死也要捍卫自己的家园。 虽然从来也没有真正战斗过,以至于即便此刻手里拿着武器心中也还是有些发虚,但是他们也知道在气势上绝对不能输阵。 京四郎也混在这群人当中,只不过他被由夜姑娘特意拉出来打头阵,就站在由夜姑娘的身边。 虽然京四郎手中的镰刀笔直地指向对面的蛮头次兄弟,但是他脸上欲哭无泪的表情和不停打着颤的双腿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他在心里都要哭了,那个什么蛮头次兄弟,光是看起来就不像普通人,特别是弟弟蛮次,身材高大威猛不说,手中还拿着一把巨大如水桶的铁锤,声势浩大得有些吓人。 “不管他们有多么强悍,也只有两个人而已,不可能同时打赢我们这么多人,大家一起上,捉住他们!”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椎名由夜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趁着敌寡我众的大好优势向前一挥手就要指挥村民们发起进攻。 “杀啊!!” “赶跑他们!” “哼!”头次站在自家弟弟的肩膀上,他静静地看着手握自制武器正要一拥而上的村民,非但没有丝毫的顾忌,嘴角反而扯出了一道看起来很是诡异的笑容。 右手轻轻在耳边打了一个响指,头次因为身材矮小而显得略有些枯槁的脸上的笑容越发阴森了。 紧接着对面的椎名由夜等人就看见蛮次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大群拿着武器的亡命之徒,他们来自于附近被蛮头次兄弟袭击的各个村庄。 无论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会有一些丝毫不顾及大义只是为了自身的安全和利益就投靠敌人的所谓叛徒,村民们眼前这些突然出现的亡命之徒就是这样。 “可恶,什么时候……”椎名由夜的脸色瞬间有了变化,在她的想法中蛮头次兄弟的凶残早已深入人心,绝不可能还会有同伴。 可是现在蛮头次兄弟的身边突然又冒出来一大堆同伙,而且看这些人脸上凶恶的表情,战斗素质明显要比整日劳作的村民强得多,这让她原本坚定的信心也有些微微动摇起来。 果不其然,毫无心机的村民们见到蛮头次兄弟身后这么多拿着正经武器的亡命之徒,原本强忍着的惧意一下子又从脑海深处窜了出来,一个个站在原地竟有些不知所措。 “呵呵呵,预先召集手下这种事情,可不是只有你们才会做的啊!”头次得意地笑了起来,发出尖锐而嘶哑的声音。 那笑声刚刚落地,头次就用阴冷的目光扫了一眼在巨大压力下自乱阵脚的村民们,他脸上那透着股凶恶的笑容也变得越发深刻。 此刻心中有了惧意的村民们脸上开始露出惊诧的神色,就连举着镰刀和铁锹的双手也开始颤抖起来。 “毕……毕竟还是不行,根本就打不过他们啊,这么多人……”有人已经因为害怕想要临阵退缩了。 “大家振作起来,这个时候要是再退缩就等于彻底输了!”椎名由夜扭过头对着那些信心动摇的村民大声鼓舞道。 她心里知道,到了这个时候,即便胜算再小也只能迎难直上,因为现在除了往前走下去再无别的路可走。 “对于你们这些小杂鱼,我们兄弟还不会亲自出手,不过,对于胆敢违抗我们的人,必须要加以制裁!” 头次站在蛮次的肩膀上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些不知死活的村民,他的目光中透着一股骇人的凶意。 “所以,很不幸的是,这个小鬼将是第一个牺牲者。”头次一边冷笑着一边举起手示意蛮次把手高高举了起来,这样才能让更多的村民都能看到,违抗他究竟是什么下场。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蛮次的左手上拎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那个小男孩被掐着脖子,小脸上还挂着泪花,两条腿始终在不断地挣扎翻腾着。 但是小小的他在身材魁梧到了极致的蛮次手中就仿佛一只被钓上岸的鱼,任他如何折腾,也还是连水花都没有。 “太平!”京四郎和旁边的几位大人一齐惊讶地叫了起来,他没有想到臭名昭著的蛮头次兄弟竟然无耻到这种地步,就连手无寸铁的小孩子也不放过。 “只要是我说的话,蛮次就会无条件听从,但是,要是遇上了不识好歹的人,他就会直接捏死!” 头次的脸上充斥着得逞的奸诈笑容,他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村人,趁热打铁地残忍说道:“反正我也会让你们其他人紧随其后的,放心好了,他是不会寂寞的。” “好……好难受,大姐姐,救救我……”与此同时,太平感觉到掐住他脖子的那只大手随着头次的表态稍稍用力了。 “唔……” 他的手从刚才起就用力掰在那只大手上,却没有起到一点作用,反而让蛮次的手加大了力道,压迫地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其他的村民眼睁睁看着太平在蛮次的手中一副艰难残喘的模样,一个个咬牙切齿地攥紧了拳头,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 “等一等!你这个可恶至极的死矮鬼!”就在这个危难的时刻,椎名由夜突然大声地叫停道。 即便是身处劣势,她的脸上也丝毫没有惧意,反而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自信笑容,讲话的语气也更加随意和具有挑衅意味了。 “哎呀,就是这样你们这些虾兵蟹将才会讨人厌,即使有着那么多的手下,要是不拿小孩子来当挡箭牌,也还是什么都做不成吧,真是一群可悲的家伙!” 听见椎名由夜带着讥笑和嘲讽的话语,头次和蛮次同时精神一凛,表情严肃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羞辱,饶是他们兄弟俩身经百战此时也有些恼羞成怒了。 “由……由夜姑娘,你在挑拨什么啊,太平现在很危险啊!” 京四郎神色焦急地说道,他能看出来椎名由夜刚才的话已经彻底惹恼了蛮头次兄弟,根据现在的情况,小太平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没话说了吧,五十两赏金在为你们哭泣呢。”椎名由夜没理睬京四郎,继续对着表情越发凛冽的蛮头次兄弟说道。 “……好吧,把那个小鬼放了吧,蛮次。”头次犹豫了片刻,面色阴晴不定,最后斜了一眼被蛮次捏在手中的满脸泪花的小太平,低声对弟弟蛮次说道。 “喔……嗯。”蛮次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哥哥这么快就要他放人了,不过对于哥哥的话他从来都是去执行,至于为什么这种事从来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因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有哥哥在,而他只需要知道怎么去做就行了,这是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的事情。 太平被蛮次放到了地上,他的脚挨着地面的一瞬间就向村子的方向跑去,一边奔跑一边哇哇大哭,椎名由夜赶紧上前几步把他抱在怀里,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姐……姐姐,我……我……”小太平躲进由夜姑娘的怀里,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梨花带雨,脸上的表情也因为过度惊吓而有些扭曲,刚才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你放心,接下来的一切都交给姐姐来处理,太平真是个勇敢的好孩子!”椎名由夜对着潸然而泣的小太平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说道。 第七章 危机!京四郎 “小妞,看来你是想当最先死的那个人啊,那么就如你所愿吧,我们蛮头次兄弟今次会堂堂正正地干掉你!” 头次此时依然在蛮次的肩膀上,不过这次他一改常态,由站立变为了蹲姿,右手一晃,竟然凭空多出来一副钢制的利爪,也许是因为心中有了怒气,他的声音也变得越发尖锐和嘶哑了起来。 “那又怎么样,我会那么轻易地……就被你们杀掉吗?!”话音还未落地,椎名由夜就行动了,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大腿上掏出左轮手枪连开了数枪。 那个赏金界的大前辈谁谁谁说的来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句话一向被椎名由夜视为了至理名言。 这次的三连射可不像之前对付京四郎的时候随意打出来的那样毫无杀伤力,而是所有的路线和精度甚至是威力都经过准确计算以确保万无一失的完美三连射。 刚才椎名由夜在开枪之前是毫无征兆的,再加上双方之间的距离太短,以至于蛮头次兄弟根本就来不及躲闪,恐怕他们两人就连发出惊讶的时间都没有。 而且椎名由夜清楚地知道头次素来以快速迅捷闻名,所以索性三发子弹都打向了看似笨重的蛮次,果然不出她的所料,蛮次连躲的动作都没有,就结结实实地中了这击突发三连射。 “成功解决了一个!”椎名由夜的脸上露出自信而灿烂的笑容,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三发全中,蛮次就算不死也要彻底失去行动力了。 但是下一瞬椎名由夜脸上的笑容却骤然消失了,她褐色的瞳孔猛地一阵收缩,因为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简直就像是大白天活见鬼了一样。 “呵呵。” 一直都面无表情的蛮次忽然咧开嘴笑了,他的牙齿也第一次露了出来,一排整齐的钢牙正咬着三颗子弹,那三颗子弹因为才刚刚出膛还冒着缕缕青烟,整个画面看起来十分的诡异。 “什么?”椎名由夜一脸大惊失色的样子,她不敢相信自己素来引以为傲的三连射竟然被这么轻易就挡下了,而且还是用两排牙齿接住的,这对她的打击实在是有点大。 “可恶,既然如此,那就再试试这个!”椎名由夜恨恨地轻咬了一下贝齿,她从大腿上别着的一排精致小刀上取出三枚,夹在指间。 身为一名合格的赏金猎人,方方面面都要顾及到,倘若一击不中,是不可能会没有后手的。 虽然经过刚才震撼的一幕,让她心下也不由得有些慌张了,不过现在可不是惊讶的时候,越是这种时候她就更加不能退缩,何况身后还有那么多满怀着期待的村民们正在看着她呢。 只是当她拿出来三把小刀夹在指间正要发力飞出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在她的飞刀上施加了一股力道,似乎有一只手正轻轻地搭在她的飞刀上。 椎名由夜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紧接着她就听见有一道尖利的嘶哑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就凭这种小孩子玩的小刀,你真的认为能打败我们蛮头次兄弟吗?” “什……什么时候!?”椎名由夜的心跳瞬间就加速了,这怎么可能?这个头次竟然这么疾速,她都没看见他的动作,竟然就已经来到她的身旁了吗。 不过惊讶归惊讶,她多年来的战斗经验也不是吃素的,椎名由夜的另一只手也迅速从大腿上取出了三把小刀向躲在她身后的头次刺过去。 “很抱歉,游戏现在已经结束了。” 头次在椎名由夜挥动小刀的前一个瞬间就已经从她的身后跳出了,手中的钢制利爪在她的身上划出了一道凌厉的血线。 “啊!”随着头次的离开,椎名由夜哀嚎了一声,然后应声倒地。 “由夜姑娘!” “大姐姐!” 与此同时,京四郎和太平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如果是在平常,这一击一定能杀掉对方,不得不说,你闪躲的很漂亮,”头次这时候已经跳回蛮次的肩膀了,他带着阴冷的笑意静静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椎名由夜:“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啊……唔”椎名由夜倒在地上捂着不断流血的右臂,她奋力挣扎着试图站起来,可是浑身上下都失去了力气,看来自己完全低估了头次的能力。 这个可怕的男人不仅行动起来悄无声息,就连瞬间爆发出来的杀伤力也丝毫不可小觑,如果不是她躲得快,恐怕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各位,接下来就是你们的表演时间了,让这个臭小妞知道你们的恐怖之处吧!嘿嘿嘿!” 头次扭过头对着身边早就已经跃跃欲试的手下们说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玩味,看来这个小妞也不过如此,不过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就让这些不服管教的刁民们看一看,胆敢违抗他的命令究竟会是什么下场! “是!头次大人!” 眼见椎名由夜是个这么漂亮诱人的女人,早就心痒难耐的一众亡命之徒自然不约而同地欣然答应了下来,他们纷纷摩拳擦掌,一边奸笑着,一边走向此时伏倒在地反而更增添一种魅力让人想要去疼爱一番的椎名由夜。 “稍……稍等一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京四郎突然从旁边快速地移了过来,他张开了双臂,挡在由夜姑娘的面前,就像一只老鹰在面对强敌时展开了双翅。 “对女孩子动手,会显得很没有男子汉气概,如果不想传出去被人笑话的话,你们就到此为止吧,赶快停手。” 虽然脸上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惧意,但是京四郎却是一步都没有退缩,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强出头,也许他只是不想看着那么善良的由夜姑娘受人欺辱。 “京四郎……”椎名由夜呆呆地看着前面的京四郎的背影,心里微微一酸,他瘦高的身影就像是孤峭的山脊,迎风挺立着。 曾几何时,那个被她称为哥哥的男人也是这样挺拔而坚定地站在她身前,保护着她不受伤害。 “笨蛋!明明一招半式都不懂的人,非要出来逞英雄,你还是快点逃命比较要紧啊!”等到回过神来,椎名由夜用尽了全部力气冲着京四郎大喊道。 “什么东西,你这家伙突然冒出来是什么意思,不要破坏了大爷们的好事啊!”那些亡命之徒眼见京四郎出来阻挠他们的好事,都是异常的生气,纷纷举着武器对京四郎示威叫嚷道。 “等……先等一下。”京四郎见这些凶神恶煞们气势汹汹地走上前来了,吓得他赶紧举起手叫停道。 “这个给你们,请放她一马,这是我全部的财产,虽然不多但是也有十几两银子,足够你们大吃一顿了,如果需要的话,我的万能药也可以给你们……” 京四郎搜遍了全身,好不容易才掏出来一个钱袋,他把钱袋里的碎银全部倒了出来,一脸谄媚的笑容对着他们说道。 “老子才不要这种东西!”其中一个满脸麻子蓄着络腮胡须的大汉不屑地说道,他说着已经走了过来,迅速出拳,狠狠一拳击在京四郎的小腹。 “咳~”京四郎被这一拳打得直接吐血,他的脸上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似乎只这一拳下去他就已经受不了了。 “咦?这家伙是怎么回事,简直不堪一击啊,哈哈哈,来,我们大家一起上,宰了他!”满脸麻子的大汉发现京四郎竟然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于是气焰更加嚣张了,忙招呼着同伴一起揍他。 京四郎想要躲开,却被麻脸汉子一伸手就拽到了面前,他努力挣扎了一下就被麻脸汉子一把摔到了地上,后面的众人趁此机会上前一扑而上,一个个脸上带着奸笑用拳头不停地招呼着京四郎。 被众人围殴的京四郎只得用双手牢牢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不断的在人群中打着滚闪避,可是一个接一个的拳头不停地挥舞上来,根本就让他应接不暇。 “打死你!不是喜欢英雄救美吗,就让你看看惹怒我们老大是什么下场!” “就这点能耐吗?你不是有一把五尺长刀吗,来,拿出来啊,破铜烂铁还当成了宝贝,哈哈哈!” 这些人一边对京四郎拳打脚踢一边拉开了声音骂道,他们最讨厌这种没本事还要强当出头鸟的人了,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自始至终,被殴打的京四郎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不求饶也没有咒骂,只是抱着头躲避,被人像是皮球一样踢来踢去,很快的,京四郎就已经奄奄一息了。 “好了,这小子已经半死不活了,接下来就用这个漂亮妞儿来让大家快活快活吧!” 领头的麻脸汉子眼见京四郎已经没了反应,赶紧挥手叫停了一众下手没个轻重的同伴,然后抬着下巴淫笑着向椎名由夜走去。 “嘻嘻” 剩下的亡命之徒们听说有美女可以享用,自然一个个乐不可支,也纷纷停下了拳脚,脸上露出粗鄙而玩味的笑容看着那个无助地倒在地上的所谓赏金侠女。 “喂,小美妞,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了啊,我们可都是些糙汉子,下手没个轻重,嘿嘿嘿。” 麻脸汉子此时已经来到了椎名由夜的面前,他贪婪的目光从椎名由夜饱满的胸部和丰润的长腿上扫过,在心里咂舌道,啧啧,真是个极品美人啊。 “不……不要!”椎名由夜此时已经紧张得浑身颤抖了起来,她无法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无论发生什么,对她来说都将会是地狱般的煎熬。 “快……快点住手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极其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吓了麻脸汉子一大跳,他扭头看向眼睛肿的都快要睁不开的京四郎,心下不禁有些讶异,这小子竟然这么顽强。 “再这样下去……会死掉的。”京四郎艰难地睁开眼睛,他的两只眼睛已经肿了起来,此刻就连睁眼都十分的疼痛。 “哈哈哈,你们听到没有,他说什么,简直笑死人了,他想死唉,那我们就成全他好了。” 麻脸汉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捂着肚子笑起来,他一边笑一边指着倒在地上的京四郎对着身边同样一脸嘲笑的手下说道。 “错了,要死的是你们。” 麻脸汉子和他的手下又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不知道这个人是疯了还是怎么了,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有心情说这种没用的大话。 “你们赶快逃吧,那家伙就要来了……” 这时候京四郎忽然艰难地站了起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手中已经拿起了那把被破布条层层缠绕着的五尺长刀,与此同时,有一股惊人的压迫感也从他的身上散发了出来。 “这个混账……”麻脸汉子忽然发现,随着京四郎站起身,他的身体竟然有些不听使唤,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压制着他,这种感觉简直糟透了,就好像有人对他按下了停止键,而他却无从反抗一样。 “唔。”始终站在蛮次的肩膀上,带着促狭的笑意看好戏的头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这股突如其来的杀气是怎么回事?竟然这么浓郁。 京四郎……? 倒在地上的椎名由夜也发觉了京四郎的异常,她忽然想起来上次京四郎出现这种状态时候的情况,现在又出现了跟上次同样的事,可是,究竟……他是在说谁要来了呢? “竟然说那种老子听不懂的鸟语,你快点给老子去死吧!”麻脸汉子此时终于恼羞成怒了,他不能容忍自己竟然被一股没有来由的杀气就压制地有些吃力,麻脸汉子用尽了全力把刀举过了头顶,毫无花哨地冲着京四郎一刀砍了下去。 “住手!”椎名由夜看着眼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她的眼珠子猛地一阵收缩,急慌慌地脱口而出道。 第八章 京四郎拔刀了 ……京四郎,再这样下去可是会被杀掉的哦,但是这一次你可没理由再挡着我了,在被杀之前,我就会动手的! 杀! 众人的眼前忽然闪过了一道刺眼的光芒,就如同璀璨而短促的流星划过天际,那柄始终捆着破布条的五尺长刀终于被拔出来了。 但是拔出长刀的那双手并没有停止在半空中和敌人对峙起来,而是借着拔刀时的既定轨迹继续向前延伸。 紧接着众人就看见一泼鲜红忽然就在半空中炸开了,仿佛是凭空开出了一朵红花,鲜红中还带着一道湛然的铁光。 京四郎挥刀的速度实在太快了,麻脸汉子根本就来不及躲闪,他就连京四郎什么时候拔的刀出的鞘都不知道,只觉得有一道凄厉的刀光倏忽闪灭,然后他就被拦腰斩中了。 “刀法……好快……” 话音刚落,麻脸汉子就仿佛脱力一般‘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一股股鲜血很快洇了出来,沿着坑坑洼洼的地面开始流淌。 “妈呀!” “什……什么!” 麻脸汉子的同伙们显然都想不到会出现眼前这样颠覆的一幕,有几个胆子小的甚至忍不住惊讶地喊叫起来。 “可恶的家伙……”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等到确认无误后心中突然惊现一抹惧意,但是转眼又想到自己身后有蛮头次兄弟撑腰,腰杆又硬挺了起来,一如既往地愤怒叫嚣道。 “嘶!”头次也站在弟弟的肩膀上轻轻吸了一口气,他的眼神犀利而沉静,如果说这里面有谁能看清这一刀的轨迹的话,那么就只有素来以快速而闻名的他了。 但是,事实却是,刚才那一刀,就连他也不敢说完全看穿,因为他压根就没有想到这个丝毫不起眼的卖药郎中竟然有着一手好刀法。 “京四郎他……拔刀了?” 椎名由夜忽然紧张起来,她看着京四郎握着长刀的挺拔背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但是却又说不上来。 “啊!” 就在她沉下心去努力思索的时候,一只粗壮而有力的大手忽然伸出来掐住了她的脖子,一下子就把她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竟然敢伤害我们老大!快点把刀放下,不然我就宰了这个女人!” 那个一把掐住椎名由夜脖子的精壮汉子对那个自从斩了人以后就一直背对着他们的年轻卖药郎中恶狠狠地威胁道。 他不知道这个持着刀的年轻男人究竟是谁,但是麻脸汉子却仅仅一个照面就死了,他们再去也不过是徒增倒在地上的尸首。 不过平日里鬼点子极多的他很快就想到一点,他手中的这个女人似乎正是那个可怕男人唯一的软肋,在他想来,只要自己能把这个颇有些姿色的女人牢牢地攥在手里,年轻男人自然会屈服的。 “……” 京四郎却没有丝毫的反应,他把尚流着血的长刀靠在肩膀上,依旧只留给众人一个沉默的背影。 椎名由夜用力抓着掐住自己脖子的那只大手,有些艰难地看着京四郎挺拔而略显孤独的背影,脸上却满是抑制不住的惊讶和疑惑,因为从京四郎的身上她感觉到一种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就在椎名由夜神情复杂地看着他的时候,扛着长刀的京四郎忽然把头转了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总带着温煦如春风般笑容的京四郎的侧脸突然变得锋利如刀。 “随你高兴!” 说出这句话的京四郎脸上带着狂傲的笑意,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的期待以及对世事的无惧和无畏。 “什……什么?” “你这家伙,竟完全不顾这女人的死活了吗?” “别……别在靠近了!” 这些亡命之徒们原本以为被抓住软肋的京四郎会迅速收敛起来,谁知道他根本就毫无反应,甚至在满不在乎地说出那句让人意外的‘随你高兴’后就迈开步子向着他们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他们一下子就有些惊慌失措了,手中紧紧握着的武器也开始颤抖起来。 “……不对!这个人……不是京四郎!” 椎名由夜一脸惊恐地看着那个脸上带着玩味而嚣张的笑意缓缓向她走来的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更令她感到惊恐的是京四郎那双黑色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深红色,充满了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杀气。 “一……二……三……,一共十三个人,很好……,正好当做我睡醒以后的热身运动了。” 京四郎一直走到距离他们不足两米的地方才站定,他用那双深红如血的眼睛仔细清点了一下人数后,嘴角咧开的弧度更大了。 他把肩膀上的长刀放下来到手中,一手持着刀柄另一手则托着下半部分的刀身,一脸挑衅地说道:“你们全部人一起杀过来吧,我会让你们死的痛快一些。” “混……混账家伙!” “你这小子别太猖狂了!” “你以为能同时对抗我们这么多人吗?” 眼看着京四郎似乎一点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士可杀不可辱,亡命之徒们残存的血性瞬间就上了头,纷纷挥舞着武器向他冲了过去。 谁知京四郎依旧毫无反应,他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些人面色狰狞地向自己着杀过来,眼神戏谑而有趣。 “你是笨蛋不成,你觉得我们会给你挥刀摆架势的时间吗?” “去死吧!” 京四郎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很显然已经犯了众怒,这些手中拿着武器的亡命之徒们从来没有这样被人无视过,也没有人敢这样无视他们,因为轻视自己的敌人总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左前方一个手持着锋利短刀的精悍男子一刀就向着京四郎的脑袋斜砍而去,而另一边一个高个的汉子也举起了手中蓄势已久的铁棒横扫向京四郎的腰。 与此同时,正前方那个手握一杆长矛的男子也挥动长矛笔直地朝着京四郎的胸膛直刺而来。 同一时间三面受袭,而且他们的眼中无不闪动着愤怒的火焰,大有要把京四郎大卸八块否则便不罢休的势头。 但是京四郎却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表现,在三人动手的下一秒他忽然就咧开嘴笑了,那笑容冷酷而凛然,一瞬间浓烈的杀气四溢而出。 紧接着空气中响起一道清越而紧促的刀鸣,短刀从豁口处被一刀劈成了两半,铁棒也被斩断成长短各异的两截,就连钢制的长矛头也斜斜地飞了出去。 只听得连续的三声“噗通”,这三个人很快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道贯穿眉眼一直延伸到嘴角的狭长刀痕,鲜血不断地从刀口处喷涌而出。 “下一批……继续杀过来吧!” 京四郎把握着长刀的手放到嘴边,他的手背上不知何时染上了一片血迹,京四郎在众目睽睽之下伸出舌头轻舔了一下染血的手背,然后抬起头望向脸色煞白的众人,深红的眼睛里带着期待的神色。 “太……太快了,快如闪电,根本就看不清他的刀法。” 椎名由夜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自从京四郎的双眼由黑色变成深红色的鬼眼之后,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地方,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说不出的可怕。 “可恶的小子,我们一起杀过去!” “那把刀的长度就是他的致命弱点,只要我们能贴近他的身边就能摆平他了。” 虽然京四郎的刀法让众人的内心很是震撼,但是他们向来信奉的是人多力量大,在绝对的数量面前就算再怎么厉害也是无法兼顾四周的。 所以很快他们就想到了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所有人一拥而上,不再给那个嚣张的年轻男人一丁点儿松懈的机会。 都说乱拳打死老师傅,更何况这个男人手中的长刀过于长了,一旦被近身就毫无施展的空间了,只能够乖乖地任凭他们处置。 “哼……”京四郎轻轻哼笑出声,嘴角微微向上翘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很显然他对这些人的言语不置可否。 然而下一个瞬间他就迎着扑面而来的十几个亡命之徒飞步而去,挥动长刀在空气里带出尖利的哨音,锐利的刀光每一次辗转都带着鲜血溅射而出。 “唔哇啊!” 亡命之徒们面对同样挥刀而来的京四郎就仿佛迎面来了一阵狂风,风里有如刀子般锋利,带着令人心悸的凶狠与惨烈,势不可挡。 可是他们无法明白,一把刀怎么能同时挥向十数个人,只能惊恐地挥刀去格挡,却无一例外全部挡了个空。 他们就如同在与空气和风搏斗,根本就没有人能捕捉到京四郎的身影和刀光,只能任凭他一点点地渗入,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惊恐。 京四郎的周身上下都裹在一片刀光之中,他在众人之间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随意游走着,然后一个又一个人影就像是主动撞到他递出的刀径上一样,在长刀的刀口上被挥为一泼浓浓的红色,在空气中又破碎为千万条血丝飞射出去。 第九章 无明神风流 “这真的是剑招吗……?看起来明明就好像是在胡乱挥舞着刀,却无一例外全都是一刀毙命,而且,京四郎竟……竟然,竟然像是觉得杀人很快乐吗?” 椎名由夜惊骇地看着在那些凶恶的亡命之徒中间就仿佛狮子走入羊群一般闲庭信步的京四郎。 随着他每一次挥动手中的长刀,都会有一条鲜活的生命被收割,就此陷入永恒的沉寂,而他的脸上却露出了肆意而张扬的笑容。 那似乎是在……享受? “啊哈哈哈哈哈!”京四郎在人群中一边癫狂地大笑一边肆意地挥动着手中的长刀,他每向前移动一步身后就有一道身影如割麦一样倒下。 生命的流逝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而这一眨眼足够他挥出好几刀了,果然,在这世界上有些事情是永远也不会变的,就比如……生命依然是这样的脆弱,脆弱到不堪承受他的一刀之力。 就在这时,京四郎深红色的眼睛忽然向旁边瞥了过去,不知何时一只巨大的铁锤携着呼啸的风声向他砸过来,还好京四郎在察觉到这股隐藏极深的杀意的一瞬间就敏捷地向后一跃,这才堪堪躲过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从背后搞突然袭击,这可不是高手应该有的行径啊。”京四郎向后跃了足有一丈远,脚尖点着地面站稳后,他蹲在地上竖起了长刀,嘴角挑起一个凌冽的弧度,随意说道。 “那你就错了,”头次沙哑而尖利的声音突然响起,那声音忽远忽近的,有些飘忽不定,似乎在不停地快速移动着,谁也不知道下一个瞬间他会在哪里。 “双方死斗,只要能赢得最后的胜利就行,谁还会在乎什么伦理道德和应不应该,成王败寇才是永恒的真理。” “京四郎!危险!” “纳命来!” 几乎是在椎名由夜出声提醒的同时,头次已经来到京四郎的身后,他带着森然的笑意挥动手中的尖利钢爪,狠狠一爪横扫向已经站起身却对此毫无察觉的京四郎。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这来势汹汹的一爪竟扑了个空,刚才还站在这里的京四郎突然凭空消失了。 “奇怪,那个小子呢?”头次瞬间就瞪大了眼睛,握着钢爪站在原地左顾右盼,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有人会比他疾风头次还要快?! “什么?”下一秒,正从四周仓皇寻找京四郎身影的头次忽然发现京四郎就站在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依然是背对着他,如同一座孤峭的山脊,身影挺拔而骄傲。 只是下一瞬,头次忽然感觉到有一股骇人的杀气从身后传来,刺骨的凉意从尾椎沿着脊柱一直延伸而上,可是他的脸上却冒起了点点汗珠。 “你晚了一步啦,呵呵……”不知何时京四郎已经骤然出现在他的身后,凑在他的耳边轻笑着说道。 话音未落地,京四郎就挥刀了。 “哇啊啊啊啊!”头次握着钢爪的那只手被齐根斩断了,他倒在血泊中,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被斩断的手臂,他怎么也不肯相信,前一刻还胜券在握的自己,只一个瞬间就落得这样惨烈的下场。 “唔,我的手……” “凭你这种三脚猫的功夫,竟也会被人称为疾风头次?看来我不在的这几年世间已经开始堕落了啊……”京四郎扭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挣扎的头次,一双眼睛鲜红而残酷,他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只不过此刻在所有人看来更显得他邪气凛然。 “京四郎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跟那个以快速著称的头次对战就好像是猫捉老鼠一样从容地捉弄戏耍,这个人太可怕了……” 椎名由夜在一旁看得真切,京四郎的出手仿佛并不快,也不主动,其实却像是一道柔和无比的光线,等你看到的时候,它已到了。 就像是一道闪电没入了黑暗的苍穹,没有人还能看得见。 “蛮……蛮次,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杀了他,救我啊!”头次在慌乱中想起了弟弟蛮次,虽说自己的速度在这个人面前毫无作用,可是一力降十会,天生蛮力的蛮次一定能够战胜他。 “好的,哥哥。”一直面无表情在旁观战的蛮次拎着巨大的铁锤应声走了过来,高大魁梧的身影站在京四郎和头次中间。 自从刚才从旁边偷袭京四郎却被轻易躲过后他就明白,以自己的蛮力也许可以轻松杀死却抓不住这个人的身影,只有同样快速的哥哥才能追上并杀了京四郎。 可是他没想到哥哥竟然不是敌手,只一次交手就被斩断了手臂,一直到刚才他都在思索自己怎么才能在速度落于下风的时候占据胜机,就在哥哥叫他的一瞬间,他心中突然有了思量。 “刚才你斩杀了很多人,连上我哥哥的一条断臂,你手里的这把刀已经沾染了太多的鲜血,鲜血过多刀就会变钝,因此……你已经不能再斩人了!” 蛮次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看起来憨厚实际上却是极其阴险的笑容,“一语……惊醒梦中人吗?这一点就连你也想不到吧!” “的确,那把刀因为沾血过多,刀口处的血已经凝固了,似乎已经无法再斩人了,京四郎……究竟这一次你会怎样打算……” 经由蛮次的一番话,椎名由夜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的脸色沉重了起来,但是内心深处却又有着一丝期待,如果……如果京四郎真的是那个人的话,那么这看似是缺陷的一点绝不会是他的致命缺点。 “即使是你这样的傻大个原来也会用脑袋去思考啊,我真是小看你了,”京四郎的脸上丝毫没有被抓住弱点的惊慌失措,反而带着笑容饶有兴趣地看着蛮次,眼神里有着一丝兴奋和希冀,“既然如此,那你就试着攻过来吧!” 蛮次站起来的时候身高在九尺开外,腰粗不可人抱,他就那么随意站在那里看起来就显得威风凛凛,京四郎站在他面前就仿佛一头豹子站在了傲然于森林的雄狮面前。 然而雄狮虽然威风可怕,豹子却绝不退缩,反而主动亮出了爪子。 “弱小的家伙只有死路一条,这是哥哥从小就教给我的话,所以,你就给我受死吧!”话音未落,蛮次双手就举着巨大如水桶的铁锤对着面前的京四郎轰然砸下。 这样近的距离再加上重达百斤的铁锤被他以双手挥出,在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简直不可量计。 只听得“砰——”的一声重响,仿佛整个大地都微微摇晃了一下,地面从铁锤落下的地方开始向四面八方裂开了数道口子,蜿蜒曲折如细小的溪流。 “京四郎!”与此同时,椎名由夜发出一声惊呼,这样声势浩大又裹挟着无比的威力的一击,她实在想不到京四郎在承受了这一击后如何还能活下来。 “干……干掉了吗?咦……”蛮次其实心里也没底,刚才的一击确实是他的全力一击,他已经尽可能地缩短了出手的时间,但是前提是京四郎没有躲掉,所以他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杀掉京四郎。 “不见了?” 铁锤砸击地面扬起的尘烟渐渐散去,但是地面上除了留下一个深陷下去的巨大坑状物外什么也没有,要是京四郎被击中了肯定会留下痕迹的。 “你到底是在看哪里啊,身为敌人的我可是在你身后啊,简直就跟你那蠢货老哥一模一样!” 就在蛮次四处张望着寻找京四郎的身影的时候,从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京四郎极具挑衅意味的声音。 “什么?你在哪儿?”蛮次一瞬间如遭电击,他站在原地往四周顾盼,可是却并没有看见京四郎。 蛮次的身后有一棵高大壮硕的乔木,京四郎不知何时起已经站在粗壮的树干上,他双脚立在这乔木的最高处,身体随着松枝的微微颤动而起伏不定,但是却很稳健。 “这一次,”京四郎将长刀横在胸前,另一只手并起两根手指在刀身上缓缓滑过,他低头看着因为找不到他而慌乱失措的蛮次,嘴角咧开一个诡魅的弧度,笑意森冷地说道:“轮到我进攻了。” “无明神风流杀人剑……蛟!”京四郎站在最高处的树干上举刀过头顶,高挺的身姿在碧蓝天空的映衬下显得极为锋锐,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睥睨天下。 在京四郎的身后,风像是一瞬间停滞了起来,就连云丝也浮在极高处的天空中,丝毫不动。 一只全身翠绿的鸟儿似乎察觉到了异常,从休憩的树枝上展开了双翅,一边发出清越的鸣叫声一边扑闪着翅膀远去了。 与此同时,京四郎动了,他的足尖轻轻一点树枝就向上跃起,挺拔的身体在空中自由地舒展,轻盈的像是一片羽毛。 “什么!!”直到这时,京四郎积一点点蓄起来的杀意已经浓重到无法掩饰了,蛮次才扭过头来看向他身后的空中,神色沉重如临大敌。 然而等他察觉到的时候已经迟了,他只看到一道黑色的人影挥舞着手中的长刀从天而降向他斩来。 第十章 鬼眼狂刀? “杀啊啊啊啊!”京四郎跃起的一瞬间在空中舒展身形,双手举着长刀竖在自己胸前,向着地面的蛮次直斩而下,如同一只飞身而起的鹰枭亮出了利爪从半空中俯冲而下对着身下的猎物发起致命的一击。 蛮次只看见有一道湛然的刀光从眼前横掠而来,紧接着那刀光又化作了点点细碎的刀芒从他漆黑的瞳孔深处骤然亮起,仿佛横跨了亘古之久的漫漫长夜里突然从远方亮起了一点火光,虽然微弱,却极为闪亮耀眼。 …… “胜负分了吗?”椎名由夜此刻的神情有些紧张,她也有些拿不准到底谁会取得最后的胜利,如果是京四郎还好,可如果是蛮次赢了,那她身后的这些村民们就惨了。 就在椎名由夜内心忐忑不安的时候,她看着前方依旧站立在两侧似乎并未分出胜负的两人,突然就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因为蛮次再次咧开嘴笑了,那张曾经靠着牙齿就挡下了她三颗连发子弹的嘴张开一个微妙的弧度,对着京四郎露出了整齐的两排牙。 “嗯……呵呵呵,不好意思,你的招式似乎没有效果啊!”蛮次一只手毫不费力地扛着水桶般巨大的铁锤,另一手轻轻摸着自己的脖颈,在确认自己身上没有任何损伤后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毫发无损?……果然是无法砍人了吗?”椎名由夜怔怔地看着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的蛮次,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在这一刻她漂亮的脸蛋上充满了不安和恐惧。 “虽然你的刀是很长,但是在空中回旋的时间被你拖太久了,再加上你的刀已经钝了……不过,被大刀的刀风扫过感觉还是蛮爽的,哈哈哈!” 眼见京四郎发出的最强一击没有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蛮次的心情很是舒爽,胜负已定,他不由自主地嚣张起来,“老子的武器可比你强多了!” 可是京四郎却始终一言不发,甚至在他出言挑衅的时候转过身就要离开。 “妈的,你当老子是空气啊,活活打死你!”看见京四郎的举动,蛮次原本畅快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他何时被人这样无视过,更何况京四郎这样不言不语反而比出言不逊还要气人,他不禁有些恼羞成怒,拎起铁锤就要向背对着他的京四郎砸去。 “不行了,这次一定会被杀的!”椎名由夜眼睁睁看着蛮次挥舞着巨大的铁锤砸向京四郎,可是京四郎却偏偏不躲也不闪,就那么任凭他砸下,她不忍再看下去了,连忙低下头用颤抖的双手捂住嘴巴。 蛮次全力挥出手中的巨大铁锤,他没有想到京四郎竟然这样托大,连躲都不愿躲,脸上的笑容越发阴森了,“那这可就怪不得我了,小子,受死吧!” “咦!?” 挥到一半的时候蛮次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臂有些脱力,毫无征兆的,然后他就看见了这一生最可怕最痛苦的一幕。 蛮次看见原本被他握着的铁锤轰然落地了,恰好就砸在京四郎身后的一片空地上,而这片空地刚好是京四郎方才站立的地方,如果刚才京四郎没有转身向前走出那一步,那么他必死无疑! 可是这世上没有如果,就像蛮次现在眼神里布满的惊恐和畏惧,如果可以重来,他绝对不会选择和眼前的这个人为敌,因为他就是个魔鬼! “唔啊啊啊,痛死我了,手啊,我的手啊……”和铁锤一起落地的还有蛮次握着铁锤的右手,此刻蛮次扶着自己断掉了右手的手臂,失声大叫起来,九尺多高的魁梧身形也因为剧痛而浑身颤抖了起来。 “什么……?”原本闭着眼睛的椎名由夜突然听到蛮次的大喊大叫,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后却看见蛮次站在原地捂着自己不断喷血的右手臂失魂落魄地大声喊叫着,身前被鲜血染红的草地上则躺着他断掉的右手和巨型铁锤。 “你最好不要再乱动了……!”从始至终都背对着蛮次的京四郎忽然开口了,只是他依然没有回头,似乎只是随口的一句提醒。 “说的什么混账话!竟然敢伤害老子!”也许是仇恨所致,蛮次听到京四郎的话反而冷静了下来,他强忍着蔓延全身的疼痛,握紧了拳头就要挥向京四郎。 ‘咔嚓’ 就在蛮次抬脚想要靠近京四郎好挥拳直上的时候,他的脚忽然从小腿处整齐地分离了,平滑地像是用刀砍过的痕迹。 “脚脚脚脚……我的脚啊!”蛮次捂着脚又一次失声大叫了起来,他恢复平静的眼神中再次充满了惊恐和对死亡的畏惧。 “痛死我了……!救救我啊!” 京四郎此时终于扭过头,他一脸平静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疼地直翻腾的蛮次。 “救救我……拜托,疼死我了,求你……”蛮次见京四郎半转过身子看向他,急忙从血泊中爬起来,伸出仅存的左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仰起头一脸恳切地向京四郎哀求道。 “太迟了。” 从京四郎的脸上忽然露出一种怀念般的神情,他面带着微笑,红色的眼瞳里仿佛弥漫着春山新雨后的薄雾,让人看不真切,似乎是沉浸在回忆当中。 “你大概也听到了吧,来自神风的……清响声。” 似乎是在印证京四郎的话语,就在他语音还未落地的时候,一阵清风忽然从蛮次的身体里由内而外地吹了出来,温柔得如同母亲的怀抱。 “唔啊!”只是下一瞬,蛮次的身体就开始出现了错乱,先是七窍流血,然后身体从四肢开始四分五裂,最后他只能倒在血泊中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分裂开来的身体躯干一点点咽气。 “为……为什么会被斩杀呢?明明没有接触到啊……这……这就是鬼眼狂刀的真正实力吗?”椎名由夜有些双腿发软,她无力地坐在地上,一脸惊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这血腥而残忍的一幕实在带给她巨大的视觉冲击。 “这样一来就结束了……哦不,看来没有呢,原来还有人……活着啊!” 顺利解决了蛮头次兄弟后,京四郎自说自话起来,他忽然向旁边瞥了一眼,发现树的那边原来还有一个女人双腿交叠着坐在地上,看起来神色十分紧张。 “不……不要过来!”眼见京四郎离自己越来越近了,椎名由夜下意识地把身体靠在树上,一只手扶着地面,另一只手挡在胸前,脸上露出十分惊恐的表情。 刚才椎名由夜一直是在旁观看京四郎和人战斗,现在直接面对了,才发现眼前这个人竟然这么的……可怕!仅仅是看着那双红色的眼睛,她的心神就如坠冰窖一样寒意森然。 “怎么了,已经逃不掉了吗?”京四郎走到椎名由夜的面前站定,弯下腰凑到她的俏脸旁邪笑道。 京四郎那嚣张的笑容在椎名由夜的视野中急剧放大,她忽然发现,虽然是同一张脸庞,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却要比印象中十分爱笑又搞怪的京四郎显得更加冷峻一些,就像是深海中处变不惊的礁石。 “……你就是鬼眼狂刀?”椎名由夜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错。”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鬼眼狂刀的红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似乎对于椎名由夜能够认出他而感到欣慰和快意。 “那京……京四郎他去哪了?”椎名由夜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你说那家伙啊,他长时间待在外面,现在嘛……就在这个地方待着!” 鬼眼狂刀把腰板挺直了,四指并拢拇指伸出,拿大拇指轻轻捅了捅自己的胸口,一脸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因此,你可不要会错意了,我不是来救你的!” 椎名由夜闻言愣了一下,她不知道鬼眼狂刀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本能告诉她这个男人异常的可怕,要尽可能地远离他才行。 “明白了吗?我并没有想要救你的意思!” 话音刚落,鬼眼狂刀不知何时已经双手握住长刀的狭长刀柄,此刻他的双手握着刀高高地举过了头顶,刃尖指向因为害怕而瘫坐在地上的椎名由夜,笑容玩味。 看着鬼眼狂刀故意摇摆不定却每次都对准了她的刃尖,椎名由夜瞳孔猛地一阵收缩,被吓的脸色‘刷’地一下就变白了,活像是一只被秋霜打过的茄子。 “明白了之后就要赶快求饶啊!跪下来说:‘请你饶我一命’,要稍微替自己想想啊,我可是会杀你的!” 鬼眼狂刀说着便狂笑着挥刀向矮他一个身位的椎名由夜刺去,冰冷至极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椎名由夜的全身,她禁不住浑身颤抖了起来,大脑深处一片空白,下意识地紧紧闭上了双眼。 然而下一秒,预料之中的痛楚却并没有从身上传来,椎名由夜只听见“嘭”地一声,那声音短促而清丽,带着股切开空气的锐劲儿,却似乎并没有直接落到她的身上。 椎名由夜茫然地睁开双眼,发现那把长刀被斜插在树干上,堪堪地擦过了她的脸颊,京四郎……不,是鬼眼狂刀,他一只手扶着树干,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刀柄上,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却牢牢地盯着一个地方,一动也不动。 第十一章 京四郎回归 鬼眼狂刀深红色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刃尖插进树干的地方,他的神情第一次狰狞了起来,那是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有恼怒也有无奈,最后他轻轻地吐了一口气,脸色恢复了平静,似乎是和谁妥协了。 “竟……竟然……要我……说出向你求饶的话!” 因为刚才和某人的交涉不能分神,以至于他都没有注意到,被他的双手环绕着的椎名由夜突然深深地低下了头,然后以极快的速度迅猛地抬起,借助力的惯性用脑袋狠狠地磕向鬼眼狂刀的下巴。 鬼眼狂刀压根没有想到这个连小命都攥在自己手里的小妞竟然敢反抗他,而且不知怎的他的身体连躲的意识都没有,下巴结结实实地被椎名由夜的头撞了个正着。 “如……如果你想杀我的话,那就杀吧!不过,对于我来说,我可没有那样的闲工夫来让你杀!”此刻的椎名由夜似乎什么也顾不上了,她只想把自己的心声大声地说出来。 “什么?”饶是鬼眼狂刀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撞得龇牙咧嘴,他握着自己的下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椎名由夜。 “我一定要找到背部有十字伤疤的男人!”自从被头次轻易打败后就一度陷入失落状态的椎名由夜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可以称之为坚毅的神色。 “我必须要找到那家伙,然后……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所以……在这之前,我绝对不可以死!”椎名由夜说着低下了头,浑身颤抖起来,过一会儿又猛地抬起了头,她那双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里虽然噙着点点泪珠,眼神中却充满了坚定不移。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面对死亡这么近距离,但是她从来没有过这样强烈的求生欲望,这些话她也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如今为了能活下去她第一次向别人吐露了自己的心扉。 “……”鬼眼狂刀的脸色如今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个做出一系列过激反应的小妞。 也许是他以前很少仔细看人的缘故,他从没有见过一个人的眼里竟然有这么复杂的神情,有悲伤,有愤怒,有绝望,也有孤独,像是一锅浓浓的羊杂汤就那样被慢慢煮沸了。 “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吗?” 鬼眼狂刀忽然伸出手再次握住了插进树干的长刀的刀柄,稍一用力就把它拔了出来,然后单手握刀扛在肩膀上,他此刻的目光冷如刀锋,“反抗我的家伙,没有人能活下去!” “想要杀人啊?凭你的本事,你以为你办得到吗?哈哈哈……”鬼眼狂刀说着忽然掉转了刀锋,将刃尖指向椎名由夜雪白的脖颈,嘴角上扬,露出狞恶的笑容。 “唔,”椎名由夜在这一刀划过来的瞬间便下意识地偏过脑袋,可是锋锐的刀尖还是毫无阻碍地触碰到她脖颈处的娇嫩肌肤,从刀尖传来的冰冷触感使她如坠冰窖。 “如果只是说说,那谁不会说啊!在这个世界上,弱肉强食不就是真理吗?”鬼眼狂刀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他手中握着那把抵在椎名由夜雪白脖颈上的五尺长刀继续向前轻轻一划。 面对这突如其来却又在意料之中的一刀,椎名由夜认命般地闭上了双眼,她已经清晰地感觉到从胸前划过的劲锐刀风了。 对不起,哥哥…… …… 椎名由夜紧闭着双眼等了很久,可是那一刀却始终也没有落到她的身上,好奇心驱使着她缓缓地睁开双眼。 “哇……哇啊!” 椎名由夜睁开眼睛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自己若隐若现的酥//胸,她这才发现原来刚才的那一刀只不过是顺着胸口向下划破了她的衣服。 但是对于女孩来说,胸部已经算得上是最私//密的隐私了,此时她再顾不得其他,一边高声尖叫着一边面红//耳赤地捂住自己裸//露的胸口。 “你还嫩的很嘛!”鬼眼狂刀依旧是单手把长刀放在肩膀上的姿势,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惊慌失措的椎名由夜,笑容深长而玩味。 “干……干什么呀,你这个……混蛋!”椎名由夜先是愣了一下,片刻后俏脸微微泛起了红霞,那是一种与酒红不同的嫣红,红得娇柔而羞涩,就像是流水中飘零的桃花那样淡雅而艳丽。 “有趣的女人!好吧,那就让我看看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你是如何存活下去的,不过……”鬼眼狂刀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兴味盎然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如果就这样杀掉实在有点可惜了,不如再加点赌注什么的,这样才更有趣不是吗? “如果要是你的决心稍有改变的话……到时候我就会杀了你!决不宽恕!”说出这句话的鬼眼狂刀又恢复了那个传说中斩杀过千人的无敌剑豪,即便此刻他面带着微笑也似乎裹挟着一丝冷意。 “别啰嗦,你给我稍微安静一点!”鬼眼狂刀忽然感觉到一阵头疼,他的心情顿时烦躁起来,捂着自己的脑袋大声说道。 “咦?” 椎名由夜站起来紧了紧衣服,对于刚才鬼眼狂刀大发慈悲地放过她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听到他似乎很是不耐烦的声音,但是听内容又不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这个混账家伙老是叽叽喳喳的,吵死人了!啧……头疼得要命……”鬼眼狂刀一边拍着脑袋一边说道。 “你……你们究竟是……”椎名由夜闻言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眼神里满是骇然,她忽然想起了京四郎还在这个家伙的心脏部位老实呆着呢。 “想知道的话,就自己去探究吧!”鬼眼狂刀慢慢松开放在脑袋上的手,和他占据同一具身体的京四郎终于不再说话了,头不疼了的他很快就再次神采飞扬起来,抬起头饶有兴致地说道。 “嘿嘿……不过凭你现在的本事还差得远呢!另外,最好多努力一下,再稍微成长一些啊……” 鬼眼狂刀的嘴角忽然撩起一道轻佻的弧线,说着还伸出手凭空对椎名由夜的胸口做了个抓握的动作,也许是觉得这举动有些猥琐,他又低下头拄着长刀暗自呵呵笑了起来。 “你……你在说什么啊!”椎名由夜立刻就像个被踩住尾巴的小猫一样炸毛地跳起来,冲着惺惺作态的鬼眼狂刀又羞又怒地吼了起来。 “不过,想要京四郎出手帮忙的话,那就要看看自己究竟是个好到何种地步的女人了。”鬼眼狂刀再次抬起头,只不过眼神很快就恢复了平日的冷酷,他此刻已经抓起手边的长刀,另一手握起从他醒来后就一直放在地上的刀鞘。 “你是第二个,我没有斩杀的女人!”鬼眼狂刀把刀鞘竖直放在胸前,右手握着长刀从上而下缓缓纳回鞘内,动作肃穆而富有仪式。 “咦?”椎名由夜心中有些诧异,但是她还没来得及询问,那把长刀就已经入鞘了,鬼眼狂刀继续保持着纳刀入鞘的动作,一动也不动。 此刻天地偌大,却仿佛只剩下风吹云动,丝丝缕缕的微风在她身后的参天古木的茂密枝叶间来回穿梭着,发出‘娑娑’的声响。 椎名由夜轻轻眨了眨眼睛,对面的鬼眼狂刀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寂静得仿佛是一座石刻的雕塑。 然而下一瞬,鬼眼狂刀仿佛浑身脱力一般,瘫软着身子微微向前倾斜,眼看着就要倒在地上了。 “等……等一下啊!”满脸狐疑地站在原地的椎名由夜吓了一大跳,赶紧就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了鬼眼狂刀。 “怎么了?你没事吧?振作一点啊!”事出突然,椎名由夜大力摇晃着似乎已经昏迷过去的鬼眼狂刀,语气有些慌张。 就在她一边摇晃一边试图唤醒鬼眼狂刀的时候,一双手忽然伸出来用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你没事吧?”一道熟悉却带着焦急的声音传来。 “咿……”椎名由夜失声惊叫了起来,因为她发现鬼眼狂刀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此刻他的双手牢牢地抓住自己的手臂,力气大得难以挣脱。 “有没有受伤?由夜姑娘!” 椎名由夜不知道鬼眼狂刀这次又想要做什么,正心惊胆战的时候,忽然听到这熟悉的称呼声,她一下子就愣住了,大脑中一片空白。 “由夜姑娘!” 椎名由夜回过神来,她眼睛的焦距刚刚对准,就看见一张焦急的脸庞,虽然和刚才那张冷峻的脸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眼神却很温柔。 京四郎……? “那家伙没有伤害你吧?”京四郎一脸着急地询问道。 “嗯……我没事……”椎名由夜再次见着这熟悉的眉眼,竟有种恍若隔世般的感觉,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眉毛弯弯。 “太好了……”京四郎可算是松了一口气,他紧绷的心弦也一下子松开了,低下头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咦?” 京四郎猛地向下一瞥,却发现由夜姑娘不知为何竟有些衣衫不整,虽然被她下意识地用手盖着,胸前的旖(此处要隔开)旎风景仍旧是若隐若现。 只看了一秒,京四郎的眼神就不由自主地古怪起来,目光竟有些移不开,就连自己的鼻血横流而出他都没察觉。 …… “对不起……” 被揍得鼻青眼肿满头大包的京四郎呈狗吃屎状趴在地上欲哭无泪,远处的椎名由夜则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第十二章 树上的神秘女人 “由夜姑娘果然是不能随便开玩笑的啊……”京四郎从地上坐了起来,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摸着头上的大包。 椎名由夜看着已经恢复本性的京四郎,只觉得好笑,她忽然发现和之前蛮横霸道的鬼眼狂刀相比,京四郎算是很可爱了,性格温柔不说,还十分爱搞怪。 不过…… “大姐姐!”就在她再次深入思索京四郎和鬼眼狂刀之间的关系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稚嫩而清脆的叫声。 “村……村长,还有各位村民……!”椎名由夜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便迅速回过头,却发现村长带领一众村民赶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则是太平和妹妹他们几个小孩子,她又惊又喜地说道。 “幸好大家都相安无事!”椎名由夜微笑着说道,刚才在那些亡命之徒暴起发难于她之时,太平在她的暗示下找到了村长,让村长领着村里人趁乱偷偷撤退了。 “谢谢你,这样一来,村人们就能永久地享受安居乐业的生活了,实在是非常感谢!”村长虽然一大把年纪了,此刻却是老泪纵横,原以为这下要陪着村子一起玉石俱焚,现在整个村子的安危都得到了保障,他忍不住喜极而泣。 “没关系的村长,这不是我们之前说好的吗,对了……太平,你们都没事吧?”椎名由夜只是笑着摆了摆手,然后蹲下身子对在一旁跃跃欲试的太平说道。 “嗯,大姐姐打倒了那些家伙们,我们托你的福都没事!”扎着辫子的小女孩兴高采烈地抢先说道,看的出来,她很高兴姐姐和村里人都平平安安的。 “谢谢你们,不过,打倒蛮头次兄弟的人并不是我……”椎名由夜笑着摸了摸小妹妹的小脑袋,正要解释,却发现他们的眼中出现了惊恐的神色。 椎名由夜愣了一下,小女孩此时已经躲到了太平的身后,就连太平也是战战兢兢的,似乎很是害怕的样子。 “咦?” 椎名由夜顺着他们的目光回头看去,却看见京四郎已经走了过来,他的衣服已经残破不堪,满身都是血,看起来很是狼狈。 “啊……”京四郎看见了太平他们,笑了笑,刚伸出手想要摸摸他们的头来打个招呼,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妈呀!” “哇!” 村民们离开的时候鬼眼狂刀正在大开杀戒,此时他们又看见京四郎,一个个立即大惊失色,纷纷向远处逃遁。 “饶……饶了我们……”有几个害怕得连脚都移动不了的村民颤抖着站在原地,抱着脑袋战战兢兢地说道。 “求求你!” 京四郎的手此时刚好伸到半空中,然后停住了,他正想要解释,可是那几个村民竟声泪俱下地跪在地上恳求他。 京四郎注意到太平他们几个也躲到了大人的身后,浑身颤抖着偷偷看他,像是在看一只妖怪,或者一头吃人的野兽,总之不像是看常人的目光。 于是他那只满是血的手忽然就在半空中握住了,不再前伸。 “啊……哈哈哈哈……”京四郎挠了挠头,他对众人露出一个略微尴尬的微笑,依然是那么温柔的笑颜,只不过和他身上残破的衣服与满身的鲜血却一点也不匹配。 “哈哈哈,”京四郎尴尬地挠着头,他一边哈哈笑着一边转过身,在身后那一群村民的战战兢兢中,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椎名由夜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京四郎的背影,她发现京四郎在转过身的一刹那忽然放下了挠头的手。 “京四郎……” 不知道为什么,椎名由夜此时此刻看着他渐渐远去的挺拔背影,忽然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了心头,涩涩的,心里猛地一酸。 从京四郎的身上,她想起了一个也许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无法沾染的词汇,但是用在眼前这个让她有些看不穿的卖药郎中身上却是显得那么恰如其分。 孤独。 …… 傍晚时分,山中的气候到了这时候越发显得干爽怡人,树林间更是凉风习习,没有丝毫的湿闷之感,正适合赶路。 京四郎已经收拾好行囊上路了,他再次背起了药箱,那把五尺长刀被他牢牢地横绑在药箱的上方。 他已经走了很远了,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回过头去最后看了一眼残阳斜照中的村庄,错落有致的竹楼屋顶隐没在渐渐升起的夜雾中,炊烟也腾入了天空。 “又要孤独一人了吗?心情虽然变得轻松了,但是……”京四郎默默地站在夕阳和风里,他仰头看着天,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轻吐了一口气,低下头却赫然看见了一口枪管正直直地指向他,京四郎瞬间脸上便冒出了冷汗,赶紧露出一个标准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要上哪去啊,京四郎!” “由……由夜姑娘!”京四郎有些惊讶,他走的时候由夜姑娘还在村子里,被一群村民和小孩子们围绕着。 “我不是说过吗,你这颗脑袋可是我的囊中之物,我还要拿去换取赏金的,你可不要擅自行动啊!” 椎名由夜一手举着左轮短枪神采飞扬地说道,挫败过她锐气的蛮头次兄弟此时已经被除掉,她很快就再次恢复了往日的神气。 “不……不行啊,你要是跟我在一起会灾祸临头的!”京四郎神情有些焦急,慌忙解释道,由夜姑娘这么好的人,他可不想连累。 “会什么样的灾祸降临呢?” “那种事……我也说不清,总之不跟我在一起就是最好的选择!” “对啊,你都说不清,那要我怎么相信,……拿去,这是太平他们要送给大哥哥的礼物。”椎名由夜对此显然不置可否,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小物品,伸手递给京四郎。 “咦……”京四郎有些好奇地看着椎名由夜手中的小物品,是一把木制的小弹弓,旁边还有几颗花花绿绿的漂亮石子。 “这可都是那些孩子们的宝物啊,你看,他们还要我转告你……他们说:‘大哥哥,对不起,非常感激你!’” 京四郎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最后还能收获到那些小朋友们的友情,即便这是在他看来最为珍重的东西。 在椎名由夜满怀着期待的目光中,京四郎小心翼翼地从她手中拿起那一把小物品,在触着它们的一瞬间,京四郎的脑海中恍然出现了太平和妹妹以及其他几个小朋友的身影。 “大哥哥!对不起,非常感激你!” 他们就站在那里,一个个欢声笑语的,在向他挥手告别,太平扯足了嗓子在喊,小妹妹张开手掌放在嘴边做扩音状,最小的孩子依旧把手伸进嘴里吮吸,旁边的小朋友则憨笑着向他挥了挥手…… “谢谢你们……真是的,临走还要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京四郎低下头看着被自己握在手中的珍贵礼物,轻声呢喃道。 “喂,京四郎,已经快黄昏啦,我们该上路了!”椎名由夜一把拍醒了还沉浸在感动中的京四郎,笑着说道。 “唔……,可是和我在一起是会灾祸临头的……”京四郎捂着脑袋一本正经地说道,他实在是有些犯难。 “京四郎……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想要助你一臂之力,也许帮不上什么忙吧,但是请不要拒绝我。”椎名由夜忽然转过了身子,她的双手在身后交叉般紧紧握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地娇羞说道。 “由……由夜姑娘……”京四郎呆呆地看着椎名由夜窈窕而羞涩的背影,她的发髻被风给吹散了,如瀑一般的秀发自由写意地随风飘拂着,心里便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由夜姑娘真是个仁慈又善良的人啊!”京四郎双手交叉握在胸前,脸上露出如沐春一般的笑容,似乎是沉醉在这温柔乡之中。 重新换了一身衣裳的椎名由夜知道京四郎此时已经上钩了,她背对着京四郎站在那里,娇嫩的唇边却带着艳媚狡黠的笑容。 “鬼眼狂刀奖金一百万两,再加上京四郎的一百文,绝对不能漏掉!只要跟京四郎待在一起,那家伙应该会再次出现的,到时候我一定要用美**惑,把他控制在我手中,倘若顺手,还能利用他来报仇,算是割破我衣服的补偿!” 椎名由夜在心里盘算着,越想她的笑容就越发奸诈起来,她在心里已经把一切都盘算好了,只要继续跟着京四郎,不仅有钱可以赚,还能够大仇得报,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话说回来,今后你要去哪里呢?不过你放心,我都说了要帮助你,所以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跟你一起去!”椎名由夜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她扭过头一脸微笑地对着京四郎询问道,同时也做下了保证,这样京四郎就不能甩下她了。 “我们暂时就先往西去吧!”京四郎微笑起来,他的眼睛明澈干净,喜悦也是,就如同这片树林里里氤氲的水汽,淡淡的,却很真实。 “不过,你已经领了赏金了吗?” 约好了一起上路,两人已经开始向着太阳下山的方向启程了,京四郎一边背着药箱走在前面一边回头笑问道。 “呵呵呵,你看,一百二十两!”椎名由夜不愧是个合格的赏金猎人兼财迷,一听见钱就笑逐颜开,她从随身的包裹里拿出一个叠的很整齐的小布包,在京四郎面前晃了晃。 “咦,这么多啊!” “那是当然的啊,因为是辛苦赚来的……” “……” 残阳斜照里,京四郎和椎名由夜的背影渐行渐远,他们的话语也随着风一起被吹散了,直到最后什么都听不见。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一棵参天古树的枝杈之上,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从树梢上垂了下来,一位身材傲人的女子此时正纤纤巧巧地坐在树上,巧笑嫣然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哎呀呀,竟然已经沦落到了被人逮住要去领赏的地步了,真是没用啊……” 女人原本扶着树干的一只洁白玉手忽然松开了,缓缓上移,逐渐越过挺//拔而饱//满的双峰,最后抵在自己柔软的唇边,她低着头,虽然只露出鼻子以下的俏脸,却也足以断定她是世间罕有的美女了。 “刀法好像也没有退步嘛……不过,传闻中你的强悍好像不是只有这种程度而已吧……” 女人终于抬起了头,露出一张让男人无法抗拒的美丽脸庞,双目长而深邃,鼻正梁高,额角宽阔,她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不是呀,壬生京四郎,不,鬼眼狂刀爷……” 第十三章 出云阿国 “喂,京四郎,到现在还没决定好目的地吗?” 椎名由夜已经跟在京四郎的身后走了好久,现在连太阳也都快要下山了,可是他们还没有决定晚上要住到哪里去。 “唔……嗯,暂时我们就先到江户去吧!”走在前面的京四郎闻言停下了脚步,他先是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然后扭过头来笑着对由夜姑娘说道。 “江户?还有很长的一段路啊!”椎名由夜一听到还有那么远的路程,整个人一下子就蔫了,有气无力地说道,她已经不想再走了。 “没错,所以我们要在日落之前尽快翻越前面那个山头。” 京四郎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由夜姑娘话语里的百般不情愿,他再次迈开步子向前走去,还伸出手指向遥远的前方指去,那里是一片看起来虽近但实际上却很费脚力的绵延不绝的郁郁青山。 “如果走到半路天就黑了,那要怎么办?我才不要露宿荒郊野外啦!”椎名由夜这次没有继续跟上京四郎,而是黑着一张俏脸站在原地,她的双手叉在自己的蛮腰上,大声地对京四郎抗议道。 “明明就跟你说眼前就有旅馆……”椎名由夜此刻都快要疯掉了,她伸出手指向前方不远处那一排酒旗招展的房屋,怒气腾腾地冲着京四郎吼叫起来,怎么就说不听呢! 这才是最让她无语的地方,他们分明已经来到了就近的一座小镇上,可是京四郎却还是要继续赶路,根本丝毫都没有顾及到她的感受嘛。 自从他们进入小镇后,两旁的市井街道也随着逐渐深入开始热闹起来,各种各样的商铺鳞次栉比,勾檐相连。 有些商家为了争抢生意还在店铺外支起了各色的布蓬,有卖糖葫芦的炒鲜栗子的,刚出笼的热腾腾肉包子,还有些竹蜻蜓草编蚱蜢之类的小玩意。 可是这些都没有吸引京四郎的目光,他就只顾着走路,也不问问她喜欢什么,要不要停下来逛逛之类的,现在更是连住的地方都想直接略过了,简直就是叔叔可以忍,婶婶都不能忍了! “等一等,那边的大爷……” 就在京四郎刚转过头低眉顺眼地想要解释的时候,忽然有人从后面轻轻地拍了他的肩膀一下,京四郎好奇地扭过脸,可是待他看清楚后眼珠子一下子就瞪的老大,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只见旅馆的门前站着一排摆出了诱人的姿势招揽着来来往往的顾客的年轻姑娘们,她们近乎赤//裸着,只是用一束轻纱缠在脖子上,拖下来遮蔽了身体,刚才拍他肩膀的正是其中最妖娆的一个。 “欢迎贵客光临寒舍!”这个身材娇小但是胸前的景象却很壮观的姑娘把葱白的玉手放在嘴边巧笑嫣然地冲京四郎打着招呼道。 “哎呀……” 京四郎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些不但曲线曼妙而且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她们明媚的肤色在轻纱下带着隐隐的光泽,长袖里露出来的手指晶莹如玉,长发上带着极深的黛绿,柔软纤细的腰身像是初生的藤曼,嘴唇红得就像夏天草间的莓子。 “这位爷长得好帅啊,跟雪乃一起玩好不好,哇,长刀好酷哦!”其中一个有着水汪汪大眼睛的姑娘迫不及待地上前抱住京四郎的胳膊,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殷勤说道。 “不行,一定要找彩女,我会好好服侍你的……”旁边的一个女孩也不甘示弱,她索性抱着京四郎的另外一条胳膊放在胸前摇晃了起来,一边晃还一边撒起了娇。 “奴家今天降价大酬宾,打九折特别优待哦~” 最开始的那个妖娆姑娘当然不肯让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但是京四郎此时已经被那两个姑娘紧紧包围了,她只能试图从价格上再次赢得主动。 被三个漂亮的女孩子团团包围着抢来抢去的京四郎已经有些目眩神迷的感觉了,他的两条胳膊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团柔软的所在,眼睛更是肆无忌惮地左看右瞧,似乎是在对比谁的身材更出众,皮肤更滑腻,这让他有些忘乎所以了,京四郎觉得这里简直就是男人的天堂。 “那……那就稍微优惠点吧,说好了九折啊……” 京四郎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地仔细对比了好几遍,发现还是最初那个拍他肩膀的姑娘身材最是诱人,他欲迎还羞地看着那个身材娇小胸前伟大的妖娆姑娘,但是说出的话语却暴露他的真实想法。 “你这是越过了一座山头了吗?!” 然而下一秒,始终站在一旁黑着一张俏脸的椎名由夜终于忍不住了,她饱含着愤怒的拳头很快就和京四郎的脑袋不期而至了,这毫无花俏且没有放水的一拳准确无误地打中了京四郎。 “没错……” 京四郎直接就被这一拳击倒在地了,额头上再次起了一个大包,他呈大字仰躺在地上,但是嘴里却仍死不悔改地说道。 “你这个男人,不教训一下,你是不知道厉害!”椎名由夜怒火中烧,她也不知道从那里找来了一把扫帚,挥着扫帚就在街上追着京四郎打起来。 “咿呀!你不是说不要野外露营吗?”京四郎一边跳跃着躲避由夜姑娘手中的扫帚,一边扭过头对她辩解道。 “因此你就想投诉色情旅馆吗?!”椎名由夜依旧拿着扫帚不依不饶,想起来这一点她就来气,挥舞扫帚的力气也不由得加大了。 “等一等,那边的大爷……”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个人在旁边呼唤京四郎。 “讲不听啊!我已经说过了,是不会在这种地方住的!”椎名由夜这次彻底恼羞成怒了,她直接就回过头冲着来人大吼了一句。 但是她刚吼出声看见那人的瞬间就愣住了,因为来人的衣着并没有那么暴露,看起来并不像是那些招揽顾客的女人,而且她实在是……太漂亮了! 那个女人走过来的时候就如同一只涉水的白鸟那样姿态优美,就仿佛是惦着脚尖在行走一样,双腿笔直而修长,长长的丝绸裙摆飞扬在身后。 女人的肌肤在松明的光华里美得像是丝绸,泛着令人惊叹的柔光,肌肤每一寸线条都优美得像是能工巧匠用最薄的刀在最细腻的玉石上刻出来的人体。 她的美丽是你一生只能遇见一次的那种,错过一次令人毕生都会悔恨。 “你……你是……?”京四郎也停下了逃亡动作,一脸好奇地看了过来,说实话,像她这样优雅美丽又性感的女人,他也是第一次见。 “京……京……” 女人看见京四郎的一瞬间眼泪竟从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溢了出来,她深情款款地望着京四郎,似乎已经激动地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京爷……奴家想你想的好苦啊!” 下一个瞬间,女人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着京四郎直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肩膀,如同飞鸟如林一般投入了他的怀抱。 “咦……咦……?”京四郎低下头好奇地看着这个无故扑入自己怀抱的美丽女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等等!京四郎,这个女人是谁啊?!”椎名由夜从旁边一把拽过京四郎的脸,双手齐下把他的脸扯得老长,气势汹汹地审问道。 “不……不知道,我根本……就不……认识她……”京四郎因为被大力挤压扭曲而发紫的嘴唇透过椎名由夜的手指指缝艰难地说道。 “你……你是?!”女人这时候才注意到京四郎的旁边原来还有另外一个女人,她捂着嘴有些讶异地问道。 “京爷,这个人是谁啊?” 见椎名由夜没有理会她,女人再次依偎在京四郎的胸前,然后指着一旁的椎名由夜细声细气地问京四郎道。 “啊?呃,她是……” “过分!” 谁知京四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女人幽怨中带着气恼的话语打断了。 “你已经有我了,居然还……”女人说着眼眶里竟泛起了泪花,一脸的梨花带雨,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可真不幸!” 可是她的话音还未落地,京四郎就被女人愤怒的小拳拳击飞了,一个狗吃屎狠狠摔倒在地,头上的另一边又起了一个大包,京四郎倒在地上欲哭无泪。 “先说你是谁好吗?”短短的几分钟就一连被两个女人击倒在地,身为男人的面子都丢光了,京四郎现在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真的已经忘了我出云阿国了吗……?连同我俩共度的那一夜的事情也忘掉了吗?” 名为出云阿国的女人闻言潸然欲泣地说道,她用含着泪水的大眼睛含情脉脉地望着京四郎,一脸的不敢相信。 “还有京爷明明说要教导我这侍奉神佛的巫女,有关人生的真谛以及在某一方面女人的喜悦这些事情啊……” 京四郎闻言赶紧仰起了头,可是两道鼻血还是止不住地从他的鼻孔里喷涌而出。 “我就是因为忘不了那一夜,才一直追随者着京爷来到这里的啊!”出云阿国继续煽情满满地说道,她的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对未来的希冀和无限柔情。 “原谅我……阿国……” 刚才还仰着头控制不住要流鼻血的京四郎突然伸出手一把就抓住了出云阿国裸露在外的肩膀,同样深情地凝视着她说道。 “我不应该忘的却忘记了,因此这一次一定会记住的,来,我们再来一次……”京四郎说着撅起了嘴唇就要对着出云阿国的俏脸上吻过去。 只听得‘砰!’地一声巨响,京四郎被在身后早就看不过眼的椎名由夜直接拎着衣领撞向了后面立着的一块招牌。 “没关系……就当做个梦也好……”京四郎一头插进招牌里,他头朝下屁股朝外地趴在地上,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不能放过他吗?这家伙身无分文,你就是引诱他也没有用啊……”椎名由夜先是抚着额头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又冲着对面的出云阿国摊了摊手,意思是什么都没有。 “唉!我可不是你想的那种**,我是因为过于想念京爷,而背叛了神的愚蠢巫女,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被京爷抛弃,那我岂不是太可怜了……” 出云阿国说到这里也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扶着额头,有些伤脑筋地说道:“而且,太过美貌也是一种罪过,我也因此被流民盯上了,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 “流……流民!”椎名由夜惊讶道,流民可不是好惹的。 “是的,我不小心知道了流民的藏身地点,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如果再被逮到,也许性命就不保了。” 也许是提到了伤心事,出云阿国低着头,她的神情忽的忧伤了起来,眉头紧锁,似是想起了什么令她痛苦不堪的事情。 关原之战之后的四年,德川家在江户也设置了幕府,以维持世局的平稳,不过在这背后,听说战败的西军兵士们,因为害怕被官兵追捕,就自发地组成了流民,潜伏在全国各地。 听说他们无恶不作,不仅掳走女人孩子而且还抢夺金银财宝,在暗中囤积力量,准备有一天要扳倒德川幕府! 传闻中那些流民其中一个藏身之处就在这附近,而且好像已经有很多的村人跟旅客都已经遇害了,就连尸首都消失不见。 “如果你这么怕被阻击的话,那就不要再管京四郎了,还不赶快逃命去啊?”椎名由夜不由得问道,听说流民的势力范围很广阔,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逮住了。 “没那个必要啦!”出云阿国忽然抬起头,她脸上的阴翳突然一扫而空了,嘴角扯起一道迷人的微笑。 “如果是那个斩杀过千人的悬赏通缉犯——鬼眼狂刀大爷,一定能保护我的!” “什么?!”椎名由夜闻言吃了一惊,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这个女人……难道也知道另一个京四郎的底细? 第十四章 京四郎惹祸了 “喂,你们在吵什么?”就在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浑厚嗓音忽然从旁边的街上响了起来。 椎名由夜好奇地扭过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穿着华丽衣服的矮个子中年人领着一班手下来到了街上。 而此时的街道上,京四郎正在向他刚才一头撞破了人家招牌的旅馆低头赔罪,对方却始终不依不饶。 “弄坏了招牌却没钱赔,你就留在我们这给我们干活吧!”旅馆的伙计叉着腰气势汹汹地说道。 “咿……只是招牌而已啦……”京四郎赶紧弯下腰陪着笑脸道。 “胆敢扰乱德川幕府大好政局的人,这位腹黑守小助大人是绝对不会轻易饶恕他的!” 这时候那位中年贵人已经来到来了旅馆门前,身边一位拿着军用钢叉的兵士指着贵人大声地说道。 “腹……腹黑大人!对不起,马上处理好!” 从旅馆内快步走出来一位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他见着矮个子的腹黑守小助竟立刻就点头哈腰地说道。 “这些请多笑纳……多多宽恕……” 旅馆老板说着还从内袖里掏出来一沓崭新的银元,弯着腰一脸谄媚地递到腹黑守小助的面前。 “哼哼,算了,我也并非是那种不讲情理的人,今天就原谅你们吧,可不要忘了啊,你们是因为有我的存在,才可以这样安稳地做买卖啊!” 腹黑守小助嘴上虽然说着大言不惭的客套话,却早已经伸出手接过旅馆老板送上来的银元,心安理得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什……什么啊,那个混球,简直就是勒索嘛!”椎名由夜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竟然还有这样恬不知耻的人。 “嘘……小心点,不要让他听见了,那家伙是自告奋勇要搜查流民的藏身之处才来到这里的不要脸地方官,从村人手中抢夺金银财物,以权谋私,在酒和女色上肆无忌惮,其实也就是个管理地方的小官,只能骑到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的头上作威作福……” 旁边一位本地的知情村民闻言赶紧凑到椎名由夜的耳边小声解释道。 “嗯哼?你们是没有见过的生面孔啊!不是当地的居民吧?” 腹黑守小助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他扭过头来斜觑了一眼,竟然发现街道上冒出来几个陌生的人,当即板着脸出声询问道。 “对……我们是旅途中经过这里的旅人。”京四郎这时候已经借机从争吵中抽身而出,他来到腹黑守小助的面前,摸着脑袋笑呵呵地说道。 “哦……?相当可疑!我要检查看看。” 腹黑守小助看见新来的这三人中竟然有两位姿色出众的美女,两眼一阵放光,心中也不禁起了色意,低下头就要从底下掀开椎名由夜的长衣去看她的一双美腿。 “干什么啊!你这狗官!”椎名由夜哪里被人这样当众猥亵过,登时就火冒三丈,声辞厉色地大声喝问起来。 “由夜姑娘……克制一下,官老爷,先别管这小娘们儿……我这里有能跟美女快活一整夜的秘药,不知您意下如何?” 京四郎见状赶紧挤在两人的中间,他先扭过头安抚了椎名由夜一句,然后又扭过脸,从身上拿出来一个贴着红色字条的小锡瓶,笑眯眯地对腹黑守小助说道。 “嗯?”果不其然,腹黑守小助一听到能和美女快活立马就起了兴趣,原本已经阴沉下来的脸色也有了缓和。 “这是采取了深山老林里的合欢树的汁液精华,再加上七七四十九天的精心熬制才做出来的,可以说是专为老爷您量身打造的,使老爷龙精虎猛,更进一步……” 京四郎眼见自己已经成功地吸引了腹黑守小助的注意,便拿着小锡瓶对着他吹嘘起来,唬得他一愣一愣的。 “什么?是真的吗?那这瓶……” 腹黑守小助闻言眼里的光芒更亮了,对这瓶秘药的兴趣越发浓郁了,伸出手一把便夺过了京四郎手中还未启封的小锡瓶。 谁知他刚打开瓶盖,就看见一股黑烟从瓶口处冒了出来,紧接着众人只听见“砰”地一声巨响,在腹黑守小助一脸的惊愕之中那小锡瓶竟当场爆炸了。 “哇啊!”京四郎在爆炸的一瞬间眼疾手快地蹲在地上抱着脑袋,他也没想到这药竟然还会原地爆炸,这可是他精心研制的秘药,虽然从来没有使用过。 “呵呵呵……” 旁边的姑娘们看见腹黑守小助头上的军盔都被炸飞了,头发被炸成膨胀起来的两撮,脸上也覆盖了一层黑色的炭灰,整个人看起来黑不溜秋的,活像一个炸了毛的铁公鸡,纷纷忍不住掩起嘴偷笑了起来。 “混……混账东西,竟敢在我腹黑大爷面前耍鬼把戏,来人,立刻给我关进监狱里去,听候审讯!” 腹黑守小助气急败坏地怒斥道,他一边口吐着黑烟一边给手下的人下达命令,额头上一根根的青筋暴起。 “天大的误会……糟糕,快逃啊!”京四郎慌张中本想要解释一番,却发现腹黑守小助手下的士兵已经动身要来抓他了,便顾不得再说话,起身就要逃跑了。 “唔……”谁知他刚一扭过身子还没起动,就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一个人。 京四郎讶异地抬起头,却看见一个精悍高挑的男人正把冷冷的目光投了过来,那是一种隐隐约约带着杀气的眼神。 男人的眼神虽然冰冷,长相却十分俊朗,棱角分明,鼻梁高挑,约莫二三十岁的样子,腰间还挂有一柄形状怪异的刀,似乎是一位剑客。 京四郎看见那冰冷的眼神愣了一愣,这时候腹黑守小助的声音从后面响了起来,“喔……尔门,你在那里啊,正好,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抓住那个小子!” “接下来……你要小心一点了啊!”名叫尔门的男人忽然眯起眼睛笑了起来,他看似好心地出言提醒京四郎道。 “好的……谢谢……” 京四郎听见他好心提醒自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差点还以为眼前这个人和那狗官也是一伙的呢。 可是京四郎的话音还未落地,就看见一把刚出鞘的刀沿着扇形的轨迹向着他的脖颈划了过来,根本就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京……京四郎!” 椎名由夜在一旁看得更加真切,这个言行不一的男人在脸上露出笑容的一瞬间就拔刀出鞘了,这样近的距离,京四郎是不可能躲得过去的。 “哇啊啊啊啊!” 京四郎在刀即将抵达的一瞬间整个身体突然向后倾斜,同时脚步轻转,脑袋也顺势向后仰去,竟是堪堪躲过了这一刀。 危机解除后,京四郎仍是一脸惊恐地向后倒爬起来,直到和这个突然袭击的神秘男人拉开一段距离后才停下来。 “看起来你很会躲闪啊!或者是我的冲刺太慢了呢?” 尔门忽然来了兴致,依旧是眯着眼睛笑道,自己蓄势待发的一击竟然不中,这让他很意外,不过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不过,这一次就不会再有所偏差……”尔门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收刀入鞘,他俯下身子握着刀柄做出了拔刀的动作。 “了……”尔门在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才从牙缝间挤出了最后一个字,同一时间他冲了出去,笑意森然。 “咦……?” 京四郎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尔门竟然收刀入鞘,心中正好奇时,却听见了尔门从牙缝里挤出的最后一个字。 下一秒就看见他以极快的速度俯冲到自己面前,长刀再次出鞘,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透明的痕迹。 “唔啊……等等!” 眨眼间京四郎就看到再次出鞘的刀径直挥向了自己,而且这一次尔门挥刀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他根本就来不及躲闪。 “京……”椎名由夜忍不住再次惊呼起来,尔门这一次的出刀快得连刀的轨迹她都有些看不清了。 好快!不行……无法闪躲……! 就在这个时候,始终混在人群中旁观的出云阿国看着已经陷入了绝境的京四郎,始终平静的俏脸上忽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尔门的刀刚挥到一半,眼看着就要斩向京四郎,他猛然间察觉到一股杀气,如同猛虎抬爪一般凶猛至极的杀气。 紧接着他看见了一双眼睛,那是一双深红色的,如同地狱里的恶鬼一样的眼睛,杀气腾腾,光是看着就压抑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就在下一秒,尔门忽然收手了,他强行停下了即将挥向京四郎的这一刀,接着卸力产生的残余力道把刀插进了地面,低着头沉默不语。 京四郎一下子愣在原地,他已经做好了将身体交给鬼眼狂刀的准备,可是对方却忽然停下了进攻,这让他有些短暂的不适应。 “京四郎,趁着这个时候我们赶紧走啊!”还是椎名由夜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冲着站在原地意识懵懂迟钝的京四郎大声喊道。 “好……好!”京四郎这才回过神来,拿好药箱和行李跟着由夜姑娘一起往小镇外面跑去。 “尔门!你怎么回事!为何犹豫不决?你这算是哪门子的保镖啊!” 腹黑守小助在后面眼睁睁地看着京四郎一伙人逃出了小镇,前方的尔门却低着头不管不顾,气得他原本就膨胀起来的头发翘的更厉害了,指着尔门便破口大骂起来。 尔门却依旧没有理会他,他自顾自从地上站了起来,把刀重新收回鞘中,背对着众人,他的全身突然开始颤抖了起来,似乎很是亢奋。 “终……终于……终于……好不容易……好不容易……” 尔门背对着所有人,能看得出来他的神情有些激动,甚至于癫狂,就连说话都结结巴巴起来。 “喂!尔门,腹黑大人刚才问你话呢,快点回答!”这时候有人从背后伸出手一把按住了尔门的肩膀,气势汹汹地威胁道。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晃,尔门手中的刀再一次出鞘了,虽然谁也没有看清楚他拔刀出鞘的动作,但是刚才说话的那人却已经被尔门快到极致的一刀直接拦腰斩断了。 腹黑守小助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惊惧和害怕的神情,他早就知道尔门是一把锋利的双刃刀,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这柄锋锐无匹的刀就不再受他的指使了。 “终于……终于……总算是……找到你了啊……鬼眼狂刀……” 尔门狭长的双眼此刻闪耀着妖异而疯狂的光芒,他伸出猩红的舌头下意识地舔了舔略显苍白的嘴唇,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战意瞬间传遍了全身,这股强烈的战意在他的胸中不断地翻腾滚动。 在这一刻他只想仰天长啸,这才是他多年来期待已久,渴望而不得的战斗啊! 第十五章 由夜姑娘失踪了 太阳已经下山了,在靠近山脚的一处茂密树林里,篝火上热着沉重的黑铁罐,里面的热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火苗一跳一跳的,照映着在树下围着篝火的三个人的脸。 “唔哇……气死人!结果因为你的关系,我真的要露宿荒郊野外了,露宿野外耶,我以前想都不敢想,还跟着一个奇怪的女人……” 椎名由夜气愤地拿木棍戳了戳正在燃烧的篝火,把已经燃尽的木条灰烬从篝火下扒拉了出去,嘴里却仍是在喋喋不休地说道,她一边说着还忿忿地瞥了一眼不知何时又跟上来的出云阿国。 “对不起……”另一边,靠坐在树下休憩的京四郎闻言挠了挠头,他看着不断发着牢骚的由夜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忘了告诉你们,据我所知,流民们的藏身之处和财宝,应该就在这片森林附近……我好害怕啊!” 在一旁的出云阿国突然开口道,她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忧愁,一只手呈握拳状放在嘴边,似乎是有些胆怯,一双大眼睛也水汪汪的满是担忧。 “有财宝……在附近……” 椎名由夜在听到财宝两个字的时候两眼立刻发起光来,她很自觉地就忽略掉了其他不足为道的事情。 “流民……?!” 京四郎则是和由夜姑娘完全相反的反应,他一听到流民这两个字头发都要炸起来了,之前在镇上那些村民们说的关于流民如何作恶的话语他也听到了。 “由夜姑娘!我们快逃吧,离开这里!” 京四郎越想越是害怕,赶紧站起来一把抱住钻进钱眼里无法自拔的椎名由夜的胳膊,一边摇晃着一边说道。 “不过,没关系啦!” 就在京四郎想要和由夜姑娘商量着如何逃跑的时候,出云阿国却忽然转过身子娇笑着说道。 “京爷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出云阿国站起身,她走过来凑到京四郎的面前,双手托着自己美貌无双的脸庞,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希冀和崇拜之情。 “什么?我……我……真的吗?” 京四郎直接就愣在了原地,他有些怀疑地指了指自己,却分明地看见出云阿国含羞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京爷你,奴家需要你的保护……” 京四郎忽然觉得胳膊一紧,出云阿国已经不由分说地把他挽进了怀里,一把抓过京四郎的手放在自己浑圆饱满的胸上,仰起头望着他可怜兮兮地说道。 “全……全部都交给我应付!我会时刻保持清醒,你们二人就安心睡觉吧!” 从京四郎的鼻孔中喷出两道热气,手上传来的绵软丰润的感觉也沿着血管一直传到了他的心里,就如同一个欢快的小妖魔钻进了他的心里,鼓噪着雀跃着,京四郎只觉得浑身上下似乎有使不完的劲,赶忙应承道。 “这个白痴……”在一旁的椎名由夜闭上眼睛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在心里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切,区区美人计而已…… …… 深夜,月明星稀,风轻云淡。 “什么嘛!明明说好要给我们放风来着,自己却睡得这么安稳舒适,还露出这样一脸幸福的睡相……” 椎名由夜半夜起来的时候发现京四郎竟然已经睡着了,他四脚八叉地仰躺在草地上呼呼大睡,嘴巴大开大合,时不时从鼻孔边还冒出一个随着呼吸变大变小的泡泡。 “你这个大懒虫!” ‘啪!’ 椎名由夜从旁边的树下捡了一颗小石子,照准京四郎的鼻子就砸了过去,虽然结结实实地正中红心,但是却一点也没有影响到京四郎睡觉的雅兴,只听见轻微的鼾声依旧不断地起起伏伏。 “由……由夜姑娘……” 出云阿国此时也已经醒了过来,她揉揉惺忪的睡眼,却看见椎名由夜在不停地拿着小石子砸向熟睡中没有丝毫反应的京四郎,不禁有些汗颜。 “阿国姑娘,我实在想不通,你竟然不惜千里迢迢跑过来也要追随这种死猪一样的家伙……”椎名由夜见出云阿国被自己吵醒了便赶紧停下来‘摧残’京四郎的举动,她好奇地问道。 “为了京爷,不辞辛劳是应该的啊,不过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京爷这种熟睡的表情,哇,好可爱啊!” 出云阿国说着从原地悄声走了过来,她低下头仔细地看着陷入沉睡中的京四郎,看了一会儿便把手放在嘴边小声惊呼了起来,满眼都是花痴一样的小星星。 “阿国姑娘,”椎名由夜这时候忽然凑过来问道:“你所认识的京四郎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只要能多了解一些鬼眼狂刀的弱点,就可以更加接近一百万两了(再加一百文),椎名由夜在心里暗喜道。 “我所认识的京爷……是个冷酷、恐怖又残忍,只是为了杀人而活着的孤独狂傲的武士!而且……” 椎名由夜有些好奇地抬起头,等待着她的下文。 “……真是……英姿焕发啊!” 出云阿国说着忽然抱住自己的双臂低下了头,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竟洋溢着感动的神色,那一双明妙的眼睛里蕴含着极度的温柔和崇拜之情。 “……” 椎名由夜看着阿国姑娘一脸的花痴相,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指着依旧酣睡的京四郎没好气地说道:“像这种一脸睡不醒样子的男人,能有什么地方英姿焕发啊?!” “呵呵呵……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小孩子气,” 出云阿国的嘴角微微翘起,她的眼瞳里忽然弥漫了一层如同空山新雨后的薄雾,让人有些看不真切。 “他真正的迷人英姿,你根本完全就不了解嘛……” “那是什么意思?”椎名由夜追问道。 “呼啊~我想睡了……”出云阿国伸手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又揉了揉早已疲惫不堪的眼睛,走回刚才睡觉的地方。 “那……晚……晚安!”椎名由夜虽然很不情愿她的好奇心就这样被打断,可是也只好强颜欢笑地说出了晚安。 待阿国姑娘和衣入睡后,椎名由夜低下头静静地看着张大嘴巴呼气出气的京四郎,她发现自己现在真的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了。 究竟,眼前这个温顺善良的京四郎,和那个冷酷无情的鬼眼狂刀,那一个才是真正的京四郎呢? “……接下来,”椎名由夜忽然扭过头来,脸上露出了奸诈的笑容,“趁着这两个人睡觉的时候,我就去接收流民的财富吧!” “等到财宝拿到手后,把一干人犯全部用绳索捆绑起来,带到附近的官衙去,那些奖金也都是我的啦!” 椎名由夜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天才,拍着手露出一脸憧憬的表情,就连脚步也轻盈了起来。 “大概有多少呢?” 椎名由夜心里只顾着想财宝的事情了,蹦蹦跳跳地向着前面的茂密森林里走去,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在她上方的树干上,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在紧紧地盯着她。 “咦?” 椎名由夜的脚踩在落了满地积年累积的树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可是除此之外她似乎又听到了别的什么声音,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很难判断到底是什么。 浓密的树荫里不时有幽幽的光晕在远处突然出现,又神秘地消失不见,椎名由夜的心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在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就算她手中有武器也得小心谨慎。 渐渐的,从远处传来的不知名移动声盖过了风吹树梢的声音,像是一双手,牢牢地牵住了她的心弦,椎名由夜不得不停下脚步仔细聆听起来。 就在椎名由夜站定的一瞬间,从她的右侧突然响起一声似乎压抑已久的长啸,一双双散发出幽绿色光晕的眼睛从黑暗中浮现而出,绿幽幽的一大片,极其渗人。 “哇啊啊啊!” 下一个瞬间椎名由夜就看着几头灰狼张牙舞爪地扑向了自己,它们已经张开了带着腥臭的血盆大口,一副择人欲噬的样子。 “怎么没听说有狼群啊……”椎名由夜吓的拔腿就跑,惨了惨了,看来这下子自己是凶多吉少了。 当先的一头灰狼矫健的后腿在厚实的积叶土地上猛地发力蹬出,身躯竟似一道闪电般直直地冲向前方的椎名由夜。 椎名由夜慌乱中来不及躲闪,她刚拿出来手枪,就觉得有一股大力从身后狠狠来袭,整个人就如同一只脱了线的风筝,飘然飞出,然后狠狠地砸向了远处那颗数人都合抱不住的参天大树,脑袋碰着坚硬的树干竟是直接晕厥了过去。 狼群此时终于从黑暗中现身了,有十几头狼的样子,它们低着脑袋一边发出低沉的嗥叫一边慢慢地逼近已经昏倒在地的椎名由夜。 之前那头把椎名由夜扑倒的灰狼第一个来到她的身前,它先是绕着椎名由夜转了几圈,确认她真的失去意识之后才迈着步子上前,在她的身上使劲嗅了嗅,用细长的舌头舔了舔对它来说十分诱人的雪白脖颈,然后张开了血盆大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从上方的树上忽然跳下来几个身穿黑色盔甲的人,他们一人对准了一头灰狼,在从树上跳下来的一瞬间就将手中的刀插进了灰狼的头颅,动作既干脆又利落。 只是转眼间,最后一头灰狼就葬身在这些人的刀下,他们手中握着染血的刀剑,最后看了一眼树下依旧昏迷着的椎名由夜,在头领的示意下,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把椎名由夜扛起来放在了肩膀上。 这来历神秘的一行人并没有过多的停留,他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拖着灰狼的尸体往森林深处走去了。 第十六章 流民的村子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咦?怎么一个人也没有了……” 京四郎从睡梦中醒来,却发现原本睡在身边的由夜姑娘和阿国姑娘都不在了,他兀自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自言自语道。 “由夜姑娘跟阿国姑娘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京四郎清醒过来,他很快就收拾好行李,背上药箱挎上长刀,一个人在林子里转来转去,四处找寻起她们两人来。 “嗯?那不是由夜姑娘的手枪吗?!” 在林间的一个岔道口,京四郎猛然间看见椎名由夜从不离身的左轮短枪孤零零地躺在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 “怎么会掉在这里?”京四郎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过去把短枪捡了起来,没错,就是由夜姑娘的手枪。 “难道说……由夜姑娘她们被流民给抓住了?!” 京四郎忽然想起来昨天阿国姑娘说过流民的藏身之地就在这附近,神情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不行……要赶快去解救她们!”京四郎握紧了拳头,愤慨激昂地说道,只不过他很快就低下头又犹豫了一下:“可是好害怕啊……” “哇啊啊啊!” “咦?” 就在京四郎纠结自己到底要不要去救由夜姑娘她们的时候,从岔道左边的那一条路突然传来了一道女人的尖叫声,京四郎有些讶异,循着声音赶紧小跑了过去。 只见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背靠着一棵大树,正惊恐万分地看着逐渐向她逼近的三头灰狼,这些灰狼们发出长长短短的狼嗥,六双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眼睛冷漠地看着她。 “不……不要啊……”小姑娘的脸色煞白,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三头狼不断地踱着步子向她靠近,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僵持了这么久,中间的那头灰狼此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它矫健的后腿在厚实的积叶土地上踩了踩,然后猛地发力双腿一起蹬出,同时张开了血盆大嘴,前腿利爪也向前舒展开来,张牙舞爪的向前扑了过去。 “哇啊啊啊!” 小姑娘吓得赶紧把胳膊挡在了身前,紧紧地闭上了双眼,再次失声尖叫了起来,可是想象中的那种剧烈痛楚却并没有从身上传来,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了一道醇厚温柔的声音。 “你……你不要紧吧……?” 小姑娘壮着胆子,好奇地睁开眼睛,发现有一个不认识的人挡在了她的身前,那人咧着嘴对她说话,似乎在强忍着身下传来的剧痛。 “你……你是?”她一脸感激地问道,终于有人来救她了! “混账东西!你们竟然敢咬我美丽的屁股……”京四郎顾不得理会她,转过身冲着那三头跃跃欲试的灰狼就咆哮了起来。 “让你们尝尝我调制的三兄弟喷剂的威力!” 京四郎说着从身上拿出来一个上方带着凸起的小瓶子,他把瓶口对准了想要再次袭击而来的三头灰狼,恶狠狠地按了一下凸起处。 “纳命来!” ‘嗤——’一股不明气体从瓶口直接喷射而出,以极快的速度在空气中弥漫,瞬间便笼罩了那三头不明所以的灰狼。 “滋味如何啊?”京四郎见这些笨蛋灰狼如他预料的那样很快就中招了,得意洋洋地说道。 “咦……没有效果吗?这就怪了……呵呵……”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这三头狼眼中的杀意似乎仍旧没有散去,继续在向着他们二人慢慢逼近,京四郎此时有点后悔刚才自己的嚣张气焰了,他挡在小姑娘的身前有些尴尬地干笑了一声。 当先的那一头灰狼突然抬起前爪向前踏出了一步,然后微微向前俯下身子低嗥了一声就颠颠地跑向了京四郎,剩下的两头灰狼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我调的三兄弟喷剂什么时候成了春药……” 京四郎瞬间就被这三头灰狼直接按倒在了地上,三条舌头不断地在他身上舔来舔去,京四郎趴在地上欲哭无泪地说道。 “真的很感激你!”小姑娘见那三头恶狼带来的危机成功被京四郎解除了,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一脸感激地看着灰狼身下舍己为人的京四郎说道。 “请让我好好答谢你!” “美佳!” 小姑娘刚弯下了腰,答谢的话音还未落地,就听见从旁边的树林里忽然传来了一声急切的呼唤。 “美佳!你没事吧?” 紧接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粗布麻衣的中年人以十分迅疾的速度冲了过来,他蹲下来一把就抱住了小姑娘孱弱的肩膀,搂在自己的怀里大声询问道,脸上的神情也十分的紧张。 “爹……爹爹!” “我平常就告诉过你!天黑以后不要到村子外面去,很危险的啊!”中年汉子扶着自己女儿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即便是再次重逢,他也还是没忍住说教的口气。 “可是……爹爹……我……” 美佳似乎是想要解释什么,可是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还是低下头去,眼神里带着些许微不可察的哀伤。 一旁的京四郎却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看着美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好奇,但是他也知道现在说这些有点不合时宜,便没说话。 “算了,不说这个了,你有没有受伤?有被抓伤或者被撞伤吗?”中年汉子在女儿的身上上下左右仔细观察了一番,想确认一下自家女儿到底有没有受伤。 “咦?”他在女儿身上四下扫视的目光忽然间凝住了,发现女儿胸口处的衣服竟然被撕裂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白色里衣来。 “你这个混账东西!竟然敢伤害我女儿!” 中年汉子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扭过身来一把就抓住了京四郎的衣领,气急败坏地怒斥道,他此刻整张脸都因为过于气愤皱到了一起,显得格外的狰狞。 “我怎么会这么衰……” 京四郎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中年大汉击倒在地上,他仰躺在地上望着天空泪流满面,样子凄惨无比。 …… 很少有人知道,在这座山上,靠近山脚的地方有着一处神秘的村庄,村子三面环山,唯有一条很是曲折被灌木遮盖的羊肠小道才能通向外界。 “非常感谢你救了我的女儿!”中年汉子难得带有一股客气劲儿的浑厚声音在房间里骤然响起,他向着京四郎深深鞠了一躬。 “不……没什么啦……” 被这样隆重地当面感谢,饶是京四郎脸皮够厚此时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真是抱歉啊……”中年汉子这时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过分的举动,歉意地笑道,说着还倒了一杯酒递给京四郎。 “啊……哈哈哈……没关系,都是误会。” 京四郎赶紧伸出双手接过了酒,放到嘴边,轻抿了一小口后,他打着哈哈道,心里却在说着:难道我看起来像双面人吗? “来,不要客气,尽管喝!别放在心上……”中年汉子拿起旁边的酒罐,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笑着示意道。 “不……不过,话说外面的那些人是……?” 别看京四郎现在表面上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其实他的心中很是有些忐忑不安,因为外面的那些人。 此刻坐在屋子里说话的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是屋外却站着一大群人,这无形中使得京四郎感觉到了一种压力。 那些人就站在门口和窗户边,把所有能够从外面看到屋子里的地方都塞满了,每个人的目光都牢牢地聚焦在屋子内,时不时的几个人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对着京四郎指指点点。 这些人不分场合不顾后果地紧紧盯着京四郎,似乎只要他有任何异常的举动就会立即冲进来把他就地正法了,这让京四郎的心跳也忍不住加速了。 “能否告诉我,你来到这深山老林里是干什么?”中年汉子并没有直接回答京四郎的问题,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呃,事实上,我的同伴好像被无血无泪的流民捉走了,我来这里是想救她们出来……”京四郎把手指伸到嘴边稍稍思考了片刻,然后摸着后脑勺憨笑道。 “哦……你说流民都无血无泪吗?呵呵,难怪我最近都没哭过了……”中年大叔听到京四郎说的话也摸着脑袋憨憨地笑了起来。 “没想到在这种深山里,竟然也会有村落,这简直就像是故事传闻里的那种神秘的村庄嘛……哈哈哈!” 京四郎似乎还没有从上一句话中听出端倪来,他依旧保持着同样的动作,继续笑着说道。 “没错!这里的确就是通常故事里所说的神秘村庄。”大叔还是一脸憨笑乐呵呵的样子。 “那……那这个村庄叫什么名字?”京四郎忽然之间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他下意识地追问道。 “就如你所想,它的名字就叫做流民村!”中年大叔突然就把脸凑近了京四郎,一脸严肃地说道。 “妈啊啊啊啊!救……救命啊!” 京四郎听完这句话直接被吓得脸都绿了,下一秒他就在房间里开始乱窜起来,到处找出口想要逃出去。 “唔啊……”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后门,谁知刚打开门的一瞬间却又撞到了人,京四郎顿时被吓了一大跳。 “对……对不起,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饶了我吧……”京四郎看也不敢看那个人,直接就捂着脑袋趴在地上信誓旦旦地发起誓来。 “你在干嘛呀?京四郎……”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异常熟悉的声音忽然从那人的口中传出。 “由……由夜姑娘……?”京四郎应声抬起头,却惊愕地发现椎名由夜此时正一脸讶异地看着他。 第十七章 尔门来袭 这里是小镇上最雄伟最豪华的一处建筑,上下一共有三层的小楼,也是地方官腹黑守小助的府邸。 “官老爷,这里有一封密函!” “什么?这不就是流民的准确地点吗?看起来像是女人的笔迹嘛……好!叫兄弟们带好武器我们去袭击流民村!”腹黑守小助从下人的手里接过那封密函,拆开信仔细地看了起来。 “咦……最后这个是,鬼眼狂刀也在那边……?” 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尔门听到鬼眼狂刀的名字猛然间睁开了双眼,他扶着长刀的手也忍不住握紧了刀柄。 “我们的帐也是时候做个了结了……鬼眼狂刀……”尔门狭长的双眼闪耀着因为期待而显得格外兴奋的光芒,笑容阴森而妖异。 流民村。 “什么财宝!完全就是在胡说八道……根本什么都没有!”椎名由夜狠狠翻了个白眼说道。 “掳人以及像强盗一样的事,全都是假的!他们不但救了被狼群袭击的我,而且还好吃好喝地招待我,真是受他们照顾了!”椎名由夜走在乡间的田埂上,不时地扭过头和走在后面的京四郎说着话。 “这个村子里的人们,真的都是些好人啊!虽然眼神看起来蛮凶恶的……”椎名由夜撇过嘴偷偷指着在田间劳作的村民对京四郎说道。 “这……这样啊……”京四郎想起来自己之前的丢人行径,尴尬地讪讪一笑,尽管这个时候,在田间劳作的村民还时不时地拿目光瞟向他们,但他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对了,我之前还以为你被流民抓住后遭遇不测了呢……”京四郎忽然摸着脑袋笑着对椎名由夜说道。 椎名由夜原本灿烂如花的俏脸立马就黑了下来。 “对不起……”京四郎的头上立刻又起了一个大包,他捂着脑袋哭丧着一张脸,心想早知道就不说了,害我白担心一场…… “对了,阿国姑娘呢?她也到这个村子里来了吧?”京四郎这时候忽然想起来出云阿国也消失不见了,于是出言问道。 “咦?我不知道呀?”椎名由夜闻言扭过头,她惊讶地看着京四郎,阿国姑娘什么时候不见了? “那她到底去哪了?”京四郎也愣在了原地,他之前还以为阿国姑娘是和由夜姑娘在一起消失不见的,可是现在看来显然不是这样。 “笨蛋——!”就在两个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从身后忽然传来了美佳恼羞成怒的声音。 “爹是个大笨蛋!”只见远处美佳抹着眼泪哭着跑了出去,只留下站在原地伸出手想要挽留女儿却无可奈何的中年大叔。 “等一等!美佳……” 中年大叔看着自家女儿渐渐远去的背影,只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停在半空中的手也无奈地缩了回来。 京四郎和椎名由夜都看到了这一幕,只是他们并不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这对父女俩也吵起架来了。 村口处有一条从山上流经的小溪,流水潺潺,从树上落下的叶子飘在水面上,随着流水一起旋转飘零。 美佳此时抱着正双臂一个人坐在小溪边,低着小脑袋一声也不吭,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美佳!” 忽然有人在后面叫她的名字。 “怎么了?那么生气地跑出来?” 椎名由夜来到美佳的身旁,半蹲着身子低下头笑着问道,在她的后面,京四郎把脑袋枕在双手上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由夜姑娘……”美佳抬起头,发现是椎名由夜和京四郎。 “我……我说我很想走到外面去看看,可是才刚说出口就被骂了……”美佳再次低下头,她的眼睛里满是忧伤。 “啊……外面可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好哦,再说这里的生活不是比较平静安详吗?”椎名由夜闻言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摸着美佳的脑袋笑着说。 “不……!”美佳却很直接地就否决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反应很激烈,站起来气愤地反驳道:“才不是那样!这个村子里的平静和安详都只是假象!” “美……美佳……”椎名由夜一下子愣住了,说实话她并没想到美佳的反应竟然会这么激烈。 “只不过是输了一场战争,为何我们就一定要逃亡呢?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每天都过着偷偷摸摸的日子……” “妈妈在半路上被人发现是流民的家属,结果惨遭杀害……,我生病的弟弟因为不能带去看医生,结果就病死了……那时候他才六岁啊!”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遭受这种不幸……”美佳带着哭腔说道,她越说越伤心,眼泪也禁不住掉了下来,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背放在眼角抹去泪痕,浑身也因为激动开始颤抖了起来。 “我也很想穿着漂亮的衣服……认识很多的朋友,跟大家一起出去玩耍,我不要再这样偷偷摸摸地过日子了!” “所以我才想着要离开这里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京四郎不再是吊儿郎当地抱着脑袋,而是低着头,静静地聆听美佳的倾诉。 “由夜姑娘……拜托你!带我离开这里吧!”美佳忽然上前一把抓住了椎名由夜的肩膀,含着泪水恳求道。 “什么?不……不行!”椎名由夜被美佳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就拒绝了,外面怎么能有这里安稳。 “到附近的城镇就行了……”美佳还是不死心,她苦苦哀求道。 “京四郎……拜托你了!”见椎名由夜背过身去,说什么都不肯同意她,美佳又转过身去试图恳求京四郎。 “你不明白吗?”京四郎依旧低着头。 “啊?” “他们之所以要那么做,是因为他们想要保护你!”京四郎抬起头,不过他谁也没有看,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极为遥远的地方。 “他们不惜放弃了武士的尊严,也要过着拿起铁锹跟锄头的日子,就是因为他们想要保护你啊!” 美佳忽然愣住了,她的眼角还有泪水在流淌,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和之前的欢乐跳脱不一样的京四郎。 “你真的不明白吗?真正的幸福是要……” 京四郎的话语还没说完,从美佳的身后突然跑来一个看似风尘仆仆的村人,他一边往这边跑一边大喊道:“美佳姑娘!大事不好了,快点逃命吧!” “什么?”美佳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头雾水地看着那人。 “地方官已经发现这里了,令尊他们正在想方设法争取时间,好让大家有机会逃走……”来的这个村人神情焦急地说道,时间紧迫,他还得向别的村民传递消息。 京四郎和椎名由夜还有美佳姑娘一瞬间都愣住了,什么时候官府也知道了这里有流民的消息? …… “唔啊啊啊!”一个人躺在地上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尔门从那人的腿上拔出刀,他握刀的手不住地颤抖着,并不是因为无法控制,而是因为过于激动而颤抖。 “快……快点……快点……好想快点宰了……鬼眼狂刀啊!”尔门的脸上露出了兴奋而激昂的表情。 在他的四周,正是那些自告奋勇留下来抵挡官兵的青壮年流民们,这些人此刻一脸恐骇地看着杀人不眨眼的尔门,就像是看着魔鬼,一个个忍不住都心惊胆战起来,美佳的爸爸也在其中。 然而谁也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些人的上方,村庄上方的山坡上有一块巨石,巨石上不知何时起坐着一位气质优雅的美人。 “好戏终于要开始了吗?” 出云阿国托着腮帮看着底下这些无谓的争斗,有些百无聊赖地说道:“快让我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吧……” “不然的话,你可是会像这些流民一样被杀掉的哦……怎样啊,狂刀爷……” 第十八章 暴风雨来临 “哇……” 村民们此刻面带恐惧地看着一脸亢奋笑容的尔门挥舞着长刀肆意滥杀那些无辜的村人,他们只觉得眼前的这个人简直就是魔鬼,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丝毫没有作为人类的情感可言。 “究竟是谁泄露出去的?” “一定就是那两个人!都是你们随便放陌生人进村才变成现在这样!” 有几个村民实在看不下去了,可是他们又奈何不得尔门那个杀人魔鬼,只好转过头来一脸愤慨地质问起美佳的父亲来。 “可……可是……他们是美佳的救命恩人,绝对不会是坏人!”中年大叔连忙解释着说道。 事出突然,他的语气也不禁焦急了起来,试图让大家了解京四郎他们不是坏人,可是在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是百口莫辩了,村人们是不会相信的。 “真吵呀!你们这些吵死人的苍蝇!” 尔门此时已经料理完身边的村民,他提着染血的刀缓缓地走了过来,身后是为了阻止他进村而惨遭杀害的村民们,他们一个个倒在血泊里,面目惊恐地望着天空,生命的最后一刻就凝聚在这里。 “就让我一个一个地送你们上路……来消磨时间吧!”尔门走到距离众人十米左右的地方站定,他的脸上再次露出如京四郎上次所见的那种看似和善的微笑,笑容的背后却潜藏着渗人的阴冷和残忍。 村民们再顾不上内讧了,他们一个个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神情紧张,如临大敌般地看着十米开外一脸笑意盎然的尔门,脑门上不住地有冷汗冒出。 …… “等一等!等一下……” 随着树林里的风在耳边呼啸着,眼前的大片树木也在视线里不断地向后退却,美佳发疯一般地在丛林中奔跑起来,身后是紧追不舍的椎名由夜,可是当她听到由夜姑娘的呼唤声还是头也不回地继续奔跑。 “我叫你等一下!美佳!” 椎名由夜卯足了劲儿才终于追上美佳的步伐,她找准时机从后面一把拽住了美佳的胳膊,大声说道。 “放开我……请放开我!”美佳毫无阻碍地被椎名由夜拉住了,可是她很快就奋力挣扎起来,试图挣脱由夜姑娘的手。 “我父亲……再这样下去,我父亲会被杀死的!我无论如何都要回去!” 美佳见椎名由夜始终不肯放开她的手,扭过头来眼含着泪水说道,她已经没有时间了,父亲是她最后也是唯一的亲人。 “无论如何……可是你去了又能怎样?你这样只会碍手碍脚吧……冷静一点!美佳!”椎名由夜抓起美佳的手,想让她冷静下来,不要那么冲动。 “但是……如果再失去了父亲,那我就没有任何亲人了,我不要变成那样子!”美佳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 “所以……” “我们会救他!所以你不要乱来!” 美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椎名由夜忽然伸出手抓住美佳的两边肩膀,脸上露出很少见的严肃表情。 “由夜姑娘……” 美佳愣住了,她没想到椎名由夜会说出这样的话,官兵来了,在这种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时候,由夜姑娘竟然自告奋勇站了出来。 “我可是有名的赏金猎人,我们救你父亲的酬劳你可要付给我们哦,看你是熟人,收你七折就好。”椎名由夜对着美佳眨了一下眼睛,笑着说道。 “谢……谢谢你们!”听到由夜姑娘的保证,美佳原本已经黯淡下来的一双眼眸中再次有了神采,她双手交叉握拳放在胸口,感激地说道。 “我们走吧,京四郎!”椎名由夜从大腿根部拿出手枪,脸上带着期待的神色,也不知为何,想起来要和狗官作对她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咦?”可是椎名由夜等了半天也没见京四郎回应她,不禁好奇地往京四郎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谁知这一眼立刻让她的脸拉了下来,对京四郎也彻底无语了。 只见已经悄悄地收拾好了行李准备趁机偷偷溜走的京四郎刚迈开步子就听见由夜姑娘叫他的名字,此刻他正贼头贼脑地扭过脸看着椎名由夜,这一瞬间四目相对,那场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快……快!”椎名由夜神色焦急地说道,身边还坐着一脸紧张和忐忑的美佳。 京四郎则在前面卖力地奔跑着,双手扶着由夜姑娘从村里借来的拉车横杆,拉着坐在车上的椎名由夜和美佳疾速前行。 “给我出全力,不要浑水摸鱼!这是对你想跑路的惩罚!”椎名由夜站在拉车上,对着速度有所缓解的京四郎挥了一马鞭,声辞厉色地呵斥道。 “好……好啦!”京四郎刚有了懈怠的想法,还没有付诸行动,就被由夜姑娘一鞭子抽了过来,他连忙加快速度,欲哭无泪地说道。 …… “喂!又慢下来了!” “好!”京四郎哭丧着脸,再次加快速度。 …… 一把濒临破碎的长刀旋转着飞向了天空,在阳光的映射下发出刺眼的光芒,然后在力尽时沉沉下坠,最后斜插在了附近的地面上。 美佳的父亲捂着自己的右手半跪在地上,有鲜血不断地从手上流出,他脸上的表情痛苦而凄然。 到了这个时候,除了他以外的村人们全都死光了,那些熟悉的面孔如今都躺着他身边的大地上,一个个瞪大了眼珠子张开了嘴巴直直地望着天空,眼睛里已经没了焦距。 “你这没本事的家伙倒是很能撑啊!”尔门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居高临下地看着仅剩下来的这一人。 “不过,游戏已经结束了,你没有活下去的资格了……”尔门那双刚才还带着笑意的狭长眼睛猛然间眯了起来,眼神一下子变得阴冷森然。 “我马上就让你解脱!”说着他单手举起了长刀,长长的刀身在太阳下泛起金色的亮白光芒,刃尖对准的正是跪在地上已无力再反抗的中年大叔。 就在尔门即将挥刀斩下的一瞬间,他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一种突如其来的危机感也从心头传来。 说时迟那时快,尔门在心中警兆乍生的时候就已经快速后退了,他的身影以一种极具韵律的动作摇摆着向后退去。 ‘啪啪啪——’ 三颗连续发射的子弹竟然堪堪从尔门动作的间隙处空射了出去,打在对面的粗壮树干上发出一阵声响。 “该死的……居然没中!”椎名由夜终于赶到了,她手中的枪管升起了一缕白烟,刚才的三连射正是她打出的,只可惜被尔门闪避了过去。 “不过等一下就不会再打歪了!”椎名由夜双手握着左轮手枪,看着闪过攻击后顺势蹲在地上低着头毫无动作的尔门自信地说道,不管怎样,气势上一定要压过敌方,这是她常年以来对战的经验之谈。 “爹!你不要紧吧?”美佳已经跑到了父亲的身边,她伸出手焦急地在父亲身上探查伤势。 “美……美佳!你为何……回来……不是叫你要快点逃吗?” 中年大叔对于女儿突然出现在这里很是惊讶,他忍着巨大的痛楚捂住伤口断断续续地说道,语气里满是着急和催促。 “可是……可是我不能丢下爹不管一个人逃走啊!”看见父亲身上伤痕累累,美佳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她把头埋进了父亲的怀里,哭着说道。 “美佳……”中年大叔看着怀里嚎啕大哭的女儿,心里不由得泛起酸来,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好了!赶快滚出这村子吧,你这个地方官的走狗!”椎名由夜把左轮手枪的枪管口对准了尔门,大声地宣告道。 “由……由夜姑娘,别管这档子事了,那个人很危险啊……”自从来了后就一直躲在树后面的京四郎轻轻拽了拽椎名由夜的衣角,战战兢兢地说道。 “你看!他正狠狠地盯着你……啊?”京四郎正说着的时候不经意间往尔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发现尔门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鬼眼狂刀……终于找到你了!”尔门目光炯炯地看着那边的京四郎,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他……他为何盯着我?”京四郎快要崩溃了,他看看毫不掩饰地把目光盯向他的尔门,又扭头看着由夜姑娘,哭丧着脸无辜地问道。 “救我……由夜姑娘……”京四郎没有得到回应,他吓得从后面牢牢地抱住了椎名由夜的蛮腰,发出求救的恳请。 “放开啦!”椎名由夜被京四郎缠的实在没办法,一边举高了左手做出欲打他的动作,一边故作凶狠地说道。 “为何老是要找我呢?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啊!”京四郎躲在椎名由夜的身后,好不容易才壮起胆子探出了脑袋对着尔门大声喊道。 尔门向前进了一步,他的身体此刻已经是极尽亢奋,浑身都颤抖不已,等了这么多年,他终于迎来了和鬼眼狂刀再一次的决斗,当年的屈辱今天就要如数奉还了,这让他怎能不激昂起来! “别告诉我你已经忘了……那一天的事情……” 第十九章 尔门的屈辱历史 在四年前关原之战的战场上,那一天,我站在关原上,手上提着几名西军大将的脑袋,我相信自己拥有这世上最强的力量。 “现在已经没有人是我的对手了,我才是最强的武士!”我得意地举着那几颗脑袋,在战场上放肆地大声喊叫起来,肆意汪洋。 但是……我偶然间看到远处有个人像发呆似的,老是站在某个地方,他的身上穿着朱红色的盔甲,在战场上十分显眼。 “大概是某个武士名家的儿子第一次上阵杀敌吧,看那呆呆的样子,不会是被吓傻了吧?哈哈哈,不过这颗脑袋的价值可不小,不好意思,你的脑袋我要接收了!” 因为那个身影过于年轻而且陌生,我把他当做了某个武士名家的儿子,就在我要上前斩杀他的时候,那人的身边忽然聚集起一批分不清是西军还是东军的士兵,他们蜂拥而上想要一起围攻那个年轻的神秘武士。 “混账!你们这些家伙竟然敢抢我的猎物!”年少轻狂的我看到煮熟的鸭子就要飞走了自然不肯妥协,当即大声呵斥道。 就在我话音刚落的时候,我看见原本一动不动的那个人突然间挥刀了,长刀在他手中只是随意地横向一挥,带起一道黑色的凌厉刀影。 那些握着刀冲锋而上的士兵瞬间就被刃锋剖为了两半,他们的下半身还在依着惯性继续前行,上半身却惊愕地看着自己腿和身子彻底分离,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几步,然后无力地倒在地上。 “唔啊!怎么回事?”站在旁边目瞪口呆的我也被突然飞溅而出的一泼鲜血溅射到了眼睛里,我捂着眼睛大叫了起来。 等我睁开那被血溅到的眼睛一看,眼前居然有个家伙穿着沾满了鲜血的朱红色盔甲,站在尸骨累累的死人堆上像是看着蝼蚁一样地俯视着我。 “……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因为感觉到了恐怖而动弹不得,可是那家伙只是扭过脸对无法动弹的我瞥了一眼,并没有挥刀斩杀我,便讥讽似的狂笑着扬长而去了……” 尔门把自己的思想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他看了看眼前同样目瞪口呆的京四郎和椎名由夜,继续说道:“对于一个从小便立志成为最强的武士来说,这是最大的侮辱!” “从那天起,为了复仇,我开始了漫长的杀人生涯,不管对象是妇女还是小孩,最后,我终于领悟出了足以砍落那家伙脑袋的唯一绝招!” “所以,这一次我们的帐该彻底算清了……鬼眼狂刀!”尔门的眼睛再次眯了起来,他带着自信而戏谑的眼神贪婪地看着面色沉重的京四郎,这才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猎物,没有之一。 ‘啪——’ 就在这时候,一颗石子忽然向尔门的面门砸了过来,可是那力道实在是轻飘飘的,尔门不费吹灰之力就伸出手接住了那颗已经没有余力的石子,稍一用力便把它捏碎成灰,他张开手的一瞬间又被风吹散了。 “美……美佳!”椎名由夜循着石子发出的方向看去,愕然发现仍石子的那人竟然是美佳。 “别开玩笑了!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这世上才有那么的人遭遇不幸……战争已经结束了!你们也差不多该……” “根本就没有结束!” 尔门打断了美佳的话语,下一个瞬间他便闪到了美佳的面前,一双狭长而冷漠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美佳说道:“我不会让任何事结束的,至少……在我杀掉鬼眼狂刀之前!” 话音还未落地,尔门忽然就以迅雷不急掩耳的速度抽刀而出直接斩向了美佳,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美佳!”京四郎和椎名由夜在旁边看的真切,异口同声地失声惊叫起来。 当事人美佳却因为事情太过突然而毫无防备,她瞪大了眼睛一脸惊骇地看着正向她挥来的夺命长刀,然后认命一般地紧紧闭上了双眼。 “……?”可是美佳很快就睁开了眼睛,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挡在身前替自己挨了这一刀的父亲。 “美佳……你没事吧……” 中年大叔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虚弱,但此时却欣慰地挤出来一个笑脸,他故作轻松地询问女儿道。 “爹……”美佳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她此刻大脑里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地呼唤父亲的名字。 “美佳……你妈妈……还有勇太……我都没有保住……最……最起码……爹要保住你……” 中年大叔的背部已经殷出了一滩鲜血,刚才那一刀几乎要把他拦腰斩断了,他努力提起最后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悲伤和自责。 “你……要坚强地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那才是……我的……美佳……” 中年大叔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伸手摸了摸此时扑在他怀里已经泣不成声的美佳,微笑着说道,这都多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哭哭啼啼的,女孩子啊,呵呵。 美佳睁大了双眼,她清晰地感受到父亲放在她头上的手从尚有余力变为无力,最后松开了她的头发,很快就滑落在地。 “不要啊啊啊!爹!”美佳努力支撑着因为失力而颓然倒地的父亲,她抱着已经垂下了脑袋的父亲嚎啕大哭起来。 “求求你不要死啊!爹!” 耳边传来美佳那撕心裂肺的哭泣声,眼前又是这样一幕生离死别的场景,椎名由夜面带悲戚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京四郎默默地看着美佳抱着父亲凄厉地哭泣,不由得攥紧了拳头,指间也因为过于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可是他很快低下了头,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哎呀,真是感人的一幕,这就是父女间的亲情吗?” 尔门被美佳的哭声吵的不耐烦了,他提着刀向前又走了一步,直接面对正前方这对抱在一起的悲情父女,语气中依旧带着戏谑和阴冷。 “真是恶心……给我去死吧!” 尔门再次挥刀斩向抱着父亲的身体哭泣的美佳,甚至因为太过吵人,这一刀比之前还要更加凌厉。 “美佳!”椎名由夜焦急地发出一声惊呼。 金属的蜂鸣声骤然响起,京四郎握着刀鞘瞬间闪入美佳的前方,结结实实地挡下了尔门的这一击。 “快住手吧!那家伙就要来了!” 京四郎用刀鞘挡住尔门手中长刀的进攻路线,他抬起头,不知何时起,他的额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第二十章 最后的周旋 “呵呵呵,那就请鬼眼狂刀……快点出来吧!” 尔门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嘴角扯出了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终于知道上次的那双红眼是怎么回事了,鬼眼狂刀……原来你就藏着眼前这个男人的体内啊! 京四郎没有说话,他神情紧张地看着一脸期待并做出邀请的尔门,又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倒在地上抱着父亲失声痛哭的美佳。 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京四郎举起了刀鞘,他低着头,另一只手已经放在了常年被破布条缠住的刀柄处,五指舒展了一下变轻轻握住。 “终于……要拔刀了吗?” 尔门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与此同时他的脸上也冒出了冷汗,当年鬼眼狂刀那摄人心魄的冰冷眼神让他至今仍然难以忘却,这种既期待又刺激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可是那位鬼眼狂刀大侠是个很害臊的家伙,旁边要是人太多的话他就不敢现身了呢!” 刚才还一脸凝重的京四郎突然画风一变,举在胸前的长刀重新被他抱在怀里,一脸笑呵呵,故作扭捏地说道。 “实在是……哈哈……抱歉啊……” 也许是气氛的转变太过尴尬,京四郎见尔门沉默不语,不由得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憨笑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哈哈哈……是吗?” 出乎意料的是,尔门也仰起头哈哈大笑了起来,这可真是他今年听过最好听的笑话了。 “混账!” 尔门只是仰着头干笑了几声便杀机立现,他的脸上带着怒气,毫不留情地一拳击在京四郎的左边脸颊。 “京四郎!” “哇!” 京四郎直接被这一拳砸倒在地,巨大的痛楚令他忍不住惨叫了一声,旁边的椎名由夜也发出一声呼唤,神情紧张地从原地跑了过来。 “没事……你们趁机会快点逃走吧!”京四郎捂着自己的胸口,咳嗽了一声,看着由夜姑娘低声说道,刚才毫无阻碍地撞击在地面上震得他胸口一阵疼痛。 “我虽然没有放出那家伙的打算,不过也没有遏制他出来的自信,不过我会尽可能地拖延时间,你快点带着美佳逃走吧!”京四郎继续说道。 “京四郎,你指的那家伙……难道是……”椎名由夜眼神一凛,鬼眼狂刀,他又要出现了吗?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旁边的尔门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这两个人看来完全没有要死的觉悟啊,到现在还在小声嘀咕个不停,吵死人了! “没……没什么啦!咱们和平地谈话吧!”京四郎赶紧一把推开了由夜姑娘,脸上再次露出人畜无害的标志笑容。 “和平地……没错!”尔门先是琢磨了一下,然后咧了咧嘴,无声地笑了。 “就这么做吧!” 说话的同时,尔门一瞬间便闪到了京四郎的面前,毫无花俏地一拳狠狠击在京四郎的小腹上。 “唔!” 京四郎猝不及防,在中招的瞬间上半身前突,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他只觉得小腹内一阵翻江倒海,紧接着一股剧痛从小腹如同电流般蔓延至全身。 “那我就和平地用刀背来陪你玩玩,不过或许会死也说不定……”尔门举起长刀,随意地甩了甩,看着因为疼痛而抱着肚子弯下了腰的京四郎饶有趣味地说道。 “来了哦!”尔门眯起眼,四年前所受的屈辱他今天要一并奉还回去。 “喔!”京四郎抬起头发现那柄长刀已经挥向了自己,此时他再也顾不得小腹的疼痛,吸起腹部向后退去。 “你太天真了!” 京四郎已经成功退出尔门挥刀的范围,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从上方抓住了他的脑袋,原来尔门早已预料到京四郎能够逃出自己的攻击范围,他特意空出一只手来钳制住京四郎。 ‘砰!’ 尔门的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他直接拽着京四郎的脑袋就往自己的膝盖上撞了过去,一瞬间鲜血四溅。 “唔……”在这猛烈的撞击下,京四郎已经彻底脱力了,他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口里鼻里满是鲜血。 “快点拔刀!” 尔门提着因为无力挣扎而向下坠去的京四郎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不耐烦地说道,这样纯粹单方面的打击实在是太没意思了。 满脸都是血的京四郎很是费力地摇晃了一下脑袋,然后他扭过头来,对着尔门劝说道:“不……不要使用暴力嘛!” “如果你那么不想拔刀……那我就打到你拔刀为止!” 尔门一听就恼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举起了手中的长刀,刀柄对着京四郎的脑袋,以迅雷不急掩耳的速度狠狠磕了上去。 “呵呵呵……” 就在两个人的上方高远处,山坡上的一块巨石上,出云阿国发出阵阵如同轻铃一般的嗤笑声。 “看来不是不拔……而是不敢拔啊……”出云阿国看着下方被尔门不断出手胖揍的京四郎,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道魅惑十足的弧线。 “不过,也差不多了吧……再忍下去的话,可真的会死哦……京爷!” “真倔强,连我自己的手也打得痛了起来,你这家伙真是太顽固了……”尔门甩了甩手,看着倒在地上一脸鼻青眼肿的京四郎,有些吃痛地说道。 “真是无聊啊,既然如此就把你了结了吧!”尔门再度手中举起长刀,鬼眼狂刀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他只要杀了眼前这个人就可以了,也算是大仇得报。 就在尔门想要踏前一步的时候,他的耳边忽然传来呼啸的声音,可惜这种声音他已经听过一次了,同样的伎俩他不会上当两次。 “谁又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尔门的脑袋轻轻往旁边一偏,风轻云淡地就躲过了呼啸而来的小石子,不过这次的力道倒是比上次大了许多。 然而真正的杀手锏还在后面,尔门刚躲过了石子,全身的戒备松懈下来的时候,三把锋利的小刀又从同样的方向飞射而来。 尔门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第一击只是障眼法,为了掩人耳目,接下来的这三把小刀才是正主。 说时迟那时快,尔门伸出了三根手指从眼前一挥而过,那三把小刀正好被他夹在指间,只是他显然低估了放出飞刀那人的力道,其中一把小刀还是划破了他的脸颊,鲜血顺着一道小口流了下来。 “可恶!被接住了啊?” 折而复返的椎名由夜从大树后面走了出来,她举着枪,神采飞扬地对倒在地上的京四郎大声喊道:“你别想自己一个人充好汉,京四郎!” “由夜姑娘……快逃……”京四郎艰难地支起上半身,语气虚弱地说道。 “小娘们,看来你是在找死啊!”尔门随手就把手指间夹着的三把小刀扔到了地上,眼神阴冷地看着椎名由夜,这种不入流的把戏,竟然真的伤到了他,这绝对无法容忍。 “要死的是你才对!”椎名由夜没有丝毫的惧意,手中的左轮枪被她紧紧握着,枪口对准尔门,只有他一有异动,她就会扳动扣机。 就在这个时候,尔门的瞳孔猛地瞪大了,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群手中拿着武器的流民,这些听说官兵来袭早已闻风逃走的流民们此时竟然又重新出现在这里。 “先过了我们这一关再说吧!我们可不会把事情全部交给客人,而自己先逃的!”为首的一位流民大叔气势逼人地说道。 他默默地看着那些躺在地上已经死去的同伴,心中有一股热血翻腾而起,开什么玩笑话,这么多村人就这样死去,他们才不会善罢甘休。 “各……各位……”京四郎有些感动,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些援军们,虽然大家都很努力,可是眼前这个杀人魔鬼也不是个泛泛之辈。 “你们这群杂碎似乎很不爽呢……既然这样,那就全部纳命来吧!”尔门看着这些不自量力的流民,还说什么要过他们这一关,他不禁眯起眼睛笑了起来,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就别想活着回去了。 尔门手中的长刀刚被举起一个微妙的角度,下一瞬他就可以顺势出击了,可是他的双手忽然被人从后面架住了。 “大家快逃啊!不要被杀掉了!” 京四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在后面用尽全力提紧了尔门的手臂,使他无法自由活动,趁机大声地说道。 “我不会有事的,你们快点逃!”京四郎见那些流民们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焦急地大声喊叫道。 “嘿……你担心这些杂碎比关心自己还要多吗?真让人火大!”尔门扭过头来看了京四郎一眼,眼神里带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之意。 “哇!”尔门双手一齐用力,身体一震,一下子就把早已经精疲力竭的京四郎甩开老远的距离。 尔门看着倒在地上的京四郎,嘴角再次咧开一个弧度:“对了,我就拿这群杂碎开刀,一个一个地杀,直到你拔刀为止!” 京四郎闻言睁大了眼睛,他毫不怀疑尔门能做到。 “为什么?”京四郎握紧了拳头,指间微微颤抖,他再次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一双眼睛狠狠地瞪视着尔门说道:“为什么你要杀人杀到这种疯狂的地步?战争明明已经结束了!为何你还要继续杀人?” 第二十一章 再次现身 “总共一百零七人。”尔门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咧开嘴笑了起来。 “这是为了领悟足以杀死鬼眼狂刀的秘剑而试斩的人数,虽然是一群并不值得斩杀的家伙,不过反正都只是练习,就不用太讲究了!” “真……真残忍!”椎名由夜一脸的不可思议,眼前的这个人简直没有人性,不,他就是个魔鬼! “当那狗屎地方官的保镖,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呵呵呵……因为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公开杀人而不用受到通缉,我真是勤于研究啊哈哈哈!” 尔门仰起了头,似乎是在回忆,他想起了那些一个个葬身在他的秘剑下的人们,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就是这双手带走了那许多的生命,想到这一点他的全身都因为亢奋而颤抖了起来。 “真好啊,那种临死前痛苦的哀嚎和大量涌出的鲜血,能死在我的秘剑之下,你们也绝得很幸福吧!” “不过在那之前,第一百零八个人必须是他——鬼眼狂刀!之后我的秘剑才算彻底完成!” 尔门仰着的头忽然降了下来,他用那双兴奋中带着些许残忍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京四郎说道。 “哈哈……哇哈哈!” 尔门看见流民们的脸上无不充斥着惊恐的表情,他喜欢这样不加掩饰的恐惧,像极了每个人临死前那一刻看他的眼神,不由得仰天大笑起来。 “你就只是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情,而到处杀人吗?” 在场的人,除了京四郎低着头一声不吭外,唯有椎名由夜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惧意,她反而冲着尔门大声呵斥了起来。 “你也是人,应该也了解吧,那种失去亲人的悲哀……”椎名由夜看了一眼旁边抱着父亲早已冷却的身体失声痛哭的美佳,声辞色厉地质问道。 “你在说什么呀,刀是杀人的工具,而剑客就是被允许杀人的人啊!再说……杀人有哪里不好了?”尔门一只手举着刀,另一手轻轻抚着手中长刀的锋利刀身,歪着头饶有兴趣反驳道。 “你这个混蛋!”椎名由夜对这样强词夺理的解释实在是无话可说,她咬牙切齿地恨恨骂道。 “废话少说,那么……拔刀吧,如果不想让他们死的话,就和我决一死战!” 尔门懒得再理会椎名由夜,他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些杂碎身上,他走到京四郎的面前,用刀指着旁边的流民对始终低着头的京四郎挑衅道。 “你没办法的,你绝对无法胜过鬼眼狂刀!”京四郎抬起头,他的眼神坚定而闪着光芒,既然如此……那就让最大的恶来克制这真正的恶吧! “呵呵呵……这句话真有趣……”尔门脸上带着残酷的笑容,他给了京四郎那么多机会,可不是为了听到这句话的,真……让人火大。 “那就……”话刚说到一半,尔门就消失在原地,下一个瞬间他突然出现在京四郎的身后,在他的耳边说出了后面的那半句话。 “马上让你死吧!” 尔门的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容,与此同时他挥刀砍向了京四郎的脖颈,这样近的距离再加上他神速的挥刀技巧,绝没有人能够轻易就躲开。 “糟了,会被杀掉的,快躲开啊京四郎!” 椎名由夜眼睁睁看着尔门手中的长刀毫无阻碍地斩向京四郎,而京四郎却依旧站在原地背对着尔门一动也不动,竟然连闪避的动作也没有,她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大声地呼喊京四郎道。 就在长刀即将碰触到京四郎的脖颈的一瞬间,那把被破布条缠绕的长刀忽然猛烈地震动了起来,紧接着众人眼前闪过一道亮白的耀眼光芒,长刀终于出鞘了。 尔门眯起的眼睛猛地睁开了,没错,就是这股浓烈如雾的杀气,尔门嘴角咧开的弧度更大了,鬼眼狂刀,你终于出现了! “是你吗?是你惹火那个傻瓜的吗?拜你所赐,让我醒过来了!”京四郎,不,应该说是醒来的鬼眼狂刀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把长刀连刀带鞘被他举在肩膀处,另一只手握着刀柄拔出了一部分刀身,刚好挡住了尔门的斩击。 “终于……终于见到你了,鬼眼狂刀!” 一击不中,尔门便迅速退后,他看着眼前这个气息完全不同的男人,脸上露出了极度亢奋的表情。 “总算出来了啊……呵呵!” 此时坐在众人上方的巨石之上晃着双腿悠然看戏的出云阿国脸上也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又……又现身了吗……” 和尔门还有出云阿国各有目的不同,椎名由夜看着这个已经不再陌生的背影,脸上忽阴忽晴,她不知道这个亦正亦邪的男人究竟会带来好运还是灾祸。 在所有人的瞩目之中,鬼眼狂刀忽然向前走了一步,正对着尔门,此刻那把五尺长刀已经被他拔了出来扛在肩膀上。 “我刚睡醒时脾气可是很差啊,你……可别想活着再回去!”鬼眼狂刀看着对面的尔门气势如虹地说道。 “呵呵……求之不得,就来做个了结吧,我要跟你好好算一算那时候的帐了,鬼眼狂刀!”尔门兴奋地面部都扭曲了起来,他一想到大仇就要得报了便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两只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欣然应允道。 “你是谁呀?”鬼眼狂刀问道。 “啊?你忘记了吗,忘记在四年前的关原之战上,我遭到你侮辱的事情了吗?” 尔门闻言大吃一惊,他急切地解释道,自己心心念念的这件事对方竟然丝毫没有印象,这实在让他无法接受。 “啊……喔!” “想起来了吗?” “没有,像你这种废物,谁会记得啊!”鬼眼狂刀抬起了下巴,他用那种极度不屑的眼神看着满怀期待的尔门,一脸嫌弃地说道。 “什……什么……你这家伙!”尔门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恨恨道。 “呦,小娘们你也在啊!” 鬼眼狂刀向四周随意地瞟了几眼,忽然发现椎名由夜也在旁边,扭过头一脸邪笑地看着她。 “啊?干……干嘛”椎名由夜没想到他会扭过头跟自己打招呼,吓了一跳,紧张兮兮地说道。 “你已经找到那个‘背后有着十字伤疤的男人’了吗?”鬼眼狂刀问道。 “那……那怎么可能随便就能找到!”椎名由夜一听到是这个,便没好气地说道,她找了那人这么多年,却连一丝踪迹都没有找到。 “哼……是吗?”鬼眼狂刀不屑地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地说道。 “啊?”椎名由夜愣了一下,她从鬼眼狂刀的轻哼声中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意味,不解地问道。 “或许……见面的机会会出人意料地就在周围哦,你的机会……”鬼眼狂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有戏谑的笑意。 “咦……那是什么意思?” “快!他们在那边!” 在椎名由夜刚要向鬼眼狂刀询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了大批官兵的声音。 “看来你这家伙就是传说中悬赏一百万两的通缉犯鬼眼狂刀!你的脑袋就交给我了,兄弟们,给我捉起来!” 腹黑守小助首先看见了鬼眼狂刀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再瞥了一眼他扛在肩膀上的五尺大刀,想起来一百万两的悬赏,不由得心中一喜,振臂一挥道。 “是!”腹黑守小助身后的一众士兵应声答道,他们纷纷举起武器从尔门的身边越过冲向了鬼眼狂刀。 尔门在他们冲到自己身边的时候嘴角忽然露出了笑容,提起长刀反身一挥,这些还在前冲的士兵们就被他全部拦腰斩断了。 “哇啊啊啊啊!”脸上带着奸诈笑容的腹黑守小助见状立刻神情恐慌起来,失声大叫道:“这么多人竟然会突然就……” “鬼眼狂刀是我的猎物,你少给我碍事!”尔门在原地一闪而过,下一瞬他就来到腹黑守小助的面前,凑近了脸紧紧地盯着因为害怕而瘫倒在地的腹黑守小助,一字一句地威胁着说道。 “尔门,你这个混蛋,做我的手下居然还想违抗我!”腹黑守小助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他一边退一边指着尔门破口大骂道。 “放屁!就凭你这个鱼肉乡里,还把罪过推给流民的罪魁祸首?”尔门往地上唾了一口,不屑地说道。 “就凭你这个绑架、抢劫、杀人,而且还勒索村民谋取钱财的死肥猪?”尔门不依不饶地说道。 “啊……那是……误会……”腹黑守小助忽然意识到还有一大群流民在旁边,而他带来的手下都被尔门杀死了,自己可以说是孤军奋战,赶紧支支吾吾地解释起来。 “这个混蛋,你死定了!”果不其然,流民们听到了尔门说的话,他们一个个愤怒地看向腹黑守小助,这次绝不会再让他逃跑了! “不……不是我……我是冤枉的,都是部下们……”腹黑守小助被来自流民的那些凶恶眼神吓住了,他连连摆手否认这些事,一张肥脸瞬间煞白。 “那些事已经和我无关了,现在,总算是没有人妨碍我们了!”尔门不再理会腹黑守小助,他转过身来紧紧地盯着鬼眼狂刀,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总算是能够亲手杀掉你了,鬼眼狂刀!” 尔门在说话的一瞬间便提着刀向鬼眼狂刀冲了过去,那是一种快到极致的速度,就连旁边的椎名由夜都有些看不太清楚,只能捕捉到他断断续续的残影。 “为什么不动!?”椎名由夜惊呼道,明明尔门都已经快要冲到面前了,可是鬼眼狂刀依旧把长刀放在肩膀上,似乎并不打算反击。 “去死吧!”尔门见鬼眼狂刀在自己面前竟然如此托大,狭长的眼睛再次眯了起来,阴冷异常。 第二十二章 飞燕闪?拔刀术?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他们只看见尔门毫无阻碍地从鬼眼狂刀的身边冲了过去,两个人站在一条直线上,都是背对着对方,尔门的冲势已经停止了,但是鬼眼狂刀却仍旧扛着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椎名由夜神情紧张地看着保持着一动不动姿势的两人,在她的眼中鬼眼狂刀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的举动,似乎就在站在那里等着尔门过来砍,可是尔门却冲过了他所在的地方,直到离鬼眼狂刀三米远的地方才停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鬼眼狂刀空着的那只手臂上包裹着肩膀的袖口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破掉的布条飘摇着落在地面上。 “呵呵,闪得不错嘛,不过,刚才只是试试你罢了!”尔门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说道。 “是吗?真巧啊!我也没有用真功夫哦!”鬼眼狂刀也开口道。 “什么?”尔门吃了一惊,他低下头,突然发现自己脖子上围着的方巾竟然从中间丝丝缕缕地破裂开来。 “这……这是?我根本就没有看见鬼眼狂刀有任何动作啊!” 椎名由夜也在这一瞬间睁大了眼睛,她看着眼前这一幕,一脸的不可思议,喃喃自语地说道:“这家伙莫非是鬼吗?” “很好,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就不够有趣了,好吧……就让你见识见识那唯一能杀掉你的……秘剑!” 尔门很快回过神来,他的嘴角向上扯出一个细微的弧度,这才是他期待已久的对决,紧张又刺激!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尔门在说完这句话的瞬间竟翻转刀身,手中的长刀被他缓缓地纳入了鞘中。 “来吧!鬼眼狂刀!”尔门保持着抽刀入鞘的动作,抬起头一脸冷笑地向鬼眼狂刀发出邀请。 刀柄处被他用大拇指顶离了刀鞘几公分左右,他就这样一只手顶着刀柄的底部,另一只手握着刀柄做出要拔刀的动作。 “为何把刀收回去了?那样不就不能用刀了吗?”椎名由夜的脸上带着惊讶的神色,她十分不解地看着尔门。 旁边的流民们也是一头雾水,他们也觉得既然要决一死战那么拔刀才是唯一的选择,那里还会把刀收回鞘中。 鬼眼狂刀却始终沉默不语,但是他很快把长刀从肩膀上放了下来,握着刀开始走近收刀后似乎完全没有戒备的尔门。 椎名由夜和流民们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鬼眼狂刀缓缓地走近尔门,他们有种预感,接下来绝对会有让他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尔门在鬼眼狂刀向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就开始用眼角的余光注意他们两人之间的剩余距离,看着鬼眼狂刀越来越近的步伐,尔门眼中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光芒,嘴角不经意间微微上扬起来。 就在鬼眼狂刀又向前走了一步前脚刚刚落地的一瞬间,众人的眼中忽然闪过一道杀气逼人的刀光,尔门拔刀出鞘了。 同一时间,鬼眼狂刀脚步轻移,身体也顺势向后倾斜,试图通过退出尔门的攻击范围来躲避这快不可及的一剑。 可是鬼眼狂刀刚刚脱离尔门的攻击范围,就感觉到一股犀利的刀风堪堪从他的面门前扫过,他睁开眼睛,有些意外地看了尔门一眼,然后以迅雷不急掩耳的速度向后跳去。 “这招飞燕闪的滋味如何啊?”尔门抬起头,看着远处蹲在地上的鬼眼狂刀,得意地说道,此刻他手中的刀已经再次回鞘了,就如同从来也没有出过鞘一般。 “啊?”椎名由夜闻言赶紧向鬼眼狂刀所在的地方看了过去,却发现他的脸颊上不知何时被划破了一道口子,此时鲜血正从划痕处无声地流了下来。 “这……这是?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椎名由夜吃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她明明看见鬼眼狂刀根本就没有接近到尔门就退了回来,却没有注意到他不知何时已经受伤了。 “不……不会吧?这就是那招传说中的梦幻剑招吗?”旁边的一位流民大叔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惊呼起来。 “啊?”离他最近的椎名由夜听见了,她下意识地怀着好奇心随口问了一声。 “飞燕闪,就是在眨眼之间能快速拔刀三次以上的奇幻剑法,虽然是招连躲闪都很困难的剑法,但是也由于相当的难学,应该已经失传了才对,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流民大叔面色有些沉重,他低着声音对椎名由夜解释道。 “啊……那就是说,只要进入了尔门的攻击范围之内,就会被一剑杀掉!?”椎名由夜忽然睁大了眼睛,她终于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了。 “没错!对于已经学会了飞燕闪的尔门来说,他的攻击范围就是绝对的无敌空间!”流民大叔继续说道。 “绝对……无敌吗?怎么会……”椎名由夜终于知道为什么流民大叔的脸色那般凝重,她的脸上也露出惊恐的神色,你打算怎么办呢,鬼眼狂刀! “呵呵呵,怎么样?你现在能够了解我当时的心情了吧?”尔门脸上带着畅快而兴奋的笑意,他心中憋了四年的一口气在这一刻终于被他吐了出来。 “当时……敌人卖弄着那相差悬殊的力量,我因为心生恐惧而呆站着不敢动弹,被鄙视以及嘲笑,那种令人无法忍受的耻辱……那种被蔑视成蝼蚁的心情,你现在已经能了解了吧?” 尔门居高临下地看着一直低着头蹲在地上的鬼眼狂刀,他从来没有觉得这样畅快过,这让他想起来四年前的那一幕,只不过现在两个人的地位彻底转换了。 “来吧,我现在就让你解脱!”尔门左手的拇指再次把刀柄推离刀鞘几公分的距离,这是他出招的前兆。 “呵呵呵……”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鬼眼狂刀站起来后竟然仰起头大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好笑。 “哇哈哈哈哈,不要说这样的话来笑死人了!飞燕闪?哼……不过就是拔刀术而已嘛,你在神气什么啊!” 鬼眼狂刀笑够了才停下来,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尔门,嘴角咧开一个轻佻的弧度,不屑地说道。 “再来一次……过来吧,准备受死吧!” 鬼眼狂刀脸上带着冷酷的笑容,他微蹲起身子,左手五指虚握如刀鞘,长刀被他放入左手鞘内,做出了和尔门如出一辙的拔刀动作。 第二十三章 鬼眼狂刀的强悍 “这是……拔刀术的架势?不用刀鞘,而且还是用的那把五尺长的刀?” 之前那个懂点门道的流民大叔神色讶异地说道,这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在他正常的认知里,敢于这样做的不是疯子就是神经病。 “啊?什么意思?”椎名由夜没有听明白,她好奇地看着虚握着左手做出了拔刀姿势的鬼眼狂刀。 “拔刀术的剑法之所以快是因为……拔刀时利用刀身紧贴着刀鞘内部滑出的力道,来提升刀出鞘时的速度,但是你看那个男人,因为不用刀鞘,所以在拔刀的速度上必然比不上尔门,再加上那把刀那么长,要把它拔出来很不容易,耗费太多的时间,他这样实在是太不利了!” 流民大叔说着向对峙中的两人努了努嘴,示意椎名由夜看向鬼眼狂刀手中的长刀,他虽然皱着眉头却还是仔细地解释道,说真的,他不觉得这个男人有任何的胜算。 “你在……你究竟在想什么啊?鬼眼狂刀!”椎名由夜闻言没有说话,她静静地看着似乎胸有成竹的鬼眼狂刀,不知道他脸上自信的笑容来自哪里。 “不出则已,出则必斩!这是刀的奥义所在,而杀人正是它唯一存在的理由,鬼眼狂刀,你最终会因为习惯了和平的生活而被我杀掉,不觉得讽刺吗?” 尔门看着和他一样摆好了姿势的鬼眼狂刀,尤其是发现鬼眼狂刀竟然用左手代替刀鞘,而且还是那样的长刀,他不由得觉得一阵好笑,冷言冷语地说道。 “那你就过来……试试看啊!”鬼眼狂刀的脸上依旧充斥着无惧无畏的邪恶笑意,那双深红色的眼睛散发出异样的神采。 “哎~竟然故意令自己陷入不利的状况之中,真是一点都没变啊,狂爷!” 此刻坐在巨石之上的出云阿国遥遥地看着下方对峙的两人,摇晃着一双美腿,声音魅惑十足地说道。 “呵呵呵……但是我最喜欢你这种性格了!快给我看看,那缓缓流出的、深红的鲜血……!” 出云阿国一脸期待地用带着爱慕的眼神凝望着鬼眼狂刀的身影,多年不见,狂爷还是……那么的……英姿飒爽啊! 下方的椎名由夜和流民们就像是河边的流水,鬼眼狂刀和尔门互相对峙着,像极了河流中央两块安稳不动的礁石。 “可……可怕,杀气对杀气啊,空气就好像被冻结了一样……” 虽然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有动,可是椎名由夜依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有两股异常冰冷的杀气在空气中对抗着,四周都灌满了强烈的压迫感。 就在这个时候,从树上忽然掉落了一片叶片已经枯黄了的叶子,叶子随着风摆动着向下落去。 很快它就飘摇着来到了对峙两人的正上方,逼人的杀气似乎没有对叶子产生任何作用,它循着原来的轨迹继续向下飘落,很快的,叶子落到了鬼眼狂刀和尔门的正前方。 就在它继续飘摇着向下的时候,叶子忽然从内而外地整个破碎了开来,同一时间,鬼眼狂刀和尔门的眼睛都猛地有了神采,他们不约而同地向对方冲去,展开了攻势。 在行动的一瞬间,尔门就把刀从鞘中推出了半个刀身的长度,但是鬼眼狂刀却还是握着刀柄没有任何举动,只是快步向着自己冲了过来。 “赢了!那家伙连刀还没拔!我赢了!” 尔门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心中惊喜万分,眼睛不由得再次眯了起来,他现在只等鬼眼狂刀自投罗网踏进自己的攻击范围然后一举击杀! 可是他没有等到。 尔门已经握紧了被他推出一半长度的刀柄,他全身的力气都汇聚在这即将出鞘的一刀上,但是他的力量却忽然消失了,所有的力量都在一瞬间消失无踪,就像是皮囊里的气忽然一下子被抽空了。 他的刀明明已经蓄势待发了,只要鬼眼狂刀胆敢进入他的攻击范围之内就必死无疑,却偏偏无力再拔刀出鞘。 鬼眼狂刀,咦,鬼眼狂刀人呢?尔门忽然发现向他冲过来的鬼眼狂刀已经不见了踪影,这是怎么回事? 他想不通,想不通为什么会突然间就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也想不通鬼眼狂刀为什么突然就从他的眼前消失了。 这时候尔门看见了血,喷涌而出的血,这是谁的血?他也没有想通,然后他手中握着的推出了刀鞘即将出鞘的一半刀身忽然从中间破裂。 直到这时,他才忽然感觉到喉咙上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寒意传来,就好像喉咙已经被割开了。 尔门无力地栽倒在了地上,就在他即将倒地的那一刻,他终于看见了鬼眼狂刀的身影,原来这个男人不知何时起已经冲过了他来到他的身后,手中的长刀刃尖上还滴着血,他的血。 可是尔门不信,他绝不相信对方能在他还没察觉的时候,就已经割破了他的喉咙,连带着他手中的刀,他死也不相信这世上有这么快的刀。 所以他死了。 “为什么……会比我……还……快……?”尔门很快倒在了地上,他瞪大了眼珠子,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不敢相信地看着背对着他的鬼眼狂刀,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很简单嘛,强就是强,弱就是弱!”鬼眼狂刀转过身,那双深红色的眼睛看着已经倒在血泊中失去了气息的尔门,一脸神气地说道,也不去管他能不能听到。 “害我还特意让你先拔刀,真是无聊!”鬼眼狂刀最后看了一眼尔门的尸体,摸了摸脑袋,不满地嘟囔道。 “速度竟然那么快!他明明拔刀拔得比较慢,但等我看清楚时,尔门已经被杀了,这就是……传说中曾经斩杀过千人的强悍吗?真是可怕……” 椎名由夜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颠覆性的一幕,竟然这么快就分出了胜负,而且鬼眼狂刀看起来毫发无损。 “喂!”就在椎名由夜沉浸在自我的震惊之中的时候,鬼眼狂刀忽然扭过头来叫了她一声。 “啊?”椎名由夜赶紧回过神来,发现是鬼眼狂刀叫她,吓了一跳,不由得神情紧张起来。 “这次又救了你一次,连谢都不会谢一声?”鬼眼狂刀走了过来,他歪着脑袋一脸轻佻地对椎名由夜说。 “我……我可没有拜托你救我吧?再说你本来就没打算要救我!”椎名由夜闻言一愣,很快就涨红了脸,她据理力争地说道。 “怎么还是一样小啊?” 一个不注意,鬼眼狂刀竟然走到了椎名由夜的身边,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握住了由夜姑娘的胸部,五指轻轻地抓捏了一下,有些不满地说道。 “哇啊!你要干嘛!”椎名由夜醒过神来,她尖叫了一声,从鬼眼狂刀的手中挣脱出去,退后了好几步才停下,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又恼又羞地质问道。 “我在帮你把它变大啊,我很亲切吧,要不然会不好看!”鬼眼狂刀丝毫没有觉得有何不妥,反而歪着头一脸正气地说道。 “喂……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阿国?”鬼眼狂刀继续说道。 “啊?你在和谁说话?”椎名由夜愣住了,听起来似乎不是在和自己说话啊,她下意识地出口问道。 鬼眼狂刀话音刚落的时候,从他身后的一棵大树后面走出来一位身穿着艳丽衣裳的漂亮女人,女人迈着优雅的步伐,脸上也带着久违的笑容。 “阿……阿国姑娘?”椎名由夜睁大了眼睛,一脸惊讶地说道,阿国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出云阿国走了过来,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椎名由夜一眼,但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走向了鬼眼狂刀。 “你还是老样子啊,狂爷!” 出云阿国在鬼眼狂刀的面前站定,伸手拨了拨额头处的一缕头发,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那种残酷的眼神,还有那冷漠的微笑,都还是和以前一样!”出云阿国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难……难道说阿国姑娘就是……鬼眼狂刀所说的他没有斩杀的第一个女人?” 椎名由夜从出云阿国身上察觉到了不同以往的气息,她不由得想起来鬼眼狂刀上一次出现时对她说的那句话。 “不过我想弄清楚,是否真的就像从前那样,来吧……用彼此的身体来互相慰藉吧……狂爷!” 出云阿国忽然凑上前去,她伸出手触碰到鬼眼狂刀棱角分明的脸庞,深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踮起了脚尖就要吻上去。 谁知下一秒,鬼眼狂刀面无表情地挥动长刀从身前横扫而过,更出人意料的是,阿国姑娘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在鬼眼狂刀挥刀的一瞬间她就飞身向后跳起,刚刚好躲过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刀。 椎名由夜吃惊地捂着自己的嘴巴,这两个人她现在越来越看不透了,一言不合就变成针锋相对的局面。 “你还是一样不爱开玩笑呢!”出云阿国在距离鬼眼狂刀五米远的地方着陆,刚才那一刀她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了,毫不在意地笑说道。 “这次是受谁的委托?女狐狸?”始终没有说话的鬼眼狂刀终于开口了。 “从以前开始只要跟你们情报贩子扯上关系就没好事,特别是阿国你这女人,我看把流民的躲藏地点透漏给官府的人,大概也是你吧?你这次又想打探什么消息?”鬼眼狂刀不耐烦地说道。 “啊……你真过分!难道不知道要是对女人太冷漠的话,有时候能听到的消息会变得听不到吗?” 出云阿国见鬼眼狂刀主动和她说话了,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个男人……如果不是他自己想说话,自己就算是铁了心缠着他一辈子,恐怕也得不到一句回应。 她再次走进鬼眼狂刀,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道:“你要找的那个人……一直活着哦,而且还怀着满腔的恨意……” 听见这句话,自从现身以来情绪都没有过多波动的鬼眼狂刀第一次情绪失控了,从他的身上忽然席卷出一股超越往常的浓郁杀气。 “马上告诉我,阿国,那家伙现在在哪里?” 第二十四章 再次出发 “啊……哇……” 椎名由夜脸色痛苦地捂着沉闷的胸口,她已经感到有些呼吸困难了,从鬼眼狂刀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比以前更加可怕的杀气让她无法正常呼吸。 “好可怕!”椎名由夜看着视线中鬼眼狂刀的背影,这个男人就那么站在那里,却让人感觉到一种快要窒息的危机感。 “你还是那么性急啊,不过生气也没用,除非你愿意答应我的请求,我就考虑一下看看。” 出云阿国在鬼眼狂刀散发杀气的一瞬间就逃得远远的,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向后跳,而是跳到了鬼眼狂刀的头顶上方,翘着双腿漂浮在半空中。 “漂浮……坐在半空中……?”椎名由夜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阿国姑娘真的在半空中坐着哎! “那么……你可以把脑袋给我吗?” 出云阿国见鬼眼狂刀始终没有说话,就知道他是默许了,于是把手放在嘴边笑眯眯地说道。 然而下一瞬,鬼眼狂刀竟然从原地向上跳起,只是眨眼间他的身位就越过了端坐在半空的出云阿国。 “死吧!”鬼眼狂刀双手举刀过头顶,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像是看着死人一样看了出云阿国一眼,冰冷异常。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出云阿国尚来不及做出惊愕的表情就被鬼眼狂刀毫不留情地从头到脚斩为了两半。 “阿……阿国姑娘!”椎名由夜用手捂着了嘴巴,面露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她忍不住惊呼道。 鬼眼狂刀此时已经握着刀从半空中蹲下身子落到了地上,和他一同降落的还有出云阿国的衣服。 “只……只有衣服?!” 椎名由夜定睛一看,才发现阿国姑娘已经不见了踪迹,她不由得拍了拍胸脯,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斩中了衣服。 “呵呵……你还是那么急性子,对付女人可不能硬来啊,狂爷,下次一定要记清楚哦,后会有期!” 这时候,树林里四面八方忽然响起了出云阿国的声音,那声音渐淡渐远,阿国姑娘似乎正在远去,直到最后再也听不见了。 随着出云阿国的离去,树林中骤然寂静了下来,椎名由夜还有些不适应,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了吗? 阿国姑娘并不是鬼眼狂刀没有杀的第一个女人,不过……她似乎知道鬼眼狂刀的过去……而且能轻松地躲过那犀利的一刀,她究竟是谁?情报贩子又是什么? 而且,能够让鬼眼狂刀的心情暴怒到这种地步的‘那个人’又是谁?椎名由夜看着斩破了阿国姑娘衣服后就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鬼眼狂刀,心中充满了疑问。 …… 三日后,风和日丽,景色宜人。 京四郎又背起了药箱,他挎着长刀走在前面,椎名由夜则背着斗笠在后面紧紧跟随着京四郎的脚步。 走在后面的椎名由夜一边走路一边看着京四郎低着头只顾走路的背影,又想起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心中不由得思绪万千。 “他已经恢复成了原来的京四郎,不过……他现在想什么呢?那天以后,他就一直沉默不语,大概……是在思考某些事情吧?” “美佳姑娘他们现在在那个地方呢?他们平安地逃走了吗?”椎名由夜忽然扭过头,看向远处一座山的山脚下,那里是曾经流民们组建村庄的地方。 她还记得临走时,和村民们告别时所说的话。 “今后有什么打算?”当时椎名由夜站在夕阳下,美佳就站在她的对面,她面带微笑地看着美佳说道。 “我现在只想过平安稳定的日子,我们打算重新找一个不会引人注意,又能安静生活的地方,我……我现在已经知道什么才是最珍贵的了!”美佳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是比以往更加灿烂,宛若新生的笑容。 “美佳……” 椎名由夜看着美佳那能够融化一切的温暖笑容,心中传来一股暖流,眯起眼睛笑了起来,看到这一幕她真的很欣慰。 “托你们二位的福,以及京四郎爷那秘药的神奇功效,我爸爸现在已经完全康复了!”美佳说着托着手掌指向身上绑满了绷带但是看起来却很精神的父亲。 “哈哈哈!”被女儿这样郑重地介绍,中年大叔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摸着脑袋憨笑了起来。 “啊……哈哈,那秘药真的有用吗?”椎名由夜对此抱着十分怀疑的态度,她打着哈哈道。 “由夜姑娘……” 中年大叔忽然停下了憨笑的举动,他绷着一张脸正色道:“如果你再遇到鬼眼狂刀,请代我转交给他几句话!” “就说……我们非常感谢他!” “你说什么?那个家伙只是乱来而已,他并不是想要救你们……”椎名由夜先是吃了一惊,然后摆了摆手,不置可否地说道。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中年大叔打断了椎名由夜的话。 “什么?”椎名由夜愣住了,她没听明白大叔说的是什么意思。 “关原之战时,也是因为他杀出了一条血路,我们才能逃脱出去!”中年大叔仰起头,似乎陷入了回忆当中,当年就是一个有着深红色双眼的男人在前面开路,才有了他们这些幸存下来的流民。 “没……没那种事,他才没这么好心……”椎名由夜还是不肯相信那个鬼眼狂刀会这么好心,她挥挥手,一脸的不屑。 “不管怎样,总之最后我们得救了!而且现在还能守护着自己心爱的人,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中年大叔心存感激地说道。 椎名由夜闻言怔了一怔,她忽然觉得这一切用巧合来解释有些行不通,那么……难道他不只是一个杀人狂吗?那个凶恶无比的男人……那真正的鬼眼狂刀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家伙? “好,决定了!” 走在前面的京四郎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下来,大声地宣告道,打断了椎名由夜继续扩散的思绪。 “京……京四郎,你究竟想干嘛?” 椎名由夜被吓了一大跳,她联想到京四郎这些天都不大说话,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神情紧张地问道。 “雪乃跟彩女两个,让我想了老半天!我决定还是要彩女比较好,我喜欢这种类型的,再加上她的大胸……”京四郎握着拳头信誓旦旦地说道,他的两个鼻孔还因为兴奋而冒出了腾腾热气。 “好!我们现在就回旅馆街,由夜姑娘,请你走在前面吧!”京四郎光是想想就觉得垂涎欲滴了,他扭过头对椎名由夜笑着说道。 “我先走啊?”椎名由夜表情古怪,笑眯眯地反问道。 “啊?等……等等……有话好说!”京四郎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他一脸惊恐地看着已经掏出手枪的椎名由夜,战战兢兢地劝说道。 “哇啊啊啊!原谅我吧,由夜姑娘!不要开枪啊!会出人命的……” “男人就是这么贱……!”身后不远处传来椎名由夜怒气冲冲的声音。 “最后老是这个样子……” 京四郎一边向着前方狂跑一边哭丧着脸小声嘀咕着说道,一副大丈夫能屈能伸却敢怒不敢言的狼狈模样。 第二十五章 乞讨的小孩们 “站住!别跑!” 椎名由夜正在追赶一位快要秃顶的瘦高汉子,她按照惯例从大腿根部掏出来左轮手枪,朝着天空鸣了一枪,气势汹汹地说道:“别想跑,你这个悬赏五两的毛贼!” “嘿嘿,有种你就和我草上飞平助的飞毛腿比试看看谁跑的更快!” 瘦高汉子一边向前跑一边扭过头来,挑衅地对着身后已经有些气喘吁吁的椎名由夜说道,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可恶……是时候了,京四郎!” 椎名由夜眼见追不上瘦高汉子,索性停了下来,她从不知道那里拽出来一根绳子,绳子的末端连接着一个巨大的炮筒。 炮筒就隐藏附近的一处树丛中,此刻炮筒在椎名由夜的推动下转换了方向,炮口对准了前方逃亡中的瘦高汉子。 “啊?什……什么!”瘦高汉子闻言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却被吓了一跳,因为生不知道从那里突然出现了一架炮筒,而且炮口已经准确地对准了自己。 最重要的是,炮口里竟然装着一个人,一个满脸无奈以至于没有任何表情的人,他整个身体都被塞进了炮筒。 ‘砰!’ 随着椎名由夜用力一拉绳索,从炮筒的炮口处骤然间发射出了一枚炮弹,只不过这是一枚人体炮弹。 京四郎被一炮从炮口轰了出来,他以极快的速度在半空中飞射出去,飞行轨迹对准了已经停下来看着这边,惊掉了下巴一脸不可思议的瘦高汉子。 “怎么这种事老是叫我来做啊!” 耳边灌满了呼啸的风声,京四郎张大了嘴巴,眼睛也瞪圆了,身体直直地冲向瘦高汉子,脸上是一副快要死掉的表情。 “妈呀呀呀!” 瘦高汉子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他眼睁睁看着京四郎不要命似的向自己冲了过来,却已经避无可避了,不由得惊吓地叫出声来。 “哇……哎呀?”就在瘦高汉子已经要放弃抵抗的时候,京四郎忽然从他的身边擦肩而过了,原来椎名由夜没有计算京四郎本身的重量,导致最终的轨迹有所偏移。 “哇啊啊啊” 京四郎完全刹不住闸,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前方,失声尖叫起来,却只能看着自己结结实实地撞上了瘦高汉子身后的那棵大树。 “什么嘛……虚张声势!害老子吓了一大跳!”瘦高汉子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他松了一口气后,恶狠狠地看着远处的椎名由夜说道。 “嗯?” 可是他的话音刚刚落地,身后突然传来巨大的动静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摇摆,瘦高汉子扭过头,眼睛却再一次瞪大了。 只见被京四郎撞到的那棵大树竟然从京四郎的脑袋撞到的地方开始断为了两截,上半部分的茂密树干四下晃荡着摇摇欲坠。 很快,已经断裂的下半部分树根再也无法支撑那庞大的树干,树干从垂直状态直接倾倒了下来,刚刚好对准了瘦高汉子所在的方向。 “唔啊啊啊!”瘦高汉子来不及躲闪就被压在了树下,庞大而粗壮的树干压得他几乎动弹不得。 “哇……干得好,京四郎!” 这时候椎名由夜已经赶了过来,她看见自己一直追赶瘦高汉子已经被大树牢牢地压住了,而京四郎则卧倒在旁边的地面上,除了满眼冒金星似乎没什么大碍,不由得笑眯眯地拍着手大声称好。 临近村庄的官衙内。 “多谢光临!你很能赚嘛!可以再多抓些悬赏通缉犯来,辛苦了……”面容慈善的悬赏官一脸笑意地说道。 “哪里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那么……悬赏金?”椎名由夜把已经层层捆绑起来的毛贼交到了悬赏官的手中,笑呵呵地问道。 “呐,这是五两的悬赏金额。”悬赏官闻言笑了笑,从身边拿起一个装着赏金的袋子,递给了椎名由夜。 “好!呵呵呵……这下子存款金额渐渐地增加了,积少真的都会成多耶!”椎名由夜从官衙出来,她用脚扣上了官衙的木门,一面数着口袋里的钱,一面笑嘻嘻地说道。 “咦?由夜姑娘,你办完事情了吗?” 在门口等待的京四郎看见由夜姑娘从官衙里走了出来,忙站起身冲着椎名由夜挥了挥手,笑着问道。 “对啊,京四郎,你那边生意怎样?”椎名由夜回答说。 “不行啊,完全没生意,虽然我特意做了新药出来……”京四郎有些伤脑筋地挠了挠头,他轻吐了一口气,垂头丧气地说道。 “咦?那是什么?”椎名由夜不经意地向下一瞥,却发现京四郎手中拿着一个黄色的小锡瓶,她不禁好奇地问道。 “这是我特制的荷尔蒙香水,只要轻抹一下,在三丈距离内的异性就能立刻闻到你身上的香味。”京四郎把手中的小锡瓶摊开放在掌心,对椎名由夜解释道。 “明明是这么好的东西,为何会卖不出去呢?真是奇怪……”京四郎抚着额头,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 “鬼才会用你那种东西!”椎名由夜自己在心里默默地腹诽道。 “啊,不过这瓶就特别送给由夜姑娘啦,记得要用哦!” 京四郎见由夜姑娘没有说话,还以为她是有什么想法,于是猛地一拍脑袋,把手上的荷尔蒙香水递给了由夜姑娘,笑呵呵地说道。 “好……好!谢啦!”椎名由夜虽然对京四郎的特制药嗤之以鼻,但还是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对了,由夜姑娘,我们今晚要睡哪?” “我可绝不再睡荒郊野外了!”椎名由夜一提起这个就来气,她扭过头怒气腾腾地对京四郎说道。 “谁想啊!可是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会有旅馆可以住吗?”京四郎摊开了一双手,满脸无奈地说道。 他们现在所在的村子在关原血战时,是得胜的东军扫荡的必经之路,被搜刮的很厉害,即使是现在也没有恢复重建。 “大哥哥!”忽然有一道稚嫩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咦?”京四郎闻言扭过头,发现是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男孩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脸上也脏兮兮的。 “给我东西。”小男孩双目无神地看着京四郎说道,他的食指始终放在嘴边,一脸呆愣愣的样子。 “对不起,我身上没钱,所以也没东西能给你……”京四郎微微蹲下身子,脸上露出略微尴尬的笑容,带着歉意说道。 “我也要!” “我也要……” 京四郎的身后忽然多了很多小朋友,他们举着手争相说道。 “啊……这是?”椎名由夜也愣住了,一个不注意,她和京四郎就被这些突然多出来的小朋友们团团围住了,纷纷伸出手向他们讨要东西。 这些孩子最大的七八岁,小的才三四岁,坐在姐姐的肩膀上虽然什么也不懂,但是也已经学会了伸手去抓东西。 “喂,京四郎,怎么办?”椎名由夜低下头看着这些抓着自己的衣服不断抖动,抬着头,脸上一副可怜兮兮样子的小孩子,心下一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二十六章 扒手甲太 然而京四郎和椎名由夜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互相打着商量的时候,街道深处有一双眼睛已经盯上了他们。 那双眼睛越过层层小朋友的身影,径直就往京四郎的身上看了过去,那人的目光先是在京四郎身上前前后后地仔细打量了一番,最后锁定在了京四郎的衣服胸口处露出来的钱袋上。 在那人的眼中,京四郎似乎和椎名由夜有了分歧,只见京四郎神色紧张地对椎名由夜边说边比划起来,胸口的衣服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松散开来,露出了里面的钱袋。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人影从远处街道的内侧突然冲出,径直就跑向了京四郎他们所在的地方。 正在口沫四溅地和由夜姑娘争辩的京四郎并没有注意到有人正在快速接近他,直到那人一把拽过他胸前的钱袋时才愕然地扭过头,可是那人已经撒开腿就要逃跑了。 就在这个时候,眼疾手快的椎名由夜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她伸出手一把拽住了那人即将缩回的手。 “不要乱来,你这个扒手!”椎名由夜抓着那人的手,大声地怒喝道,可是她在看见那人的一瞬间脸色有些错愕:“小……小孩子?” “放……放开我!” 那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此刻他正在奋力挣扎试图从椎名由夜的手中逃脱,可是胳膊哪里能拧得过大腿,努力无果后他只能和椎名由夜交涉。 “大家快逃啊!” 原本汇聚在京四郎和椎名由夜身边的小朋友们看见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瞬间由渴望变为了害怕,他们一窝蜂地跑开了,一边跑还一边叫了起来。 “放开我,混账,放手!”小男孩又开始挣扎起来,他使劲扭动着被椎名由夜抓住的手臂。 “我不会放手的!”椎名由夜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她手上的抓力更大了,什么嘛,明明自己是个扒手,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放手!” “不放!” “好……难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处在两人中间的京四郎已经翻白眼了,他脖子上挂着的钱袋被两个人抢来抢去,他的脖子都快要被两人勒断了。 “放开甲太哥哥!我大哥并不坏!”就在这时,一道稚嫩中带着些许怒气的声音忽然从街道的另一边响起。 “嗯?”椎名由夜好奇地望了过去,发现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长得还蛮可爱,眼睛大大的。 “大哥不是坏人,大哥是被那些家伙……” “笨阿妙,别说了!你再多嘴,我就揍你了,知道吗?”名叫的甲太的小男孩赶紧打断了阿妙的话,他狠狠地盯着多事的妹妹,大声地呵斥起来。 “呜……呜……”阿妙一脸委屈地看着凶巴巴的哥哥,大大的眼睛里含着泪珠,她把手放在嘴边,嘴巴已经张开了,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声来。 “傻瓜,不要哭!唉……笨阿妙!”眼看着阿妙就要哭出来,甲太索性连到手的钱袋也不要了,他把钱袋丢向椎名由夜,然后在椎名由夜错愕的目光中挣脱了她的手掌,跑到了妹妹的面前。 “大哥并不在乎的,你不要哭,明白了吗?”甲太低下头看着一脸潸然若泣表情的妹妹,认真地说道。 “呜……嗯,明白……”小阿妙抬起头看着哥哥的脸,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说道。 “不哭了,你看,鼻涕都流出来了……”甲太想了想,还是伸手捏了捏阿妙可爱的小脸蛋,替她擦了擦鼻涕。 谁也没有注意到,椎名由夜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这对兄妹俩,似曾相识的一幕在她的脑海里再次上演。 “别哭……别哭,由夜,我会保护你的,所以你不要哭,由夜……” 椎名由夜低着头沉默不语,不知道有多久没再听到这样熟悉而温柔的声音了,久到她已经快要忘记了。 “甲太,不要做扒手了,这不是好事喔!”京四郎来到兄妹俩的身边,他蹲下身子,拍了拍甲太的肩膀,循循善诱地笑着说道。 “少在那里说风凉话了!你知道什么?”甲太却丝毫不领情,一把甩掉了京四郎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毫不客气地说道。 “要活下去就必须要有钱啊!像我们这种双亲都死于战争中的人,为了钱我什么都能做,不论是以一个独立的男人而言,还是为了我妹妹,既然你想做好人的话,那就给我钱啊!” ‘哐当——’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椎名由夜突然从旁边走了过来,她从手中丢了十几枚铜板到地上。 “这……这是什么意思?”甲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他低下头看着一地的铜板,惊讶地问道。 “如果你那么想要钱的话,就快点把它捡起来啊!”椎名由夜指着地上的铜板厉声说道。 “什……什么?我又不是乞丐!”甲太闻言忿忿地说道,他可不是那种什么都不会只靠着乞讨来混饭吃的乞丐。 “那你是什么?你觉得做扒手就比做乞丐强吗?那就是独立的男人应该做的事吗?你那种可以偷东西但却不能捡东西的自尊,我看还是赶快把它丢掉算了!” 椎名由夜脸上的表情第一次这么严肃,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甲太,厉声厉色地呵斥道。 “唔……”甲太无言以对了,他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喏。”椎名由夜低下身子把地上的铜板一个一个捡起来,然后走到咬着牙一言不发的甲太面前,摊开掌心递给他。 “我……我才不要你的施舍!”甲太唯恐避之不及地向后躲开了,他神色有些紧张地说道。 “我可没说就这样给你,你帮我们把行李搬到最近的旅馆去!”椎名由夜一只手掐着腰,另一只手摇晃着食指,说道。 “谁……谁说要照你说的去做啊!”甲太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大呼小叫起来。 “所谓的志气,有该坚持的时候也有用不着坚持的时候,而且,越是自尊心比较强的人,反而越容易伤害到他的自尊,所以你千万不要弄错了时候,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说为了自己心爱的人!” 椎名由夜说完这些话便没有再去管他,她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留下一地的行李和愣愣地站在那里的甲太。 …… 太阳即将落山了,村子外的一处草坡上坐着一个低着头沉默不语的小男孩,男孩的身后是他的妹妹。 “哦……蝴蝶!”阿妙看见一只漂亮的蝴蝶在天上飞舞着,她眨了眨大眼睛,张开双手专注地追了上去。 甲太摊开手掌,掌心放着他帮椎名由夜搬行李得到的钱,他默默地看着这些铜板,不由得想起了椎名由夜对他说的话。 “不论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你心爱的人……” 他抱着自己的双腿,任凭从远方爬过无数绿草萋萋而来的微风吹散了额前的黑发,也只是低着头,什么都不去看。 “喂,甲太!”身后忽然有人讥笑着叫他的名字,甲太惊讶地抬起头,发现是一胖一瘦的两个人,这两个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长相凶恶。 “你也回来的太晚了吧?今天的收获怎样?阿葛姐正等着呢,快走吧!” 第二十七章 甲太的麻烦 是夜,月明星稀,惠风和畅。 旅馆顶楼的一间房内,靠近窗口的地方,两扇窗被一根木架斜斜地支起,椎名由夜慵懒地趴在窗户口,遥遥地望着天边的一轮弯月。 不知道为什么,从下午开始她的脑海里就经常浮现出一幅画面,是甲太低着头大声地在对抽抽搭搭的妹妹说话。 “大哥并不在乎,你不要哭了,明白了吗?” “我怎么会想起……那些令人怀念的事情?”椎名由夜有些伤脑筋地拍了拍头顶,她的眼神黯淡,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喂,京四郎!那对兄妹你怎么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椎名由夜放大了声音询问身后的京四郎。 可是等了半天也没见京四郎又任何回复,椎名由夜好奇地扭过头,却发现榻榻米上早已没了京四郎的踪影。 “京四郎……?奇怪,跑哪里去了?” 旅馆一楼的澡堂里,左边的门上写着‘男’,右边的门上写着‘女’,在旅馆的外面,京四郎正匍匐着身子趴在草丛中,透过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往里面窥视。 “虽然露天澡堂的蒸气比较多,不过景色也未免太棒了吧!真配佩服自己能发现这么好的地方,哈哈哈!” 京四郎瞪大了眼睛使劲往缝隙内凑,恨不得连自己都整个塞进去,他一边偷看一边小声嘀咕道。 “天啊,这个女的身材真好!跟那清纯的面孔完全不相称的魔鬼一般的身材,啧啧,真是棒啊!”京四郎眼睛眨也不眨,啧啧不已地赞叹道。 “哇啊,这位大姐也是!那像羚羊一般紧绷而又纤细的腰身,真是让人忍不住心潮澎湃啊!” “等一下由夜姑娘也会来的吧?又能再次欣赏到她那美丽的身材了……” 此刻京四郎面色猥琐,他一边偷窥一边在心里幻想着椎名由夜一丝不挂的模样,一股热气不由得从两个鼻孔喷涌而出。 “你说我要来哪里啊?”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京四郎的身后骤然间响起。 京四郎闻言‘唰’地一下就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没敢回过头去看那个不速之客,但是脸色却煞白煞白的。 …… “原……原谅我!”京四郎欲哭无泪地求饶道。 此刻他全身上下都被绳子绑了起来,椎名由夜又找了一棵粗壮的大树把他倒着吊在了树上,随风摇摆着。 椎名由夜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京四郎这个家伙,现在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树丛中忽然传来稀稀疏疏的脚步声,那声音急促而短小,似乎是很着急的样子。 “咦?阿妙,你怎么来了?”椎名由夜警惕地回过头,却发现是白天见过的那个小女孩。 “大姐姐……”小阿妙从树丛中走出来,她气喘吁吁地扶着树干,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哀伤地望着椎名由夜。 “怎么了?”椎名由夜察觉到了不同寻常,她急忙走上前去,蹲下身子对着小阿妙说道。 “哥哥他……哥哥他会被杀掉!哥哥会被那些人杀掉的!” 感觉到由夜姑娘语气里的关心,阿妙强忍着的情绪终于一触即发,她张开手臂抱向了椎名由夜,大眼睛里水汪汪一片,带着哭腔说道。 村庄里的一处民居内。 “哇!”甲太被人使大力一把摔到了地上,‘啪’地一声,他的脸毫无阻碍地和坚硬的木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你刚才说什么啊?甲太?你再说一遍给我听听?”之前带甲太来的那个胖子一脸凶恶地威胁道。 “我不要再当扒手了!”甲太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虽然浑身上下都像要散架一样地疼痛,但是他依然没有改口,大声地向众人宣布道。 “你这臭小鬼!”胖子终于恼羞成怒了,他一把就拽过甲太的衣领,把甲太拖到自己的面前,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再度上手教训他。 “停手!”一道略带沙哑的霸气女声忽然叫停道。 “你们真是野蛮啊,一点也不像是我阿葛的手下嘛,甲太,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吧?”名为阿葛的女人侧卧在榻榻米上,手中夹着一根水烟,她吸了一口烟,又轻轻地吐出,眼神犀利地看着甲太说道。 “甲太,你是怎么了?你是很坦率没错,不过我这个养母说的话你总会听的吧?不要再说你不做了哦!” 阿葛走下榻榻米,来到甲太的身边,她搂着甲太的脖子,把一张浓妆艳抹的脸紧贴着甲太的脸颊,好声好气地劝说道。 “我很感激你的养育之恩,可是……可是我不想再当扒手了!我想过脚踏实地的日子,做一个独立的男子汉!”甲太抬起头,虽然心里很害怕,可是他还是攥紧了拳头,坚定不移地说道。 “哦……那你实在是……胆子大得有些过头了吧?”阿葛细长的眼睛猛地一眯,她毫无征兆地一把拽过甲太的胳膊,拿另一只手中尚冒着热烟的水烟烟头狠狠地在甲太的胳膊上一烫。 “唔啊啊啊!”甲太被烫得大声痛叫了起来。 “我把你们这些孤儿养到这么大,还训练你们当扒手的技巧,可不是让你们这样恩将仇报的!什么独立的男子汉,你自己都吃不饱,还想养你妹妹?” 阿葛双手交叉抱起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因为吃痛而抱着自己的手臂仰倒在地上的甲太,面带讥讽地说道。 “我再问你一次,愿意为了我而去当扒手吗?”阿葛矮下身子,伸手揪着甲太的耳朵,凑在他的耳边问道。 “不……不要!”甲太疼得都快要哭出来了,可是他依旧不松嘴。 “混账小鬼!”阿葛彻底失去耐性了,她站起身狠狠一脚踹向死不妥协的甲太,把甲太踹出去老远。 “你们听着!把甲太的手指剁下来,给大家做榜样!”阿葛扭过头,命令身边的人说道。 “是!” 当即有一个人领命,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来一把折刀,脸上带着狞恶的表情走向蜷缩在地上的甲太。 那人一把抓住了甲太的右手,牢牢地固定住,然后另一只手中握着的折刀扬起,对准了甲太的一根手指。 “你和你妹妹两个人,就活活地去饿死吧!”阿葛看着仍然不肯松口的甲太,阴狠地诅咒道。 阿葛的话音刚落,抓住甲太右手的那人骤然用力地挥动折刀,刀尖眼看着就要刺进甲太的指骨内,甲太害怕地紧闭上了眼睛,泪水从他的眼睛溢出来。 “唔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枚飞刀旋转着打掉了那人手中的折刀,余劲还未殆尽,径直插进了对面的木制墙壁中。 “嗯……是谁?” 阿葛吃了一惊,她没想到在自己的大本营竟然还会有外人闯入,神色忌惮地扭头向飞刀射出的方向看了过去,却只看到了一大一小两个人影。 第二十八 由夜姑娘大显神威 “我还以为是那个低能的家伙在这里做这种压榨小孩的买卖,没想到竟然是个女人,同样身为女人我真的很不齿啊!”椎名由夜踏着木屐从门口走了进来,手中的飞刀已经被她换成了左轮手枪。 阿妙就站在椎名由夜身边,她忐忑不安地抱着由夜姑娘的一双美腿,一脸痛恨地看着屋内的众人,就是这些人狼狈为奸,合起伙来欺负哥哥。 “哥哥!”想起来哥哥,阿妙赶紧从椎名由夜的身后走出,扭转着小脑袋四处寻找哥哥的身影,她一眼就看见了满身伤痕卧倒在地上的甲太,哭喊着冲了上去。 “甲太……”椎名由夜也走上前去,她蹲下身子焦急地呼唤甲太的名字,可恶!这些人,竟然对小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大……大姐姐,我已经尽力了,可是……” 甲太在椎名由夜的搀扶下艰难地抬起头,他一脸羞愧地看着由夜姑娘,两行清泪从眼眶深处流了下来,无声地抽咽起来,做一个独立而坚强的男人就这么难吗? “我知道,我知道你尽力了!”椎名由夜伸手擦去甲太脸上的泪珠,然后握住了他的右手,眼神竟罕见地分外温柔,她对甲太承诺道:“接下来就交给大姐姐了。” “你是什么人?”阿葛眼神不善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皱着眉头问道,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是赏金侠女椎名由夜!”椎名由夜头也不回地说道。 “赏金侠女……?赏金猎人到这里来管什么闲事啊!” 阿葛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据她所知,赏金猎人都习惯独来独往,既然只有一个人,何况还是个女的,那就没什么好忌惮的了。 “虽然我对钱很感兴趣,不过……偶尔也会想做一些跟金钱无关的事情!”椎名由夜闻言举着手枪站了起来,她真的是很恼火,这个女人她非教训不可! “你这个臭女人!开什么玩笑,竟敢对阿葛姐不敬!”之前那个胖子的脸上露出不可轻辱的狞恶表情,他握着长刀冲向了椎名由夜。 “去死吧!”胖子眼看着椎名由夜依旧站在原地,似乎并没有把他当做一回事,心中一阵不爽,手中的长刀也迅速扬起,恶狠狠地说道。 就在胖子即将冲到椎名由夜身前的时候,眼前这个女人突然凌空跳起,在空中舒展身形,一只纤细的左手在他的肩膀上借力一点,女人顺利从他的身前跃过。 ‘砰砰!’ 椎名由夜在跃过胖子的一瞬间,身子仍然倒挂在半空中,但她双手举着手枪瞄准了胖子的肩膀,接连射出了两发子弹,准确无误地击中了胖子的两边肩膀。 “哇啊啊!”胖子的两边肩膀都被子弹贯穿了,两道鲜血瞬间从他的肩上喷涌而出,巨大的痛楚让他失声尖叫了出来。 “你们这些饭桶!全部冲上去围住她,给我杀了她!”阿葛看见自己的人竟然一个回合不到就被搞定了,冲着身后的手下歇斯底里地喊骂道。 “没有那把枪的话她就是个普通女人!”阿葛眼神阴毒,她大声地指出了椎名由夜的弱点,好让手下的人有机可乘。 果然,那些人的目光都盯紧了椎名由夜手中的左轮枪,他们只要想办法让那把枪从这厉害女人的手中脱手,一切就好说了。 “枪吗?那么……这样如何?”椎名由夜对此不置可否,她嘴角扯出一道意味深长的微笑,然后握着枪柄的那只手向上一撩,那把左轮枪就被她扔到了半空中。 “啊?!” 阿葛的手下们愣住了,他们的眼睛牢牢跟着被抛向了空中的手枪,怎么可能?还没有实施行动呢,就这样成功了? 看见这些傻大个们成功被她的左轮枪吸引了视线,椎名由夜嘴边的笑容更深了,说时迟那时快,她趁机矮下身子,从大腿边拔出数把小刀,对准身前的众人飞射而出。 “唔啊!” “哇啊!” 那些还在惊讶于椎名由夜竟然把自己的得意武器扔上天,并试图在左轮枪掉下来的时候上去一把抢走的汉子们没有丝毫的防备,就猝不及防地中招了,他们纷纷捂着自己的手背和胳膊痛叫起来,飞刀准确地扎中了他们的筋脉。 椎名由夜眼神凌厉地闪过一丝光芒,她另一只手又从大腿边拔出一排小刀,对着身后的那些人径直射出。 “唔哇!”正庆幸自己没有在椎名由夜的身前,没有飞刀射来的汉子只觉得有一阵凌冽的风袭来,飞刀裹挟着劲风就到来了。 左轮枪这个时候也从半空中落了下来,依旧是同样的运动轨迹,没有丝毫的偏移,椎名由夜一伸手就又拿到了手枪。 ‘砰砰砰!’ 椎名由夜左轮枪到手的第一件事就是开枪射向剩下的那些人,动作干脆而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 甲太这时候已经艰难地坐起身,阿妙在身边扶着他,他们两人连同身后的一群小孩子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大姐姐实在是……太厉害了!竟然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些平日里光知道游手好闲,要不然就是欺负他们的可恶家伙们打倒了! “唔……椎……椎名由夜!难道说是……?” 此时,其中一个被飞刀插进手臂的瘦高汉子捂着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失去知觉了的右手,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椎名由夜,眼睛里是深深的忌惮。 “一年前……从抓到那个凶狠残暴的通缉犯‘斩头怪乙丸乐’开始,就专门以高额赏金的通缉犯为对象,其捕捉率为百分之百,那位江湖上传闻的‘北海道中有奇人’的赏金侠女椎名由夜吗?” 经过瘦高汉子的提醒,旁边的人也诧异地叫出声,他忽然想起来近年来的江湖上确实是有这么一号人物。 “什么?”阿葛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本以为只是个有点本事的女人,没想到今次自己踢到钢板了。 “接下来……就轮到你了!”椎名由夜没有回应阿葛手下对自己的猜测,她掉转枪口对准了一脸惊慌失措的阿葛。 第二十九章 形势逆转 “哇!请你放我一马,绕我一命吧!我自己也不喜欢干这种事啊,我在战争中失去了丈夫和小孩,自己一个人为了生活,就只能靠着收养这些小孩来赚取生活……” 阿葛眼见自己的大势已去,忙做出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她神色凄然地看着枪口,甚至还不顾形象地爬到椎名由夜的跟前,低下头一边叩头一边苦苦哀求着说道。 但是椎名由夜却不为所动,她依旧高举着左轮手枪对准了阿葛的脑袋,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但是她的食指已经放在了扳机上,似乎下一秒就要扣动扳机。 “甲……甲太,救救我啊,虽然我刚才那样对你,但是那完全出于爱的关怀啊!因为不希望你去别的地方,所以我才出此下策,甲太……你要相信我,我们的感情不是一向都很好吗?” 阿葛脸色微微一沉,但是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她还是咬了咬牙,在地上爬着蹭到了甲太的面前,她紧紧地抓住了甲太的两条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恳求说道。 甲太先是吓了一大跳,然后面上露出为难的身色,他的心肠一向慈软,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 “甲太,你真厉害,你的本事是最厉害的哦!”阿葛姐手中拿着甲太偷来的鼓囊囊钱包,微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以示鼓励。 “真的吗?”甲太一脸惊喜地问道,被平日里那么严厉的阿葛姐这么夸,他真的有点受宠若惊了。 “没错,当然了,所以我才会经常买一些你喜欢的东西送给你啊!”阿葛姐拍了拍甲太的肩膀,确认道。 “哇,太好了!”甲太从来没有感受过被人认可的快乐,他兴奋地跑了出去,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笨阿妙。 …… 甲太低着头,他想起了之前和阿葛姐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虽然阿葛姐平时很严厉,对他们不是打就是骂,但是如果要让他看着阿葛姐死去,他也做不到。 “大姐姐……请你饶过她吧!不管怎样,她都是我的救命恩人!”甲太犹豫了片刻,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椎名由夜,有些羞愧地请求道。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自己,椎名由夜根本就不会蹚这场浑水。 “那样好吗?甲太……”椎名由夜脸上的神色依然没有放松,说真的,她实在不觉得这个时候妇人之仁有什么好处,可是她还是向甲太确认地问道。 甲太这时候已经羞愧难当了,他低着头一声也不吭,可是椎名由夜已经从甲太的行动中看出他的态度了。 “好吧……那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过她好了!”椎名由夜最后还是妥协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甲太都愿意原谅这个女人,那她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甲太!谢谢你!我最疼爱的甲太!”阿葛闻言赶紧搂着甲太的脖子,凑上去对他的脸颊亲了一口,喜极而泣地说道。 “你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乖的儿子,谢谢你!所以这个礼物你一定要收下哦……”阿葛一边一脸疼爱地揉捏着甲太的脸颊,一边偷偷地用细长的眼睛瞥了一眼已经彻底放松警惕的椎名由夜。 就是这个时候,她苦苦等待的大好时机!阿葛的嘴角不可察觉地阴冷一笑,她从袖子里拿出那一管随身携带的水烟。 “啊?!”椎名由夜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猛地扎进了自己的脖颈,那东西又细又长,好像是一根银针。 “啊……哇!” 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脖颈处传来,椎名由夜一脸痛苦地捂着自己修长的脖子,可是她发现本该插在她脖颈的那根银针竟然不见了,似乎是融化后渗入了她的血液里。 “哈哈哈哈!中计了吧!你这小娘们,我阿葛特制的毒针滋味如何?”阿葛笑容阴险地看着毒发的椎名由夜,不由得开心得大笑起来,这就是惹到她阿葛姐的下场! 阿葛的手中依然拿着那管水烟,只不过水烟已经被她从中间分为了两半,正是烟管中藏着毒针,她这一招神不知鬼不觉,屡试不爽。 “别紧张,不会这么轻易就死啦,只不过双目会暂时什么都看不见而已!但是在这段时间内,已经足够我把你慢慢慢慢地折磨致死了!” 阿葛轻轻抽了一口已经组装到一起的水烟,吐出后恶狠狠地说道,这个臭女人!竟然让她当着那么多属下的面跪地求饶,她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你……你骗我!”甲太这时候才知道阿葛之前所做的所说的一切都是骗人的,是为了让他松口,好借机再对付大姐姐,他一脸气愤地质问阿葛道。 “你少给我啰嗦,混账小鬼!”阿葛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向甲太的小腹,又一次把他踹得老远。 “你简直就是个笨蛋!甲太……我不是教过你吗?要以牙还牙!在被杀之前就先动手,活下来的人才是胜利者!” 阿葛看了一眼因为失去了视觉而无所适从地趴倒在地的椎名由夜,仰起头得意地大笑起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会隐忍的才是强者。 “可恶!眼睛看不清了,怎么办?再这样下去会被杀掉的……该怎么办……对了!”椎名由夜此时视线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她的大脑却一直在高速运转,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 “接下来,我该怎么教训你呢,臭丫头!呵呵,眼睛看不见的感觉很恐怖吧!”阿葛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椎名由夜,眼神中带着戏谑的意味。 椎名由夜忽然站起身来,她甩起胳膊先是听声辨音了片刻,然后使劲向前一挥,一个不知名的物体就被她扔了出去,运动轨迹的尽头则是阿葛。 “很遗憾,你最后的挣扎也落空了!”阿葛随意地把头一偏,轻而易举地就躲过了那突如其来的袭击,开玩笑,同样都是玩暗器的,这种小把戏她怎么会放在眼里。 ‘啪!’ 谁知椎名由夜扔出的并不是寻常的暗器,而是个小锡瓶,砸在阿葛身后的墙壁上直接破裂了,里面黄色的汁液瞬间向四处溅射而出。 “唔啊!这……这是什么东西?好……好臭!”阿葛没有想到这才是椎名由夜的后招,冷不防被黄色的汁液溅了一脑袋,一股极其浓郁的恶臭在空气中弥漫起来。 “你这个混账女人!竟敢在我这美丽的身体上作怪!这下子你可别想死得很痛快了!” 对于女人来说,爱美是天性,对于这种玷污自己身体的行为一向是深恶痛绝,阿葛自然也不例外,她撕心裂肺地尖叫了一声,然后拿出一条鞭子,绷直了后,恶狠狠地对始作俑者椎名由夜说道。 “啊……哇……喔!”椎名由夜只觉得身上突然有一道火辣辣的鞭风扫过,阵阵刺痛从身体直接传到大脑。 ‘砰砰砰!’ “可恶!”死活都是看不见,椎名由夜索性紧闭着双眼,她举起手枪向着鞭风扫来的地方猛地扣动扳机,一连数发子弹被她激射而出。 “嘿……你在打那里啊?” 因为椎名由夜完全看不见,只能凭着自己的直觉朝着某个可疑的方位放枪,所以没有一枪是射向阿葛所在的位置的。 阿葛一边悄声地移动方位,一边又大声地嗤笑起来,这样一来椎名由夜就更别想找到她的准确方位了。 “不……不行!在这里面根本就无法掌握她的位置,出口在什么地方?只要能找到出口就行了!” 椎名由夜神情紧张地咬着牙,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必须有所突破,要不然只能任人宰割! ‘嘎啦嘎啦嘎啦!’ 就在这个时候,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了,长时间都没有修理过的大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那个声音……那里是出口?”椎名由夜在第一时间就扭过头,她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是拜这个所赐听觉也异常的灵敏。 “你没事吧?由夜姑娘?”一道极其熟悉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这声音是……京四郎?!”椎名由夜一下子就明白是谁赶来了,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是现在最紧要的却不是寒暄,要趁此机会逃出去! “哎呀,对不起!我来迟了,因为你老是用绳索把我捆得很紧……”京四郎见椎名由夜似乎没什么大碍,便摸着后脑勺憨笑着解释道。 可是椎名由夜却没有理会他,她在听出来京四郎所在位置的第一瞬间就加快速度冲了过去,如果阿葛看出她有逃跑的意图一定会出来阻挡的。 “咦?由夜姑娘你有在听我说吗?” 京四郎一头雾水地看着向他冲来但是却和擦肩而过直接跑出了房间的椎名由夜,他扭过头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滚开!别挡路!竟然不小心让那小娘们逃跑了!给我让开!” 阿葛眼看着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椎名由夜竟然逃了出去,心中不由得焦急起来,对着站在门口碍事的京四郎咆哮道。 “是……是的!”京四郎吓了一大跳,头发都竖起来了,他赶紧闪到了一旁,让阿葛从门口冲了出去。 当阿葛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却发现椎名由夜并没有借机逃走,而是低着头站在树下面,双手握着左轮手枪,似乎是在等着她出来。 第三十章 皆大欢喜 “哼,臭娘们!你以为跑到外面来,这样就能打赢我了吗?你想得也未免太天真了吧?” 阿葛眼神阴毒地看着静静地站在树下等待她到来的椎名由夜,冷冷地笑了起来,别开玩笑了,在里面看不见,这里也是一样的,而且外面的空间还更大了,位置辨别起来更加的困难。 “既然如此,你就过来看看啊!”椎名由夜依旧没有抬头,她此时已经闭上了双眼,争取要把自己调整到最佳的状态,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好准备。 “真的吗?那老娘就成全你……如你所愿把你给宰了!”阿葛笑意阴森,她才不会被这么轻易就被骗了,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阿葛说着抬起了头,她先是把手中的绳索凭空甩了甩,然后扔向椎名由夜身后的大树,挂住后轻轻地拽了拽试试效果,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样,很牢固。 “哼,你大概以为在安静的郊外就能知道我的位置吧,不过这种事,可不是只有你能想得到哦!” 阿葛在心里默默地想道,她看着椎名由夜,嘴角扯出一道冰冷的笑意,另一只手从胸衣内掏出随身携带的短刀,刃尖锋利无比。 使劲一拽绳索,阿葛借着树干上挂着的绳索荡起的力道从原地飞起,她一脸阴冷地举着短刀扑向了站在原地的椎名由夜。 “去了那个世界再好好地反省你的愚蠢吧!” 阿葛在心里对似乎还毫无察觉的椎名由夜冷笑着说道,真是痛快啊,这一刀下去一切就结束了,再没有人敢在这个扒手街忤逆她阿葛姐了! “由……由夜姑娘!快躲开啊!” 这个时候,从门内走出来的京四郎刚好看见了这一幕,他张大了嘴巴一脸的惊慌失措,赶忙提醒道。 阿葛脸上阴森的笑意更深了,现在提醒已经晚了,那个臭娘们是觉得躲不过自己这一击的,可是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在阿葛的视线内,原本应该什么都看不见的椎名由夜竟然扭过脸来,她虽然依然是闭着眼睛,但是嘴角却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此刻椎名由夜的手枪已经举了起来,枪口牢牢地指着阿葛的脑袋,似乎只要阿葛有任何移动,她就会立刻扣动扳机。 “咦?为何你能知道我在哪?” 阿葛怎么也想不通她的脑袋为什么会被枪口指着,她明明已经消匿了身形,甚至为了不发出一丝一毫的脚步声还是靠着绳索荡到了椎名由夜的面前。 “是香水,是京四郎给我的香水起了作用,装香水的瓶子破裂后,那栋房子里面充满着香味,所以我无法辨别你的位置,但是在外面的话,香水就会很轻易地传达你的地点,因为那味道太奇怪来了!(也亏得京四郎才能制造出这么奇特的‘香水’……)”椎名由夜解释道。 “请……请你原谅我!我只是稍微有点得意忘形,那是常有的事嘛,我也不是真的想杀你……所……所以,请你饶命!” 阿葛忽然察觉到椎名由夜的食指已经勾住了扳机,她急忙战战兢兢地恳求道,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冷汗。 “有什么话下地狱再说吧!” 吃一堑长一智,椎名由夜已经没有兴趣再听阿葛说那些没用的废话了,她手中的左轮枪又往前直接顶住了阿葛的额头,神色冷厉地说道。 “由夜姑娘……!不可以杀人!”在一旁的京四郎见状,大惊失色地喊叫起来,他伸出手想要阻止由夜姑娘痛下杀手。 树林中一瞬间变得寂静了起来,阿葛紧紧地闭着眼睛,面色凄然,她已经放弃了挣扎,只等待那一枪的来临。 椎名由夜把枪口从阿葛的额头上放了下来,枪口处冒着白烟,很显然她已经扣动了扳机。 “啊……”旁边的京四郎失声惊呼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运气真好!刚好我的子弹用光了!”椎名由夜双手举着手枪,把枪口朝上散去那些白烟,她低下头看了一眼因为极度的害怕而昏迷过去的阿葛,没好气地说道。 “呼~”京四郎闻言松了一口气,他脸上紧张的情绪一扫而空,又重新换上了舒缓的笑容,由夜姑娘没有杀人,真是太好了! …… 村头起的草坡上有一座小茅草屋,这里就是甲太和小阿妙的家,每当甲太不去街上做扒手的时候,他们就待在这里。 “所有的坏蛋都已经逮捕交送给官府了,再也不会有事了!我想你们今后的日子虽然会困苦一点,但是要振作喔,小男子汉!” 椎名由夜看了一眼在远处的草坪上和阿妙玩耍的京四郎,会心地一笑,然后扭过头来嘱咐甲太说道。 “那……那种事情跟你没关系吧!”甲太还是一副别捏的样子,他扭过脸去,嗤之以鼻地说道,就算是椎名由夜救了他,要他突然就亲热起来那也是不可能的。 “咦?”甲太突然感觉到脸上一软,一只温暖而纤细的手摸上了他的脸颊。 椎名由夜似乎丝毫也不在意甲太满不在乎的态度,她蹲下身子摸着甲太的脸颊,看着他的眼睛循循善诱地说道:“为了活下去而向人低头,这一点也不困难,能退让的事情,不管是志气或者是别的什么,全部退让都无所谓!” “不过你要记住,不管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总有一天,在那决不能退让的时刻来临的时候,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都绝对不能妥协!以一个独立的男人的身份去面对!” “嗯……好的,知……知道了。”甲太实在是受不了椎名由夜这么肉麻的举动了,一脸不耐烦地答应道。 “很好,要好好照顾阿妙哦!”椎名由夜知道他看起来一脸的别捏,其实是有把她的话听进去的,欣慰地笑了,两眼弯成了月牙儿。 “后会有期哦,保重了!”椎名由夜站起身,京四郎已经在前面等着她了,椎名由夜来到京四郎的身边后扭过半边身子,笑着冲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甲太和阿妙挥了挥手。 “拜拜!大哥哥!大姐姐!”阿妙把双手都举得高高的,朝着渐渐走远的京四郎和椎名由夜挥手告别,粉嘟嘟的小嘴张得老大。 甲太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他心中忽然一阵泛酸,这一别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相见了,大姐姐……要保重啊! “哥!我肚子饿了!”小阿妙忽然拉了拉甲太的衣角,又拍拍自己干瘪的小肚子,抬起头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哥哥说道。 “喔……好,我们去吃点东西去吧!”甲太回过神来,他笑着摸了摸妹妹可爱的小脑袋说道。 “咦……?笨阿妙,那是什么东西?”甲太突然瞥到妹妹手中拿着一张纸,好奇地问道。 “这是大姐姐给我的东西!嘿嘿……”阿妙把手中的纸条摊开递给了甲太,笑逐颜开地说道。 甲太接过那张纸条,却发现纸条里还夹着三枚银币,他吃了一惊,赶紧去看纸条上的字。 “借据:银币三枚,无限期、无担保承借!要爱护阿妙哦~” 甲太低着头看着借据,过了许久也没有说话,但是他握着借据的双手却微微颤抖了起来。 “哥!你怎么了,肚子不舒服吗?”阿妙察觉到哥哥有点不大对劲,她扬起小脑袋一脸好奇地问道。 “没事……哥哥没事!”甲太狠狠眨了眨眼睛,然后低下头看着关心他的妹妹,笑着回答道。 …… “唉呀,由夜姑娘,你真是太酷了!实在是太了不起了!能像你这么做的人真的很少哦!” 走在路上的京四郎扭过脸夸赞椎名由夜道,由夜姑娘实在是太厉害了!是个以扬善除恶为己任的伟大赏金猎人! “不过他们兄妹俩……应该没问题吧?”京四郎忽然停下来,他一脸担忧地问道,甲太已经决定不再做扒手了,今后家里的开支都要靠他一个人来支撑。 “一定……没问题的!”椎名由夜头也没有回就毫不犹豫地说道,她对甲太可是相当地有信心! “对了……”椎名由夜忽然话锋一转,她从口袋里拿出来一枚铜板,扔向了后面的京四郎。 “咦?”京四郎好奇地看着一个铜板沿着抛物线砸向了自己的脑袋,他伸出手一把抓住铜板,好奇地看着前方已经转过身子面对着他的由夜姑娘。 “由夜姑娘,这钱是……?” “香水的钱呀!难得你制作的东西也能派的上用场,这是赏你的!”椎名由夜眨了眨眼睛,笑着对京四郎说道。 “由……由夜姑娘……”京四郎忽然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嗜钱如命的由夜姑娘竟然也会这么大方地给他钱。 “那么……走吧!再拖下去就不等你了!”椎名由夜手拿着斗笠向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迈开步子就向前走去了。 “等一下啊,由夜姑娘!”京四郎也赶快加紧步伐追了上去。 第三十一章 不畏强权的老婆婆 “好在太阳没下山之前我们就到镇上了,要不然就要睡山里了!”走在街上的椎名由夜松了一口气,她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京四郎说道。 “喂,由夜姑娘……”京四郎略带吃力的声音从椎名由夜的身后响起。 “什么事啊,京四郎?”椎名由夜依然没有回头,只是好奇地问道。 “……行李能不能不要这么多……?” 京四郎轻叹了一口气,哭丧着脸说道,此刻他的身上除了随身的药箱外还背着一大推各种各样的东西,全部都是由夜姑娘在小镇上买的。 “女孩子需要用到的东西可是很多的!”椎名由夜终于扭过头来了,她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 “在这种深山里,难得会有小镇呢,我当然要好好把自己想要的都买来,这样才能以防万一啊!”椎名由夜一脸理所应当地说道,而且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太机智了,未雨绸缪这种事只有她能想到了吧! “你可千万别再增加行李了……!”被小山一样的行李压得快要喘不过气的京四郎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在心里默默地想道。 “咦?”椎名由夜的目光在街上不停地扫视,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忽然,她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堆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干嘛。 “喂,老太婆!你能安稳地走在这条路上,知道是托谁的福吗?”人群中央,一个满脸横肉的高大汉子出言不逊地说道。 “哼,这里是普天之下,众人都可以行走的大路吧!”高大汉子的对面是一位身材矮小的年迈老太太,她竟然丝毫不怯那个汉子,针锋相对地回应道。 “那就错了!只要我们在的话,这里就没路让你走!”一脸横肉的高大汉子闻言里立马就恼了,他一把拽起老太的衣领,轻而易举地就把她拎在手中。 “如果你想走的话,就赶紧把那座山头让给我们!”高大汉子瞪着一脸无所谓的老太,厉声威胁道。 “不要!”老太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 “……那位老婆婆面对那些壮汉竟然一点都不怕!”站在人群外围的京四郎感叹道,要是他肯定不敢这样做。 “没人愿意站出来帮帮我这个老太婆吗?大家难道都怕这些游手好闲的家伙吗?”被高大汉子拎着衣领直接提溜到半空中的老太扭过头看着四周那些围观的众人,大声地质问起来。 围观的群众闻言纷纷低下了头,一个个的脸上都浮现出为难的神色,又羞愧又无奈,这些地痞无赖可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没有人会帮你的,看来不给你一点教训看看你是不会乖乖听话的!”高大汉子另一只手从身上拿出来一把匕首,笑意森然地说道。 “你敢的话就试试看啊!”老太也不甘示弱地呛了回去。 “……咦?”京四郎此时却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他猛然察觉到自己的背上忽然多了什么东西,那东西还抓着他的衣服,想到这里,京四郎的脸上不由得冒出了冷汗,这……这是什么情况! “哇……为……为何你会在我背上?!”京四郎满脸狐疑地扭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后背,只见刚才那个老婆婆正趴在他的背上,他顿时不冷静了,一脸惊慌失措地大声喊叫了起来。 “小子,你想多管闲事?”高大汉子很快来到京四郎的面前,斜着眼看了他一眼,这样单薄的身材,完全不够看嘛! “没……没那种事!只……只是……打架不好啦!更何况对方还是个老人家,大家有话好好说嘛……” 京四郎看看背后的老婆婆,又看看身前的雄壮大汉,实在是有些为难,最后他还是满脸笑呵呵地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要多管闲事的意思,然后又打着哈哈试图和解道。 “没错!没错!你这小子要得!”京四郎背后的老太突然伸出脑袋在他耳边大声地赞赏说道,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 “请你安静一点!”京四郎都快要炸毛了,他赶紧扭过头紧张地说道,这个老婆婆也太不会看时候了,万一惹怒了对方就不好了! “臭小子!总之你是想跟我们唱反调吧!”高大的汉子一脸不耐烦地说道,他手中的匕首已经再次举了起来。 “哇……误会啊……误会!”京四郎吓得赶紧缩起脖子,慌张地解释起来。 “你在干什么啊,想把我的行李弄脏吗?” 这时候椎名由夜黑着一张俏脸走了过来,她站定后一脚踹向举着匕首威胁京四郎的高大汉子,把他踹了个四仰八叉,可恶,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下血本才买来的。 “姑娘,你想找麻烦吗?”在旁边站着的另外一位大汉皱了皱眉头,他面色不善地问道。 “一群大男人还想欺负一个老人家啊,真是丢脸!”椎名由夜双手叉着腰,丝毫没有退让,一脸不屑地说道。 “你说什么!臭娘们儿!”被踹倒在地的大汉此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指着椎名由夜恼羞成怒地咒骂道,刚才一个不小心,竟然着了这个臭娘们儿的道了。 “什么?臭……娘……们……?”椎名由夜闻言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一双褐色的眼睛也泛着冷光。 “你们……还不知道我生起气来……有多可怕吧?”椎名由夜用森冷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三个不识好歹的地痞流氓,她一边摩拳擦掌一边恶狠狠地问道。 …… “真是的,最近的小混混实在是……只有嘴巴厉害!” 椎名由夜一脸不屑地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什么嘛,还以为有多厉害,结果根本就不够看嘛!三下五除二就被她制服了! “由……由夜姑娘,你也太夸张了吧……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绑法的?” 京四郎和他背上的老婆婆都目瞪口呆了起来,在他们的面前,那三个地痞流氓被由夜姑娘胖揍了一顿之后已经五花大绑了起来,就连嘴都被胶布封住了,三人的手脚各有不同的绑法,简直让人眼花缭乱。 “小姑娘,你好厉害啊!”山路上,老婆婆走在前面,她扭过头对身后的椎名由夜称赞道。 “呵呵……哪里啊!”椎名由夜对别人的夸赞果然很是受用,她掩起嘴轻笑了一声,故作谦虚地客气说道。 “不不,真是多亏你帮忙了,至少请来我家住一晚再走吧,也就在附近而已。”老婆婆佝偻着身子继续缓步向前走,她一边走一边向椎名由夜发出了邀请。 “真的吗?那太好了!”椎名由夜笑逐颜开,她正愁好不容易赚来的银子都被她花光了,没有地方去投宿呢! “不过老婆婆,在这种深山老林里过日子一定很苦吧?听说好像经常会有野熊或者蛇出没……” 住处有了着落,椎名由夜的心情瞬间愉悦了很多,她跟在老婆婆的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道。 “没那种事啦,你住住看就知道了,野熊倒是经常出没,不过住习惯了就好了!”老婆婆扭过头回答说道。 “我不行啦,偶尔来爬爬山倒还可以,长时间走山路就不行了,现在脚已经开始疼了呢!”椎名由夜连忙笑着摆了摆手,说真的,这山路还真没她想象中那么好走。 “喂,京四郎!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吧?”椎名由夜忽然想起来京四郎还在后面呢,他应该和自己的感觉一样,于是她扭过头问京四郎道。 “这个嘛……”京四郎闻言停下了脚步,他脸色一僵,有些无奈地说道。 “可以请你们先把这些行李处理掉再说好吗?比刚才还要沉啊……” 此时京四郎的背上除了椎名由夜的行李又多了老婆婆从小镇上置办的日用品,小山堆一样的行李已经快要淹没了他的头顶,京四郎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说道,真是太欺负人了! “女孩子需要用到的东西可是很多的呦!”老婆婆扭过脸不以为然地看了京四郎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 “就是呀!”椎名由夜也附和着说道。 “别一直发牢骚了,走快一点啊!”椎名由夜又往前走了几步路后发现京四郎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她把手掌放在嘴边呈扩音状向京四郎喊道。 “最近的年轻人体力很差呦……”走在最前方的老婆婆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就尽管说风凉话吧!我一找到机会绝对会跑路给你看……”京四郎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嘀咕道。 “也不想想这些都是谁的行李……咦?怎么突然变轻了?”还在发牢骚的京四郎突然一怔,他身后小山包一样的行李怎么突然变轻了? “感……感激不尽!虽然不知道你是那位……”想也不用想,肯定是有人帮他拿了起来,京四郎从行李后扭过头一脸感激地说道,只不过他在看见那人的一瞬间就愣住了,嘴巴一下子张得老大,下巴都快要惊掉了。 “吼呜!”只见一个壮硕的巨大黑影拿着他背上的一部分行李含糊不清地回应道。 第三十二章 鬼头一家 “吼呜吼呜!(要再拿点吗?)”那只巨型的灰熊一脸呆萌地看着目瞪口呆的京四郎,好心地问道。 “哇啊啊啊啊!真的遇上森林里的野熊了!”京四郎缓了半天劲儿才回过神来,他第一时间就失声尖叫了起来。 “妈呀呀呀呀!”京四郎此时连行李都不顾了,一溜烟地向前跑起来,他一边跑还一边哇哇大叫着。 “哦,你也要帮忙拿吗?老是麻烦你……来我家吃东西吧!” 椎名由夜和老婆婆听见京四郎的尖叫声也急忙扭过头来,发现是一头巨大的灰熊,老婆婆显然是已经司空见惯了,反而走上前去摸了摸乖巧地低下身子的灰熊的脑袋,一边摸一边轻声对它说道。 “真……真的有熊啊!”椎名由夜也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思议,最让她惊讶的是这只灰色的巨熊似乎和老婆婆是老相识了。 “哇啊啊!……啊?”京四郎一边大叫着一边往前狂跑,心中却是在窃喜,终于有可以跑路的机会了。 就在刚欢喜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京四郎忽然停了下来,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前方,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怎么了?京四郎?”从后面赶来的椎名由夜发现京四郎一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前方,不由得好奇地询问道。 京四郎此刻很显然已经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了,他张大了嘴巴,却什么说不出来,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椎名由夜没有等到京四郎的回应,她一脸狐疑地走到京四郎的身边和他并肩而立,不出所料的,她也一下子愣住了。 “真……真美啊!”椎名由夜不由得失声喃喃道。 “盛开的……樱花树?在这种不是花期的季节里?”京四郎终于回过神来了,他有些诧异地说道。 在两人的正前方是一棵正在盛开的樱花树,树干粗壮而蜿蜒,横溢斜出的枝条上开满了粉嫩娇艳的樱花,无数的樱花簇拥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壁障,如同精灵一般守护着临树而建的一座小木屋。 “真是……太漂亮了!”椎名由夜看着眼前这棵堪称壮丽的樱花树,发自内心地赞叹道,特别是在这个季节,能见到这样精致而自然的美景真是太难得了! “你们走不惯山路的话一定很累吧!树下的那间小破屋就是我家,赶快进来休息一下吧!” 这时候老婆婆也走了过来,她扭过头对还愣在原地的椎名由夜和京四郎发出了进屋的邀请,然后背着手缓步走向了樱花树下的小木屋。 “哇!天堂也不过如此了吧?虽然我还不想去……”椎名由夜坐在老婆婆的家里,她看着虽然简单但却很温馨的屋内摆设,由衷地感叹道。 “对啊!能住在这里真是舒适啊,而且还有一棵那么美的樱花树!”一旁的京四郎也应声附和道,他再次扭过头看着窗外那棵樱花树,真是难得的一道华丽风景线! “哦……最近的年轻人也会这么想吗?趁热喝吧!”老婆婆拿出茶壶来给两位客人一人倒了一杯茶水,她一边倒水一边说道。 “这里的每个场所都充满着我和已去世的老伴的所有回忆……我们啊……是在那棵樱花树下初次见面的,而且彼此一见钟情,坠入了情海……当时老头子是十七岁,而我才十四岁……” 老婆婆倒完茶水后端坐好,她看着屋内正中央摆放的灵牌对椎名由夜他们说道,真是够久远的回忆了啊,现在想想时间过得真快,眨眼间几十年来就过去了,老头子也走了有几个年头了…… “对了!刚才在镇上被纠缠时那几个大汉所提到的山……就是这座山吗?那些小混混又是些什么人?”京四郎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一脸好奇地询问道。 “那些家伙吗?那些人就是最近横行这一带的地痞流氓,叫做……鬼头一家!”似乎是积怨已久,老婆婆一提起这些人原本温和的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她双手端着茶水恨恨地咬着牙说道。 “他们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把反抗者一个一个地暗中杀掉,是一群急着扩充地盘、残酷无情的邪徒!其中特别凶恶的,是三名江湖上人称‘三彩众’的剑客!” “在那种残酷的杀戮下,不知道有多少镇民和樵夫已经牺牲掉了,他们简直不把人当做人来看待!当我注意到这一点时,这座山上已经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但是……” 老婆婆越说越激愤,她的眼睛已经快要喷出火花来了,这些人实在是太可恶了!侵占财物不说还要置人于死地! “我绝对不会离开这个充满着我跟老伴回忆往事的地方!即使是要赔上这条老命,我也绝不会让他们得逞的!”老婆婆猛然抬起头,握着拳头一脸坚定地说道,她的眼神在这一刻也变得凶狠了起来,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样子。 “老婆婆……”听完老人的宣誓,椎名由夜的神情也有些哀伤,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位孤苦伶仃却还要受人胁迫的老人家。 “哦……刚刚似乎有提到我的名字啊!这就是说曹操曹操到吗?呵呵……”就在这个时候,有一道陌生的声音忽然从屋子外面骤然响起。 “谁?”京四郎和椎名由夜吃了一惊,他们在听见那道声音的一瞬间便扭过头看向门外,异口同声地喝问道。 “咦……没人呀……?”屋内的三人同时转过身,他们一脸警惕地望着屋外,可是那个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请问……你们在找什么人吗?” 就在屋内的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门口的时候,他们的身后突然又传来了那个人礼貌而客气的声音。 “啊?……怎么会?”椎名由夜慌张地扭过头,却发现那人不知何时起竟然已经站在屋内了。 “初次见面!我就是三彩众之中的白鸦,今后请多关照……今天我是特地来通知各位一些事情!”只见一个束着鸡冠头面容清秀的年轻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第三十三章 传说中的财宝 “他明明就在身边,我竟然丝毫都没有察觉到!这个男人……”椎名由夜看着这个来者不善的男人,她的眼睛瞬间就睁大了,他是什么时候从外面进来的?为什么连一丝动静都没有? “喂!老太婆!” 就在椎名由夜皱着眉头思考的时候,从屋子外面又传来了一个听起来相当暴躁的声音。 “刚才竟敢令我们丢脸!我们要砍了你这颗树来好好回报你!” 原来是之前在小镇上被椎名由夜教训过的那些人,他们此时拎着斧头站在屋外的樱花树下,手中的斧头已经对准了树干,冷笑着威胁说道。 “你……你们做什么?住手!拜托……那棵树绝对不能砍!”老婆婆见状大惊失色地说道,她已经迈开步子想要冲过去阻止了。 “少啰嗦!谁会理睬你啊!” 之前在椎名由夜手里吃过亏的高大汉子一脸凶恶地对老婆婆说道,他已经举起来了手中的斧头,似乎下一秒就会落在这美丽的樱花树身上,哼哼,这就是胆敢惹恼他们鬼头一家的下场! “住……住手!”老婆婆眼看着自己已经无法阻止他们了,不由得神色惊慌起来,大声地叫停道。 “不要乱来!”椎名由夜也焦急地喊出声。 “哈哈哈,没用了,说再多都没有用,你们就给我去后悔吧!”高大汉子仰起头狂笑不已,他最喜欢这种被人哀求的感觉了,不过不好意思,现在已经没用了,他受到的所有耻辱都要让这棵树来偿还! “真是难看!” 随着一句轻描淡写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众人只看见一泼鲜红忽然从高大汉子的身上炸开了,鲜红中还有两道湛然的刀光。 “咦……?” 高大汉子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死了,他一脸惊恐地轰然倒下,露出站在他身后的白鸦来。 只见白鸦双手各持一把染血了的利刃,长衣飞扬,他突进的太快了,以至于在场没有人能看清楚他是什么时候从屋内三人的身后疾闪出去的,又是如何对高大汉子出手的。 “你们不应该在这么美丽的樱花树面前动心思……”白鸦缓缓扭过脸,眼神凶狠地看了剩下的两个人一眼。 “妈……妈呀!白……白鸦爷,你在这里啊?” 和高大汉子一同前来的那两个汉子在那冰冷的眼神一扫之下瞬间如坠冰窖,他们看着溅射了一地的鲜血和地上同伴的尸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神情慌张地向后退了几步,一脸讶异地说道。 “为……为何要杀……”其中一位大汉战战兢兢地问道。 “丑陋是不可饶恕的,意图毁掉美丽的人也是不可饶恕的,明白了吗?”白鸦头也没有回地说道。 “是……是!”这才知道自己是劫后余生的两人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低下头连连称是道。 “他何时到那里去的?而且竟然那么残忍地杀害自己的同伴!” 屋内的椎名由夜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思议,刚才的那一幕她只看到了结果,却没有看到过程,不由得在心里讶然道。 “实在是很抱歉,让你们看到了这么难看的画面!”白鸦忽然转过身,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从高大汉子的尸体上跨了过去,站在门口,他说话依旧是那么有礼貌。 “老婆婆,这是最后的通告,三日后,如果您还是不想移驾的话,我们三彩众会再次登门拜访!”白鸦的眼睛一尘不染地看着众人,一点也不像个杀人不眨眼的剑客,但是那眼神中却带有一种无形的威慑力。 “这样就说的很清楚了吧?……今天真是打扰你们了!请多保重!” 白鸦歉意地弯下腰向屋内一脸愕然的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身后的那两人则是神情紧张地扛着高大汉子的尸体。 “就是……就是被那种人纠缠住了吗?”京四郎脸色惨白地指着渐行渐远往树林深处走去的白鸦一众人问道,他已经害怕得牙齿都在打颤了。 “是啊,我早就说过了。”老婆婆此时已经平静了下来,她低下头喝了一口茶,淡定地回答道。 “由由由……由夜姑娘!我们赶快逃走吧!”京四郎立时坐不住了,他‘腾’地一声从原地坐起来,一脸惊慌地提议道。 “三彩众……”椎名由夜却没有理会京四郎,她隐约记得悬赏通缉书里似乎有关于三彩众的介绍,于是翻出通缉书找了起来。 “啊……找到了!是三个冷酷而残忍的杀手,只要肯付钱就连女人以及小孩都不会放过的家伙!而且每一个的脑袋都价值黄金百两!”椎名由夜翻开了三彩众的那一页,轻声诵读起来。 “可是,为什么这么棘手的家伙会拼命想要占据这座无名山呢?”椎名由夜合上悬赏名册,有些费解地问道。 “……是因为财宝的关系吧?”老婆婆思考了片刻,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在我们家里,世代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听说那位源义经公在逃亡平原的途中,把财宝埋在这座山中,传闻中好像是价值两三座城池的财宝……”老婆婆解释道,不过说实话,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山上有财宝这件事。 “财财财……财宝……财宝!价值两三座城池……”椎名由夜再次开启了财迷模式,她自动搜索老婆婆的话语中和财宝有关的一切词语,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由夜姑娘!我们快逃吧!行李全部由我来拿!”身后的京四郎已经快要哭了,他拍着椎名由夜的肩膀诚意满满地恳求说道。 他很清楚地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再不阻止由夜姑娘,让她那颗贪财的心安定下来,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因此三彩众他们……” “老婆婆……” 老婆婆还在侃侃而谈的时候,椎名由夜忽然亲切地打断了她,此时的椎名由夜已经满眼都是白花花的的银子在旋转了。 “您要请保镖吗?”椎名由夜举着手枪摆出一个跃跃欲试的姿势,一脸开心地问道。 “天啊!果然又变成了这样!”京四郎不断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欲哭无泪地说道,他已经快要崩溃了,每次都是这样…… 第三十四章 黑蝎主动请缨 “我就是被大家称为‘北海道中有奇人’的赏金侠女,我以我的名声保证!一定会好好保护老婆婆你的!” 椎名由夜此时终于恢复正常了,她正了正自己的衣领,然后专业范十足地大声说道,在这时候可千万不能让雇主觉得她看起来不靠谱啊! “不过我可没钱付给你哦……”老婆婆低头喝了一口茶,才幽幽地说道。 “您怎么这样说呢?怜恤以及保护老人是我们年轻人的义务!只要是为了婆婆,我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椎名由夜一把抓住了老婆婆的肩膀,她的神情有些激动,气势凛然说道,大有一股要舍生忘死的奉献精神。 “姑娘……你这孩子……好!只要你把那些坏蛋都赶走,财宝都归你!” 老婆婆闻言心中一阵感动,现在的年轻人中还肯对老人家这么好的可不多了,于是她大方地应允道。 “那多不好意思……这样好吗?”椎名由夜瞬间就笑逐颜开,她一脸笑眯眯看着老婆婆,故作扭捏地说道,其实心里已经开心到了火山即将喷发的地步…… “不……不要被骗了……” 在一旁的京四郎眼看着老婆婆答应地这么爽快,他神情尴尬地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由夜姑娘此时正在兴头上,他又不敢说出口,只好在心里着急地说道。 “那财宝在这座山的……”椎名由夜打算乘胜追击,一举打听出来财宝的所在地,这样她就能趁机溜去挖了! “不知道!” 但是出乎她的意料,老婆婆毫不犹豫地就回答道。 “咦?” 这次轮到椎名由夜愣住了,这……这干脆利落的回答是怎么回事,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啊…… “我说过了啊,那只是一种传说!”老婆婆见椎名由夜一脸讶异的表情,忙解释了起来。 “咦……那……那……”椎名由夜还是不肯死心,她不相信快要到手的财宝就这么长着翅膀飞走了,于是支支吾吾地想要套出更多的消息。 “那种几百年前的藏宝地点我怎么可能知道……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好像都以为我知道……就连鬼头一家也不例外!”老婆婆继续说道。 “嘿……只要那些家伙一直这样认为,就不会对我出手的吧!虽说是黑道,也不过是些毛头小鬼,根本就不是我老婆子的对手啦!” 说到这里,老婆婆的脸上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什么鬼头一家……哼哼,也不过是些小鬼罢了。 “老……老婆婆,你真是厉害啊!请让我向你多多学习!” 椎名由夜两眼冒着闪闪的金光,她佯装出一副很崇拜的样子,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脸推崇地说道,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和老婆婆打好关系才是正道。 “哎呀,你也不赖呀,长得又这么美,很像我年轻的时候……”老婆婆听到果然很是受用,她瞬间就眉开眼笑了,也夸赞起懂事的椎名由夜来。 “听不下去了……”京四郎满头黑线地听着这两个人互相拍马屁,他实在是受不了了,鸡皮疙瘩都快要起来了,于是他趁着没人注意到,弯下腰蹑手蹑脚地向远处走去。 “咦?这是什么?成长记号吗?”京四郎一个人来到樱花树的旁边,他忽然发现粗壮的树干上有着几道印记,似乎是有人刻意标记上去的。 “老婆婆,这是谁的?” 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京四郎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上面每年都会有新的变化,看起来像是身高线,于是他放高了声音好奇地问道。 正在和椎名由夜互相拍马屁拍得不亦乐乎的老婆婆闻言忽然一怔,她沉默了片刻,才回答道:“嗯……那是我的儿子……” “不过……那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老婆婆背着手来到樱花树下,伸出手摩挲着那一道道由她亲手刻上去的痕迹,一脸感慨地说道。 …… 是夜,月疏云淡,风急天高。 小镇上,鬼头一家的府邸内。 “今晚的风很强嘛!在夜风中四处飞散的樱花一定也很美吧?” 一位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箕踞在靠着窗户的一张大胡木床上,他披散着头发,只用一根金色的丝带束住,身上披着一件镂金的黑色坎肩,男子看了一眼窗外呼啸的夜风,随口说道。 “啊……严马爷真有诗意呢!” 有两个轻衫高髻的女人环伺在严马的身后,一个手捧着茶壶在为他斟茶,另一个则在给他捏腿,正在为他捏腿的那个女人抬起头,一脸微笑地说道。 “不过,赏樱花的时节早就过了,现在已经没有樱花可以看咯!”严马从另外一个婢女的手中端过茶碗,放到嘴边品了一口,开口纠正道。 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严马那棱角分明的右边脸庞上竟然有一道贯穿始终的刀痕,冷不丁一看显得狰狞而可怕。 “严马爷!”一道声音很是突兀地在房间里响起。 “哇!什么时候?”捏腿的女人吃了一惊,她纤细的手指翘起放在了因为惊讶而张大了的嘴边,她这才注意到身边已经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白鸦吗?”严马对此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他头也不回地问道。 “三彩众之一黑蝎前来参拜!” 就在这个时候,从正门又走来一位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的壮汉,他来到严马的胡木床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低着头参拜说道。 “白鸦,后来的情况怎么样了?”严马并没有理会黑蝎的参拜,只是问了身后的白鸦一句话。 “我给了那山中的老太太最后的三天考虑时间!”白鸦低着头恭敬地说道。 “心太软了!白鸦!你就是太拘泥于礼节,这样婆婆妈妈地真是让人不耐烦!”黑蝎忽然抬起了头,他一脸不耐烦地说道,还给什么考虑时间,直接杀了不就好了! “不要那样说,黑蝎,白鸦有他自己的想法。”严马端起手边的茶碗喝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严马爷!”始终都没有主动说话的白鸦突然说道。 “什么事?”严马依旧是面无表情,他随口问道。 “事实上,那老太婆的家里还有两位不速之客……” “那又怎么样?只要连同客人一起干掉不就行了吗?”急性子的黑蝎又忍不住插嘴道,不过是两个客人而已,有什么好顾忌的。 “……你认识吗?”严马依旧没有理会黑蝎,他知道这个属下一向心直口快,说话不过大脑,索性就把他晾到一边去。 “不认识……不过,其中那个男的,我觉得不对劲,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他和我们有着相似的气息,而且他的眼睛……一看到他那双眼睛,心里就会觉得不太对劲!” 白鸦轻轻地摇了摇头,但是他的神情却没有丝毫的松懈,越是这种未知的敌人才更要好好对待,要不然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哦?连被称为‘冰中烈焰’的你都这么说吗?有意思……”严马终于来了兴致,他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托着腮帮子饶有兴趣地说道。 “哈哈哈!真是可笑,说这么多你就是在害怕吧?亏你还是三彩众的成员,真是丢脸!有趣,那家伙就让我来解决吧!” 黑蝎在原地大笑了起来,什么不大对劲的眼睛,分明就是借口,不过这样也好,就让他黑蝎大爷偶尔也活动一下筋骨,勉为其难地解决掉好了。 “这件事请交由我黑蝎来处理吧!严马爷!”黑蝎低下头亲自请缨道,他已经按捺不住身体里那种跃跃欲试的感觉了。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去做做看吧!黑蝎!”严马很快就应允了。 “请拭目以待吧,严马爷!白鸦也给我仔细看着啊,哈哈哈!”黑蝎鞠了一躬就告退了,他走之前挑衅地看了白鸦一眼,然后大笑着出门而去。 “严马爷……”白鸦欲言又止地说道。 “不用说了,白鸦。”严马直接就打断了白鸦的话语,他很清楚白鸦想要说什么,但是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要是不给他一点表现的机会,又不知道他会何时突然出现打乱我们原有的计划了,而且……让他先去探探风,不行的话你再去收场,这样反而更容易把握形势。” 严马解释说道,黑蝎这个人容易头脑冲动,而且又好大喜功,用不好就会成为碍事的绊脚石,用得好了则是一枚身先士卒的卒! “是……”白鸦此时才知道严马爷的真正用意,他点头称是道。 “对了,红虎去哪里了?最近好像一直都没有见到他……”严马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问身后的白鸦道。 “这个嘛……”白鸦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红虎那家伙,很少跟他们一起共事,平常独来独往惯了。 “依然行踪不明吗?他还是那个老样子!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严马轻抚着自己的额头,有些无奈地说道。 第三十五章 黑蝎来袭 翌日,风和日丽,天光云淡。 “从大清早工作到现在,请让我休息一下吧?”京四郎低下头从地上拾起一根柴火,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日上三竿的太阳,扭过头做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请示道。 “不行。”在京四郎的身后的大树下优哉游哉地晃荡着二郎腿,闭着眼睛休憩的老婆婆很干脆利落地就拒绝了。 “喂喂,不要偷懒!赶快捡柴啊!”老婆婆睁开眼忽然发现京四郎一根柴捡了半天还没捡上来,她赶紧厉声地呵斥京四郎道。 “您太残忍啦!老婆婆……”京四郎只好一脸无奈地继续弯下腰卖力地拾起柴来,这简直就是苦力嘛,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你在说什么啊,那位姑娘说你只有这种用途,我肯使唤你已经是你三生有幸了!”老婆婆冲京四郎翻了个白眼,一边督促他一边傲娇地说道。 “……那也可以叫由夜姑娘来帮帮我吧?”京四郎一边埋头捡着柴火一边不甘心地小声嘟囔道。 “小姑娘说是要提前做做准备,以便应付鬼头一家的突然来袭!”老婆婆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然后随意地说道。 “那女人一定是挖财宝去了吧……”京四郎对此却是不置可否,他一边拾着柴火,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想道。 “阿……阿嚏!”此时正在山上低着头仔细挖财宝的椎名由夜忽然打了喷嚏,她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好久,老婆婆才终于从树下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她把京四郎捡好的柴火分成一堆一堆,然后分别捆扎了起来。 “好,今天就到此为止了!”捆好了之后,老婆婆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对身后仍然在劳动的京四郎说道。 “啊……好!累……累死我了!”京四郎闻言如获大赦,他喘着粗气靠在大树上休息起来,这一下子就轻松了许多。 “喝点水吧!”老婆婆从旁边拿出一个水筒来,递给已经累得满头大汗的京四郎,很难得地体贴说道。 “哇……感激不尽!”京四郎擦去额头上的汗珠,他伸手接过水筒,有些受宠若惊地说道。 说罢京四郎就仰起头咕嘟咕嘟地喝起水来,哇,真是太畅快了,干涸的喉咙一下子就被滋润了。 “咦?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京四郎喝完随手就擦去了嘴巴的水渍,却发现老婆婆一直在盯着他看,于是好奇地问道。 “没……没事,说起来有些抱歉,一看到你……我就不知不觉地想起我那死去的儿子……,连陪陪父母都没有就走了,唉,真是个傻儿子!” 老婆婆忽然神色忧伤起来,她背着手自顾自地低头往前走去,似乎是想起了多年前的悲伤往事。 “老……老婆婆……”京四郎看着老人那孤苦伶仃的瘦小背影,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老婆婆!如果您有其他的事,不用客气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做到!”京四郎忽然头脑一热,他冲到老婆婆的面前,一把抓住老婆婆的肩膀,诚心诚意地许诺道。 “你……心肠实在太好了!”老婆婆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京四郎竟然会这么说,有些热泪盈眶地说道。 “那就把这些全部搬到我家去吧!” 然而这温馨的画面持续了还不到一秒钟,老婆婆突然神色正常地指着身后那一捆捆柴火,一脸风轻云淡地说道。 “啊?一……一个人要搬这么多的话,有点……”京四郎吓了一大跳,他一脸慌张地指着成捆的柴火说道,那可是他一上午的劳动成果,整整几十捆啊! “哎呀,最近的年轻人心肠真好啊!”老婆婆故意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她扭过脸一边奸笑着一边夸赞道。 “呵呵,那老婆子我就先走一步了啊!”老婆婆背着手向家的方向走去,她头也不回地冲愣在原地的京四郎挥了挥手。 “那个……” “交给你了!” “……”京四郎一脸尴尬地伸出手试图挽留老婆婆,却被她直接打断了,他站在原地看着老婆婆渐行渐远的身影,瞬间就傻眼了。 “可……可恶……我觉得,这应该要叫那只熊来做才对!”京四郎无奈地把地上的几十捆木柴全数绑在了一起,然后背在自己的肩膀上,唔,果然好沉啊! “啊……掉了!”京四郎刚背好这些柴火,正准备直起腰,却发现有一根柴火不小心从背上掉落到地上。 “女人实在是可怕啊,每个都是那样的吗?”艰难地蹲下身子把刚才掉落的木柴捡起,京四郎自言自语地说道。 就在他刚要直起身子把手中的柴火再次塞进去的时候,一股凌厉的杀气忽然从正前方传来。 “哇!什么?”京四郎一脸惊慌地扔掉手中的柴火,整个人因为背后的柴火太过沉重而失去了平衡,一下子坐倒在地上。 “针……针吗?”京四郎猛然瞥了一眼被他丢在地上的柴火,却发现上面扎着四根细长的钢针,他有些讶异地惊呼道。 “居然能把我的钢针全部躲过了,你运气还真好!”一道浑厚的男性声音忽然从京四郎的身后响起。 “不过,你也只能活到现在了!大爷我是三彩众之一的黑蝎,今天特地前来取你的狗命!” 来人是一位自称黑蝎、皮肤黝黑的高大壮汉,壮汉的身后是三个撑场面的小弟,他们的手中都握着武器,一脸凶恶地看过来。 “三……三彩众!?我……我只是一个过路的!请放我一马好吗?”京四郎脸色大变,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他向后退了一步,尝试着请求道。 “那可不行!只有宰了你才能挫挫白鸦的锐气!给我杀!” 从黑蝎的脸上露出阴沉的笑容来,放你一马?那有这样的好事!他还指着这一次回去后在严马爷的面前好好表现一下,杀一杀白鸦的嚣张气焰,他大手一挥,吩咐手下的三人冲向京四郎。 第三十六章 命悬一线 黑蝎的话音刚刚落地,那三个手下就提着各自的武器狞笑着扑向了一脸惊慌失措的京四郎。 “纳命来!”其中一位拿刀的手下率先来到京四郎的面前,他一边冲锋一边高声叫喊着挥动手中的刀斩向了京四郎。 “哇啊啊!”京四郎嘴上在尖叫着,但是他的身体却很快地向后一缩,顺利躲过了这一击。 “砍死你!”这时候另一位拿刀的大汉也到来了,他在京四郎躲闪前一位的时候趁机举刀砍来。 “哇啊!”京四郎再次发出一声惊呼,他迅速下蹲身子,刀风堪堪从他的头皮上空扫了过去。 “送你上西天!”最后一位拿着铁棒的汉子高举着铁棒过头顶,他气势汹汹地对京四郎说道。 话音未落那根铁棒就虎虎生风地挥向了刚站起身的京四郎,京四郎吓得赶快侧过身子,蓄势已久的铁棒一下子落空砸在地面上,砸出细细密密的蛛网一般的痕迹。 三人很明显都未得手,而且黑蝎就在身后看着,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的他们恼羞成怒了,彼此对视了一眼就决定一起上。 都说三人成虎,这三个人果然训练有素,彼此之间的配合可谓是天衣无缝,每当其中一方力有殆尽的时候,另一个人都会顶替过来,再次进攻。 但是京四郎的躲闪能力也不是盖的,只见他时而一脸惊吓地双脚跳起以躲避直攻下盘的铁棒,时而猛地低下头以避过劈面而来的长刀,以各种刁钻而扭曲的动作竟是每一次都刚好躲了过去。 “哇啊!” “住手呀!” “少啰嗦!去死吧!” 黑蝎站在原地默默地听着京四郎他们在进攻和躲闪的间隙不时发出的哀求和咒骂声,心中很是不耐,他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这些人婆婆妈妈真是烦死人了! “这小子动作真快!”拿刀的大汉此时已经疲于奔命了,他停了下来,对旁边的同伴说道。 “你……你们这次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京四郎见他们不再追杀自己了,便也停下来,叉着腰气喘吁吁地说道。 “不要一边说着大话一边使劲喘气!”另一位拿刀的汉子最看不上这种死鸭子嘴硬的行为了,他直截了当地拆穿说道。 “喂,”身后一直在观战的黑蝎忽然出言说道。 “很……很抱歉!黑蝎爷,我们马上就把他收拾掉!”手中握着一根铁棒的人很显然是三人中的小头头,他听见黑蝎发话了,赶紧扭过头神色慌乱地解释起来。 “没用的废物!赶快滚开!别在这给老子丢人现眼了!” 黑蝎从后面走上前来,面色铁青地对着三人狠狠地呵斥道,真是枉费他这么多年的悉心栽培,遇到正事一点屁用都没有! “接下来,就让我亲自来会会你!”黑蝎看着神色紧张的京四郎,咧开嘴笑了,露出一脸残忍的笑容,他的双手高高举起,指间各握有四根钢针。 “我的钢针没有刺不穿的东西!就算没有被刺死,针上也涂有剧毒,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为了体恤那些被我杀死的人们,特意在针上加了致幻药,每个人临死之际脸上都会浮现出满足的笑容来!哈哈哈……我的钢针很棒吧!” 黑蝎有意地把指间的钢针露出来在京四郎的面前,他罕见很有耐心地对京四郎详细地介绍说道。 这是他杀人前的习惯,每一个即将要死在他钢针下的人,都有权利要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想到这里,他不禁自得地哈哈大笑起来,我真是个仁慈的人啊。 “开什么玩笑,我要赶快逃走!”京四郎脸上露出惊骇的神色,这可不是玩的,那钢针那么厉害,他要是稍微蹭破点皮,估计就要玩完了。 “你别想逃!”就在京四郎即将动身想要逃跑的时候,黑蝎两只手同时向前甩去,一道道钢针从他的手中径直射向了京四郎。 “唔啊!”京四郎的瞳孔猛然收缩,他发现那些钢针并没有直接刺向他的身体,而是准确无比地穿透了他的衣服,把他钉在了树上,让他动弹不得。 “嘿嘿……这样你就动不了了!只能任我宰割!”黑蝎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弧度,将敌人玩弄于执掌之间才是最大的乐趣,不是吗? “觉悟……吧!”黑蝎奸笑着再次甩出手中的一大把钢针,这一次他要玩个花样,钢针会沿着京四郎的衣服边缘一点点缩进,直到他整个身体的边缘都被钢针刺穿! “哇啊啊啊啊!”京四郎此时一脸惊恐,他眼睁睁看着那些钢针朝着自己射来却无从躲避,他的衣服被之前的钢针牢牢地钉在树干上,根本就动弹不得。 ‘唰……唰……唰……’ 钢针刺在树干上发出干脆的声响,此时京四郎的身体边缘已经扎满了钢针,照这个数量趋势,恐怕京四郎的躯干已经是千疮百孔了。 果不其然,此时的京四郎已经低下了头,他的身体依旧保持着被扎之前的动作,只是双手下垂,一动也不动,似乎已经毙命了。 “哼,真是简单!”黑蝎看着在自己面前不堪一击的京四郎,满脸不屑地说道,亏他还想多玩一会儿呢,谁知道连第二轮都没撑住。 “竟然会被这种废物吓到,白鸦真是越来越不行啊!哈哈哈!”黑蝎嚣张地笑起来他很快就转过身,对于这种废物的尸体他可是连看都不想再看了。 然而黑蝎不知道的是,低着头装死的京四郎此时正面色紧张地听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保持这样一动不动已经好久了,马上就要憋不住了。 “走……走开吧!赶快走开吧!不要再回头看了!就这样走掉吧,我可是已经死掉了……”京四郎在心里默默地祈祷道。 “再不快点的话……这种姿势……我可无法撑太久啊!” 京四郎心里已经如蚂蚁上锅一样急得团团乱转了,他为了顺利躲过所有的钢针,身体摆出了极其扭曲的姿势,其中一条腿还是悬空,他这样真的维持不了太久! “好呀,你真乖!”京四郎微微抬起头,用眼角的余光去瞥黑蝎的位置,他模糊的视线里黑蝎正在向森林深处走去。 “不用挂念我的事,请你赶快走吧!真的已经快到极限了……快点离开吧!”京四郎看着黑蝎一点点地走远,他在心里不停地腹诽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来多维持一会儿。 “咕噜噜噜噜噜!”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只吃了早饭还没有吃中饭的京四郎肚子里忽然传来一阵饿肚子的咕噜声。 已经走了老远的黑蝎突然停下了脚步。 第三十七章 狐假虎威 “被……被察觉了吧?” 京四郎的心顿时像是被一只手揪了起来一样,七上八下的,他微微抬起头,一脸尴尬地看向不远处黑蝎所在的方位。 “咦?跑哪里去了?”可是出乎他的意料,京四郎并没有看到黑蝎的高大身影,不可能啊,刚才还在前面呢。 “别太嚣张来了!” 就在京四郎一脸狐疑地四处环顾的时候,黑蝎突然从他的身侧出现,他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双手握着钢针直接就刺向了京四郎的脑袋,可恶!胆敢戏弄他! “哇啊!” 京四郎眼睁睁看着黑蝎握着钢针的双手向自己的脑袋挥来,他惊呼了一声,以迅雷不急掩耳的速度赶紧缩回脑袋到衣服里面,瞬间便有一股凌冽的劲风从他的头皮上空扫过,真是惊险啊! “你好……”劲风扫过,京四郎把头又抬了上来,他的额头上已经出了一脸冷汗,却还是故作镇静地笑呵呵冲黑蝎打了个招呼。 “你很会躲嘛!”黑蝎此时已经恼羞成怒了,他面色狰狞地握着拳头,指间的钢针锋锐无比,黑蝎一边大声宣告一边把拳头狠狠地挥向京四郎的上半身,“但这次……不会再落空了!” “唔啊哇啊!”京四郎的脸一下子就煞白了,此时他的衣服依旧被之前的钢针牢牢固定着,根本就脱不开身。 但是求生的欲望还是迫使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只听见他的衣服‘嘶啦’一声裂开了,京四郎总算顺利偏过半边身子躲过了黑蝎裹着钢针的拳头, 黑蝎的拳头再次扑了个空,他没想到京四郎的身手竟然这么灵活,似乎总能看出他的破绽,然后借机躲过。 “松开啦!快跑啊!真幸运……” 钢针毫无阻碍地刺进树干,之前固定住京四郎的那些钢针被直接砸掉了,京四郎眼见再没有束缚他的钢针了,一溜烟撒欢地向前跑去,他一边跑一边庆幸地说道。 “别想跑!” 黑蝎眼神阴冷,他一路跟在京四郎的身后,狂性大发地双手握拳不断地挥击而出,道路两边的树木都被钢针摧残得拦腰断裂,重重地砸在地上,一时间尘烟乱起。 “妈呀!我不要过这种日子了!”京四郎在前面甩着手臂狂奔着,身后传来一棵棵大树倒地的声音,他的脸上不由得冒出了冷汗,神色慌张地大喊大叫起来。 “咦?”京四郎在逃亡的途中忽然听到旁边的岔道边传来了哗哗哗的声响,他一脸好奇地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声音是……河水?要是跳到水中的话,那家伙的武器就射不到我了吧?”京四郎瞳孔一缩,他忽然想到水的阻力应该能够阻挡钢针的发射轨迹。 说时迟,那时快,京四郎在打定主意的一瞬间就扭转了方向,他直奔着流水声跑了过去。 “得……得救了!”京四郎听着越来越近的流水声,心中瞬间大喜,只要跳入河中就可以顺利溜走了! “啊?” 然而事与愿违,京四郎耳边的水流猛然间湍急了起来,没过多久他前面的路就跑到了尽头,眼前的路突然间断掉了,然而湍急的流水声就是从下面传来的。 “瀑……瀑布……?” 京四郎猛地刹住闸,他一脸讶异地低头看去,哗啦啦的水流从断崖上轰泻而下,落在几十丈远的地面上,发出阵雷一般的巨大声响,声势惊人。 “要是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一定会粉身碎骨的……这次真的完了吗?”京四郎站在悬崖边上,他胆战心惊地往下瞥了一眼,只一眼他就欲哭无泪了,这实在太高了! “已经无路可逃了吗?”黑蝎这时候从后面追了上来,他看着站在悬崖边上进退两难的京四郎,脸上带着奸诈的笑容说道。 “来吧,你是想死在我的钢针之下,还是要葬身在这瀑布里?”黑蝎向京四郎走来,他一边走一边继续奸笑着说道,哼哼,这下子就没活路了吧! 京四郎却没有理会他,而是低下头从悬崖边捡了一根细长的木棍,握在手里。 “想要做最后的挣扎吗?不过你拿着根木棍也太难看了吧?是男人的话就干脆一点!” 黑蝎嘴角扯过一道讥讽的笑容,开玩笑,以为拿着根木棍就可以当救世主了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叽叽喳喳的吵死人了!” 京四郎忽然向前踏了一步,不知为何,握着木棍的他整个人的气势忽然不一样了,一股凌冽的气息骤然间出现在他的身上。 “怎么回事?这股压迫感是……?” 黑蝎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这股和之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的京四郎,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个人身上突然冒出来一种令人感到手足无措的气势,或者说……杀意! “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啊!混……账!”京四郎抬起头,用那双炯炯有神的黑色眼睛紧紧盯着黑蝎,语气轻浮中带着一种不屑。 “过来吧!我鬼眼狂刀会很轻松便宰了你!”京四郎把手中的木棍举起放在胸前,他的脸上带着放荡不羁的笑容,对一脸惊讶的黑蝎做出了邀请。 “鬼……鬼眼狂刀!?传说中斩杀千人的家伙?”黑蝎闻言一脸讶异地惊呼道,撞到铁板了吗……? 就在两个人上方的大树上,有一个人翘着二郎腿躺在树干上,嘴角叼着一根不知名的草叶,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嘴角不易察觉地拉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弧线。 “我看起来像鬼眼狂刀吗……?” 京四郎高举着手中的木棍看着黑蝎,脸上努力做出嚣张而随性的笑容,但事实上他的心里却在打鼓。 “快……快点逃走吧,鬼眼狂刀可是很厉害的哦,你不是对手啦……会死的很难看的,而且……我出来这么久还没回去,由夜姑娘一定会担心,赶快跑来帮我才对……” 京四郎在心里碎碎念道,他现在心中异常的紧张,他还是第一次借鬼眼狂刀的身份狐假虎威,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更害怕露出马脚。 “快来啊……由夜姑娘~~!” 京四郎发自内心地期盼椎名由夜的的到来,然而他不知道,在这个时候由夜姑娘正在和老婆婆一起赏樱花呢。 一道细小的水流从石槽里的竹管通道内流出,石槽旁边的长条凳子上,椎名由夜手中拿着一串丸子,她轻启小嘴从成串的丸子中咬下一颗来,一瞬间浓浓的汤汁便流进了她的口中,鲜香爽口。 “在樱花树下吃丸子真是舒服呢!”椎名由夜扭过头对和她坐在一起正在喝茶的老婆婆感叹道。 “那还用说!”老婆婆手捧着茶杯,她低下头从尚冒着热气的杯子中小喝了一口,不无得意地回答说道。 这个时候别说救京四郎了,如此良辰美景,恐怕她们早就忘了还有京四郎这号人了,可怜的京四郎…… 第三十八章 绝处逢生 “快……快点死心吧!由夜姑娘也快点来吧!”京四郎在心里默默地想道,他举着木棍,做出一副无惧无畏的样子,但是此时他的心跳却异常的快,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呵……鬼眼狂刀吗?真是吓了我一跳!”黑蝎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了,笑着说道,但是他的身体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握着钢针的拳头不仅很不自然地下垂而且还在微微颤抖着。 “死心了吗?手放下来而且还在发抖……” 京四郎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眼角的余光始终都在对面的黑蝎身上,对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视线,因为只要情况一有不对劲,他就能迅速跑路。 “我……我很早就想和你会一次面了,鬼眼狂刀!我真是太兴奋了!” 然而出乎京四郎的意料,黑蝎不退反进,他脸上反而露出兴奋的笑容来,那毫不掩饰的逼人眼神就好像长居深山的猎户遇到了百年难遇的猎物,贪婪而渴望。 “反……反而更来劲了?连手中的钢针也跟着变多了……!?”京四郎的下巴都要惊掉了,这是什么情况,鬼眼狂刀的名头不仅没有帮助他顺利解围,反而给他带来了杀身之祸! “接招吧!鬼眼狂刀!”黑蝎一脸奸笑地从手中甩出六根钢针,呈六角形状飞射而出,这样全方位的攻击很少有人能够接下。 “好……好快,躲不开了!”京四郎斜过身子想要躲闪,可是他猛然发现这些钢针竟然是分散着向他射了过来,这样根本就没办法全部躲嘛…… ‘唰唰唰……’ 只听见数道钢针穿透木棍的声音,那根木棍瞬间便扎满了钢针,但是却出乎意料地没有碎裂,京四郎在最后关头举着木棍挡在身前,堪称奇迹一般地挡下了所有的钢针。 “什么?竟然挡住了……?” 黑蝎一下子愣住了,他怎么也想不通,平常只要自己一根钢针就能完全扎透的木棍,此刻竟然承受了六根钢针还没被摧毁,而且那种全方位的射击,仅靠着一根木棍怎么可能接下来呢? “呵……呵呵呵,就这样而已吗?接下来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绝招了!” 京四郎的脸上充斥着狂妄的笑容,眼神邪恶而轻浮,他在心里却暗自说道:这……这个声势还可以吧?请你赶快逃走吧! “呵呵呵,真不错!有这样的身手不愧是鬼眼狂刀,这样的话,我也使出最高境界的绝招来作为回赐好了!” 黑蝎惊讶过后忽然呵呵笑了起来,真是有趣啊,看来不来点真格的是没办法好好应对了呢! “六根的全方位钢针也就算了,如果是数十数百根同样全方位的钢针,你还能闪得过吗?鬼眼狂刀?” 黑蝎说着笑意寻味地深深看了京四郎一眼,然后半蹲下身子,扎了一个标准马步,双手握拳开始蓄起力来。 “呼喔喔喔喔!” 随着黑蝎的不断发力,一根根青筋从他的脖子上手臂上凸起,一股沉闷中带着凌厉杀意的气息也不断凝聚了起来。 “怎……怎么了?” 京四郎一脸诧异地看着突然站在原地表情痛苦的黑蝎,他的身体表面竟然有无数根细小的青筋暴起,然后脖子处突然鼓了起来,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体内蹿出。 “隐藏绝技!多极钢针!”随着黑蝎一声大吼,他脖子上鼓出的圆形大包猛然间被他从口中激射而出。 “呜哇啊啊啊啊!”京四郎这才发现原来那个大包是无数的钢针的集合体,真不知道他怎么放进肚子里的。 然而此时的京四郎也无暇再思考这个问题,密密麻麻的钢针正向着他激射而来,完全就没有任何躲闪的可能! “不……不行!这么多的钢针,别说是闪开了,就连像挡开都做不到!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京四郎的大脑高速运转起来,可是他却想不到任何能够躲开这一招而且自己不受伤害的办法。 “啊?”就在京四郎因为害怕而下意识地向后退去的时候,他的脚下突然踏空了,身体猛然向下坠去。 “咦?哇啊啊啊!” 他这才意识过来,自己的身后是一座悬崖,刚才他一脚踏空,惯性的作用下京四郎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径直向后倒去,一下子就从悬崖上掉了下去。 京四郎身后的黑蝎也吃了一惊,他的绝招才刚刚放出,还没落到京四郎的身上,可是他竟然就这么被自己吓的掉落悬崖了? “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绝对活不了!都摔烂了吧……真是无趣的死法啊,鬼眼狂刀……” 黑蝎也来到了悬崖边上,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足足数十丈高度的悬崖,任谁掉下去都不可能存活的! 他站在悬崖边上默默等待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任何动静,看来京四郎是真的掉下去了,黑蝎低声轻叹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悬崖边上的那条瀑布哗啦啦地从旁边流泻了下去,落到几十丈外的地面的溪流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然而就在这悬崖的正下方,生长着一棵横溢斜出的光秃秃大树,树的根茎牢牢地扎根在悬崖下方的石壁之中,树干却追随着阳光斜着向外长出了粗壮的枝干。 “我今天到底是运气好……还是霉运当头?”刚好被挂在这棵树的枝干上的京四郎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他小声嘀咕说道。 “这种地方竟然还会长出这样的一棵树,跟提前排演好的一样……”京四郎的衣领被树的枝干挂着,他整个人却吊在那里,陷入了进退不能的窘境。 “不过,要怎么离开这里呢?我看是注定要摔死了……” 京四郎轻叹了一口气,他这样根本就没办法上去嘛,过不了多久枝干就会因为承受不了他的重量而断裂,到时候他就算不想摔死也得掉下去了。 “咦?绳子!?这真的是演戏吗?”就在京四郎伤脑筋的时候,从悬崖上方忽然垂下来一根绳子,吓了他一大跳。 “运气真好!一定是由夜姑娘担心我,赶来救我了!”京四郎赶紧伸出双手一把抓住那根绳子,似乎生怕它跑掉了,喜极而泣地说道。 “真幸运~~!”京四郎拽着绳子一点一点地蹭了上去,不仅如此,似乎上面还有人在用力拉他,由夜姑娘的力气可真大啊! “嘿咻,得……得救了!”京四郎顺利爬上悬崖,他的两条胳膊架在崖顶,神色终于轻松了下来,笑着说道。 “谢谢你啊,由夜姑娘!你果然是个善良的人……”京四郎从悬崖下爬了上来,他一脸感激的笑容说道。 “啊……?腿毛?”然而京四郎睁开笑眯眯的眼睛,却吓了他一大跳,因为他看见了一双腿,那双腿上竟然还有着细密的腿毛,难道不是由夜姑娘? “幸好你得救了,不过,这笔人情债的费用可是很高的啊,鬼眼狂刀!”一个头上绑着虎纹头巾,嘴里叼着根青草的年轻人看似随意地叉着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京四郎,笑容玩味地说道。 第三十九章 再起波澜 “尊驾是何人?”京四郎闻言抬起头,他一脸诧异地望向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这个人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啊! “你好像遇到了很大的麻烦吧?”那人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双手插兜酷酷地反问了京四郎一句。 “没错!不过都不是我的错……突然有一个这么高大的人纠缠着路过此地的我!”京四郎闻言来了精神,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了起来,说到黑蝎的时候还伸手比划了一下他的身高,以示自己是多么的无奈。 “真不知是厄运还是好运,遇到长那种样子的家伙,咦?他叫什么来着?是黑猫吗?还是黑狗?” 京四郎继续碎碎念道,可是他忽然发现自己忘了那个古怪家伙的名字,摸着脑袋一脸发愁地回忆起来。 “哦,是黑蝎吗?”那个年轻人这时候已经低下头在地上找着什么,他没有回头,随口就问道。 “没错没错,他就叫黑蝎!”在年轻人的提示下,京四郎猛然间想起来了,他转过头脸上带着惊喜的笑意说道。 “咦?可是……你为何会知道那家伙的名号?” 话音刚落,京四郎猛地一怔,他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就没有提过黑蝎这个名字,但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轻易就猜出来了,绝对不寻常! “拿去,这是你的!”头上绑着虎纹头巾的年轻人忽然转过身子,他的手中拿着从树丛中挑拣出来的两根木根,自己拿着一根,把另一根递给了京四郎,不由分说地道。 “啊?”京四郎下意识地接过那根木棍,可是他仍然是一头雾水,不由得好奇地问了一声。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这块岩石了,真是碍事啊……”年轻人把木棍递给京四郎后就再度转过身,他来到旁边的一块等人高的岩石前,有些伤脑筋地说道。 “喂……你,有在听我说话吗?”京四郎此刻满头黑线,他发现自己和这个人貌似不在一个频道上,自己说的什么他完全没有反应嘛! “真是的!你到底在念什么啊?很吵耶!对了,我是三彩众之一的红虎!”年轻人终于转过头来了,他把木棍放在肩膀上,眯着眼睛,一脸笑意地说道。 “又来了~~~”京四郎闻言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他的脸上也露出了惊骇的神情,这个什么三彩众真是阴魂不散啊! “那……那个,我要回刚才放木柴的地方了,后会有期,我……我们就当做没有见过好了!” 京四郎的脸色煞白,他努力做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还冲着红虎挥了挥右手表示道别,说完他就转过身想再次跑路,妈呀,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等等!” 京四郎刚迈开步子就被红虎叫住了,他身体僵硬地停住了,哭丧着脸扭过头看着红虎,欲哭无泪地说道:“果……果然,你也不肯放过我吗?” “拜托你!” “咦?”京四郎瞬间愣在了原地,这种带有请求的语气是怎么……回事?不该霸气哄哄地让他留下吗? “一次就好了!”红虎在一脸诧异的京四郎的面前伸出了一根食指,他语气坚定地说道。 “只要一次就行了!陪我过招一下!就当做是我救你的回礼好了!拜托,陪我一下啦!” 出乎京四郎的意料,红虎双手合十,他的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低下头诚心诚意地拜托道。 “你说要过招?是用木棍吗?”京四郎这时候才知道他刚才之所以捡木棍给自己的用意,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木棍确认道。 “没错,就是用木棍!”红虎此时已经拿着手中的木棍试图在地上划了个大大的圆,他一边划一边回答道。 “这个游戏的规则就是,脚先踏出圈外的人就输了!如果你赢了的话,我什么都听你的!” 红虎划好了圈子,他把木棍插在地上,另一只手放在兜内,看着对面的京四郎笑眯眯地说道。 “真……真的吗?”京四郎闻言心中一惊,竟然还有这样的游戏规则,输了就要全部听我的? “总觉得这个人跟三彩众的其他两个不太一样,陪他玩一下应该不会有事吧?再说有危险的话,赶快跑路就好了!” 京四郎在心里盘算道,而且这个人总是笑眯眯的,一副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好吧…… “怎样?”红虎笑着问道,他的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好……好呀!我无所谓……”京四郎摸了摸脸颊,随意地说道,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反正眼前这个家伙也不会比黑蝎更厉害了,……大不了就跑路! “真的?好啊!”红虎一脸惊喜地道,他还以为京四郎一向表现得那么怂,这次也不会轻易就答应他的请求呢。 “那么,问题就只剩下这块石头了!”得到了京四郎的同意,红虎再次来到那块巨石的面前,他自言自语地说道。 那一块等人高的岩石刚好就在红虎划的圈子里面,如果不把它清除掉的话,会影响到两人的过招。 “啊?那块石头你打算怎么处理?”京四郎看见红虎又走到那块巨石的面前,他笑着问道,心里却在腹诽,这块石头这么大,根本就没办法挪移嘛! “嘿!”红虎在巨石前仔细观察了片刻,依旧是单手插兜的姿势,他另一只握有木棍的手忽然很是迅猛地向前一戳,那块巨石竟然就这么分崩离析了,无数的小碎块向四处溅射而去。 “天啊!这个人很厉害嘛!我真是个大笨蛋!” 在红虎的身后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的京四郎下巴都快要惊掉了,他哭丧着一张脸,悔得肠子都要青了,没想到这个红虎才是深藏不露的硬角色啊! “那么……狂刀客,接招吧!” 顺利地清除掉障碍,红虎转过身来面对着受到了惊吓直冒冷汗的京四郎,他弯下了身子,手中的木棍被他再次甩出,脸上的笑容不再轻佻,大声地说道。 第四十章 幻影红虎 鬼头一家的府邸。 白鸦正盘着腿坐在阳台上懒洋洋地晒太阳,他忽然朝屋外看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爽啊!” 没多久,一个高大挺拔的黑色人影就从屋外走了进来,那人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他看着阳台上的白鸦,一脸爽快地感叹道。 “我干掉鬼眼狂刀了!怎样?白鸦,这次你服了吧?”黑蝎双手攥着拳头,露出身上虽然精瘦却充满力量的肌肉,不无炫耀地对白鸦说道。 “……看起来你很兴奋嘛,黑蝎。”白鸦依旧靠在阳台边的窗棂上感受着阳光的普照,他闭着眼睛随意地说道。 “那当然!我把鬼眼狂刀干掉了!我亲手宰的!”黑蝎来到白鸦的面前,一脸得意地说道。 “鬼眼狂刀?”白鸦缓缓睁开了眼睛,但是他的眼神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懒散,似乎这个消息对他而言除了轻微的惊讶并不能使他真正振奋起来。 “没错!我宰了那个传说中斩杀千人的鬼眼狂刀!”黑蝎握紧了拳头,一脸亢奋地说道,真是痛快啊,赫赫有名的鬼眼狂刀就这么死在自己的手中了! “……原来如此,难怪你会这么兴奋!”白鸦的眼皮又垂了下去,他一脸平静地说道,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我宰掉他了!我可不像你,会被一双眼睛就吓得发抖,什么都不敢做!”黑蝎的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故作豪迈地说道。 “脑袋呢?”白鸦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自卖自夸。 “什么?”黑蝎显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他一下子就愣住了,那么高的悬崖上掉下去,那还有什么脑袋,恐怕连尸骨都摔碎了吧! “我说,鬼眼狂刀的脑袋在哪里?你不是杀掉他了吗?”白鸦闭着眼睛,继续不依不饶地问道。 “没有那种东西!但是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掉下去,绝对是活不了的!”黑蝎的情绪有些激动,他握紧了双手,气势汹汹地反驳道。 “取回脑袋是我们的基本行规吧?没拿回来的话,谁都不会相信你的!”白鸦把脑袋向窗外偏去,两只手抱在胸前,轻描淡写地陈述道。 “开……开什么玩笑!”黑蝎瞬间怒火中烧,他伸出拳头狠狠地砸在木制的墙面上,把墙面砸穿了一个大窟窿。 “少装着一副很在行的样子!你神气什么?什么时候你变成老大了?”黑蝎一脸凶恶地咆哮道,他已经忍了白鸦很久了,每次做事都只知道一个人出风头,把他们三彩众看成什么了? “再说三彩众为何一定要接受严马那种鬼鬼祟祟的男人的委托?要当我的对手也必须是个有看头的家伙啊!你到底在想什么呢?白鸦!” 黑蝎越说越来气,严马的这单生意他本来就不想做,鬼头一家都是一群小喽啰而已,根本就没有他的用武之地! “……太难看了吧?黑蝎?” 白鸦终于扭过来头,他平静地看着一脸怨气的黑蝎,一字一句地警告道:“不要一不称心如意就乱吠啊,又不是畜生!” “你……混账!”黑蝎闻言脸上的青筋暴起,他暴躁地举起双手交叉在胸前,指间的钢针已经蓄势待发了。 “啊……唔……”然而下一秒,黑蝎就感觉到一种极其强烈的危机感,生死似乎就在这一瞬间。 他一脸愕然地低下头,却发现白鸦不知何时已经闪到了他的身旁,手中造型古怪的利刃已经抵住了他的喉咙,鲜红的一道血液从刃尖直流而下。 “真是难看!想杀我的话,就得静静地过来,不要做那么多多余的动作!”白鸦在黑蝎的右侧压低了声音说道。 话音刚落白鸦就收回了手中的利刃,他转过身向阳台走去,留下一脸惊愕的黑蝎呆呆地站在原地。 “另外,我的手下已经有消息过来了,你说的那个男人现在好像正在跟红虎玩的正起劲呢!” 白鸦在走向阳台的途中忽然停住,他觉得有必要让黑蝎知道这件事,免得他气焰嚣张地以为自己真的已经把鬼眼狂刀杀掉了。 “……真丢脸啊!”白鸦说着用眼睛斜瞥了满脸讶然的黑蝎一眼,眼神里满是轻蔑,如果不是人手不够,怎么也不会让这种人在三彩众里滥竽充数! 黑蝎闻言大惊,他咬紧了牙关,层层冷汗从额头上直冒而出,脸上一根根青筋暴突,可是他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 “呼……呼……呼……” 地面上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就连旁边的树干都被摧倒了,京四郎全神贯注地看着对面不断进攻而来的红虎,不住地喘着粗气。 “不行嘛,怎么老是玩的不顺!”红虎把木棍放在肩膀上,有些伤脑筋地说道,怎么就是攻击不到这个人呢? “在……在昏倒之前,就会被杀了!” 长时间不计后果的躲闪,使得京四郎此时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他气喘吁吁地想道,眼前这个人的攻击很有力道,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恐怕他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喂,下一招就要去了!”红虎已经握着木棍再次摆好了进攻的姿势,他提醒京四郎说道。 “啊?”京四郎还没喘够气,红虎的下一招就来临了,无数的棍影如同波涛一般汹涌地向他奔至。 “什么?”京四郎的瞳孔猛地一阵收缩,他来不及惊讶了,连忙使出浑身解数躲闪起来。 随着无数的棍影来袭,京四郎的脑袋也不断地左闪右躲,他时而蹲下身子,时而又忽然跳起,每次都是惊险十分地躲过了。 “看看这招如何!”红虎握着木棍的手忽然反向旋转了一下,附加在木棍上的力道突然变大了,木棍如同一道迅猛的闪电骤然间加了速度击向京四郎。 “好……好快!”在京四郎的眼中,那根木棍忽然就仿佛变长了一样向着他直刺而来,他讶异地惊呼出声。 “呜!”说时迟,那时快,京四郎的上半身顺势向后仰去,直到双手反过来碰触到了地面才停止,猛然加速的木棍刚好蹭着他的肚皮擦了过去。 “唔喔!” 只听得‘咔嚓’一声,京四郎倒仰着的脸上突然神色大变,露出像是便秘一般的表情,长时间没有做过这么剧烈的活动了,他的老腰已经受不了了,忽然之间就闪住了,简直就是猝不及防。 京四郎有些欲哭无泪,腰闪住了动弹不得,他只能直挺挺地斜着倒地,但是他倒在地上腰却依然不能动弹,摆出了一个滑稽的‘c’字型,在原地不停地摇晃起来。 “哇哈哈哈哈!你居然能闪过刚才那一招,你那是什么闪法啊,真是太好玩了!”红虎捂着自己的眼睛哈哈大笑起来,真是不忍直视啊…… “这……这一点也不好笑吧!”京四郎依旧呈‘c’字状挺在地上,他脸色僵硬地说道。 “抱歉,真的是太好笑了!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因为躲闪而把自己的腰闪着的,真有意思,不过……” 红虎笑了一会就止声了,他的嘴角忽然扯出了一道耐人寻味的弧线,捂着眼睛的手也从指缝间露出了一只森冷的眼睛来。 “我有点不高兴了!竟然一次都没有击中你!看来要对你来点特别的了!”红虎把木棍举在胸前,双手一起握住木棍的中段,他抬起头笑意玩味地说道。 “咦?”京四郎终于艰难地直起身子,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发现红虎握着木棍的双手除了大拇指的每根手指上都写有一个数字,从左到右分别是壹贰叁肆伍陆柒捌。 “让你见识一下好东西,狂刀客!”红虎双手握着木棍,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与此同时,他的气势也骤然上升了起来。 “唔……好惊人的杀气!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京四郎神色紧张地看着红虎,这次真的搞大了! “接招吧!”红虎冷笑了一声说道,然后就提起木棍向京四郎冲了过来。 京四郎闻言赶紧集中精神紧紧地盯着他,可是红虎在说完的一瞬间就从原地消失不见了。 “啊?人……人呢?”京四郎一脸讶然地左顾右盼,可是他却没有看见红虎的身影,这么一个大活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在这里!”一道似乎同时夹杂着数个人的声音忽然很是突兀地从不同的方向传了过来。 “咦……?”京四郎猛地睁大了眼睛,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是什么鬼? 只见京四郎的眼前突然出现了八个红虎,他们每个人都握着一根木棍,有蹲在地上跟他打招呼的,有双手插兜在身后笑眯眯地看着他的,也有举着木棍挡住他的四周牢牢地控制攻击范围的。 “啊……?”京四郎发现自己的四面八方都分别有一个红虎正在笑眯眯地看着他,这种无形中带来的压迫力使得他冷汗不停地冒出来。 “哇哈哈哈!” “吓到啦?” “好像是哦!” 这些红虎们笑眯眯地看着京四郎,他们一边哈哈笑着一边互相攀谈道,似乎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独立思想。 “告诉你我的外号吧!就是‘幻影’红虎啦!”其中一个红虎猛然跃起,手中的长棍由上而下挥向了京四郎。 与此同时,其余的七个红虎也在同一时间向位于他们中间的京四郎发起了进攻。 “唔……啊啊啊啊!”京四郎眼睁睁看着八根长棍同时从不同的方位突袭而来,一脸的惊慌失措,他不由得发出了无助的惊呼声,这么密集又全面的攻击,根本就躲不开啊! 第四十一章 阴差阳错 “是前吗?还是后?是左?还是右?或者是上方的这个?哎呀……到底哪一个才是真货啊!” 京四郎的眼珠子在不停地转动着,迅速地从每一个向他袭来的红虎身上扫过,可是他实在是判断不出来那一个才是真正的红虎,真伤脑筋! “唔……不管了!”眼看着那八根长棍即将一齐到达自己的身上,京四郎猛地一咬牙,他索性闭上眼睛凭着感觉把手中的长棍向上一举,刚刚好挡住了从上面挥击而来的红虎以及他手中的那根木棍。 “什么?” 这次轮到红虎吃惊了,他始终眯着的眼睛愕然间睁开了,这……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这一招根本就没有破绽啊! 不出京四郎的意料,他在使出吃奶的力气竭力地挡下上面的这个红虎的一击后,就发现其他七个红虎在同一时间消失不见了,这个红虎果然就是本体! “虽然这招设法挡住了,但是下一招大概就不行了……” 京四郎喘着粗气在心里暗自想道,红虎的攻击势大力沉却又迅猛无比,他也是拼尽了力气硬咬着牙齿才勉强接了下来,如果短时间内再来一下,就算是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挡住。 “下一招……要来了吗?”然而很快的,红虎砸在京四郎的木棍上的长棍再次向上举起,根本就不给他休息的时间,京四郎的眼睛骤然圆睁,又……又要来了吗? 前一秒红虎脸上的神情还是紧张而专注,仿佛仍要继续进攻下去,可是下一秒他就像是被针戳破了的气球,整个人的气势一下子就松懈了下来。 “真是的,我已经输了嘛!” 红虎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下,抬起头后脸上却带着轻松的笑意,一脸无奈地对京四郎说道:“我的脚……已经出界了!” “啊?”京四郎闻言低下头看去,果然,红虎的一只脚已经站在了他当初划下的那个圆圈之外,他赶紧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真是吓死人了! “噗……噗哈哈哈!打得太高兴了!连越界就算输的规则都忘记了,我真是个白痴……”红虎对自己的搞笑行径似乎有些忍不住了,他仰起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不觉得吗?没错吧?”红虎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他来到京四郎的面前,一边大笑一边大力拍着他的肩膀,试图寻求认同地问道 “好痛……!”被红虎大力地拍着,京四郎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尴尬又有些吃痛的表情,他要怎么回答,说没错你就是个白痴吗?不知道会不会被大卸八块啊…… “那……狂刀爷你赢了哦,说说你的愿望吧,我会尽量满足你的!”红虎终于不再大笑了,他伸出一只胳膊搂住京四郎的肩膀,一脸笑眯眯地询问道。 “咦?愿望……那……那我可以逃走吗?那就这样啦,拜拜!”京四郎闻言一怔,他这才回味过来,原来打赢了还有奖励啊,那这就好办了! 话音刚落,京四郎脸上就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他冲着愣在原地的红虎挥了挥手,转身猫着腰就要从这里逃走。 “哇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红虎又再度捧着肚子笑了起来,他没想到这个人这么有趣,愿望竟然是想要逃走……哈哈哈受不了了! “……用不着笑成这样吧?”京四郎刚迈开脚步,就发现红虎已经笑得不成样子了,他扭过头来忿忿不平地说道。 “好,我决定了!”红虎忽然大声地向京四郎宣布道。 “我……我不要再和你玩了!”京四郎心下一惊,他生怕红虎再让自己和他过招,连忙挥动双手毫不犹豫地拒绝说道。 “不是啦!是我要跟着你回去啦!”红虎笑眯眯地说道。 “咦?”京四郎一下子愣住了,跟我回去?这……这是什么意思? …… 半山腰上,樱花树下,老婆婆的小茅屋内。 椎名由夜和老婆婆此时正一脸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不速之客,京四郎这家伙,出去砍个柴而已,竟然还带回来一个危险人物! “事情就是这样……最后他就跟着我回来了……” 京四郎伸手指着旁边笑眯眯的红虎,一脸不情愿地介绍道,什么嘛,简直像跟屁虫一样,甩都甩不掉,唉,真是伤脑筋啊! “我是红虎,请多指教啦!”红虎却一点都没有身为不速之客的觉悟,他双手抱着脑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很有些自来熟地说道。 “京四郎!叫你去捡的不是人,是柴吧!”椎名由夜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即将爆发的情绪,瞬间就发飙了,她一把就拽过了京四郎的衣领,一双大眼睛冷冷地瞪着他,面色凶狠地对着他训斥道。 “哇……对不起!”京四郎的脸上带着无可奈何的歉意笑容,快速又诚恳地认错道,可是……这真的不关他的事啊,是红虎自己非要跟来的,……只不过这些话他可是不敢说出口的。 “真是的……我为了保镖的事忙的累死累活,你竟然又带回来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椎名由夜放开了京四郎,她抚着自己光洁的额头,有些伤脑筋地说道,这不是添乱吗? “咦?由夜姑娘你们刚才在赏花吗?果然是吃丸子比赏花还要重要啊……吃了好多串!” 京四郎忽然不经意地往旁边一瞥,他发现地上全是吃光了的丸子串,旁边还有一壶酒,很显然是才刚刚藏起来的。 “‘果然’是什么意思!你有意见吗?”椎名由夜闻言二话不说就把京四郎绑了起来,她面色不善地质问道,小样儿,在外人面前胆子还敢这么肥,拆老娘的后台! “没……对不起!”京四郎被由夜姑娘五花大绑起来放在地上,他如同一条毛毛虫一样在地上无助地蠕动,有些欲哭无泪地说道。 “再乱说话就把你带去官衙!”椎名由夜故意恶狠狠地威胁道。 “饶了我吧……!”京四郎吓的脸都白了,他连忙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表情,可怜兮兮地说道。 旁边的红虎看着京四郎和椎名由夜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吵闹,有些若有所思,他忽然大叫了一声:“姑娘!” “嗯?”椎名由夜闻言转过头,不过能看的出来,此时她脸上的怒气还没消退,一双大眼睛凶狠地望向叫她的红虎。 “接下来用这个吧!”红虎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根鞭子,还有一副手铐,脸上依然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期待满满地提议说道。 “你是白痴吗?”椎名由夜嗤之以鼻地白了他一眼,她毫不留情地说道。 红虎闻言猛地睁大了眼睛,只觉得大脑在这一瞬间如遭雷殛,他眼中的椎名由夜的形象忽然一下子生动了起来。 只见由夜姑娘气势汹汹地叉着腰,一脸凶恶地瞪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屑地说道:“这是演戏啊!” “这……这真是一针见血的回答啊!而且不管是出手的轻重还是时机,都太完美了!就连绳子的绑法也是一流的,她真的是最适合和我一起装傻的搭档了……她正是我找寻已久的理想伴侣!” 在红虎的眼中,椎名由夜的每一个地方都是那么的完美,就连爆粗口也带着一种独特的魅力,他已经彻底沉迷了! 红虎狠狠地摇了摇头,努力地遏制自己的这种想法,可是他却没有忍住,脸上露出如同桃花盛开的花痴表情,飞也似的扑到椎名由夜的面前,闭上眼睛嘬着嘴索吻道:“姑娘……和我交往吧!我迷上你了!” “哇啊啊啊!”椎名由夜受到了惊吓,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红虎的脸皮竟然这么厚,直接就满面春风地向她扑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椎名由夜把身边无辜的老婆婆一下子抱了起来,放到自己的面前,刚好这时红虎也扑到了身前,两张嘴毫无阻碍地碰到了一起。 然后……时间和空间仿佛一下子就凝滞了。 老婆婆从始至终都很清楚这一切,可是她来不及躲闪,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红虎,过了许久后两边脸颊有些微红,害羞地闭上了双眼。 “噗!”红虎在扑向椎名由夜的时候就把眼睛闭上了,此时他睁开眼睛却看到了一张格外苍老的羞涩脸庞,一下子没忍住直接向外喷了一口气。 “我已经有二十五年没跟男人接吻了!”老婆婆此时已经转过身了,她托着自己羞红的脸颊,一脸娇羞地说道。 “都是你的错!” 终于意识到是怎么一回事的红虎仰着头一边流泪一边大声地指责椎名由夜说道,他现在想死的心情都有了。 “对不起!我……我不是……太慌张了嘛!” 身为始作俑者的椎名由夜的神色也紧张了起来,她脸色焦急地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一个在故作害羞另一个却在嚎啕大哭,这实在是很烦恼啊,让她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第四十二章 另有隐情 “哎呀,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早点告诉我不就好了吗?” 此时天色已晚,深蓝色的夜空中繁星点点,半山腰处的樱花树下,小茅屋内忽然传来椎名由夜罕有的娇滴滴的声音。 “你好坏啊~虎爷!”椎名由夜弯下腰,把脸凑到了红虎的面前,一双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不仅如此,她还伸出细长的手指在红虎的下巴上刮来刮去,撩人心魄地说道。 “啊哈哈……是吗?”红虎则是笑哈哈地反问道,他似乎对于由夜姑娘的撩拨很有兴趣。 “早说你是三彩众成员之一的话,我就会对你更温柔的呀!”椎名由夜没有理会红虎的搭茬,她继续用手指在红虎的下巴上轻轻地撩拨着,一脸温柔地说道。 “那就……告诉我有关你们三彩众的秘密情报吧!” 椎名由夜松开抚在红虎脸上的手指,她已经懒得再卖关子了,仰起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看着红虎满怀期待地问道。 她手中的小本本也已经翻到了属于三彩众的那一页,接下来只要记录下来他们的秘密情报就好了。 “没问题!只要是由夜姑娘想知道的,我全部都说!”红虎竟然出奇地配合,他笑眯眯地说道,似乎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现在是处于五花大绑的状态。 “……你为何回答地那么干脆啊?”京四郎就在两人的身后站着,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被吊在房梁上全身都被绳索绑住的红虎,耶?这个人丝毫没有被束缚的觉悟嘛,看起来反而很享受的样子…… “首先是白鸦,那家伙的头发是白色的,其次是黑蝎,那家伙的全身都是黑黝黝的,再然后就是我,是正义与勇敢的化身!” 红虎仔细地想了一会儿,他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只有最后说他自己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的停顿,还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 “嗯!嗯!还有呢?”仔细倾听的椎名由夜一边记着笔记一边点头称是地说道,然后她发现红虎说完这些便不再说话了,于是扭过头好奇地问道。 “其他的不知道了。”红虎见由夜姑娘投来了疑惑的眼神,丝毫没有自觉地笑呵呵说道。 “啊?”椎名由夜瞬间愣住了,这算哪门子的秘密情报啊,发色和肤色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的好不好,而且形容你的那几个词你确定和你有关联吗? “不过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会保护你的!”红虎见椎名由夜忽然愣住了,以为是情报太少以至于没有安全感,于是赶紧献殷勤地补充说道。 然而椎名由夜对此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她依旧抱着小本本,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仿佛石化了一样。 “咦……怎么了?难不成你也迷上我了?”红虎看着怔怔出神的椎名由夜,一脸狐疑地发问道。 “迷你个大头鬼啊!”椎名由夜此时终于回过神来了,她毫不留情地给嘴欠的红虎来个了糖炒栗子。 “你真的是三彩众的成员之一吗?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 椎名由夜终于恼羞成怒了,这个红虎很明显是在逗她嘛!发色和肤色用得着你来陈述吗?她不由得对着红虎恶狠狠地大吼了起来。 “真的不知道啦!我们三个人根本很少聚在一起,大家都各自有事……”红虎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表情,但是他生怕椎名由夜气急了会拿自己撒气,赶紧解释着说道。 “……那这样的话,你明明是敌人,为什么要跟着京四郎一起回来?” 椎名由夜听完半信半疑,她沉默了片刻,在心里已经把红虎划分为极不靠谱的那一种人,继续追问道。 “因为你们这边比较有趣啊!”红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实际上他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白鸦那个家伙,实在是无趣的很,黑蝎就更不要说了。 “真……真的吗?”椎名由夜张大了嘴巴,她没有想到这也是一种理由,有些讶异地问道,这……这也可以当做理由吗? “对啊,待在哪里实在很没意思啊!他们完全就不让我和高手打架!” 红虎有些苦恼地说道,和高手过招才是最有意思的事情,可是他现在竟然被剥夺了,简直不要太过分! “啧啧……亏你这样还能活到现在……” 椎名由夜上上下下仔细地看了看红虎这既算不上高大也称不上壮实的身板,嘴里啧啧称奇地说道。 “而且,鬼头一家的头目,那个叫严马的,老感觉他很阴险,私底下一定在谋划着什么事情,我不喜欢他!” 红虎继续说道,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总是不回三彩众的总部,省得和严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辣眼睛。 “鬼头一家的头目?”椎名由夜和京四郎听到这里不约而同地惊呼了起来,这不就是扬言要抢占老婆婆家的山头的那个人吗? “喂,红虎,你再说的稍微详细一点吧,最好把那个叫严马的人的事情多告诉一点给我嘛!” 椎名由夜说着再次凑到了红虎的面前,双手合在一起放在自己的脸庞边上,双眼闪着崇拜的光芒,一脸柔声柔气地说道。 “嗯……那个家伙嘛……完全不知道!”红虎答应地倒是很爽快,但是他的回答也是同样的言简意赅。 “哇……由夜姑娘,等一下!”眼看着椎名由夜已经撸起了袖子,脸上的表情也由温柔一秒变成了凶狠,红虎吓得脸色一变,他急忙叫停道。 “我没开玩笑!我是真的不知道呀,但是,那个家伙……虽然嘴上说的都是财宝啊之类的,不过那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一定是这样的!” 自此,红虎脸上的神色第一次严肃了起来,他虽然没有和严马怎么接触过,但是那家伙给他的感觉却很是阴险,绝不是现在这样只会贪图表面的这点蝇头小利。 椎名由夜和京四郎听了以后神色都有些紧张,看起来事情并不像他们想象中的那样简单,不仅仅是财宝,一定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也引起了鬼头一家的兴趣。 然而这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直在后面静静地聆听由夜姑娘拷问红虎的老婆婆却始终低着头,听到了这里,她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闪而逝的凄然神情。 第四十三章 山雨欲来 “红虎此时已经进了老太婆的屋子,……看样子好像会跟着他们一起行动。” 严马坐在门户大开的主堂前,面对着一道曲折蜿蜒的回廊,回廊的下方是一座池塘,里面不时有锦鳞在水中跳来跳去。 他的身边则摆放着一个精致的银制盘子,盘子上放置着一壶雕刻着竹林的精致酒罐。 “是吗?” 严马听了身后趴卧在地上的白鸦的报告,终于把目光从眼前飞跃而出的几条锦鳞上收了回来,他伸手提起身边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从一开始就搞不懂这个男人在想些什么,算了,不用管他!”严马端着酒,神色有些不耐地说道,这个红虎,如果不和他唱反调还好,倘若和他作对……那就要让他知道究竟谁的意愿才是不可违背的! “黑蝎他……从那次以后就一直保持着沉默。”身后的白鸦低着头继续说道,每天向严马爷报告最新的消息是他的职责所在。 “老太婆那方面情况怎样?”严马低下头轻抿了一口酒,他没有理会黑蝎的事情,反而问起了老婆婆那里的情况。 “明天就是约定的日子了,因此随时都可以准备进行袭击!”白鸦依旧低着头,他弯下腰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嗯……那就拜托你了!白鸦,因为以前的缘分,我才委托你这份工作……因为我只相信你!” 严马放下了酒杯,他扭过头看向身后始终低着头的白鸦,不由得推心置腹地说道,时不时地笼络人心这种事情是必不可少的。 “是……” 话音刚落,白鸦抬起头忽然往门外看了一眼,他察觉到严马爷的客人就快要来了,于是低着头往后退去,在把门关上的时候说道:“如果有什么事的话,请随时叫我!” 严马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阖首,示意自己知道了,白鸦见状顺势就将门从外面关上了。 “呵呵呵……这个余兴节目真是费事啊!不过,也就快要结束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严马看着眼前空旷的回廊和波澜不惊的池水,自言自语地说道。 “终于……终于可以再次见到你了!鬼眼狂刀……!”严马说着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那道贯穿整个右边脸庞的狭长刀疤,眼神阴翳地说道。 “嘻!……被狂刀客伤到的疤痕至今还是会痛吗?”从面前的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娇俏中充满了蛊惑意味的女声。 “是谁?”严马瞥过眼看向门后,然而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的惊讶,似乎早就知道有人会出现,只是随意地出声询问道。 “我可是什么都知道哦!包括你的全部意图!”那道声音并没有做出任何回答,而是继续说道,与此同时,门外的推门上出现了一道身材高挑的倩影。 “利用老太婆,和根本就不存在的财宝传说,试图让京四郎等人停留在一个地方,而且还派遣江湖上有名的暗杀集团三彩众去搞突然袭击,你以前可不会绕这么大的圈子的呀!”那道性感中又带着一点慵懒声音一语就点透了严马的所有意图。 “毕竟人只要吃上一次亏,就会不敢再轻易出手了吧?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吗?”那道声音还没有停下,继续咄咄逼人地说道。 “……你究竟有什么事?你的任务应该已经结束了吧?”一直都默默听着没有说话的严马忽然开口道,几年不见了,这个女人果然还是那么得……喋喋不休! “出云阿国……” 随着严马叫出来人的姓名,出云阿国也从门后走了出来,还是那一身华丽中带着高贵的衣裳,再配上那张能够诱惑万千男人的美丽脸庞,还有凹凸有致的丰腴身材,一如既往的光芒万丈,简直让人挪不开目光。 “啊,你好冷淡啊!干嘛直接叫人家的名字,又不是不认识……”出云阿国说着把纤长的手指放在了嘴边,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幽怨的神色,充满诱惑地埋怨道。 “以钱为重的情报贩子,什么时候也会对鬼眼狂刀的事情这么感兴趣了?这好像一文钱也赚不到吧?”严马没有丝毫的动摇。 “呵呵呵……这个嘛……是秘密!”出云阿国故意卖了个关子,她歪着脑袋轻笑着说道。 “哼……算了,不过你可不要弄错了,我做的这一切可全部都是‘那位爷’的命令!”严马把手中的酒杯放在案子上,在提到‘那位爷’的时候,就连他的神色也罕见地恭敬了起来。 “第一是要确认鬼眼狂刀是否还活着,第二就是要让他完全地醒来,会委托你去找鬼眼狂刀,也都是为了这些事。” 严马扭头看了一眼已经走到屋内的出云阿国,对她解释说道:“如今他的身份已经确认了,接下来就是要如何把他叫醒了……” “你真想要的话,那就让我帮你把鬼眼狂刀叫醒吧!完完全全地,用只有我才知道的……神奇的办法……” 出云阿国伸出手指轻轻地绕着自己垂到肩膀的一缕头发,她看着一脸惊愕的严马饶有兴趣地说道。 “什么?”严马闻言吃了一惊,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情绪失去了控制,不过也怪不得他,实在是这个消息太令人吃惊了! 与此同时,在另外一个门后站着的白鸦始终面无表情的脸上也起了波澜,让鬼眼狂刀……完全觉醒吗? “你能办得到吗?阿国……?”严马此时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尽管如此,他还是有些怀疑地问道。 “据我所知,到目前为止他虽然曾觉醒过两次,但这两次都不完全,不过……我知道很简单就能让鬼眼狂刀完全清醒的方法!” 出云阿国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走到门口,一只手已经扒在了门上,在临走前扭过头对严马说了最后一句话。 “总之,那位爷委托了新的任务给我,不过,我最感兴趣的,还是那真正觉醒的鬼眼狂刀!” 第四十四章 意外来客 “嗯……真是清爽的早晨啊!真不愧是山上,早晨的风景真好,空气也很令人感觉舒畅!” 椎名由夜从茅屋内走了出来,她抬起鼻子使劲吸了一口山中的新鲜空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脸舒畅地说道。 “景色真的是不错哦~” 红虎早就在外面了,此时他见由夜姑娘从屋内出来,趁着她伸懒腰的时候把头凑到由夜姑娘的胸前,一脸色眯眯地说道。 “早起的鸟儿真的是有虫吃的啊!”红虎不由得感慨道。 “你在看什么!” 椎名由夜瞬间就恼羞成怒了,她以迅雷不急掩耳的速度从腿上掏出手枪来,直接对准红虎连开了好几枪。 “没有!由夜姑娘!”红虎一边轻笑着否认一边灵巧地晃动脑袋和移动身体很轻松地就躲过了飞射而来的子弹。 “动作真快!”椎名由夜满头黑线,她狠狠地盯着红虎,却有些无可奈何,这个红虎的身手蛮不错的嘛! “我的这颗脑袋好歹也值几十两呢!”红虎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对着椎名由夜说道。 “……真是!今天是鬼头一家要来的日子,可不能胡乱浪费子弹!” 椎名由夜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想到这里,她的神色也不由得紧张起来,鬼头一家人多势众,仅凭着他们几个也许很费力。 “没问题,有我在,我会保护由夜姑娘你的!” 红虎却一点风雨欲来的觉悟都没有,似乎连自己也是三彩众的成员之一都忘记了,他笑眯眯地对椎名由夜打着包票说道。 椎名由夜狠狠翻了个白眼,她有些不置可否地说道:“你就只有那张嘴会说!” “老婆婆,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吧?”说着她扭过头询问旁边的老婆婆说道。 “啊……?嗯……”老婆婆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含糊地回答道,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别担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老婆婆你的!不用担心!”椎名由夜注意到了老婆婆的异常情绪,为了让老婆婆吃下一颗定心丸,她笑着担保道。 “我说……小姑娘……”老婆婆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 “什么事?您怎么了吗?”椎名由夜好奇地弯下身子询问道。 “不……没什么……”老婆婆看着眼前这张真诚的笑脸,到嘴边的话忽然说不出来了,她偏过头神情有些黯然地说道。 “对了,京四郎呢?”在一旁的红虎忽然问道。 “对啊,一大清早就不见人影,他跑哪里去了?”椎名由夜此时也意识到京四郎似乎早早就起来了,但是现在都没有见到他的影子,不由得好奇地说道。 …… 樱花树下,京四郎独自一人盘着腿坐在树下,他抬起头默默地看着树枝上绽放的一朵朵粉嫩樱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原来你在这里啊……京四郎!” 忽然,从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京四郎猛地回过神来,他扭过头向后看去,发现由夜姑娘已经走了过来。 “由夜姑娘……” “兴致很好嘛,竟然一大早就来赏花了!”椎名由夜来到京四郎的面前,她也抬起头看着树上结满了的美丽樱花,轻笑着说道。 “不过,你居然连早饭都不吃就来看樱花了,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平时都是直接跑去吃饭……”椎名由夜低头看了一眼京四郎,眨着眼睛打趣地说道。 “啊……”京四郎闻言一愣,他倒是没有想到由夜姑娘平常都是气势汹汹的,竟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你今天肚子疼吗?”椎名由夜不无关心地问道。 “我一看到樱花……就会回想起以前的那些事……”京四郎抬起头,他看着从树上渐渐散落下来的樱花,一脸认真地说道。 “咦?”椎名由夜很少看见京四郎正经起来的样子,她看着眼前的京四郎,那坚毅的侧脸,忽然就觉得像是另外一个人。 “对了,由夜姑娘!”就在椎名由夜愣愣地看着京四郎的侧脸的时候,京四郎忽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脸欣喜地叫了椎名由夜一声。 “等到了江户之后,我们一起去赏花吧!我知道有一个花开的很漂亮的地方!” 京四郎突然就从原地站了起来,他一把抓住了椎名由夜的手,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看着由夜姑娘说道。 “嗯……不过那好像已经全部凋谢了,你愿意看没有花的樱树吗?” 还没有等到椎名由夜的回答京四郎就摸着自己的下巴沉思了起来,现在花期已经过去了,恐怕到了江户也不能看到美丽的樱花了,这该怎么办才好呢…… “京四郎……那个……”椎名由夜欲言又止地说道,其实她有个问题老早就想问京四郎了。 “怎么了……?”京四郎一脸好奇地抬起头,问道。 “从以前我就想问你了,为什么你一门心思想要去江户呢?还有你那非做不可的事情是什么?” 椎名由夜索性把所有的问题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这些问题已经在她的脑海里存在了好久了,可是始终都得不到答案。 京四郎闻言一愣,但是他很快就回过神来了,没想到由夜姑娘还记得他以前说的那些话啊。 “我只是要去江户见一个人,还有就是顺便参观一下江户!”京四郎扭过脸来笑着对由夜姑娘说道。 “那是……为了我自己而必须去见的一个人!我非见不可!” 说到这里,京四郎的脸色再次坚毅了起来,仿佛无论多大的困难挡在自己的面前,都不能动摇他的想法。 “京四郎……” 椎名由夜看着京四郎脸上那坚定无比的表情,心中猛然一颤,原来背负着坚定信念的人不只是她自己一个人啊…… “哦?……可以告诉我那个人究竟是谁吗?”就在这个时候,两个人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陌生而低沉的声音。 “谁?”京四郎和椎名由夜心中一惊,他们在同一时间回过头大声地喝问道。 第四十五章 真相大白 “我该先说这是初次见面吗?我是鬼头严马……因为我想快点见到鬼眼狂刀,所以比三彩众先到了一步。” 一个穿着黑色长衣的俊朗年轻人从远处走来,他面无表情地朗声地说道,脸上的那一道贯穿始终的刀疤显得极为触目惊心。 “你终于出现了!鬼头一家的头头,我是不会让你打任何有关财宝以及老婆婆的主意的!” 椎名由夜闻言神情一凛,她一边娴熟地从身上掏出左轮手枪,一边气势凌人地宣告说道。 “财宝吗?……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鬼头严马忍不住轻笑出声,他对此不置可否,一脸不屑地说道,直到现在还在认为财宝的事是属实吗?真是有够可笑的! “什么?”椎名由夜很快就从中听出了端倪,事情似乎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她有些讶然地说道。 “从老太婆开始到财宝的传说,还有三彩众,这些所有的事情……都只不过是为了让鬼眼狂刀完全清醒而提前设计好的剧情!” 鬼头严马看着露出了惊骇神情的京四郎和椎名由夜,嘴角挑起一道奸诈而阴险的笑容,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必要再掩饰什么了。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位’的意思!”鬼头严马冰冷而犀利的眼神望向了京四郎,鬼眼狂刀……终于要再次见到你了! “那位是指?”京四郎的神色忽然有些慌张,他下意识地问道。 “你在说什么鬼话啊!”椎名由夜虽然吃惊,但是她却不相信这些都是鬼头严马一手操控的,最起码老婆婆的事情不是是骗人的。 “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那边的老太婆试试看!” 鬼头严马闻言轻蔑地笑了起来,他扭头瞥了一眼自从他到来之后就一直躲在门后的老婆婆,不屑地说道,都这种时候了还在相信那个老太婆,真不知道该说你是天真……还是愚蠢? 门后面小心翼翼地扣着门边的老婆婆忽然察觉到了严马阴冷的目光,又听到他说的话,心下一惊,然而这时椎名由夜已经一脸气愤地走了过来。 “老婆婆你放心,我不会听他的鬼话的!”椎名由夜来到老婆婆的面前,脸上带着愤慨的表情,怒声说道,真是气死人了,明明就人多势众,还要找这种借口来离间他们! “对不起……” “啊?”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老婆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下了脑袋用极其细小的声音说了一句道歉的话。 “我也很无奈……我……我儿子被他们捉去当人质了……” 老婆婆始终低着头,一双皱了皮的手不断地在衣角绞来绞去,似乎也有些不知所措,她支支吾吾地说道。 “什么?” “老婆婆……” 京四郎和椎名由夜同时惊呼出声,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老婆婆会欺骗他们,椎名由夜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哀伤的神情。 “因为我是老来得子,所以那孩子就像是被捧在手心一样地长大,但是……三十年前的某一天,他突然告诉我要出去闯荡,做一名流浪武士,我屡劝无果后只好含着泪水和他告别……” “……之后就失去了联络,没有任何的消息,我本来也以为他死了,可是……他居然还活着!我当时真是高兴地不得了,可是回来的儿子却变成了一个无药可救的浪荡子!他欠鬼头一家很大的一笔钱,所以我这个不称职的母亲也只能听从鬼头一家的吩咐……怎么说他也是我唯一的……我唯一的宝贝孩子……” 老婆婆开始娓娓道来,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京四郎他们,她实在是对不起他们,可是为了儿子却又不得不这样。 说到最后,老婆婆的身体忽然无声地颤抖起来,滚烫的泪水也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可怜天下父母心,谁让自己摊上了这么个没出息的儿子呢! “我……我已经照你们说的做了!拜托把儿子还给我!” 老婆婆突然扑到鬼头严马的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腿,抬起头苦苦哀求道:“拜托你……把儿子还给我!” “别担心,你们母子很快就会在那个世界相遇的,或许是在奈何桥附近吧?”鬼头严马闭着眼睛,轻描淡写地说道。 “什么?”老婆婆闻言瞬间如降雷殛,她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大脑仿佛在这一瞬间也失去了运转的能力。 “反正他活着也是人渣……所以干脆让他死了不是更好吗?”鬼头严马睁开眼睛冷笑着说道,似乎一条鲜活的生命在他眼中根本就一文不值。 “你……你还是人吗?”椎名由夜终于忍不住了,她指着严马的鼻子破口大骂道,这个人简直冷血到了极致,草菅人命! “呵呵……这个世界上最需要的……就只有力量而已!”严马对此不置可否,他用冰冷而阴险的眼神看了椎名由夜一眼,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屑。 “怎……怎会这样?”老婆婆此时终于回过神来了,她无力地瘫倒在地上,目光呆滞,喃喃自语地说道。 “过分!”京四郎低头看了老婆婆一眼,心有戚戚然地说道,鬼头一家实在是太阴险了,过河拆桥这种勾当都做! 红虎也已经来到了这边,他双手抱着脑袋靠在樱花树的枝干上,静静地看着树下的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他早就知道严马没安好心了。 “对了,鬼眼狂刀,为了让你这家伙露出真正的本性来,我已经帮你叫了一些有意思的人来陪你!”鬼头严马扭过头看向京四郎,笑容玩味地说道。 京四郎闻言猛地一惊,与此同时,一股凌冽的杀气在他的身后骤然出现,京四郎低下头,发现一把细长的短剑已经抵住了他的脖子。 “好久不见啊,京四郎爷!”一道充满了蛊惑意味的娇柔声音忽然从京四郎的耳畔响起。 “阿……阿国姑娘!”京四郎用余光看向那人,发现竟然是自从流民村一战之后就消失不见的出云阿国,不禁讶然出声道。 第四十六章 苏醒 “阿国姑娘,为何你会来这里?”椎名由夜眼见京四郎瞬间就被制住了,神色有些慌张,她惊讶地问道。 “呵呵呵……很吃惊吗?我的委托人是严马爷的好友啊,我可是告诉了他很多事呢!”出云阿国轻笑出声,她用另一只手捂住嘴巴嗤笑着解释说道。 “我可是不管何时,都是在你们身边的啊!不过很遗憾,今天我不是来找京四郎爷,而是来找狂刀爷的!” 出云阿国说着脸上竟然娇羞起来,红霞忽然浮现在两边脸颊,娇嫩的小嘴也一开一合地诉说起来,更显得她分外迷人。 京四郎闻言眼睛瞬间睁大了,原来……阿国姑娘的目的一直都是鬼眼狂刀! “那么,请快点让我见到狂刀爷吧!呵呵……你要是不快点把身体交给狂刀爷,我可是会杀了你的,你也会怕死的吧?” 出云阿国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威胁着说道,她把手中的短剑放到了距离京四郎的脖颈更近的地方,只要稍一用力,就会毫无阻碍地刺进去。 “是吗?”京四郎咬了一下牙,然后又松开了,他的脸上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整个身体也不再紧绷,而是放松了下来。 “嗯?”出云阿国察觉到了他的这种变化,不由得好奇地嗯了一声。 “就算……就算我会死,也绝对不会让那家伙出来的!”京四郎忽然攥紧了拳头,他一脸认真地看着阿国姑娘坚定不移地大声说道。 如果说平时的京四郎是搞怪外加不靠谱的话,那么现在的他脸上流露出来的神色,任谁也不会相信这是那个胆小怕事的京四郎所说的话。 椎名由夜一脸担忧地看着京四郎,她不知道京四郎和鬼眼狂刀究竟是什么关系,但是京四郎那么排斥鬼眼狂刀的现身,而眼前的这些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旁边的鬼头严马对于京四郎坚定的话语似乎没有任何的意外,他只是神情自若地闭着眼睛,嘴角扯出一道若有若无的弧线,不愿意……吗?这可就由不得你了! “你还是一样的顽固嘛!不过这点真的是很可爱,想想你以前做的那些事,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可真令人吃惊啊!” 出云阿国同样一点也不吃惊京四郎会这么说,她索性把手中的短剑收了起来,凑到京四郎的面前,一双柔若无骨的玉手抚上他的脸颊,轻轻地摩挲起来。 “啊?”京四郎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有些讶异地说道,阿国姑娘难道放弃了吗?这可不像是她的风格啊…… 出云阿国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带起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容,是时候了,让狂爷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终于到了! “朔夜她……要是见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出云阿国忽然凑到了京四郎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低沉嗓音缓缓地说道,她在心里轻叹了一声,京四郎……要怪就怪你自己是个情种吧! 就在这时,旁边的樱花树上的樱花忽然凭空飘散了几朵出来,京四郎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只觉得整个世界都仿佛离自己远去了,四周一片寂静,出云阿国后来又说了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了,只能看到她的嘴唇在不断地阖动。 “朔……夜……” 在念出这个名字的瞬间,京四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开始转动,不断地旋转,最后他忽然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京四郎睁大了双眼却什么也看不见,他就像是身处在一片浑然的黑暗之中,只剩下最后的一线光明,可是那光明也离他越来越远了。 记忆仿佛猛然间被拉长了,一些模糊得近乎消逝了的场景就如同电光火石一般重新浮现在脑海中,无数的画面交织在一起,织成了一张大网,兜头罩来,无处可逃,也无处可躲。 “喂……” “喂!你有在听吗?” “我比任何人都要相信你,所以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哦!” “喂!你真的有在听吗?” “不用害臊,听我说呀,我也是很难为情的啊!” “京……我爱你……” “我爱你……” …… “杀人魔!杀人魔……唔啊!” “大家快跑啊!” “救命啊!” …… “不……不要再说了!”京四郎的瞳孔一阵收缩,他的脸上带着惊恐万分的表情,仰着头大声地叫喊道。 眼前迅速晃过的熟悉场景潮水一样冲破了他锈迹斑斑的防线,绝望的情绪一瞬间涌上心头,无助和恐慌让京四郎痛苦地捂住了脑袋。 “咦?”椎名由夜一脸茫然地看着京四郎的神色变化,她不明白阿国姑娘到底凑在京四郎的耳边说了什么,以至于让他起了这么大的反应。 下一个瞬间,众人忽然感觉到四下一沉,似乎有什么奇怪的力量压在了他们的身上,椎名由夜在讶异中低下头看去,发现地上竟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啊?这……这种奇怪的压力是从何而来?”在地面猛然裂开的情况下,椎名由夜的身子有些不稳,她一脸惊慌地说道。 鬼头严马却始终低着头,即便是地面裂开了一道狭长的大口子也没能使他感到惊讶,他似乎在静静地感受这股力量。 “朔夜……” “什么?”椎名由夜猛然间听见京四郎罕有的低沉声音,她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紧张表情,望向京四郎所在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京四郎的四周充斥着一股凝重的气息,那厚重而庞大的气息笼罩着他的全身,使得从外面望去,京四郎的身躯都有些看不真切,仿佛雾里看花一般。 “停……停下了?” 椎名由夜忽然发现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奇怪压迫力突然消失了,与此同时,京四郎哪里的气息却越发浓重了。 “这……这种邪恶的气息,难道说是……鬼眼狂刀?” 椎名由夜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随着尘烟渐渐散去,一种不可言喻的邪恶的感觉从京四郎所在的地方散发了出来,她想起来同样带给她邪恶感觉的鬼眼狂刀,不由得讶然失色说道。 然而鬼头严马却没有任何的吃惊和讶异,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当中,他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笑容,鬼眼狂刀……你终于再次苏醒过来了! 第四十七章 旧事重提 “哼哼哼……真是久违了!” 尘烟散尽,鬼眼狂刀提着长刀站在那里,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邪气的笑容,一脸玩味地看着对面的三个人。 “现在总算是清醒了……真是睡太久了……”鬼眼狂刀单手拄着长刀,用另一只手掌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地说道。 “喂!你们那一个想要先死?” 鬼眼狂刀忽然抬起头,他的手轻轻地搭在长刀上,用那双炯炯有神的深红色眼睛盯着众人,笑意森然地说道。 “刀……!可……可是为什么?那把刀明明没有拔出来,为什么鬼眼狂刀会苏醒过来呢?” 椎名由夜这时忽然注意到,鬼眼狂刀手中的长刀竟然没有拔出来,她不由得吃了一惊,一愣之下惊愕地说道,这还是第一次,在刀还没有拔出的状态下鬼眼狂刀就现身了! “融合得很好嘛……以前总觉得反应很迟钝……”鬼眼狂刀兀自低下头,握了握拳头感受了一下力量,他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当京四郎沉睡时,这副身体毫无疑问就是我的了!”鬼眼狂刀一只手握着长刀,另一只手攥紧了拳头,冷笑着说道,这种久违了的真实感觉,真是令人舒畅啊! “阿国,是你给京四郎施压的吧?”鬼眼狂刀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扭过头随意地看了一眼旁边出神的出云阿国,出声问道。 与此同时,他伸出手把长刀上绑着的破布条撕开了,然后扔到了一旁,这种东西已经不需要了! 刀鞘被他放在面前,看着长刀一点一点地从鞘内拔出,鬼眼狂刀的脸上露出了冷酷却又充满了期待的笑容, “不过,那些可都是些禁忌的话哦……虽然我也因此被放出来了,为了表示我的谢意,就让你死吧!” 随着长刀的刀身一点点地从鞘内显现出来,刀身上闪过了点点斑斑的太阳反射的光芒,映衬着鬼眼狂刀那冷厉的邪笑,显得格外的耀眼。 出云阿国看着她期待已久的鬼眼狂刀终于完全清醒了过来,身体竟忍不住颤抖了起来,眼神中夹杂毫不掩饰的激动和崇拜,似乎完全没有听到让她受死的话语。 “他说总算清醒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而且他竟然亲手解开了缠在刀柄上的破布条,总觉得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椎名由夜睁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鬼眼狂刀,她总觉得这次的鬼眼狂刀和以往有所不同,可是究竟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嗨,由夜姑娘!” 就在这时,一直都在树上旁观的红虎忽然从樱树上跳了下来,他来到椎名由夜的身边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笑眯眯地冲着由夜姑娘打了个招呼道。 “红虎!你躲到哪里去了?”椎名由夜吓了一大跳,她扭过头来却发现是红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然后问道,从刚才开始就没看见这家伙,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我从头到尾都一直在旁边看着啊……” 红虎笑着回答说道,可是他的眼睛却始终在盯着鬼眼狂刀,过了许久,他才悠悠然地感叹说道:“真令人感兴奋啊!” “啊?”椎名由夜闻言一愣,她好奇地问道。 “你看看,他的那双一眼睛,是不是光看着就会让人全身发毛?那正是斩人的眼神!那是斩杀过千人的……鬼眼!” 红虎眯起眼睛来,他示意椎名由夜注意鬼眼狂刀的那双深红色的眼睛,他一边讲说一边啧啧地赞叹起来,这才是他应该有的对手! “好久不见了,鬼眼狂刀!” 自始至终一直都没有说话的鬼头严马突然开口说道,他似乎一点也不惧怕鬼眼狂刀,反而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该说你是变了呢?还是说你完全都没有变?” “鬼头……严马啊……”鬼眼狂刀这才注意到了这个人,他仔细地在鬼头严马的脸上看了看,终于认出来是谁了,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这个笨蛋又来送死来了吗?不过我在你脸上留下的那道疤……应该也多多少少帮你提高了不少男性魅力吧?记得要感谢我啊……呵呵呵……” 鬼眼狂刀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鬼头严马,特别是在他脸上的刀疤上又多看了两眼,才呵呵地笑着说道,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会触怒这个人。 “对了,告诉我……既然你在这里,那个混蛋应该也在附近吧?” 鬼眼狂刀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的语气一下子变得生硬而冷厉,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隐隐带着怒气。 旁边的出云阿国闻言只是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但是椎名由夜却没那么冷静了,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忽然想起来鬼眼狂刀之前的那一次觉醒。 “难道是……那时候……那个能让鬼眼狂刀的情绪激动起来的那个人?” 椎名由夜在心里默默地想道,鬼眼狂刀和京四郎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了,她发现自己现在竟越来越迷茫了。 “很遗憾,那位只是希望你完全清醒过来,他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而特地来到这种荒山野地的,我也只是接到命令前来确认一下而已。” 鬼头严马略表遗憾地摊了摊手,然后他紧紧地盯着鬼眼狂刀的眼睛继续说道,直接了当地就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你们还是一样的讨人厌嘛!只会嘴上说说而已,是不敢前来见我吧?”鬼眼狂刀对此不置可否,他嘴角扯出一道冷笑来,毫不留情地说道。 “不过,这道被你割伤的刀疤痛得一直在说……要杀了你……!” 鬼头严马伸出手指沿着脸上的刀疤一直向下滑过去,他的脸上露出了阴险而恨意深刻的表情,低沉着声音说道。 “哦?那你想怎么办?” 鬼眼狂刀歪着脑袋,脸上露出了充满着挑衅意味的狂傲笑容,有趣,想杀他的人永远都不会少,可是到最后那些人无一例外地都死掉了。 “很简单啊……就是杀了你!”鬼头严马也咧开嘴笑了起来,他笑意森然地说道。 第四十八章 黑蝎之死 严马的话音还未落地,就有一道疾闪而来的黑影忽然出现在鬼眼狂刀的身后,那人的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古怪的利刃,径直就刺向了毫无防备的鬼眼狂刀。 说时迟那时快,鬼眼狂刀在转身前的一瞬间就举起长刀挡住自己的身后,准确无误地撞击在即将而来的利刃上。 然后他转过身,发现是一个面无表情、有着白色鸡冠头的年轻人,正是三彩众之一的白鸦。 白鸦一击不中便想要后撤,可是鬼眼狂刀怎么会给他撤走的机会,横向挥刀,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斩向那人。 白鸦眼看这一刀就要挥到自己的身前,神情猛然一凛,脚下一阵旋转发力,转息间竟从原地直接蹿飞而出,只留下一道黑色的影子。 他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准确无误地落在鬼头严马的身边,白鸦轻蹲在地上巧妙地卸去了从半空中坠下的力道。 “你是谁呀?” 鬼眼狂刀扭过头,脸上带着兴味盎然的邪气笑容,他好奇地问道,这个人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不过逃跑的功夫相当不错嘛! “这位就是暗杀集团三彩众里面的白鸦,就让他先和你过过招,看看你的身手有没有退步吧!”鬼头严马指着蹲在地上的白鸦介绍说道。 “所以你就在旁边优哉游哉地看戏吗?看来我被小看了啊!”鬼眼狂刀轻声笑了笑,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却显得更加幽深了,还从来没有人敢小看他! “我们一点也不敢小看你,所以才是由我来当你的对手!”蹲在地上的白鸦摇了摇头,他深知鬼眼狂刀的厉害程度,这毫无疑问,但是他对自己却更有信心。 “……你相当的有自信嘛!白鸦。” 鬼眼狂刀的嘴角扯出一道冷酷的笑容来,这个回答他很喜欢,只不过……凡是在他面前嚣张过的人一般都活不长! “严马!” 就在这个时候,从众人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分外恼怒的厚重男声。 来人一身黝黑的皮肤,他的拳头紧紧地攥握着,指间夹着几根锋利无比的钢针,正是黑蝎。 “你这个混账!竟敢蒙骗我这自负甚高的黑蝎大爷!我要杀了你!” 黑蝎此时气愤无比,他刚才听到了严马的话语才知道三彩众根本就是被利用了,其最终目的不过是引出鬼眼狂刀而已,亏他之前还想着平分财宝,一向自视甚高的他绝对容忍不了成为别人的棋子! “你的脑筋怎么还是那么差劲啊,直到现在才发觉吗?所以才会永远都是三流的角色!” 鬼头严马连转身的动作都没有,他只是偏过头,轻蔑地瞥了一眼来势汹汹的黑蝎,一脸不屑地说道。 “开……开什么玩笑!你这个家伙,我要杀了你!” 黑蝎什么时候受过如此的侮辱,他瞬间恼羞成怒,大喝了一声,手中的钢针如数甩出,锋锐的钢针携着劲风呼啸着射向了鬼头严马。 只听得‘哐当’的一道声响,白鸦骤然出现在鬼头严马的身后,他手中的两把利刃交叉在一起,脚下是几根被从中间斩断为两截的钢针。 “白……白鸦……你!果然你也早就知情了,而且还和他们一起欺骗我吗?”黑蝎吃了一惊,他看着突然出现试图阻碍自己杀死严马的白鸦,怒不可遏地质问道。 “很好,那就把你们两个都一起宰了吧!隐藏绝技……” 黑蝎阴险一笑,张开了嘴巴,半蹲下身子开始蓄力,对准了面前的白鸦和鬼头严马,哼哼,在我的这数百根钢针下,无论是谁都会无所遁形的!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地,绝技的名称都没有来得及说出来,眼前就闪过了一道疾闪而过的白色刀光。 一泼鲜红的血液被快速无比的刀光挥洒了出去,白鸦在黑蝎的身后站定,他手中的利刃上已经沾满了鲜血,一滴滴地顺着刃尖流下。 黑蝎的嘴炮杀还来不及发射就被白鸦一刀斩为了两半,倒在血泊中的他一脸惊恐地看着白鸦,可是直到死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快就被杀了,没多久黑蝎向前伸出的手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想杀我的话,就安静地过来!” 白鸦扭过头,看着已经断了气的黑蝎,语气中充满了厌恶和不屑,他平生最讨厌这种咋咋呼呼的男人,明明没有一点真本事,却总喜欢说大话。 “竟然毫不犹豫地杀害自己的同伴……”见证了全部过程的椎名由夜脸上露出骇然的神情,她实在是想不通,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不顾伙伴情义的人? 在她身边的红虎此时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而复杂了起来,好歹都是三彩众的成员,即便平时的关系很一般,但是兔死狐悲唇亡齿寒,一种悲戚的情绪忽然从他的心中油然而生。 白鸦面无表情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昔日伙伴黑蝎,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的惋惜,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耳畔忽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干得稍微有点过火了吧?白鸦……” 红虎突然悄无声息地擦身来到白鸦的身边,他始终眯着的眼睛微微有些睁开,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是他要发火的前兆。 “红虎……”白鸦微微愣了一愣,他有些讶然地说道。 “你到底为何要袒护严马那家伙呢?他的确在骗我们啊,你怎么不像平时那么冷静了?” 红虎此时刻意地压着满腔的怒气,他伸出手拍在白鸦的肩膀上,压低了声音质问地说道。 “很久以前,比遇见你更早的以前,严马爷曾经救过我一命……以命还命是江湖上的道义!” 白鸦的表情恢复了平静,他缓缓地开口说道,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不得不为了严马爷出生入死。 “被感情左右的话可是会死的!道义那种东西就别……”红虎闻言神情紧张了起来,他一脸认真地劝解道,白鸦是他多年来少有的能够说得上话的朋友,他并不想因此而失去。 “红虎……没有任何拘束,完全照着自己的想法在过日子的你,应该是无法了解我的想法吧?” 白鸦出言打断了红虎的话语,他伸出手搭在红虎拍在他肩膀上的手掌上,然后扭头看向红虎的,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种可以称之为忧伤的表情,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是谁都可以左右自己的命运的! “白……” 就在红虎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白鸦一把拂去了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他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远处等待已久的鬼眼狂刀。 “道义归道义,情谊是情谊,我衷心地感谢你给我的忠告,红虎……” 第四十九章 初次交锋 “跟同伴告别完了吧?” 鬼眼狂刀看着缓步走来一脸凝重表情的白鸦,不由得咧开嘴笑了,他的脸上充斥着玩味的笑容,随意地说道。 “让你久候了!”白鸦低下头礼貌地鞠了一躬,略带歉意地说道。 “怎么会,我可完全不在意,只不过是让你多活了那么一点时间而已!”鬼眼狂刀闻言冷笑了起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白鸦,一脸讥讽地说道。 “……那你可就说错了!” 白鸦轻轻抬起头,他那始终都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充满了笃定的神情,眼神也忽然变得阴冷了起来。 “嗯?”鬼眼狂刀对此有些不置可否,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轻问了一声,以示自己听到了。 “因为……要死的人……是你!” 话音未落,白鸦就从原地消失了,然而下一个瞬间,他又凭空出现在鬼眼狂刀的身后,双手同时挥动利刃斩向了鬼眼狂刀。 就在白鸦以为这次的偷袭将要得手的时候,一把长刀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格挡住了这一击。 只见鬼眼狂刀连头都没有回,几乎是在白鸦消失在原地的一瞬间,他就把手中的长刀往背后随意地一挡,刚好挡住了来势汹汹的白鸦。 “啧!” 白鸦吃了一惊,一击不中他想要再次从原地遁离的时候,鬼眼狂刀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笑意森然地说道:“笨蛋……” 与此同时,他已经转过了身,手中的长刀毫无凝滞地斩向了白鸦,出刀的速度之快令人无法想象,白鸦根本就来不及躲闪就被拦腰斩开。 “别以为同样的招式在我这里还行得通!” 鬼眼狂刀看着被斩断了的白鸦脸上露出惊愕的身神情,嘴角扯出的弧度更大了,这个白鸦还是挺不错的,只可惜……遇到了本大爷!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被斩断的白鸦并没有重重地倒在地上,而是在空中化为了一具由樱花形成的躯体,从被斩断的地方分崩离析,随着风吹慢慢地往远处消散而去。 “樱花?” 鬼眼狂刀突然意识过来,他扭过头来,定睛看着渐渐消散的樱花,一脸讶异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一直在旁边观看的椎名由夜、红虎以及出云阿国此时的脸上也都露出了惊愕的神情,他们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随风消散的樱花,只有鬼头严马脸上没有任何的触动,似乎早就知道白鸦的手段。 鬼眼狂刀怔怔地站在原地,他看着飘零了一地的樱花,微微挑了挑眉头,就在这时,他的心中忽然警兆乍生,一道凌厉的刀光从左侧径直划了过来。 鬼眼狂刀急忙扭转身形向右后方退去,那道刀光却猛地变长了,让他有些始料不及地瞪大了眼睛,后退的动作不由得更加紧迫了起来。 “不愧是鬼眼狂刀,竟然能够闪得过去我这一招!”快速出了一击的白鸦站在鬼眼狂刀的面前,他看着蹲在地上沉默不语的鬼眼狂刀,赞赏地说道。 “不过,游戏到此为止了,你想击败我是不可能的,觉悟吧……鬼眼狂刀!” 就在白鸦话音刚落的时候,鬼眼狂刀的左侧肩膀上的衣服忽然崩裂了,露出一道狭长的刀伤,鲜血瞬间洇了出来。 鬼眼狂刀蹲在地上静静地看着白鸦,脸上的表情略微有些凝重而认真,看来真是小看他了! “那么……接招吧!” 白鸦用力在地上一踏,双手各握着一把利刃飞身向着鬼眼狂刀冲去,在即将到达的时候,手中的利刃不断挥出,斩向了鬼眼狂刀。 然而任凭他双手的利刃连续出击,一刀接着一刀斩来,鬼眼狂刀也只是晃动着身形躲闪,速度已经快到了只能看到重叠的影子。 “真慢!” 鬼眼狂刀微微侧身躲过了白鸦利刃的挥击,手中的长刀骤然发力,趁着白鸦攻击的间隙挥击出去,冷笑着说道。 白鸦此时一刀刚出,正是力有未逮之时,鬼眼狂刀却已经挥刀斩来了,他不由得心中一惊,脚下再次猛地一踏地面,借助踩踏地面的力道向后跳去。 白鸦在空中转了个圈后安然着地,然而他没有丝毫的懈怠,在着地的一瞬间脚下再次发力,猛地又再次冲向了鬼眼狂刀,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幻影。 鬼眼狂刀眼见白鸦又再次冲击而来,同时有一股凌冽的气势也随着压迫了过来,他神情一凛,嘴角扯出一道期待的兴奋笑容,挥动长刀径直竖斩而去。 ‘铛’ 两把刀相互撞击发出清脆的金属震鸣声,互为敌对的两人此时都没有收刀回撤出去,而是心照不宣地比拼起力道来。 “传说中的强就不过如此吗?看来传闻毕竟也不能全部相信啊!”白鸦依旧是面无表情,但是他的眼神却极为冷厉,看着对面的鬼眼狂刀嘲讽地说道。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吧!”鬼眼狂刀闻言冷冷一笑,加注在长刀上的力道再次攀升。 只听得‘咯哩’一声,白鸦的利刃竟然被鬼眼狂刀的五尺长刀斩裂了一道口子,白鸦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这样。 很快,借助着这道口子,鬼眼狂刀手中的长刀猛地再次发力,直接斩断了破口的利刃,连同握着利刃的白鸦一起被剖为了两半。 鬼眼狂刀很快就转过身,但是他的脸色却有些难看,不出意料,这一次他斩中的还是大片的樱花。 “居然能把我这把比日本刀还要坚硬两倍的蜉蝣丸斩断,看来我好像有点小看你了……” 白鸦的本体再次出现在鬼眼狂刀的身后,他低头看着已经斩为了两半的爱刀,不无惋惜地说道。 “你这家伙话真多啊!”鬼眼狂刀扭过头,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你放心……差不多是时候该认真地对付你了!” 白鸦随手把断掉的利刃扔到地上,他的手中还握有另一把利刃,一双似乎永远都水波不惊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鬼眼狂刀说道。 “哦……那就让我来见识一下吧!”鬼眼狂刀闻言来了兴致,他不耐烦的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白鸦伸出空着的右手平放在空中,刚好拈住了一朵来不及飘散的樱花,他看着鬼眼狂刀那双兴味盎然的深红色眼睛,做出了邀请。 “来吧……” 第五十章 白鸦的绝招 鬼眼狂刀闻言眼睛微微一眯,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只手拈着樱花的白鸦,他倒是要看看这个比他还狂妄的白鸦到底有什么真本事! “他到底想要干嘛……?”椎名由夜见状一脸讶异地问道,不是说要认真起来吗?怎么还玩起樱花来了? 旁边的红虎则是沉默不语,始终眯着眼睛的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白鸦这是要使出那一招了! 众目睽睽之下,白鸦将手中的那朵樱花放到了嘴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吹出。 ‘咻~’ 那朵樱花忽然被吹开了,在空中散为一片一片的花瓣,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这些花瓣在向外飘散的时候突然开始剧增,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无数樱花的花瓣眨眼之间竟漫天飞舞起来。 “鬼眼狂刀,在我的绝招‘樱花无限回廊’之下,你将迷失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樱花森林之中!” 无数瞬间变换而出的樱花在空中旋转着飞舞起来,并且还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持续剧增。 这些樱花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长长的回廊,白鸦就站在回廊的尽头,鬼眼狂刀则身在回廊之中,静静地看着他。 “哇啊!四周都布满了樱花,可……可是,这样一来,不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吗?” 椎名由夜脸上露出讶然的表情,她张大了嘴巴看着被一片樱花的海洋包裹在中间的两人,真令人不可思议啊! 可是她又想到,身处在这无限的樱花回廊之中,四周的空间都被樱花给塞满了,根本就看不到对方啊! “看来这场死斗白鸦赢定了!” 一直都没有出声的红虎忽然说道,他神色凝重地看着眼前被数不清的樱花阻隔起来的两人,这已经是白鸦的主场了,鬼眼狂刀很可能会死掉。 “啊?”椎名由夜闻言吃了一惊,难道鬼眼狂刀要输掉了吗? “如果被白鸦这招华丽的景象迷惑住的话,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这五种感官全部都会发生错乱,到时候会连逃都逃不了就被他用手中的利刃切割致死!” 红虎耐心地对由夜姑娘解释说道,但是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樱花回廊中已经只剩下了模糊身影的两人身上。 “赢不了的……就算他是鬼眼狂刀,也赢不了!” 红虎轻声叹了一口气,他有些遗憾地说道,死在白鸦这招之下的人已经有几十个了,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绝对的高手。 “岂……岂有此理!”椎名由夜听了红虎的话有些语塞,她不禁有些紧张起来了,难道鬼眼狂刀真的会输吗? 而此时的鬼眼狂刀并不知道在外面红虎已经宣告了他的死刑,他静静地站在由无数樱花组成的回廊之中,从始至终一动都没有动,只是用那双深红色的眼睛不断地扫视着四周,在这种未知的环境里轻举妄动绝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你在看那一边啊?” 就在鬼眼狂刀警惕地用眼角余光四处扫射的时候,从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了白鸦的熟悉声音。 鬼眼狂刀闻言心中猛然一惊,他没有丝毫的停顿,直接转过身就挥刀向着白鸦斩去,毫无意外的,白鸦再次被他斩为了两半,只不过那残躯很快就变成了纷飞的樱花,飘散着飞向空中。 “呵呵……我在这里!” 白鸦的声音再次出现,这一次是在他的正前方,鬼眼狂刀皱了皱眉头,又是一刀快速地劈斩过去。 “在这里!” 被斩断的身躯还没来得及变成樱花消散,从鬼眼狂刀的右侧又传来了白鸦带着讥笑的声音。 鬼眼狂刀不停地挥动长刀,以极快的速度循着声音挥击出去,但是每一次斩开的都是大片的樱花。 “这里!” 鬼眼狂刀又一次劈斩出一片樱花,他看着这些樱花在眼前渐渐飘散,眼神不由得微微眯起,真是让人火大啊,没玩没了的! 然而在他心中恼怒的时候,一股直摧眉间的杀气忽然从斜上方迅速传来,鬼眼狂刀神情一凛,这次应该是本体了! 鬼眼狂刀在扭过头的同一时间手中的长刀已经挥出,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是真真实实地斩中了,因为不再是那种斩中樱花的空虚之感。 可是他定睛看去的时候却吃了一惊,空中是被斩为了两截的一根樱木,鬼眼狂刀深红色的眼睛微微一缩。 “金蝉脱壳……?” 就在鬼眼狂刀抬起头向半空中的两截樱木看去的时候,真正的白鸦此时已经趁着这个空隙冲到了鬼眼狂刀的面前。 鬼眼狂刀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他低下头的时候一脸讶异,可是已经迟了,白鸦就仿佛瞬移一般出现在他的身前。 “落幕了!” 白鸦在即将和鬼眼狂刀交叉而过的时候抬起了头,他那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凶狠而冰冷的眼神。 “飞鸦——十字裂翼斩!” 白鸦在擦过鬼眼狂刀的一瞬间挥动手中的利刃,在他身上以极快的速度进行了一横一竖的两次挥击,这两道挥击唯一互相交叉的地方就是心脏。 鬼眼狂刀在两人分开的一瞬间身体微微向后仰去,从他的胸前也有一股鲜血直接喷涌而出。 “京四郎!” 椎名由夜看着似乎是受了伤的鬼眼狂刀,张大了嘴巴不由自主地惊呼出了声,在她的意识里,这具身体的主导权还在京四郎的手上。 旁边的红虎也是张大了嘴巴,但是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战斗的双方,出云阿国和鬼头严马的脸上则并没有很大的变化,似乎对此并不吃惊。 “呵……已经轮不到我出马了!” 鬼头严马低下头,他的脸上充斥着不屑的神情,有些惋惜地对身边的出云阿国说道,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鬼眼狂刀也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令人闻风丧的千人斩了。 “哦……是吗?难道你真以为狂刀爷他只有那点能耐吗?” 出云阿国对此则是不置可否,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严马一眼,脸上带着期待和爱慕的神情看着场中低着头蹲在那里的鬼眼狂刀。 第五十一章 霸气宣言 “我的绝招滋味如何?” 白鸦转过身,走到了鬼眼狂刀的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低着头蹲在地上的鬼眼狂刀,出声询问道。 “你好像顺利地将要害处躲过了,不过,下一次我就会把你的心脏亲手挖出来给你看!” 然而没有等到鬼眼狂刀的回答,白鸦就眼神不善地继续说道,能看得出来,他的脸上并不好看,因为他的绝招被鬼眼狂刀闪去了绝大多数的伤害。 “……真是无聊!”鬼眼狂刀从原地站了起来,他的嘴角忽然咧开一个微妙的弧度,面带讥讽地说道。 此时鬼眼狂刀垂下的左手还在流着血,他刚才就是用这只手挡在胸前,躲开了直接攻向他心脏的十字裂翼斩。 “害我还故意挨了一刀来看看有多了不起,呵呵……也不过如此嘛!你的招式都被我看穿了!鸡冠头!” 鬼眼狂刀把左手的手臂放到嘴边,伸出舌头舔去了手背上的鲜血,一双深红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白鸦,笑意森然地说道。 “只……只挨了一刀就看穿了?这怎么可能!”始终站在旁边观战的红虎闻言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这实在是太耸人听闻了! “呵呵……真是有趣的玩笑!不过你在说话时还是稍微注意一下用词比较好吧?”白鸦对此自然是不置可否,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可真是他今年听到的最有趣的笑话了! 就在白鸦想要继续笑下去的时候,鬼眼狂刀忽然对他伸出了三根手指,白鸦忽的闭嘴了,他睁大了双眼,静静地看着不知道在搞什么鬼的鬼眼狂刀。 “你无法赢过我的理由有三个!” 鬼眼狂刀对着白鸦伸出三根手指,然后咧开嘴一脸嚣张地说道,明白了吗,这就是你和我的差距! “第一,我是个好男人!第二,你的刀太没力了,呵呵呵……第三,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老子斩杀不了的东西!” 鬼眼狂刀用极其嚣张的口气一一列举了出来,他单手把手中的长刀扛在肩膀上,脸上露出了肆意而霸道的笑容。 “那笨蛋在说什么啊……”椎名由夜此时的神情有些尴尬,她抚着额头满头黑线地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在那耍酷…… “不信的话,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鬼眼狂刀冷笑着说道,他把长刀从肩膀上拿了下来,横着放在胸前,然后并起两根手指从刀身上缓缓划过,刀身上反射出明亮的光芒,鬼眼狂刀那冷酷的笑容在这光芒下显得格外的寒气逼人。 “……真是难得一见啊,无明神风流杀人剑!” 此时,就连一直都不看好鬼眼狂刀的鬼头严马也皮笑肉不笑地感慨着说道,如果说鬼眼狂刀真的斩杀了千人的话,那么也许有将近一半的人数都是葬身在这一招的手下。 “就……就算鬼眼狂刀在传说中有多厉害,也不可能看过一次就识破白鸦的绝招!白鸦的绝招是没有破绽的!” 红虎此时依然不相信鬼眼狂刀所说的话,他斩钉截铁地说道,白鸦的绝技他曾亲眼见识过,有多可怕他自己心里很清楚。 “尽管如此他也能看穿!” 旁边的椎名由夜突然出言反驳道,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愿意相信鬼眼狂刀绝不是虚有图名,也许是那双深红色的鬼眼认真看一个人的时候太过犀利了,以至于让她相信这个人是多么的强大。 “啊……?”红虎有些讶异地微微睁开眼睛,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由夜姑娘说这些夸人的话语,简直就像是在护短一样。 “红虎,因为你不明白他真正的恐怖,你以为这个笨蛋是谁啊?他可是……鬼眼狂刀啊!” 椎名由夜扭过头来看着红虎,一脸正色地说道,她可是见识过这个男人的强悍,而且还不止一次,他可是……凭着那双手和那对鬼一样的眼睛,踏过数千具尸体而存活至今的男人啊! “我想到了一个好方法,一个很适合你的死法,我要让你变成沾满鲜血的红色乌鸦,听起来很有趣吧!” 鬼眼狂刀的脸上再次露出了嚣张的笑容,他伸出手冲白鸦比了个中指,然后扬起脑袋大笑了起来,一副我真是太聪明了的样子。(作者君语:这种恶趣味……也亏得他能想出来……) “你好像很喜欢讲废话的样子……” 白鸦始终水波不兴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怒气,他的那双眼睛向上翻了一个白眼,话音未落就突然起身快步冲向了鬼眼狂刀。 “不过,我不是说过,叫你说话要小心一点的吗!” 白鸦的手中提着仅剩的一把利刃,他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鬼眼狂刀的面前,一出手就是毫无花俏地连续挥击,横劈过后再补上一道竖斩,就这样一击接着一击挥斩过去。 鬼眼狂刀对于白鸦的突然袭击似乎没有任何的意外,他也不出刀还手,只是每次都堪堪地侧过身子躲闪过了白鸦的进攻。 又一次一击未中,白鸦手中的利刃绕着右手旋转了一圈,然后再次握住刀柄向前迅猛地划过一道弧线。 鬼眼狂刀丝毫没有紊乱的气息,只见他脚步轻移,身子向后一缩就轻松地闪避了过去,白鸦想要再次反手挥出利刃的时候,却突然之间发现鬼眼狂刀已经远离了他一段距离了。 “害怕了吗?没想到赫赫有名的鬼眼狂刀,就只会躲而已!” 白鸦看着离得远远的鬼眼狂刀,面无表情地说道,只是有时候毫无表情说出来的嘲讽话反而比充满了讥讽的笑容还要令人火大。 但是鬼眼狂刀却丝毫不在意,他只是冷冷一笑,提了提手中的长刀,一脸挑衅地说道:“你才是废话少说,赶快把刚才那招再次使出来吧!” “这样子吗……没问题!” 白鸦闻言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的时候,漫天的樱花再次飞舞起来,一朵朵一簇簇连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蜿蜒曲折的樱花回廊。 “又来了!”椎名由夜看着天空中再次出现并且汇聚在一起的樱花,唯恐避之不及地说道。 很快的,无数纷飞的樱花就再次把两个人包裹在回廊之中,形成了一个华丽而致命的樱花结界。 第五十二章 以牙还牙 “嘻嘻嘻……怎么了?鬼眼狂刀,你怎么不动了?不是说要证明给我看吗?难不成……你只是在虚张声势?” 鬼眼狂刀和上次一样,他握着刀站在樱花回廊中一动也不动,试图以静制动,但是四周却忽然传来了白鸦那始终都飘忽不定的讥笑声音。 “让你见识一下……无明神风流杀人剑!蜃!” 鬼眼狂刀听到白鸦的讥讽,不怒反笑,脸上不禁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可不是我不给你机会,而是你自己上赶着要来送死。 话音刚落,他的双手就一齐握住了刀柄,把长刀平放在胸前,足有五尺长的刀身随着他的手腕缓慢地转动而旋转了起来,在空气中反射出异样的光芒。 在空中转了一圈后,鬼眼狂刀就把刀放了下来,双手紧紧握住刀柄,刃尖直指身外,微微弯下了腰做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哼……不是什么都没变吗?你已经无计可施了,所以才那么说的吧?真无聊!那就让我来解决掉你!” 白鸦见状有些嗤之以鼻,他不屑地说道,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绝招呢,原来不过是虚张声势啊! 话音还未落地,白鸦就再次提着利刃冲向了鬼眼狂刀,他已经不想再玩下去了,就让他彻底终结这一切吧! “飞鸦——十字裂翼斩!” 依旧是同样的招式,白鸦从鬼眼狂刀的身边飞速擦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斩出了一道以鬼眼狂刀的心脏为交叉点的十字斩痕。 “再见了,鬼眼狂刀!”白鸦最后停在了鬼眼狂刀的身后,他斜过眼睛瞥了一眼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行动的鬼眼狂刀,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 结束了,这一次白鸦能清楚地感受到十字裂翼斩已经完美无缝地切过他整个身体,在这种情况下,鬼眼狂刀狂刀绝不可能存活下来!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下一个瞬间,鬼眼狂刀的身体突然‘唰’地一下以十字裂痕处为中心整个分崩离析了,化作了大片的樱花。 “樱……樱花?”白鸦猛地睁大了眼睛,然后迅速回过头,却只看见了漫天飘散的樱花,他的脸上充斥着不敢置信的神色,怎……怎么可能?这不是他的招式吗? “呵呵呵……怎么啦?后门打开哦……” 就在白鸦愣在原地一脸惊讶的时候,从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鬼眼狂刀肆意而轻狂的嗤笑声。 “可恶!”白鸦何时受过这样的耻辱,他一瞬间就恼羞成怒,大声怒喝了一声,愤怒地转过身挥舞着利刃从鬼眼狂刀的身体上径直划了过去。 那具身躯又再次从利刃划过的地方裂开了,散为了漫天飘洒的樱花。 “啊?为……为何你会我的……?” 仅仅一次有可能是出于巧合,然而两次都是相同的情况,这就说明对方真的已经掌握了诀窍,白鸦的脸上异常罕见地出现了慌张的神色,此时他的眼睛已经彻底睁大了,不再是懒散而冷漠的眼神,而是充满了惊愕。 “你在惊讶什么啊?这是你的招式吧?” 似乎是回应白鸦的询问,从樱花回廊的深处忽然出现了鬼眼狂刀的影子,那道影子讥笑地说道。 愤怒中的白鸦迅速转身,再次挥动手中的利刃毫不留情地斩向那道黑色的影子,影子应声而裂,再次化作了朵朵樱花。 “错了!” “在这里!” “呵呵呵!” “哈哈哈……” 一个又一个影子被白鸦斩破,却无一例外都变成了大片的樱花飘散在空中,每一道影子消失后很快就会再次多出一道影子,站在不同的方位发出讥讽的嘲笑声。 “怎……怎么会?你怎么能在我的结界里做这种事?” 白鸦停止了再次追击下去的举动,此时他的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情,这怎么可能,明明是他自己的结界,鬼眼狂刀竟然能够来去自如,还模仿他的招式来戏弄他。 “别着急……看好了,好戏从现在才刚刚开始!” 忽然有一只手从纷飞的樱花中伸到了白鸦的面前,那只手上捏着一片花瓣,鬼眼狂刀的声音在同一时间也传了过来。 白鸦紧紧盯着那片花瓣,尚来不及回过神来,那朵花瓣却从顶端开始燃烧了起来,一点点地向下蔓延,然而点着了旁边的飞舞的大片樱花。 “啊?樱花燃烧起来了!” 白鸦此时终于回过神来了,他的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看着眼前这些倏忽明灭的火苗越来越旺,渐渐点燃了无数的樱花,火舌猛地暴涨,很快的,四周的所有樱花都开始燃烧起来。 在外界的那些樱花燃烧起来的同时,白鸦只觉得有一股焦灼的火焰也在他的心里燃烧了起来,火势渐变渐旺,从他的五脏六腑直钻了进去,这一时间,他觉得全身都要被这无名的火焰给侵蚀了。 “哇啊啊啊啊!” 白鸦的全身突然涌现出了一种被火焰灼烧的强烈疼痛感,他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仰起头大声地叫喊了起来,以减轻火焰在他的体内肆虐带来的痛楚。 “哇呀!由樱花组成的结界开始燃烧了!” 身处于结界之外的椎名由夜和红虎也察觉到了异样,前一秒还牢不可摧的樱花屏障,下一秒却突然从边缘处开始燃烧起来,火势一旦开始就迅猛而不可挡,很快就蔓延了整座樱花形成的结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椎名由夜伸出手挡在面前,她有些艰难地睁开眼睛,透过衣袖的缝隙看着眼前不断燃烧的樱花结界,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结界被……破解了……!” 旁边的出云阿国突然抬起头,她一脸讶异地惊呼道,眼睛里倒映着不断跳跃着蚕食樱花结界的艳丽火舌,明亮而耀眼。 而随着火势的不断蔓延,那道笼罩着战场内两人的樱花结界也开始一点点地被火焰吞噬掉,没过多久,那些成堆成片的樱花终于完全消亡了,渐渐地露出了场中两个人清晰的身影。 第五十三章 海市蜃楼 “呼……呼……” 白鸦蹲在地上发出粗重的喘气声,一种彻头彻尾的无力感觉突然从他的身体深处翻涌了出来。 随着樱花结界的消失,从他体内开始焚烧的火焰竟也奇迹般的消失不见了,不过这丝毫没有让他安下心来,反而更增添了他的慌张与无措。 他实在是不敢相信,到现在想起来还像是在做梦一样,然而却从来也没有过这样真实的梦境。 “怎……怎么会!从来没有被人破解过的‘樱花无限回廊’竟然这么简单就被识破了?” 白鸦此刻的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神情,他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神采,无助地看着地面,他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自己赖以生存的绝招竟然只一眼就被人识破了! “怎么样?被自己的绝招攻击后又遭到破解的感觉如何?” 鬼眼狂刀向前走了一步,他来到了蹲在地上气喘吁吁的白鸦面前,脸上带着狂傲而自信的笑容,冷笑着问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的结界做的相当不错嘛,多亏了它才能让我看到樱花也能烧得这么漂亮!” 鬼眼狂刀看着不断喘息的白鸦,有意无意地抬起了下巴,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口气夸赞着说道。 “呜……呼……呼……” 白鸦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狰狞神色,但是他此时却全身无力,似乎所有的力气都被之前在他体内肆虐的无名火焰给蚕食光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粗重的喘气声。 “想知道为什么我没有杀你吗?” 鬼眼狂刀的脸上带着冷酷的笑容,他低下头看着已经成为了案板上任他宰割鱼肉的白鸦,一脸玩味地说道。 “因为蜃就是……‘海市蜃楼’的蜃!” “海……海市蜃楼?” 在一旁认真倾听的椎名由夜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实在是想不通海市蜃楼怎么能和剑招联系在一起。 “你在对手身上使出来的招式就是蜃所做出来的海市蜃楼,被自己最有自信的绝招以‘海市蜃楼’的方式攻击的你,感觉相当不错吧?呵呵呵……在你看到蜃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要输!” 鬼眼狂刀笑意森然地看着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白鸦,很有耐心地解释道,他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好人。 每一个死在他手中的人最终都会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算是临死前的馈赠,在这一点上,他从不吝啬自己的言语,毕竟这已经是他们最后能听见的唯一话语了。 “接着,蜃还有后续的一招,那才是蜃的真正形态!”鬼眼狂刀说着提刀走进了白鸦,他把手中的长刀竖直举了起来。 “让你看看海市蜃楼的尽头是什么样的美景!死吧!” 鬼眼狂刀的脸上带着森然如恶鬼的冷酷笑意,话音刚落地他的双手就再次握紧了长刀,由下而上挑起了一道凌冽的弧线,准确地照着白鸦的身影一斩而过。 旁边的椎名由夜张大了嘴巴,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中的两人,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红虎的脸上则是一脸凝重的表情,默默地看着鬼眼狂刀做出这致命的一击。 出云阿国更是带着一种期待而又的神色翘首以盼,似乎任何一方的伤亡都和她无关。只是为了见证这一场恶战。 鬼头严马此时的表情却有些复杂,从心里来说,他既希望白鸦就此死去又不希望,因为他想要亲手斩杀掉鬼眼狂刀,虽然白鸦只不过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而已,但也不代表他想失去这枚棋子。 “吱吱……” 脚下的木屐发出摩擦地面的声音,就在鬼眼狂刀挥刀斩来的那一瞬间,白鸦迅速向后退去,他凭着多年养成的行动直觉堪堪地躲过了那一刀,可是心里却莫名地有些发毛。 “呼……呼……” 白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此时身上很有些狼狈不堪,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了,但在他低下头发现自己身上完好无损的时候,那不安的情绪又被他的理智挥散了。 “没……没受伤吗?在刀劈下之前就已经闪躲过去了吗?” 椎名由夜瞪大了眼睛看着似乎是毫发无损的白鸦,她在心里有些狐疑地暗自想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鬼眼狂刀的本事,好像也变差了啊……” 白鸦此时又恢复了原先的自信,他觉得鬼眼狂刀也不过如此,所谓的蜃似乎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的伤害,于是讥讽地说道。 “笨蛋,我说过的吧,当你看到蜃时,就已经输了!因为蜃的影响,你体内的血管已经全部都支离破碎了!” 鬼眼狂刀没有理会白鸦的嘲讽,他只是闭着眼睛,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自信笑容,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在说什么蠢话啊,我一点事情都没有,而且,从现在开始我和你之间的死斗才刚刚开始!” 白鸦当然不肯相信,他分明一点事都没有地站在这里,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那股无力感正在渐渐褪去,他能感觉到五脏六腑中有一股力量在涌动着。 ‘啪——’ 一滴血忽然毫无预兆地落到了地上,一下子就摔得支离破碎。 “咦?” 白鸦瞬间愣住了,他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流淌,而且不止是一个地方,从他的眼睛,耳朵,鼻子,甚至是嘴巴,都有这种流淌而下的感觉。 “啊?” 远处的椎名由夜突然也惊呼了一声,她捂着嘴巴一脸不可置信地指着白鸦,就连手指都有些微微颤抖了起来,这……这是怎么回事? “血……血从体内喷了出来?” 因为过于惊愕,椎名由夜的声线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她的双手都已经放在了嘴边,看着不断有鲜血流出的白鸦,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什么?啊……啊……” 白鸦听到了椎名由夜的话语,他终于也意识到了,而且这个时候,就连他的双手都开始渗出股股鲜血了,更不要说一直在往下流淌着鲜血的眼耳口鼻等七窍。 白鸦低下头怔怔地看着不断流血的双手,与此同时,他的全身上下都在往外冒着鲜血,他的脸上露出了难以形容的惊骇的表情,就像是提前看到了自己的死亡,而实际上,也确实离死不远了。 “你也看见了吧?那鲜血的海市蜃楼!” 鬼眼狂刀把长刀竖在胸前,他已经闭上了眼睛,胸有成竹地说道,结束了,这就是和他为敌的下场! 话音刚落,身后的白鸦突然全身一僵,从他的身上瞬间便喷出了无数的鲜血,那是血管在支离破碎之后终于承受不了后爆裂的后果。 这些喷涌而出的鲜血足有数米高,而且每一处血管都有鲜血源源不断地喷射出去,这些在空中喷涌的血液连接在一起,看上去像极了红色的海市蜃楼。 虚幻而美丽。 第五十四章 真相? 众人只听得‘噗通’一声,浑身鲜血流尽的白鸦无力地摔倒在地上,他的眼眶深陷,那双眼睛里充斥着恐惧的神情,却再也合不上眼了。 面对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在旁观战的四人都有着不同的反应。 出云阿国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似乎生死在她的眼中根本就不算一回事,她想看的只是两个人拼死搏杀。 而鬼头严马则是闭上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唯一的棋子已经丧命,看来接下来唯有他自己亲自上场了。 红虎也低着头,他的那双眼睛微微眯起,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死不瞑目的白鸦,恐怕此刻也是思绪万千。 唯有椎名由夜的脸上露出了凝重而敬畏的神色,她默默地看着不出她所料依旧是那么强悍的鬼眼狂刀,心中却已经翻起了滔天的巨浪。 “真……真强!这家伙虽然讨厌,不过还真是厉害……和白鸦那种高手过招,居然还能赢得这么轻松!可是……” “看来他真的和传说中的一样强啊!” 旁边的红虎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了,他一脸感慨地对椎名由夜说道,打断了她的思路,似乎是还没从惊讶的情绪中舒缓过来,红虎的嗓音听上去有些低沉。 “不……他的确是很强,不过和我以前看到的有所不同!” 椎名由夜忽然出言反驳说道,她已经低下了头,不再看着场中站着的那个人,可是那种不安的感觉却并没有因此消失。 “以前是每当京四郎有了生命危险的时候,他就会扯开那块像封印般裹在刀上的破布条,接着鬼眼狂刀就会现身……但是这一次他并没有生命危险,也没有扯开布条,鬼眼狂刀就自己出现了!” “我虽然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是……可以很清楚地看出来,鬼眼狂刀的邪恶程度已经明显地增加了!” 椎名由夜继续说道,她的脸上露出了紧张而凝重的神色,当提起鬼眼狂刀这次不同寻常的举动的时候,她的心中忽然一紧,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觉,就好像再也见不到京四郎了一样。 “呵呵……哈哈哈哈!这家伙是有点本事,不过还是连我的指甲盖都比不上!去重新练过再来吧,红色乌鸦!说归说,不过已经不可能了,哈哈哈!” 鬼眼狂刀举着长刀指向了倒地不起的白鸦,像是马后炮一般气焰嚣张地说道,脸上充斥着不可一的玩味表情,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果然还是适合在血腥的战场里啊,嘻嘻!” 就在这时,从鬼眼狂刀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俏生生的魅惑女声,那道声音的主人也随之从空中悄然落地,一双洁白的赤脚踩在地面上。 “我真的是越来越兴奋了!狂刀……” 出云阿国从半空中飘摇而下,踮起脚尖后稳稳地落在地上,她看着鬼眼狂刀坚若磐石的背影,眼神狂热地说道。 “你想自己过来送死吗?女狐狸!” 鬼眼狂刀连头都没有扭,他只是用眼角的余光随意地瞥了瞥身后的出云阿国,出言不逊地警告着说道。 “你也要稍微感谢我一下啊,你知道自己是托了谁的福,才能够这样完全地清醒过来吧?” 出云阿国此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鬼眼狂刀的身后,她慢慢地凑近了鬼眼狂刀,在他的耳边轻吐了一口气,然后略带幽怨地说道。 “就像是……回到被京四郎杀死之前一样……” 随着从出云阿国嫣红的樱口中轻描淡写一样倾吐而出的话语,从来都没有过震惊表情的鬼眼狂刀也睁大了双眼,那双深红色的眼睛显得格外的摄人心魄。 “什么?” 就像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出云阿国的话语在其余三人的心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尤其是椎名由夜,她怎么也不能相信那个贪生怕死又爱搞怪的京四郎竟然能够杀死鬼眼狂刀?开什么宇宙大玩笑! “鬼……鬼眼狂刀被杀死了?那个在传说中斩杀了千人,被称为最凶恶的鬼神……居然败在那个老好人外加乐天派的傻瓜京四郎手上吗?可是,京四郎和鬼眼狂刀应该是二人一体的啊……这两个人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椎名由夜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鬼眼狂刀和在他旁边说话的出云阿国,不知不觉竟陷入了沉思,她开始一点点地捋起了京四郎和鬼眼狂刀之间的关系,最终得出了他们两人是二位一体的结论,但是看这架势又不太像。 “你难得才能完全清醒,就用你那充沛的力量来让我高兴一下吧!” 这边的出云阿国低着头,她一边扭捏着身体,一边抬起头做出了一脸娇羞的表情,那样美艳的神情,绝对足以诱惑绝大多数的男人。 “你这女人……” 然而鬼眼狂刀很显然不包括在这些人之中,他非但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之意,反而迅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出云阿国娇嫩无比的脖子。 “啰里啰嗦地说些没有用的废话,看来你是相当地想死啊……阿国?” 鬼眼狂刀用那双深红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被他直接掐着脖子抬起来的出云阿国,恶狠狠地说道。 龙有逆鳞,狼有暗刺,窥之则怒,触之者死,不是所有的话都可以风轻云淡地拿来交谈的。 “啊……啊……” 出云阿国被鬼眼狂刀那只大力如铁钳的手掐着脖子,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她已经快要喘不过气了。 “阿……阿国姑娘!快点住手!” 椎名由夜此时终于回过神来,她忽然注意到阿国姑娘被鬼眼狂刀掐住了脖子举在半空中,而阿国姑娘伸出双手放在那只如钳子一般牢固的手上,试图把它掰开,却如同蜉蝣撼大树一样没有丝毫的作用,她忍不住惊呼了起来,下意识地赶紧喝令鬼眼狂刀住手。 就在鬼眼狂刀闻声斜过眼瞥向椎名由夜的时候,突然有一条不知从哪里蹿出来的银色丝线缠绕着他的脖子转了几圈。 说时迟那时快,鬼眼狂刀以迅雷不急掩耳的速度迅速低下头,就在他低头的一瞬间,那条银色的线圈也一下子从两边收紧了。 而鬼眼狂刀这时已经低下了头,只留下几撮头发在银色线圈内,线圈迅速收紧后直接把那多出的几撮头发割了下来,如果不是他躲得快,此时恐怕脑袋就已经搬家了。 第五十五章 红虎出战 “如果要掐脖子的话,不认真一点可是不行的哦……不过,看在充满杀气的你让我感到兴奋这一点,还有感谢你让我见识到了真功夫,我就告诉你一件好事情吧!” 随着银色的丝线被猛地拉紧,一双娇嫩洁白的赤脚也踮起脚尖立在了丝线上,出云阿国已经趁着鬼眼狂刀刚才低头躲闪时从他的手下挣脱了出来。 “到江户去吧!你要找的人,应该就在那里。” 出云阿国丝毫都没有刚才差点就被掐死的觉悟,她的脸上依然带着玩味的笑意,深深地看了鬼眼狂刀一眼,然后出言提醒道。 “你这家伙……” 经过了刚才那凶险的一幕,鬼眼狂刀此时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了起来,他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没好气地说道。 “江……江户?跟京四郎的目的地是一样的……难道京四郎和鬼眼狂刀要找的那个人是同一个人吗?” 椎名由夜闻言有些讶异地说道,她想起来京四郎也说过要去江户找一个人,而现在鬼眼狂刀要找的那个人也在江户,这会是巧合吗?还是说,他们两个人在寻找同一个人? “那可不行!” 始终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鬼头严马此时终于站了出来,不要以为白鸦死了他就会乖乖地放鬼眼狂刀走,他的帐还没算完呢! “我可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你的存在,将会对那位造成很大的困扰,而且……我们的帐还没算完!” 鬼头严马说着踏前一步走近了鬼眼狂刀,他此时已经把刀从鞘中如一泓秋水般抽了出来,是时候该算算总账了,鬼眼狂刀! “哼,没用的东西!我还以为你至少能砍下他一只手,杂碎就是杂碎!” 在走过白鸦的身边的时候,鬼头严马一脸嫌恶地看了倒在血泊中身体因为失血过多而迅速干枯的白鸦一眼,然后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伸出脚踹了白鸦的脑袋一脚,骂骂咧咧地说道。 这一切都被身后的红虎如数看在眼中,他那双原本眯着的眼睛忽然不动声色地微微睁开了,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神情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鬼眼狂刀,果然还是得我来解决你!来吧,现在才是应该应该拿出真本事来死斗的时候!” 鬼头严马来到了鬼眼狂刀的面前,他举起手中的长刀对着鬼眼狂刀,有着一道狭长刀疤的脸上露出了阴险而自信的笑容,向前方的鬼眼狂刀做出了战斗的邀请。 鬼眼狂刀此时很随意地提着那把五尺的长刀,在听到鬼头严马的话语后,他并没有立刻就扭过身子,而是扭过脸用那双深红色的眼睛玩味地看过去。 “暂停!” 就在这时,一道双手合在一起击掌的声音在剑拔弩张的两人中间骤然响起,这道声响成功地打断了这紧张的气氛,对峙的两人也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望了过来。 “真不好意思啦,你们刚讲到一半就进来插嘴!” 红虎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两人的中间,刚才就是他拍着手掌叫停,只见他一脸笑眯眯地带着歉意冲两人说道。 “红……红虎?”旁边的椎名由夜见状也忍不住小声惊呼道,他怎么跑到那里去了? “你好,鬼眼狂刀,初次见面吧?我叫红虎!才初次见面,就要拜托你这种事……但是,那边的老哥,麻烦你让给我好吗?” 顺利叫停两个人之后,红虎转过身独自面对着鬼眼狂刀,他先是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用拇指指了指身后的鬼头严马,直言不讳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什么?”严马略微有些吃惊,他眯起眼睛看着正前方红虎的背影,眼神变得更加阴冷了。 然而鬼眼狂刀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红虎,似乎是想从这个意料之外的变数身上看出什么来。 “拜托你了!”红虎再次拜托道,他依旧是一脸笑眯眯的表情,在鬼眼狂刀那双深红色的眼睛下没有丝毫的退让。 “好吧,随你高兴!喂,严马,等你先赢了这家伙之后,我再来陪你玩!” 鬼眼狂刀先是盯了红虎一会儿,然后嘴角忽然扯出了一道意味深长的弧线,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感激不尽……狂刀爷!抱歉啊,严马爷,就让我来先当你的对手吧!” 得到了鬼眼狂刀的应允,红虎很快就转过身面向了鬼头严马,他仍是笑眯眯地说道,似乎接下来两个人之间并不是生死对决,而是把酒言欢一样。 “你在打什么鬼主意我不知道,但是像你们这种三脚猫不管来多少都不是我的对手!” 鬼头严马闭着眼睛,脸上露出了胸有成竹的自信表情,不屑地对红虎说道,真是好笑,世代变了吗?怎么什么样的阿猫阿狗都敢骑到他脖子上拉屎撒尿了? “是吗?答案马上就要出来了!” 红虎没有马上做出反驳,而是从不知道那里突然拿出来一把造型怪异的短剑,一只手握着剑柄,另一只手放在短剑上轻轻滑过,抬起头笑意森冷地说道。 “用那么小的剑能干些什么?” 椎名由夜看着红虎手中差不多只有半尺长的短剑,又看了看鬼头严马手上的三尺长刀,有些狐疑地暗自嘀咕道,心中替红虎捏了一把汗。 “我一直都想跟足够强的对手,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较量!” 红虎看着鬼头严马一脸认真地说道,话音未落,他就将手中的短剑贴着肩膀使劲往后甩去。 只听得‘喀!喀!喀!’地三声响动,那把短剑竟然应声而涨,一节接着一节地向下延伸出去,从剑柄处也张开了一道竖直的利刃,和剑身连在一起粗细有致刚好形成了十字形状的剑尖。 “但是你究竟有没有那种实力,在我的这把十字长矛——虎翼之下,将会无所遁形地显示出来!” 红虎手中的短剑已经变成了足有八尺长的十字长矛,此时被他横着放在肩膀上,一只手放在枪尾,另一只则放在枪头,都是轻轻地搭在这根十字长矛上。 他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对面的鬼头严马,笑着说道,只是这笑意中却带有一股让人忍不住心悸的森然寒意。 第五十六章 摧枯拉朽 “矛……?” 椎名由夜猛地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惊呼道,刚才还是一把短剑,怎么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长矛? “我一点都没有要替白鸦报仇的想法,只是我看不惯你的做法,所以……死在我的‘虎翼’下将是你的最终归宿!” 看着依旧是一脸不屑表情的鬼头严马,红虎第一次完全睁开了双眼,他的那双眼睛里充斥着愤怒和厌恶的情绪,一字一句恨恨地说道。 “愚蠢的东西!既然这样……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新得到的力量!” 鬼头严马却只是闭着眼睛轻蔑一笑,他似乎一点也不把红虎放在眼中,即便是面对着红虎的愤怒,也还是轻描淡写地说道。 “呼哈哈哈啊!” 鬼头严马双手握拳,半蹲着身子做出了聚集力量的动作,随着他咬着牙不断发力,眼球也因为极度充血而变得通红,全身的肌肉很快就高高地隆起然后瞬间绞紧了,血管可怕地爆出附在皮肤表面,以至于整个身体表面都泛起了可怖的赤红色。 “喝啊啊啊!” 紧接着,他的全身骨骼都发出了崩豆子一般的爆裂声响,身形也随着那声音猛地暴涨起来,仅仅是几个呼吸鬼头严马似乎就变成了可恐的野兽,身形巨大而且力量暴涨。 “如何?我的身体借着黑暗气功术的加成,我可以发挥出平常十倍的力量!像你这种货色,你觉得能胜过我吗?” 鬼头严马握了握拳头,感受了一下全身的力量,这种充沛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他先是看了一眼自己隆起的遒劲肌肉,然后抬起头,看着对面始终眯着眼睛的红虎,忍不住讥笑地说道。 “不用看了!” 就在这时,在旁边一言不发的鬼眼狂刀忽然开口说道,毫无征兆的,吓了旁边的椎名由夜一大跳。 “啊?”椎名由夜闻言迅速扭过头来,一脸好奇地问道,她不知道鬼眼狂刀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明明两个人还没有开打啊? “胜负已经分出来了!”鬼眼狂刀看似随意地盯着场中的两人,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的波澜,真正的高手不需要看过程就能清楚地知道一场死斗的结果。 “不过我会慈悲一点,给你爽快的一刀!” 这边的鬼头严马依旧在喋喋不休,他并不知道鬼眼狂刀已经预言了这场死斗的结果,当然,就算他听到了也只会不置可否,毕竟他对自己的力量充满了自信。 “一步哦……” 红虎突然出声打断了鬼头严马的夸夸其谈,这个家伙实在是太能叽叽歪歪了,一点也不像个男人! “什么?”鬼头严马闻言眉头微微向上挑了一下,然后沉着声音问道。 “只要你走出一步,就会死哦……”红虎伸出一根手指,在鬼头严马的面前晃了晃,即便是此时说着威胁的话语,他的脸上也是笑眯眯的。 “呵呵呵……我还以为你想说什么,不过,跟白痴说什么好像都没有用……” 鬼头严马忽然仰起头大笑了起来,这真是他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他笑了一会儿便伸手抚着额头,嘴角也随之扯出了一道更加森冷的笑意。 “那你就去死吧!” 下一个瞬间,鬼头严马的脸上峥嵘毕显,他面色狰狞地放声大吼了一句后就向前走出了一步,以此同时手中的长刀也已经高高举起,他相信自己无敌的力量,只要这一刀砍下去,就绝对没有人能够承受得了! 可是鬼头严马猛烈的进攻姿势突然诡异地在空中凝固了,他那蓄势已久的一刀,突然之间竟彻底地失去了砍出去的力道。 鬼头严马只觉得眼前一晃,红虎就已经从他的身边擦肩而过了,可是他甚至都来不及惊讶,因为此刻他的眼中满是惊恐,似乎见到了比地狱还要可怕的景象。 红虎在鬼头严马走出那一步的瞬间就开始行动了,他的身影忽然模糊起来,迅疾如风,就连在旁观战的椎名由夜也只能看到一道影子,然后再一眨眼就发现红虎竟然已经出现在鬼头严马的身后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敢相信一个人竟然可以突进得那么快,他挥舞着长矛,带起了一道极其尖锐的呼啸声。 那绝不是一个人能够做到的,就像是雷电来临之时的闪光,当你看见了电光的时候,想要再伸出手捂着耳朵,就已经迟了。 红虎从鬼头严马的身边擦过的时候,顺带着从他的身上取走了一样东西,而这样东西就插在他的十字长矛的矛头,那是一颗仍在怦怦跳动的心脏。 也许是红虎的出手太过迅疾,以至于那颗心脏但现在仍没有停止跳动,插在矛头上一鼓一瘪地不停跳动着。 “啊……什么……” 鬼头严马低下头一脸惊恐看着自己胸前心脏大小的一个窟窿,只觉得空旷十分,他的脸上露出了骇然而绝望的神情。 “啊?” 椎名由夜虽然已经捂住了嘴巴,但她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来,她只看见红虎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片刻,然后再次出现在鬼头严马的身后的时候,他的虎翼矛尖上就已经插着一颗心脏了。 “所以我说不用看了啊!级数差太多了,当然更不要想跟我比了!”唯独鬼眼狂刀没有丝毫的意外,他也是场中唯一一个看清楚整个过程的人。 在红虎刺中了心脏的那一瞬间,他清楚地看见红虎的脸上露出了兴奋而冰冷的神色,也是这一个稍纵即逝的细节让他的嘴角咧开了一个兴致勃勃的弧度。 “我……我的……心脏……还我……” 鬼头严马此时已经彻底地失去了力气,他无力地瘫软在地上,用左手捂住不断流血的心口,伸出另一只手向红虎断断续续地乞求道。 “对了,我差点忘了一件事,这次工作的酬劳,我还没用拿吧?那就用这颗心脏来代替吧!” 红虎没有回头,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从矛尖上取下了那颗心脏,握在手中,随着他眼神一冷,握住心脏的那只手猛然用力,无数的血丝‘嘭’地一声爆裂而出,那颗心脏一下子就被捏爆了。 第五十七章 再次战斗 没了心脏的持续补给,鬼头严马就如同无根的蓬草一样再没了水分的流动,逐渐干枯然后死去是必然的结局。 随着‘嘭’地一声巨响,身形高大的鬼头严马应声轰然倒地,再也起不来,从他的身下流出了汩汩的鲜血,渐渐地和远处白鸦的鲜血混杂在一起,说不上是可悲还是讽刺。 红虎依旧背对着鬼头严马,似乎连看上一眼都会觉得格外的嫌弃,他一手插着兜,另一只手轻轻地搭在十字长矛上,长矛则被他竖直放在地上,矛尖的那一头靠着肩膀,一副酷酷的样子。 “红……红虎原来这么厉害吗?被通缉五十两的本事果然不是叫假的……!” 椎名由夜在心里讶异地想道,看不出来这个平时一副不着调样子的红虎,原来真的是深藏不露的大高手啊! “你说你是……红虎吧?” 鬼眼狂刀忽然往前踏了一步,他看着面前的红虎,嘴角扯起了一道兴味盎然的弧线,饶有兴致地问道。 “本事不错嘛!怎么样,要不要陪我过几招?你既然打赢了严马,就有这个资格。” 鬼眼狂刀用那双深红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红虎,有些跃跃欲试地说道,难得遇到一个有点意思的对手,他可不想轻易错过。 红虎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眯起的眼睛微微皱紧了,和……鬼眼狂刀较量吗?想到这里,他握着十字长矛的手也忍不住有些颤抖。 “怎么了,你在发抖吗?”鬼眼狂刀的眼睛随意地向下一瞥,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好奇地问道。 “不是……我是太高兴了!我一想到能够跟真正的高手过招,体内的鲜血就会沸腾起来!” 红虎此时已经不再是随意的站姿了,他把虎翼重新握在手中,一只手握着尾部,另一只手放在靠近十字矛尖的地方,压低了矛头对准鬼眼狂刀,做出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他说话时脸上竟冒出了滴滴冷汗,不是因为害怕和畏惧,而是一想到要和传说中的人物对敌,他就忍不住热血沸腾起来,以至于全身都有些微微颤抖和紧张。 “呵呵呵……看来你跟我一样,都是真正的好战分子!有意思……来吧!趁你还在兴头上,尽管放马过来吧!” 鬼眼狂刀闻言呵呵笑了起来,他举起了手中的长刀,刃尖直指对面已经做好了进攻姿势的红虎,露出了一脸欣慰的笑容,放声说道。 红虎再一次压低了身形,像一只盘踞在岩石上等待扑击的猛虎,微微沉下身子,收拢肩膀,小臂和虎翼的矛头贯成一线,刃锋直指鬼眼狂刀。 而对面的鬼眼狂刀则仿佛一个铁铸的武士,保持着握刀的姿势一动也不动,从他面无表情的脸庞上看不出丝毫的变化,只能看到他握刀的手背上,青筋在微弱地跳动。 “快……快点住手啊!你们两个!” 一旁的椎名由夜没想到局势瞬间就变了,现在竟变成了鬼眼狂刀和红虎在死斗,她张大了嘴巴,一脸慌张地想要叫停两人。 “阿国姑娘!你不要光站着看啊,快组织他们!这种毫无意义的决斗……” 眼见两人并没有因为自己的阻挡而停止较量下去的想法,椎名由夜慌忙之中想起了身边的出云阿国,阿国姑娘是情报贩子,知道那么多的事情,她一定可以阻止两个人,于是出言请求道。 “我不要!” 谁知出云阿国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剑拔弩张的两个人,诱惑难当的眼神中竟饱含着对接下来生死之战的期盼和无比的兴奋。 “我好想看啊!强的男人舔着弱的男人的鲜血……” 出云阿国把白皙的手指放到嘴边,有些气喘吁吁地说道,她的额头上竟也冒出了冷汗,脸上露出了娇羞而且渴望的表情,似乎紧紧是看一场战斗就能给她带来生理上的愉悦。 “再说鬼眼狂刀如果玩上瘾了,谁也阻止不了他!”似乎是看穿了椎名由夜的心思,出云阿国扭过头又添了一句话,好让她彻底打消这个念头。 “啊……怎么会……一定有办法吧?阿国姑娘?你不是情报贩子吗?” 椎名由夜闻言一下子惊呼了起来,但是她还是不肯死心,不依不饶地问道,说到底她还是不想让鬼眼狂刀和红虎拼死缠斗,因为不管那一方取得胜利,都不是她想见到的。 “的确是有一个人,如果是朔夜的话……说不定能阻止他!” 经过椎名由夜的提醒,出云阿国犹豫着把食指放到了嘴边,稍微思索了片刻后,她倒是的确想到了一个人,如果这世上只剩下一个人还能够阻止鬼眼狂刀的话,那就非她莫属了。 “朔……夜……” 椎名由夜微微一愣,她睁大了眼睛,嘴唇缓缓开合,喃喃地说出了这个名字,好熟悉的名字啊,好像在那里听过? “这个人你刚才也提过,她到底是谁啊?”椎名由夜很快就回过神来了,她一脸好奇地询问道,只是神情看起来有些紧张兮兮的样子。 “呵呵……果然只要和京爷有关,你就会担心吧?”出云阿国忽然奸诈地一笑,眼睛里放出了异样的闪光,嘿嘿嘿……被我发现了吧! “我……我才没有!” 椎名由夜急忙站直了身板,又羞又恼地避嫌说道,就连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个分贝,这一时间的囧样像极了一只被踩住尾巴的大花猫。 “朔夜她嘛……是个就算拥有了我这样完美的身材,也还是敌不过的可恨对手……” 出云阿国没有过多地理会由夜姑娘的欲盖弥彰,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捂住胸口,目光看向了遥远的地方,似乎是陷入了追忆,过了许久才缓缓地开口道,大有一副既生瑜何生亮的悲怆之感。 “如果说鬼眼狂刀在这个世上有唯一真心爱着的女人的话,那一定就是朔夜!” 话刚开了个头,出云阿国的眼睛里忽然笼罩了一股雾气,她用余光瞥了一眼场中那个握着刀的不羁身影,有些感慨地继续说道,语气里说不清是嫉妒还是羡慕。 “啊?” 椎名由夜闻言吃了一惊,眼睛也不由得瞪得更大了,那个冷酷无情而且残忍的男人倾心爱慕的女人吗? 可……可是,听到朔夜这个名字,整个人都不对劲的不是京四郎吗?究竟朔夜跟京四郎以及鬼眼狂刀他们之间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呢? 第五十八章 收归麾下 但是来不及再胡思乱想了,椎名由夜的注意力很快就回到了正在对峙的两个人身上,看这两个人各自摆出的架势,似乎下一秒就会交击在一起。 红虎依旧是眯着眼睛,他的目光始终凝在矛尖,一动也不动,身形稳固地好像河流中心一块沉默的石头。 而鬼眼狂刀猩红色的眼眸之中此时也已有了杀气,但是他并没有轻举妄动,多年以来的战斗经验告诉他,在最后的安静之中往往隐藏着最凶猛的攻势。 就在下一个瞬间,红虎眯着的眼睛忽然微不可察地皱起,紧接着他紧绷的全身筋肉突然微微一颤,仿佛挣脱束缚一般瞬间突进。 “接招!” 随着一声提醒的大喝,红虎手中的十字长矛顺势向前递出,孤鸿掠影般地刺出了一道疾闪的流光,带着一股可以撕裂一切的极烈之势。 鬼眼狂刀望着这扑面而来的迅猛一击,嘴角扯出了一道若有若无的笑容,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与此同时,长刀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流星般的光痕,闪动间已经毫不留情地斩向了红虎裸露出来的肩膀。 似乎是心有灵犀,两个人都在手中的武器即将落到对方身上的一瞬间及时收手了,红虎的十字长矛的矛头抵在鬼眼狂刀的脖子上,只要稍一用力,鲜血就会喷涌而出。 而鬼眼狂刀的五尺长刀也堪堪放在了红虎的肩膀上,如果他没有收手,恐怕红虎的一条手臂就不保了。 “不错嘛!红虎……” 鬼眼狂刀的脸上露出了欣赏的笑容,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了,在他单手持刀的情况下,竟然能够和他打平手,啧啧……真不错! 当然了,这只能说明本大爷更强……哈哈哈!鬼眼狂刀这样想着,不禁仰起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毕鬼眼狂刀突然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向红虎,看着他气焰嚣张地宣布道:“好~红虎!就让你当本大爷的一号仆人!快谢我吧!” “你在说什么疯话啊!” 椎名由夜见他们两个人似乎都没有痛下杀手,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时又看到鬼眼狂刀这副贱贱的张狂模样,没好气地说道。 “喔……不对!还有这女人存在,那你是二号!” 鬼眼狂刀闻言扭过头看了身后的椎名由夜一眼,他突然拍了一下脑袋,这才恍然大悟地对红虎纠正说道。 “啊……你少随便了!对了,红虎,你不要紧吧?” 椎名由夜微微一愣,然后狠狠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理他了,她索性来到了红虎的身边,一脸关切地询问道,看鬼眼狂刀这么跳脱的样子,一定也不会有事。 “嗯!我一点都没有受伤!” 红虎转过头看着由夜姑娘,一脸笑眯眯地说道,他说着还活动了一下身体,以示自己是真的毫发无损。 “真的,那太好了!”听到红虎的回答,椎名由夜不禁眉开眼笑起来,两个人都没有受伤,这样最好了! “因为狂刀爷他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想要我命的意思!”红虎解释说道,他的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只有和鬼眼狂刀真正战斗过的人才知道,那是一个多么恐怖的人! “我虽然已经尽了全力,但是狂刀他却只是用右手拿着那把长刀轻描淡写地来对付我,我真是……一败涂地啊!” 似乎是不想让由夜姑娘看见他脸上的失落神情,红虎转过了身子,他一手插着兜,另一只自然下垂的左手微微攥紧了拳头,他已经清楚地知道了两个人的差距。 就在刚刚那一刀还未落到他肩膀上的时候,扑面而来的尖锐杀机却已经渗入了他的身体,仿佛利刃指向眉心一般森寒,令他忍不住不寒而栗。 “真不愧是斩杀千人的高手,我不用绝招的话,是绝对赢不了他的!算了,这两个人好像很有意思,我就先跟着他们,等到新的命令来了再说吧。” 红虎在心里默默地想道,他额头上绑着的虎纹头巾随风飘逸,始终都眯在一起的眼睛微微睁开一道缝隙,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稍纵即逝。 “红虎……” “喂,女人!” 椎名由夜刚想要走上前去安慰一下看似失落的红虎,从后面忽然传来了鬼眼狂刀不耐烦的声音,她急忙转过身看去,却发现鬼眼狂刀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后,吓了她一大跳。 “干……干嘛啊?” 由于椎名由夜一转身就看见了近在咫尺的鬼眼狂刀,吓得她身体一个激灵,神情也不由得有些紧张,结结巴巴地问道。 “阿国那家伙跑那里去了?”鬼眼狂刀问道。 “啊?阿国姑娘……奇怪……她跑到那去了?” 经过鬼眼狂刀的提醒,椎名由夜猛然间回过头,却发现原本应该站在树下的出云阿国竟然不见了,仿佛整个人一下子就从空气中消失了。 就在这时,四处扫视的鬼眼狂刀忽然眼神一凛,他看见旁边的树干上用小刀插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六个秀美的字迹:在江户等你哦! “切……那个女人还真是溜得很快啊!” 鬼眼狂刀不屑地撇了撇嘴,真是个没意思的女人,他忽然想起来身后就有一个有趣的女人,嘴角突然扯出了一道邪恶的弧线。 “话说回来,你怎么老是长不大啊?” 鬼眼狂刀突然一把抓过了椎名由夜,把她牢牢地固定在自己的怀里,一只手肆无忌惮地从衣领口伸进去,握着一只娇//嫩的白//鸽,一边揉//捏,一边邪恶地坏笑起来,不无调侃地说道。 “哇啊啊啊啊!” 椎名由夜何时受过这样的亵玩,她的脸色瞬间就一阵红一阵白地交替变换,情不//自禁地失声尖叫了起来。 但是鬼眼狂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地变本加厉了,他轻轻地捏了//捏手中柔软又饱//满的白//鸽,另一只手竟从椎名由夜裙摆的下方直接进去,摸上了她的大腿。 “干……干什么!” 椎名由夜终于有些恼羞成怒了,她憋足了一股劲,忽然猛地伸出手一把推开了鬼眼狂刀,但是却被鬼眼狂刀眼疾手快地再次抓住了手腕。 第五十九章 真相了? “你个性强这一点,倒是一点都没变啊!” 鬼眼狂刀低下头紧紧地盯着被他抓住手腕一时挣脱不了的椎名由夜,他看了一眼她已经有些羞红的脖颈,脸上的笑意更甚了,饶有兴趣地说道。 “关……关你什么事!” 椎名由夜脸色涨红,像极了一朵娇艳欲滴的桃花,她一边努力挣扎着,试图从鬼眼狂刀的手中挣脱,一边没好气地反驳说道。 “那个叫朔夜的女人,告诉我,她跟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椎名由夜眼见鬼眼狂刀不肯松开她的手腕,索性也停止了挣扎,借此机会打听她一直都很好奇的一件事情。 “那跟你没关系……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吧!” 然而出乎椎名由夜的意料,鬼眼狂刀听完后很干脆地松开了她的手腕,抬起一只手掏了掏耳朵,看着她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什么?那你自己又是怎么一回事?你还不是花了很多功夫,还找不到那个人!” 椎名由夜闻言先是一怔,然后气急败坏地怒斥着说道,什么嘛,根本就是不想说!小气鬼! “如果被我先找到他的话,我就请他帮忙,把你的脑袋……” 椎名由夜忽然奸诈地笑了起来,她对着鬼眼狂刀比出了一个用手掌划过脖子的手势,意思不言而喻。 “那是不可能的!” 鬼眼狂刀没有给椎名由夜说下去的机会,瞬间就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的话语,他的脸上露出了阴冷的表情,用那双深红色的眼睛看了椎名由夜一眼。 只一眼,椎名由夜就感受到了如坠冰窖般的森冷寒意,她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全身微微颤抖起来。 “我会亲手砍烂那个家伙,他是我在这个世上第二个看不顺眼的家伙!” 鬼眼狂刀看着椎名由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可以想见,他对这个人的仇恨已经到了不可化解的地步,只有一场拼死的战斗才能解决。 “真……真可怕!那人竟然被鬼眼狂刀憎恨到这种程度,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被那样凶狠的眼神给盯着,椎名由夜的额头上忍不住冒出了冷汗,她在心里默默地想道,能够让鬼眼狂刀的情绪瞬间转变,这个人觉不会是一个普通人! “看起来……好像要变天了,该准备上路了!” 鬼眼狂刀没有再理睬椎名由夜,他抬起头看了一下天空,自言自语地说道,云彩已经比之前压得更低了,看这样子过不了多久就会下起雨来了。 “狂刀,行李准备好了!” 红虎在听到鬼眼狂刀的低语时就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京四郎的药箱被他背在了身上,此时他兴冲冲地走了过来,俨然已经以鬼眼狂刀的二号仆人自居了。 “……咦?他……他打算变回京四郎了吗?” 椎名由夜看见鬼眼狂刀矮下身子从地上捡起来之前战斗的时候随手放置的刀鞘,她不由得好奇地观察起来。 按照之前的惯例,当刀重新回到鞘中的时候,鬼眼狂刀就会陷入沉睡,京四郎将再次取得身体的掌控权。 “去江户吧!” 鬼眼狂刀却仿佛丝毫都没有这方面觉悟一样,他一边继续进行着自己的动作,一边说道,刀鞘已经被他拿在了手中,另一只手上握着长刀,从上而下地把刀收入鞘中。 随着‘唰’地一道声响,长刀整个收回了刀鞘,鬼眼狂刀也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再动弹。 “京……京四郎?” 椎名由夜看着前方这个不知是敌还是友的挺拔背影,她在心里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壮着胆子试探地叫了一声。 “别叫错人了!我叫狂!” 那个人闻言缓缓地扭过脸来,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是极其不耐烦的表情,声色厉茬地纠正道。 “什么?” 椎名由夜一脸讶异地惊呼道,没……没有变回来?以前只要一收刀的话,就会变回京四郎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已经完全清醒了,现在是反过来,京四郎正在熟睡中,所以就是我在操控这副身体!” 就在这时,从天上忽然拉下了几道雨丝,落在了地面上,很快的,这些雨丝就密集起来,一根一根连成了线,看上去像极了一张连接天和地的雨幕。 “表里已经互换了!” 鬼眼狂刀任凭淅淅沥沥的小雨滴打在他的身上,脸上露出了玩味而又深邃的笑容,静静地看着对面的椎名由夜,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个女人如果知道真相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怎……怎么会?那京四郎呢?” 椎名由夜闻言猛地一惊,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鬼眼狂刀,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那京四郎跑到那里去了? “他已经完全消失啦!我本来是想亲手砍了他的……” 鬼眼狂刀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一脸冷笑地说道,一想到这个就让他感到十分快意,京四郎那个家伙死不足惜! “为……为什么要这样做?京四郎做错了什么事吗?” 听到京四郎有可能会消失,椎名由夜此时的情绪有些激动,她梗直了脖子气势汹汹地质问鬼眼狂刀,京四郎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就这样突然消失了? “做错了什么?呵呵……那家伙可不是你所想象的那种老好人!” 鬼眼狂刀就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他抚着额头呵呵地笑了起来,但是当他停止轻笑的时候,脸上突然露出的狰狞表情却格外地震人心魄。 “那个混蛋,冒用我的名号,杀死了很多人,而且……还背叛我,把我的身体不知道封印在什么地方!” 雨越下越大了,密集的雨珠从天而降,啪啪嗒嗒地打在两个人的身上,鬼眼狂刀的面色有些狰狞,他愤恨不平地说道,这些话他在心里憋了很久了,从来都没有对人说过,当然,也没有机会。 雨不知不觉已经打湿了他的头发,雨水沿着他的脸庞顺流而下,但是他似乎没有任何的感觉,只是直直地盯着椎名由夜,一言不发。 椎名由夜呆呆地看着那张倔强的脸庞,她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在她的印象中,京四郎总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憨憨傻傻的,虽然热心肠但却很胆小,和鬼眼狂刀嘴里的杀人狂几乎就是两个人。 “阿国姑娘说过,关于京四郎杀了鬼眼狂刀的事,难道是真的?而且他还杀了很多人?” 椎名由夜在心中暗自想道,她还清楚地记得出云阿国曾经不经意间说出的话,似乎鬼眼狂刀就是被京四郎杀死的,当时她根本不相信,现在又听了鬼眼狂刀的一席话,内心似乎有些动摇了。 “一想起来就叫人火大,那家伙我绝对饶不了他!你给我记清楚了,女人,在这个世上,我最想要杀死的人,就是京四郎!如果我找回身体的话,就会立刻杀了那个混蛋!” 鬼眼狂刀说着抬起了头,他的那双深红色的眼睛从被打湿后趴在脑袋上的几缕头发的缝隙中望了出去,在雨幕中散出灼灼其华的红色光芒。 椎名由夜站在雨中,神情有些复杂地看着鬼眼狂刀,她实在是不愿意相信京四郎是个杀人狂魔。 但是她从眼前这个男人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孤独,与众不同的,高傲的孤独,拥有这种性格的人是不屑于说谎的。 京四郎和狂,这两个人……究竟是怎样的关系? 第六十章 重现于世 极远之地,青木原树海的深处。 一根根千年不化的石钟乳垂挂在山洞的顶端,有不知名的液体从石钟乳的尖椎上一滴滴落下,在地面留下了坑坑洼洼的水迹。 洞**幽暗深邃,通道也宽窄不一,倘若不是熟悉地形的本地人,根本就不可能走到这里来,而事实上也是如此,这里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过人迹了。 但是,就在今天,这里却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哇……冷死了!不过,真没想到这里还有钟乳洞!在这种地方呆的太久的话,可是会冻僵的!那头该死的鹿,竟然逃进这么麻烦的地方!” 一个身穿着自制的狐裘大衣的男子自言自语地说道,他一只手举着火把,另一只手上拿着弓箭,很显然是一个猎户。 在他的身后也有一个同样拿着火把的猎户,此刻他正抬腿跨过了一道狭窄的尖石棱,循着前一个猎户的火光往前走去。 “如果被我找到的话,绝对要它好看!” 拿着弓箭的猎户一边暗自嘟囔着,一边拿着火把四处照射,寻找着那头不知死活的鹿,他们两人追踪那条鹿已经有大半天了。 村子里有个习俗,每当村里有娃娃出生的时候,就要从山上猎下一头鹿,用鹿皮做成一整套衣服,包括鞋帽,寓意着吉祥呈瑞。 而这一次则是猎户的小儿子出生,他和同村的猎户相约一起去给自家儿子谋取鹿皮,谁知这头鹿竟然狡猾异常,带着他们整整饶了一大圈,最后竟然跑到了这个钟乳洞里面,销声匿迹一般失去了踪影。 ‘咔啦!’ 就在猎户因为找不到鹿的踪影而站在原地抓耳挠腮的时候,从旁边的一条岔道里突然传来一道声响,似乎是鹿蹄踏击地面的声音。 “在哪里!” 猎户闻声迅速扭过头,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没错了,就是那头鹿发出的声音,终于让他逮住了! 猎户猫着腰悄无声息地往岔道处走去,同时回过头对刚刚跟过来的伙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又挥了挥手,示意他跟过来。 猎户从岔道口走进去,脚踩在地面上依然是悄无声音,这是他多年打猎的经验养成的警惕习惯。 只要是靠近猎物,都要做到无声无息,然后抓住时机后毫不犹豫地迅猛出击,这样才能抓住一些格外狡猾的猎物。 当猎户走进岔道后,又往前走了没多远,果然看到一头活蹦乱跳的鹿正在路的尽头立着。 那头鹿的脑袋正对着一面墙,屁股则是对着悄悄走近的猎户,但是它丝毫没有察觉到猎户的到来,只是一个劲地踏击地面,不断地用鹿角顶着那面墙壁,似乎是想要出去,但是这却是一条死路。 猎户见状,嘴角扯过一道阴冷的笑容,哼哼,这下子你就是长出了翅膀也休想从老子的手中逃出去。 他一边在心中暗自想着,一边从背后的箭篓里抽出了一根带着倒刺的羽箭,搭在手中的长弓上,箭头直直地指向前方那只毫无察觉的鹿。 只听得‘咻’的一声,猎户手中的弓弦微微颤抖起来,弦上的箭已经发了出去,短促而清丽,带着一股切开空气的劲锐。 那根极其锋锐的羽箭瞬间射出,带着尖利的哨声从背后袭向那头鹿,力道之大令人睁目结舌,即使是插进了鹿的身体还继续向前冲去,最后击中了远处的墙壁。 那头鹿甚至来不及哀嚎就失去了生命,因为猎户为了保证鹿皮的完整性,特意从它的耳朵处撕开一道口子,一箭贯穿而去,直接就穿透了大脑,然后钉在后面的墙壁上。 猎户冷笑着走近了那头失去了生机的鹿,当他从鹿的耳朵里拔出血淋淋的长箭的时候,不经意地一瞥,却发现原来那张墙壁不是那么简单,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他张大了嘴巴,呆愣愣地看着墙壁,虽然身处幽暗的钟乳洞内,即便是打着火把也有些看不太真切,但是那墙壁里分明有一道等人高的黑色阴影。 “找到了吗?太好了!” 就在这时,从猎户身后传来了另一个猎户的声音,他此时也举着火把跟了上来,看见地上因为过于冰冷而微微有些凝固的鲜血,还有被同伴提在手中已经咽气的鹿,兴高采烈地说道。 “喂,还不走,你在哪里干什么呢?” 后来的猎户有些奇怪,前面的同伴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喊话,明明鹿皮已经到手了,不赶快拿着鹿皮离开这个冻死人的鬼地方,还站在死路一条的墙壁前干什么? 之前的那个猎户终于回过神来了,他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墙壁里面,给身边的同伴看。 “那……那个……” 猎户的牙齿还在上下打颤,话都说不完整,脸色也是煞白,似乎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藏在里面。 “什么啊?” 后来的猎户闻言神情也有些紧张,他顺着同伴的手指看过去,却只看到了一堵墙壁,其余什么都没有,于是扭过头不耐烦地问道。 “这只是块冰壁啊!” 出于对同伴的信任,他又把手放了上去,瞬间一个激灵又迅速缩回了,妈呀,真是凉死人了! “那……那个……” 谁知之前的那个猎户没有理会他,仍旧是一脸惊愕地指着前方的冰壁,眼睛瞪得大大的,继续支支吾吾地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后来的猎户瞥了身边的同伴一眼,心中一惊,能把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同伴吓成这个样子,看来这墙壁里肯定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这样想着,他索性把手中的火把放到了冰壁的正前方,把眼睛也凑近了,透过火把的光亮去看冰壁。 “咦?冰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当他透过火把的光亮去看冰壁的时候,果然发现了冰壁内有一道黑色的阴影,他此时再顾不上冰凉,忍不住伸出手摸上了冰壁。 火把在冰壁上靠着,渐渐地把表面的一些冰融化了少许,冰壁里面的黑色阴影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猎户目瞪口呆地看着冰壁里面的黑影逐渐显现在眼前,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张大了嘴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哇啊啊啊!鬼……鬼啊!鬼被冰在冰里面!” 过了许久,两个猎户才终于回过神来,他们慌张之中一把丢掉了火把,就连到手的鹿皮也顾不得拿走,一边失声尖叫着,一边慌不择路地向着洞口外跑去。 被他们摔在地上的火把还没有熄灭,明亮的火光照耀在冰壁上,映射出冰壁里面那个人的影子。 那是一道挺拔的身影,身上穿着朱红色的盔甲,一头黑色的长发飘扬,脚踩在岩石上,一只手臂也轻轻地搭在膝盖上,整个人虽然是坐在哪里,但是依然难以掩饰那种霸气无匹的气势。 最重要的是他的那双眼睛,那是一双摄人心魄的深红色的眼睛,睁开着看向前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冰壁去向遥远的地方, 第六十一章 酒肆外 “喂!后面的丑八怪跟笑面虎,江户还没到吗?再偷懒的话我就宰了你们!听见没有?” “下一餐,我可要吃肉!去找肉来!菜我已经吃腻了!接着去找女人,女人!我要真正的女人,别找像那个丑八怪一样的来!再就是丝绸的衣服,给我找最贵的来!” “到了江户之后,我要住在最贵的妓院,喂,丑女,那你自己就看着办吧!你也想住的话,就在那里工作吧!” 一路上鬼眼狂刀都在喋喋不休地挑着刺,身后的椎名由夜一开始只是由着他说,但是随着他气焰嚣张的话语越来越多,甚至到了后来一再提及丑八怪这三个字时,她的脸色也开始变化了,说话的对象简直不言而喻嘛! 越到后来,椎名由夜的脸色就越差,羞忍难耐的脸庞被她生生地憋到紫红色,最后当鬼眼狂刀说到让她去妓院工作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出来。 “你这家伙……” “怎么?你那里不爽啊?宰了你哦!嗯?” 还没等椎名由夜发作,舒舒服服坐在推车上,靠着行李席地而卧的鬼眼狂刀就趾高气扬地打断了她的话语,他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烟杆,幽幽地吐出了一口烟气,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你……你这个烂东西!” 而椎名由夜和红虎则是在前面为他拉着推车,此时椎名由夜已经快要气炸了,她扭过头来瞪视着车上没有一点觉悟的鬼眼狂刀,一双眼睛里满是怒火,怎么会有这样恬不知耻的人! 明明是什么都没有干,就只是坐在车上享受,还这么颐指气使地指使人,最可恶的是他还做出了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脸上就差写着‘我就是大爷’这五个字了!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杀了他!” 椎名由夜越想越气,她干脆直接撂摊子不干了,撸起袖子就要冲到鬼眼狂刀的面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却被一旁的红虎赶忙眼疾手快地给制止了。 “由……由夜姑娘!冷静一下!” 红虎一把抱住了由夜姑娘的腰,但是她还在不停地挣扎,双手双脚不断翻腾着,大有一股不教训鬼眼狂刀就誓不罢休的顽强意志。 “这女人真是有够啰嗦!” 鬼眼狂刀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抓了抓头发,有些不耐烦地自语说道,将烟杆放到嘴边吸了一口,又倾吐了一道烟雾出来。 “鬼眼狂刀的脑袋价值一百万两啊,一百万两……一百万两……” 红虎眼见椎名由夜听到鬼眼狂刀的牢骚后又要再次发作,于是赶紧凑到由夜姑娘的耳边,小声地提醒道。 他还特意强调了一百万两这几个字,相信以由夜姑娘在金钱上独有的悟性,孰轻孰重一定很快就能分辨出来。 “对……对了!京四郎打倒狂后把他的身体藏起来的事如果是真的,那脑袋就有两颗!换句话说,鬼眼狂刀的一百万两加上京四郎的一百文就可以到手了!” 经过红虎的提醒,椎名由夜果然不再执着了,她瞬间冷静了下来,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鬼眼狂刀这一百万两可是大头,绝对不能放过! “嗯!我要忍耐!” 椎名由夜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的火气,然后再心里继续盘算起来,加上红虎的五十两,呵呵呵……都是我的! “没错!” 红虎笑眯眯地赞同说道,他一点也不知道由夜姑娘已经把他也划入了将来也要拿去换赏金的版图之中。 “咦?狂呢?他跑去那里了?” 椎名由夜在心里打好了算盘,她不经意间抬起头,下意识地想要看一眼金额最大的那个家伙,却发现本应该坐在推车上的鬼眼狂刀竟然不见了踪影,推车上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些行李和路上买来的吃食。 距离他们不远处的道路旁,一座用粗布蓬搭建起来的酒肆外,有一群中年人茶余饭后正在热火朝天地聊着天。 “现如今武功最高强的人到底是谁呢?” 其中一个脸上长有雀斑的中年男人闭着眼睛,他伸出手轻轻地摸着没多少胡茬的下巴,故作深沉地说道。 “那还用说?肯定是将军家的剑术指导官,柳生新阴流的柳生宗矩爷吧?” 坐在雀斑男人对面稍微有些胖胖的男人开口了,在他想来,能够在将军府里当上剑术指导官,那可是相当不得了啊! “不对不对,论实力的话,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刀流的小野忠明爷吧?” 有人不乐意了,直接出言反驳道,柳生新阴流那可是多么久远的流派了,虽然现在还如日中天,但是很明显还是一刀流在江湖上的声望更大一点。 “可是,京城吉纲道场的吉冈宪法爷也很厉害啊!” …… 局外人的闲谈就是这样,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说白了都是些一家之谈,但是谁又都不肯退让,一群人就这么一个问题又讨论了半天。 “唔……实在难以取舍啊!” 长着雀斑的男人此时又出来做和事佬了,只见他摸着自己的下巴,眉头紧蹙,做出了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最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谁也没有得罪地说道。 “真田幸村!”就在这时,有一个刻意提高了音调的声音从众人的身边骤然响起,吓了他们一大跳。 “嗝~是真田幸村最厉害吧?” 一个长头发,提着一罐酒的清秀男子忽然走过来,蹲在了众人的身旁,他打了个酒嗝,醉意熏熏地问道,刚才就是他说的话。 “真田幸村爷吗?也有道理……” 一个中年人闻言歪着头仔细思索着说道,真田幸村据说也是很厉害的人物,而且还是西军的大将,虽然关原之战后西军战败,但是却无损于他的威名。 “不行,不行!大将不算数!他们都是被部下保护着,只会在马背上耀武扬威而已!” 另一个人不同意了,在他眼里,每一个大将都是被部下团团保护着,那里能看出来他本事有多厉害了?反倒是出风头的本事最厉害! “不,似乎只有那人比较与众不同,听说他经常身先士卒,砍杀了不少敌人的脑袋,就连关原之战上也依旧骁勇善战,让东军吃尽了苦头!” 有了解一些内情的人出言解释说道,这些事情都是他在德川幕府任职的小舅子某次喝醉后告诉他的,现在拿出来显摆一下倒是正合事宜。 “这……这样啊,那照这样说,真田幸村爷是最厉害的了吧?” 之前说大将都是一群酒囊饭袋的中年人有些羞愧,他连忙亡羊补牢地顺着那人的话头跟下去。 “那些家伙全都是废物!”就在众人即将下定论的时候,从身后忽然又传来了一道懒散中却又带有一丝霸道的声音。 “耶?”一众人等闻言不约而同地带着疑问扭过了头。 却看见一个身体挺拔的男人正坐在酒肆的另一旁,一把看起来很长的长刀靠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上握着一罐酒,正在独自饮酒。 “你们不知道吗?真正强的人是鬼眼狂刀!” 那人仰起头喝了一口酒,然后把酒罐放在桌上,他扭过头来笑容玩味地看着众人,露出了那一双气势逼人的深红色眼睛。 第六十二章 古道边 “鬼眼狂刀……?你有听过吗?” “没有……” 那些中年人闻言愣了愣,一个个面面相觑,互相之间好奇地问询起来,他们好像从来也没听说过有这个人,怎么就成最厉害的了? “嗯……我知道!是那个传说中斩杀过千人的男人吧?他好像很厉害!不过我喝太多醉了的时候,有时也会把一个人看成四个人耶!哈哈哈!” 之前说真田幸村的那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摸着脑袋思考了片刻,他好像想起来了,鬼眼狂刀……对,就是那个千人斩,于是举起握着酒罐的手比了个一的手势,调笑着说道。 “喂,你胡乱消遣武士,也太没礼貌了!” “没错!你喝太多了!” 虽然并不认识鬼眼狂刀究竟是何许人也,但想来也是一位非凡的武士,这些一向对武士敬若神明的中年人们听到清秀年轻人的调侃话语顿时就不依了,纷纷含着怒气出言制止道。 “唉呀,我是说着玩的……不过,如果那要是真的,那就太厉害了!” 清秀年轻人讪讪一笑,他赶紧退后一步,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是有意的,这些中年大叔们的怒火他可承担不起,只好顺着话头夸起了鬼眼狂刀。 始终都没有说话的鬼眼狂刀再次扭过头,他深深地看了清秀男子一眼,然后坐起身来,手中握着那把五尺长刀的刀鞘。 “好吧……既然你们不相信的话,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 鬼眼狂刀说着把手中的长刀举在胸前,右手轻轻地握上刀柄,抬起头看着清秀的年轻人,嘴角扯出了一道颇有深意的笑容。 随着‘噌’地一道清丽声响,长刀瞬间被鬼眼狂刀从鞘中抽出了大半,眼看着他就要把整把刀全部拔出来了,却突然横生了枝节。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纤长细瘦的手忽然神不知鬼不觉地伸到了刀鞘的底部,轻轻向上一摆手。 只听见‘啪’的一声,即将出鞘的长刀就被原路返回收回了鞘中,仿佛从来都没有出鞘过一样。 “什么?” 鬼眼狂刀很显然吃了一惊,他猛地睁大了双眼,神情紧张地看着那个面容清秀笑起来更是如一泓清泉般干净的男子,这个家伙……绝非常人! “嗯……妖刀‘村正’吗?居然有这么长,武士爷,你可是用了一把相当了不起的刀啊!” 那个清秀的年轻人对鬼眼狂刀如临大敌的目光似乎并不以为意,他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鬼眼狂刀手中的那把长刀,微微有些讶然地赞叹道。 “不过,在这种大路上拔刀可不太好吧?对吧?武士爷?” 清秀年轻人继续说道,他伸出左手扶着脑袋,一脸平静地看着对面鬼眼狂刀那双深红色的眼睛,竟没有丝毫的畏惧。 “你这家伙……” 鬼眼狂刀闻言眼睛微眯,他的眼神一下子就凌厉起来,什么时候我鬼眼狂刀大爷行事需要别人在一旁指手画脚了? “哇……糟糕,他生气了,大事不妙,快逃啊!” 让人啼笑皆非的是,看似无所畏惧的清秀年轻人,仅仅是下一秒,他的脸上就忽然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二话不说便直接转过身向着远处跑去,鬼眼狂刀却站着原地一动也没动,任由他跑远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不晓得那个人到底是谁?跑来跑去的……” 中年大叔们被两个人弄得一头雾水,他们呆呆地看着年轻人渐渐跑远,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两人似乎发生了口角,然后他就一溜烟跑开了。 “啊……差点忘了!” 清秀年轻人已经跑出去老远了,脚步忽然缓了下来,他自言自语地说道,但是却没有回头,而是在原地站定,依旧用不大的声音说道:“我的名字叫源次郎,你呢?” 那声音并不大,就和平常两个人面对面交谈时差不多,可是即便此时相距了数丈的距离,清秀年轻人似乎笃定了远处的鬼眼狂刀能够听清。 “狂……” 果然,鬼眼狂刀的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惊讶,他只是盯着那清秀男人的背影,缓缓开口说道。 “狂吗?取得真好!挺好记的!” 名为源次郎的清秀年轻人仍旧没有回头,但是他的脸上却莫名地露出了一个笑容,只不过很快就稍纵即逝了。 出乎意料的,始终都没有回头的源次郎忽然扭过脸来了,他对着鬼眼狂刀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开口说道:“我觉得好像还会跟你在江户相逢哦,到时候,有件事情还得请你务必帮忙!” 话毕,也不管鬼眼狂刀答应不答应,他就将脸又扭了回去,很是潇洒地反向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然而就在源次郎把脸扭回的一瞬间,注意力始终在他身上的鬼眼狂刀突然眼神一凛,因为他看到源次郎的衣服背后,靠近衣领的地方绣着两排各三枚铜板的金色纹徽。 “……六文钱吗?”鬼眼狂刀紧紧地盯着源次郎渐渐远去的背影,他在心里默默地想道。 “狂!你为什么一个人就跑出来休息了?你不要到处乱跑啦!我还以为你是偷偷跑掉了!” 这个时候,椎名由夜和红虎也拉着推车赶了过来,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材挺拔又配着一把长刀的身影,赶紧扔下车子跑过了来。 她一边向鬼眼狂刀跑来,一边神情紧张地大声地嚷嚷道,这可是一百万两啊,可不能跑丢了! “你本来就已经够麻烦的了,还……咦?那个家伙是什么人啊?你一直在盯着他的背影……” 椎名由夜此时已经来到了鬼眼狂刀的身边,却发现他根本就没有听自己的话,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那个男人的背影,于是转变话题好奇地问道。 “那个男人……竟然能一声不响地就贴近我的身边!” 鬼眼狂刀依然没有移开远望的眼神,他的目光在源次郎和他背后的六文钱纹徽上来回移动着,微微皱着眉头说道。 第六十三章 源次郎 “啊?那有什么!我还不是随便就能靠近你?你看你看!” 椎名由夜颇有些不以为然,不就是靠近你吗?有什么了不起!她故意显摆似的把腿翘起来,大摇大摆地伸在鬼眼狂刀的面前,炫耀地说道。 “笨女人,亏你这个智商还能够干赏金猎人!” 鬼眼狂刀用眼睛斜瞥了身前的椎名由夜一眼,面无表情地嘲讽说道。 “你说什么?” 椎名由夜又压不住自己的火气了,她撸起袖子,挥舞着拳头就要往鬼眼狂刀的身上招呼,却被及时赶来的红虎再次拦住了。 “好了啦!冷静一点,我解释给你说,先忍耐一下……” 红虎从后面抱住由夜姑娘的腰,控制住她的四肢,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一脸讪笑着说道,这两个人,简直就是来折腾他的! “一般被人称为高手的人,都会有自己的四周范围。”红虎有些费力地控制住由夜姑娘,不让她胡乱动弹,然后解释说道。 “四周范围?” 听到这个从来都没有听过的名词,椎名由夜果然很快就安生了下来,她竖起耳朵仔细倾听起来。 “也就是说……由夜姑娘你站在狂刀爷的身边试试!” 红虎见椎名由夜来了兴趣,在心中松了一口气,为了让由夜姑娘的感受更加深刻,他把椎名由夜轻轻推向了鬼眼狂刀。 “喔……”椎名由夜虽然不愿意这样任人摆布,不过为了知道所谓的四周范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还是乖乖地没有发火。 “再来……站在我的身旁,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吧?” 一边说着,红虎一边又伸出手把椎名由夜从鬼眼狂刀的身边拉了过来,明知故问地说道。 “嗯……” 椎名由夜一脸懵懂的表情,她只是顺着心中的感觉说道,虽然不知道那里不一样,但是确实有很大的区别,总感觉站在鬼眼狂刀的身边似乎很有压力的样子。 “那就是因为我现在并没有警戒,而狂是一直都在警戒的状态!” 红虎凑到由夜姑娘的面前,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然后又冲旁边的鬼眼狂刀努了努嘴,解释说道。 “那就好比是你站在水中的时候,如果有敌人侵入你的四周,就会产生水波,根据那水波就可以发现敌人以及他的准确方位!” “高手的四周范围就和那一样,只要持续警戒着,即使是睡着了也会知道有人靠近的!” “咦?可是刚才那个男人就走进了狂的四周……” 椎名由夜终于明白了过来,可是她忽然想起来刚才那个男人,竟然不声不响地就走进了狂的身边,于是好奇地问道。 “所以狂才吓了一跳啊!能那么简单就进入狂的四周,对方如果不是一个毫无敌意的天真孩童,就一定是个武艺高强的高手!” 说到这里,红虎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他想不到谁能够在鬼眼狂刀的四周随意走动,要知道,那就代表着被对方掌握了出手的先机,很多时候都是能要命的! 红虎对椎名由夜解释的这段时间里,鬼眼狂刀始终在旁边低着头默默地站着,也不知道是在倾听还是在想些别的事情。 “看来到了江户……还会有一场好戏上演……”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鬼眼狂刀忽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他抬起头,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充斥着期待和兴奋的神色,灼灼发光。 在崎岖道路的那一头,自称源次郎的清秀男子脚步轻盈地从岔道口直接转进了旁边的一处树林中,脚踩在松松软软的落叶上发出沉闷的‘簌簌’声。 “源次郎爷!刚才在酒肆的那种恶作剧请不要再做了!我真是吓的心脏都快要叫停了……!” 源次郎兀自向前走着,但是他头顶上的参天大树上,无数的树叶忽然飒飒作响起来,明明没有一丝声音从人的口中发出,这几句话却很清晰地出现在源次郎的心头。 “是才藏啊……” 源次郎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他的脚步也不曾停歇,只是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轻笑着说道,声音不大,却也不担心那人听不到。 “抱歉抱歉……我只是想好好地看那个男人一眼!”源次郎挠了挠脑袋,仰起头看着头顶的那些树枝,一脸歉意地笑说道。 “真是……那玩笑开得太过分了!” 虽然上面并没有人的影子,但是那个声音却依旧在源次郎的心头响了起来,这次是略带抱怨的口气。 “其他人在干什么?”源次郎自知理亏,他讪讪一笑,干脆扯开了话题,问起了其他几个人的消息。 “照您说的,已经在江户的街头安排妥当了!”听到源次郎的问话,那道声音也恭敬了起来,回答道。 “是吗?辛苦了!”源次郎说道。 “不过,我真是无法了解,您为什么甘愿冒着巨大的风险,也要去见那个男人?我们十个人已经随时都有为您牺牲性命的准备了!” 那道声音却还在为刚才源次郎以身犯险的事情耿耿于怀,要知道,刚才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冲出去为源次郎爷牺牲的准备了,鬼眼狂刀那种极度危险的人物,绝不可以轻易就去接触! “那样不行,我们现在就公布行动还太早了!最近已经被监视得很严了!” 源次郎闻言摆了摆手,他行事一向稳妥,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轻易行动的,以免打草惊蛇最终误了大事。 “话是那样说没错……” “不过,好像会很有趣,只要一想到可以拿到德川家康的脑袋就忍不住兴奋起来……!” 源次郎伸出手扶着左边脑袋,在心里默默地想道,那道声音在说什么他已经自动忽略了,反正无非也就是让他不要再以身犯险之类的事情,唉,有一群太过恪尽职守的家臣也是一件烦恼事啊! “原来……他就是鬼眼狂刀啊!就像朔夜说的那样,真是个相当有意思的男人!真想认真地和他一决生死!” 源次郎忽然想起了那个有着深红眼睛的男人,传说中斩杀过千人的恶鬼……鬼眼狂刀,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会面,不过他却是闻名已久了。 “幸村爷!” 那道声音突然加重了语气,在源次郎的心中如同炸雷一般响起,似乎有些气势汹汹的样子。 “开玩笑……开玩笑的!” 源次郎赶紧一摆手,打着哈哈说道,他已经能想象出来才藏板着脸生气的样子了,这家伙平常就不苟言笑,总是把他的安危当做天下第一等的大事。 既然如此,鬼眼狂刀……就让我在江户好好地见识一下,你那传说中无敌的身手吧! 第六十四章 抵达江户 江户,德川幕府。 “什么?真田幸村朝着江户赶来了?” 一座佛像的前面,围绕着中间的一根烛火,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各摆了一个蒲团,此时每一个蒲团上都坐有一个人,坐在正西方向的那个人有些讶异地说道。 “那家伙终于开始行动了……” 坐在正东位置的中年人听到来自手下的汇报,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先是低着头沉思了片刻,最后才开口说道。 “是!而且他进入江户的目的果真是……为了家康爷的首级!” 穿一身忍者黑衣的人低着头半跪在地上,他稍微顿了一下,还是说出了那个让在场所有的人都讳莫如深的名字。 “您意下如何?半蔵爷?” 那人稍等了片刻,见无人应答,索性直接向坐在正东位置的中年人询问道,如果说有谁能在不惊扰家康爷的情况下做出令人信服的决定,那便是此人无疑了。 “杀了他!不要让他活着从京户离开!和真田幸村有关的人也一并杀掉,这件事就交给你了,真寻!” 坐在正东位置的中年人很是干脆利落地说道,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跪拜在地上的黑衣忍者,吩咐说道。 “是!” 黑衣忍者应声领命道,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张可以说是花容月貌的美丽脸庞,只不过在她的胸前却纹有一只栩栩如生的黑色蜘蛛。 …… “饭,女人,像样的衣服……” 鬼眼狂刀扛着长刀走在江户的街道上,一边四处环顾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他此刻心心念念的只有这三样了。 “好呀!到了!” 跟在鬼眼狂刀的身后拉着推车的红虎看着眼前繁华的场景,有些振奋地举起手,笑眯眯地说道。 “给我走着瞧……” 椎名由夜则是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默默地想道,她不情不愿地拉了一路推车,现在心里自然很不爽。 “江户真的是相当繁华的城市,不论是酒菜还是饭食都是高级货,将军的所在地果然是不一样……但是,身在这么有活力的城市里……为何还要特地跑来妓院啊!” 椎名由夜翻着三白眼,脸上是了无生趣的表情,她冲着鬼眼狂刀愤声怒吼道,那有这样的人?一进城第一件事就是找妓院! 就在她的面前,鬼眼狂刀正在左拥右抱,又搂又亲的好不快活,身边是四位打扮艳丽身材姣好的妖娆女子,其中两个窝在鬼眼狂刀的怀里笑意盈盈地撒着娇。 “嗯?少啰嗦!这都是因为之前只能看你这个让人看不下去的丑女,现在老子得发泄一下!” 鬼眼狂刀听到椎名由夜的牢骚,他低下头喝了一口旁边浓妆淡抹的女人递到嘴边的酒,不满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嫌恶,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你以为是用谁的钱在吃喝玩乐啊!” 椎名由夜闻言瞬间就气急败坏,她跳脚起来指着鬼眼狂刀愤懑不平地说道,可恶!真是气死人了,明明是用的我的钱,还这么理直气壮! “我可是只爱由夜姑娘一个的!” 旁边的红虎则一个人捧着一只大碗,碗里盛着清澈醇香的酒,他已经有些醉了,脸颊边不知不觉攀起了两朵红云,此刻正含糊不清地对着墙壁说着话。 …… “可恶!” 椎名由夜实在是无法忍受鬼眼狂刀旁若无人的作风,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她从包厢里走出来,狠狠地关上门,忿忿自语地说道。 “再这样下去,在赚到一百万两之前,存款就会被全部花完了!我看还是放弃算了……” 走在无人楼道里的椎名由夜耷拉着脑袋,有些颓然地说道,照现在的情况下去,别说一百万两了,就连她的存款都快要不保了,赔本的买卖她向来不做。 “那家伙有什么了不起!那种不把人当人的态度!我跟阿虎也没说愿意当他的仆人!只不过武功稍微厉害点而已!” “而且还揪住我这个被歌颂为‘东海道上有奇人’的赏金侠女来当作傻瓜一样使唤,可是却光花我的钱,既然你是千人斩,那你倒是自己去赚啊!最不可原谅的是竟然老是叫我丑女!可恶!真是火大!……我真的有那么丑吗?” 椎名由夜一边向前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边在嘴里小声地嘟囔起来,她越想越生气,特别是鬼眼狂刀老是称呼她为丑女,这简直不能忍好吗? “唉,京四郎真是比他好太多来了!既听话又会帮我拿行李,而且还不会乱花钱……” 椎名由夜忽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她在心里喃喃自语地说道,在这种情况下,不由自主地就想起来京四郎的好了,这两个人根本就是天差地别嘛! “京四郎……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吗?” 想起京四郎,又想到鬼眼狂刀说的那些话,椎名由夜的眼神忽的有些黯淡,她不知道何时还能再见到京四郎。 “什……什么?我干嘛这么丧气!” 忽然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种名为悲伤的情绪中,椎名由夜猛然醒过神来,她撇撇嘴,故作无所谓地说道。 “这跟京四郎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的目的就只是要狂那价值一百万两的脑袋而已(外加一百文),没错!只要有一百万两,我就可以找到背上有十字疤痕的男人了!” 椎名由夜使劲摇了摇头,她在心里仔细捋了捋,试图纠正自己的思维,京四郎也好,鬼眼狂刀也好,都只是她获取赏金的工具,为了能够找到背上有伤疤的男人! “鬼眼狂刀只不过是价值百万两而已,而且他虽然跟京四郎稍微不一样,不过还不都是人?就用以前的态度对他应该也行得通!我才不会老是照他说的去做!” 打定了主意后,椎名由夜不再把鬼眼狂刀当做千人斩,而是价值百万两的赏金,这样想着,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猜猜我是……谁?”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双手忽然从背后突然袭来,一把就捂住了椎名由夜的眼睛,随之而来还有一道刻意低沉下去的男声。 第六十五章 再次见面 “哇啊!” 突然被人从后面捂住双眼,椎名由夜猛地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大声惊呼道,继而也开始挣扎起来。 “用不着害怕哦……我只是让你猜猜我是谁而已!” 那人用手臂很轻松地就钳制住了椎名由夜,伸头凑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示意自己并没有恶意,用不着那么紧张。 “啊?” 椎名由夜闻言微微一愣,她在江户人生地不熟的,能做出这样的恶作剧的人,一定是狂和红虎这两个人其中的一个,可是她出来的时候红虎正抱着一碗酒喝得伶仃大醉,难道……会是狂吗? “你想要做什么?” 椎名由夜在心里已经默认了那人就是鬼眼狂刀,她声色厉茬地质问道,什么嘛,嘴上把我批评得一无是处,这时候却又来……戏弄我!太可恶了! “你别太过分了!” 见那人不再吭声,只是依旧用手捂住她的眼睛,椎名由夜的火气瞬间又上来了,她一边愤怒地说道,一边把手肘用力向后地撞击而去。 “你别以为什么事都能随你的意!” 椎名由夜趁着身后那人因为剧痛而捂住小腹的瞬间从他的怀里逃了出来,她拍了拍手掌,看着蹲在地上捂住小腹的那人,气势汹汹地怒喝道。 “唔……”只见那人蹲在地上,用双手捂着自己小腹,身体还在不住地微微颤抖着,这个女人……下手也太狠了吧! “咦?唉呀!你……你是……?” 椎名由夜这时忽然发现蹲在地上的这个人衣服和身材都与鬼眼狂刀有着较大的差别,她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脸色有些尴尬地望着那人,这个人到底是谁呢?看背影倒是有些熟悉…… “你……你好啊!”那人终于抬起头来,疼的快要流出来眼泪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冲着椎名由夜挥了挥手。 …… “开什么玩笑!” 鬼眼狂刀坐直了身体,面色冷酷地说道,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才见面没多久,今次竟然又出现在他的面前,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果然又见到你了!” 然而坐在鬼眼狂刀对面的那个男人却一点不受欢迎的觉悟都没有,从进门以来,他的面上就始终挂着春风般的笑容,此时看见鬼眼狂刀开口,便笑呵呵地说道。 “你为什么带这个笨蛋过来……?” 鬼眼狂刀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过头看向坐在一旁,已经快要把脖子都埋进胸脯里的椎名由夜,他没好气地质问道。 “因……因为我认错人了,他……他说很痛……” 椎名由夜安安生生地坐在那里,可是她始终低着头,双手的食指互相交叉,一张俏脸上竟升起了两朵红霞,吞吞吐吐地说道。 “好了啦,不要摆出一副那么凶恶的表情,你看,美女们都被你吓到了!” 源次郎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他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用目光扫视了一下四周的美女,打趣地说道。 “不过真是巧啊!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你!”源次郎回过头来再次看着对面鬼眼狂刀,一脸笑呵呵地说道。 “真的是巧合吗?” 鬼眼狂刀斜瞥了一眼面上带着和善笑容的源次郎,有些不置可否地说道,他才不会相信是巧合呢,哼,骗鬼去吧! “哎呀,男人会去的地方大概都差不多啦!” 源次郎看见鬼眼狂刀脸上平静的表情,知道他肯定不会相信,也就随意地打着哈哈说道,反正这也并不重要。 “另外,就像我上次说过的那样,有点事情想拜托狂爷你……” 既然两个人彼此都心知肚明,源次郎索性也不再藏着掖着了,他微微笑着,直截了当地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谁说过要帮你的忙的?再说,人人闻风丧胆的‘六文钱’家族是不会轻易让人帮忙的吧?” 鬼眼狂刀端坐在首座,他此时已经闭上了眼睛,看也不看源次郎就一口回绝了,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就好像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点也不在乎拒绝那个‘六文钱’家族的后果是什么。 “是不是啊?真田幸村……” “咦?” 就在鬼眼狂刀叫出源次郎的姓名的时候,四周忽然一下子就寂静了起来,有人发出一声好奇的疑问,真田幸村……那不是西军大将的名讳吗? “什么?” 椎名由夜也愣住了,她的脸上忽然冒出了细密的冷汗,这个清秀的男人就是……真田幸村?那个传说中就连幕府将军德川家康也畏惧三分的男人?那自己刚才是不是锤了真田幸村一手肘?细思极恐啊…… “呵呵……真是的!源次郎爷是模仿真田幸村大爷,穿着纹有六文钱纹徽的衣服,也经常会被认错啦!他这个人就是爱装模作样……幸村大爷应该是被幽禁在纪州九度山才对吧?不可能会出现在江户的吧?” 有个自认为熟悉源次郎的妖娆女子忽然掩着嘴呵呵轻笑起来,她对众人耐心地解释说道。 其实类似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止一次了,如果不是她刚好知道内情,说不定也会被以假乱真的! 记得上次就有人要把源次郎爷当成是真田幸村大爷,源次郎爷还特地说明了自己是因为非常崇拜那位真田幸村大爷,这才喜欢穿着印有六文钱纹徽的衣服招摇过市。 “开玩笑的吗?可……可是……”椎名由夜闻言瞬间松了一口气,但是她还是觉得不保险,按道理狂的眼光应该不会出错吧? “是吗?那你这位冒牌的幸村爷,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只是想看看而已!” 鬼眼狂刀的脸上依旧很平静,对他来说似乎认错人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盯着源次郎的眼睛,冷笑着开口说道,真田幸村也要请求他的帮忙?呵呵,听起来真是件有趣的事情啊! “虽说这世界这么大,但这件事也只有鬼眼狂刀你能办得到而已!” 源次郎闻言也抬起了头,他直视着那一双深红色的眼睛,没有丝毫的畏惧,面色平静,一字一句地说道。 “希望您能参加五日后所召开的御前比武,并砍下来看比武的德川家康的脑袋!” 第六十六章 身陷囹圄 源次郎说完这句话后就再没吱声,而是紧紧地盯着鬼眼狂刀,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反应。 而鬼眼狂刀也用犀利的眼神看着对面的源次郎,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似乎刚才的请求不是对他而言一样。 “哈哈哈……再说下去就会出事了……将军的脑袋可不是闹着玩的!” 旁边的几个女子掩着嘴巴,她们已经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了,源次郎爷可真是会搞怪,不仅说起话来有模有样,而且还志向远大哩! 唯有椎名由夜目不转睛地盯着互相凝视着却沉默的两人,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她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不会错的,这个人……他是在说真的! “不行吗?” 迟迟等不到回应,源次郎的身子向前微微一伸,面带微笑地问道。 只听见‘啪’的一声,鬼眼狂刀把手中的酒罐往桌上用力一搁,与此同时,一泼清酒被贯了出来,倾洒在桌上。 “我没兴趣!” 鬼眼狂刀面无表情地说道,他直接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从旁边的案子上拿起靠在上面的长刀,提着刀向房间外走去。 源次郎,不,是真田幸村急忙跟着他走出房间,等他赶上鬼眼狂刀的时候,狂已经沿着楼梯向下走去。 “请等一下!想不到你怎么急躁!有关报酬的不分是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真田幸村一边追在鬼眼狂刀的身后,一边急慌慌地开口说道,鬼眼狂刀能不能答应下来关系着他以后的所有计划,绝对不能就此放弃。 “而且在关原之战的时候,你是代表西军出战的吧?杀了那么多东军的人,既然如此,你对于后来德川军取得胜利一定也有很大的怨念吧?” 见鬼眼狂刀依旧没有停下脚步,真田幸村加快了步伐,走到他的身侧,一边跟着鬼眼狂刀的脚步,一边扭过头来不断地讲话,试图说服他。 “你听好了,我这个人……不站在任何的一方!不管对方是谁,只要他胆敢挡在我的前面,我就杀了他!就这么简单!” 听到真田幸村关于东军西军的言论,鬼眼狂刀终于慢慢地停下了脚步,他站定后看了一眼站在他前面的真田幸村,略有深意地说道。 “真有个性!狂……那么,这个条件你以为如何?” 真田幸村的脸上露出一个佩服的笑容,赞叹着说道,并没有如何在乎鬼眼狂刀话语里的深意。 实际上只要他肯站住听自己说话就好了,接下来自会有就连鬼眼狂刀也感兴趣的条件来驱使他行动。 “只要你能砍下家康的脑袋,我就告诉你……关于你身体的下落!” 真田幸村抬起左手扶着自己的脑袋,脸上的笑容玩味而兴致盎然,很好,现在主动权又在他的手中了。 “什么?” 鬼眼狂刀愣了有一瞬,脸色也一下子沉了下去,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向真田幸村的眼神更加锐利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嘿嘿……这要保密,而且,我连你的弱点也知道哦!” 真田幸村轻笑起来,他冲着鬼眼狂刀摆了摆右手食指,示意不可说,然后又故作神秘地说道。 “咦?” 跟在两人身后的椎名由夜闻言一惊,她睁大了眼睛等待真田幸村继续说下去,鬼眼狂刀的弱点吗?这可是她为了那高达百万两的赏金老早就想要知道的事情。 “如果是这个条件就没问题了吧?” 真田幸村知道已经成功地吊起来鬼眼狂刀的胃口,仰起头畅饮掉酒罐里最后的几口酒,胸有成竹地说道。 “客人,您忘记东西了!” 就在这时,妓院里的小厮从门口出现,他高声地冲这边叫喊着,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忘记拿走了。 “而且,你刚才拒绝的时候也已经太晚了,你们已经被认为是我的伙伴了!” 真田幸村压根就没有理会那个小厮,而是自顾自地说道,话音未落,他就将手中的酒罐扔向了朝他走来的小厮。 那个刚才还一脸忠厚笑容的小厮,整个面目瞬间就变得凶恶起来,他丢掉手中用来掩饰的包裹,从怀里掏出来一把锋利的匕首。 那小厮灵巧地一扭身躲过了空中向他抛来的酒罐,握着匕首从背后径直向站在原地的真田幸村杀过去。 随着那个陶瓷制作的酒罐砰然落地,发出铿锵的零碎声,真田幸村猛地抬起头,一双犀利的眼睛透过细碎的长发望了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转瞬间他就已经转过了身子,手中的长刀划过一个锋利而疾速的半圆,从身后偷袭而来的那人直接就被一刀拦腰斩断了。 “站在我后面的话,可是会死的!” 真田幸村斩断了那人后,有一滴鲜血溅到了他清丽的脸颊上,更增添了一份男子气概,他静静地看着从前方涌来的十数个黑衣忍者,示威似的轻声说道。 “呔!” 鬼眼狂刀这边也不例外,同样有着十数个黑衣忍者向他进攻而来,他轻喝了一声就拔刀出鞘,五尺的长刀一出鞘就如一道疾速穿梭的闪电吞噬掉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拔出长刀后,鬼眼狂刀刚来了兴致,双手握刀想要大干一场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人向他靠来。 “他们好像是伊贺忍者派的,真不愧是暗地里在支持将军府的人,来的这么快!看来我逃出九度山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 真田幸村和鬼眼狂刀背靠着背,他扭过头来小声对鬼眼狂刀说道,即便此时被伊贺忍者团团包围着,语气里也没有丝毫的紧张。 “你这家伙……” 鬼眼狂刀微微眯起眼睛,事到如今他还怎么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田幸村设下的圈套,只要自己跟他有过接触,恐怕再想脱身就难得多了。 “哇!为……为何连我也要应付这些家伙?” 就连旁边的椎名由夜也没有幸免,她的身边也围有几名伊贺忍者,不过显然没人把她当做一回事,这些忍者见鬼眼狂刀和真田幸村旁边同伴都被砍白菜一样斩倒在地,纷纷过去支援。 然而这些忍者根本就连两人的身边都走不到就被长刀划为了一泼鲜血,溅射在白色的墙壁上,格外的醒目。 椎名由夜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她看着眼前一个接着一个倒下的黑色身影,脸上浮现出一种可以称之为惊惧的神色。 “鬼……鬼……这两个人是……恶鬼……!” 在她的面前,鬼眼狂刀和真田幸村两个人在人群中肆意地挥洒刀光,每一次挥刀都有一个人倒地。 而这两个人的脸上却都充斥着兴奋的笑容,似乎杀人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很是快慰的事情。 第六十七章 狂的弱点 “这个男人也是个传奇人物,传闻中德川家康将军最惧怕的男人……真田幸村!” 椎名由夜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清秀飘逸的男人,挥手之间掌控生死,在一个个黑衣的忍者中间如入无人之境。 即便站在一地的鲜血中也是衣决飘飘,一尘不染,不愧是这乱世里最具盛名的世家子弟,六文钱的继承人兼掌控者。 随着‘锵~’的一道声响,真田幸村手中的长刀入鞘,而他的四周也再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伊贺忍者了。 “两个人来果然是比较快!哈哈哈!” 真田幸村低下头看了一眼倒了一地不能动弹的伊贺忍者,他双手叉着腰颇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一点也不像刚才那个以杀人为乐的恶鬼。 “混账……这都是你计划好的吧?” 鬼眼狂刀也料理完另外一部分伊贺忍者,他脸色阴沉地走了过来,看着嬉皮笑脸的真田幸村,没好气地说道。 “啊……那我可不知道哦!” 真田幸村的脸上依旧带着爽朗的笑容,不过关于这一点他可是不会承认的,继续装疯卖傻地说道。 “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如果你还是不愿意帮我的话,日后可是会一直过着被伊贺忍者袭击的日子哦!” 真田幸村再一次伸出左手扶着脑袋,他看着面色不善的鬼眼狂刀,略带玩味地笑着说道。 然而两个人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所在楼道的窗外,有一道黑色的倩影正站在高处的屋顶上。 “真是强啊……真田幸村!” 站在屋顶的黑衣女忍者将屋内的一切动静都收归眼底,她由衷地低声赞叹了一声,真田幸村果然不愧是家康爷都觉得很是棘手的人物。 “不过我的运气也真不错,找真田幸村,竟然还会在这种地方顺便遇到了鬼眼狂刀!” 在黑衣女忍者的身后就是一轮巨大的圆月,此刻她窈窕的身影在圆月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瞩目。 一头黑发在风中飘摇,露出一张清丽而又精致的脸庞,在她饱满的胸口处,则纹有一只栩栩如生的黑色蜘蛛。 “鬼眼狂刀,我‘蜘蛛遣’真寻会杀了你跟真田幸村,来完成我对你的复仇!” 屋内的楼梯间,鬼眼狂刀和真田幸村并不知道有人已经盯上了他们,扔在互相试探着交涉,当然是一个有意,另一个却无心。 “只要你在五日后的御前比武上得到冠军,就会由家康亲手把奖品颁发给你,那时候就是唯一的一次机会……希望你不要犹豫,直接砍下他的脑袋,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做到的!” 真田幸村紧紧盯着鬼眼狂刀那双深红色的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一贯带有的笑容被渐渐抹平,神色认真地说道。 “关我屁事!你自己去干!” 鬼眼狂刀闻言微微一愣,这样认真的样子可真是少见啊,不过他很快就释怀了,扛着刀鞘举在肩膀上从真田幸村的身边走过,随意地说道。 “你怎么了?你不是想知道吗?身体的下落……” 真田幸村有些讶异地扭过脸来,他看着鬼眼狂刀继续前行的身影,脸上满是好奇,大声地询问道。 “少来这一套!想要利用我,你还早得很!你自己的野心,自己去想办法达成!” 鬼眼狂刀闻言在原地站定,他转过身,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充斥着不屑和不爽的神情,毫不留情地说道。 “你……你真是酷啊!传说中的人物,果然说话就是不一样!” 真田幸村愣了有一瞬,然后又开怀地笑起来,鬼眼狂刀……这个男人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不过,就是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一旁的椎名由夜见到真田幸村愣住,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狠话,正在期待下文的时候,谁知道他竟是又拍起狂的马屁来了,不由得大跌眼镜地向旁边一歪。 “真不愧是曾经在黑暗世界纵横天下,唯我独尊的鬼眼狂刀,不过,想要一直这样下去,会有点难吧?” 真田幸村说着快步向前走去,在追上鬼眼狂刀后又绕到他的前面,顺利地拦住了鬼眼狂刀的去路。 看着鬼眼狂刀望过来的那一双无惧无畏的深红色眼睛,真田幸村的嘴角忽然扯起了一道耐人寻味的弧线,说道:“因为……这个身体只能让你施展十分钟的武功!” “咦?” 站在一旁偷听的椎名由夜忽然怔住了,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两人,十分钟……?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你是借用京四郎的身体,所以多有不便,比如在战斗时所需要的集中力是超乎想象的,如果长时间处于这种专注的状态的话,精神和肉体的平衡就会崩溃!” “而那个最大的极限,根据你和京四郎的精神是互相排斥的这一点,大概只有十分钟……真是个不方便的身体!所以你才会那么想要拿回原来的身体,我说的对不对?” 真田幸村伸手扶着脑袋,老神道道地解释说道,这些对于鬼眼狂刀来说都是不可告人的秘密,然而这对于六文钱家族来说,几乎就没有他们想知道而不得知的所谓秘密。 “你是从那里听到这种消息的?” 鬼眼狂刀闻言沉默了片刻,过了好久他才抬起头看向笑容灿烂的真田幸村,低沉着声音问道。 “这也是秘密!”真田幸村微微一笑,他把脸凑近了鬼眼狂刀,故作神秘地说道。 “哼!就算被你们知道又如何?只要有这十分钟就足够了,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杀不了的人!” 鬼眼狂刀只是嗤之以鼻地冷哼了一声,他在扭过头的瞬间斜斜地看了一眼自以为胜券在握的真田幸村。 即便是只有十分钟,那又怎样?他可是……鬼眼狂刀啊!不过是十分钟而已,已经足够杀死任何一个人了! “想杀家康的话,你另外再找人吧!” 话音刚落,鬼眼狂刀就再次转过了身,头也不回地说道,长刀连着刀鞘被他扛在肩膀上,一步步地走远了。 真田幸村这次没有再追上去,而是默默地站在原地注视着渐渐鬼眼狂刀远去的背影,眼神深邃透彻,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第六十八章 突然袭击 是夜,明月高照。 此时街道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鬼眼狂刀一个人扛着长刀走在路上,道路两旁种着几棵已经抽开了芽的柳树,在随风摇曳着。 不过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只是自顾自地向前走着。 “喂,狂!” 就在这个时候,从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呼唤声。 “等我一下啊!” 只见椎名由夜大喘着气从后面追了上来,她在鬼眼狂刀的面前立定,弯下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气喘吁吁地说道。 这个家伙,一声不吭地就跑掉了,哼……别忘了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你是一百万两啊……一百万两!怎么能让你轻易就跑掉! “你很吵哎,……红虎那家伙去那里了?” 鬼眼狂刀抬起眼皮看了面前的椎名由夜一眼,他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他喝醉了,怎么摇都摇不醒,所以我给他留了纸条就先赶过来了!” 椎名由夜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红虎,明明自己酒量不好还喝那么多,怎么叫都叫不醒! “跟那相比,刚才的你……真是太酷了!真令人刮目相看!” 椎名由夜忽然抬起头,她看着鬼眼狂刀坚毅的侧脸,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狂热表情,称赞地说道。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两人旁边的柳树上,从树梢垂下的柔软的枝条间,忽然出现了一只黑色的蜘蛛,正在伺机而动。 “看到你那种不屈服于任何人的样子……不知为何,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就变得燥热了起来……” 椎名由夜看着鬼眼狂刀继续说道,不知从何时起,她的眼神里已经升起了一种炙热的渴望,脸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而随着她的朱唇轻启又阖上,整个人看起来也越发地娇艳欲滴了。 “所以,拜托你……狂,抱我!” 抬起手将绑在发丝上的头巾摘下,如瀑布一样的秀发随风飘拂起来,椎名由夜抬着头看向始终面无表情的鬼眼狂刀,眼神迷离,柔声说道。 与此同时,她的腰带也从身上渐渐滑落到了地上,整个上半身赤:裸地出现在鬼眼狂刀的面前,无比诱人的胴:体在月光下泛着玉质般的光辉。 “我们彼此用身体来互相了解不也很好吗?” 椎名由夜说着向鬼眼狂刀伸出了双手,示意他来抱自己,那双始终盯着鬼眼狂刀的明妙眼睛里有春色在流淌。 鬼眼狂刀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任何的动作。 “来呀……狂!在我的怀里,我们一起品尝极乐世界的滋味吧!” 椎名由夜索性走近了一步,她用玉藕一般光洁滑嫩的双臂搭上了鬼眼狂刀的脖子,看着那双仿佛静止了的深红色眼睛,口吐青兰地诱惑说道。 在这样近距离的观察下,她的肌肤在月色的光华里美得像是丝绸,泛着令人惊叹的柔光。 她身体的每一处线条都优美而匀称,像是能工巧匠用最薄的刀在最细腻的玉石上雕刻出来的。 然而,少有人知道的是,在最极致的诱惑当中往往又潜藏着最致命的杀机。67 就在椎名由夜不断引诱鬼眼狂刀的时候,那一只黑色的蜘蛛已经爬到了他后面的脖颈上,蜘蛛腿上锋利的尖刺已经扬了起来,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个瞬间就会扎进肉里去。 ‘啪~!’ 随着一道清脆的声音乍然响起,鬼眼狂刀的左手已经伸到了后面的脖颈上,一把捏住了那只蜘蛛。 他右手上握着的长刀也在这一瞬间出鞘了,刀鞘抵在椎名由夜的胸口,刀刃此时已经出鞘了一大半,刃锋准确地推在她的脖颈上,只要稍一用力就会见血。 椎名由夜瞬间睁大了眼睛,她一脸震惊地看着神色冷酷的鬼眼狂刀,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这家伙……我不管你是从那里来的……” 鬼眼狂刀把左手从脖颈上拿了回来,举在眼前这个椎名由夜的面前,当着她的面捏碎了,脸上忽然扯起了一道残酷的笑容,他冷冷地说道。 “不过,看样子你是把要伪装的对象弄错了!如果那个丑八怪能够想到这种色诱手段的话……她早就成为一个好女人啦!” 鬼眼狂刀自信地闭上了眼睛,他的脸上露出一副‘就是这个样子’的表情,胸有成竹地说道。 “喂!狂,你别想逃!”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椎名由夜那警告中又带着点火气的咆哮声,她向着鬼眼狂刀所在的地方快步跑来,一边跑一边怒吼起来。 什么嘛!话也不说一句就一个人离开了,要不是为了叫醒伶仃大醉的红虎,她早就跑过来训斥鬼眼狂刀了! 跟在后面的红虎则伸手打了个哈欠,优哉游哉地从后面晃荡过来,能看得出来,他的眼睛还有些昏沉,显然是刚醒过来没多久。 “你呀,不要随意从我的身边离开,你可是值钱的通缉犯!要走的时候最好先看看我有没有跟着!” 椎名由夜很快就来到鬼眼狂刀的面前,看着他毫不留情地呵斥起来, 她真的是快要气炸了,趁着她叫醒红虎的空挡,转眼间这家伙就不见了,那可是百万两的赏金啊!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 “咦?” 椎名由夜正说着,她突然发现鬼眼狂刀的旁边竟然有个女人,而且还是**着身子,再定睛一看,却是吓了一大跳! “天啊啊啊!那边怎么有一个‘我’?” 椎名由夜吓得失声尖叫了起来,她急忙往后退去,而此时红虎也刚好走了过来,她赶紧抱着红虎的脖子大喊大叫起来。 “哼……招呼就先打到这里了,我本来也不认为这样子就能杀掉你!没错吧?鬼眼狂刀!” 另一个椎名由夜见状冷哼了一声,既然正主已经来了,那么她就没有继续伪装下去的必要了。 说着她伸手抓住身上所剩无几的衣物,一把扯了下来,露出了身穿黑色紧身忍者衣的本体。 那是一个身材窈窕有致的女人,面容清丽,一头黑色的秀发随风抖动起来,纤细的腰肢似乎不堪一握,双腿笔直而修长,透着一股年轻的活力。 “你……” 鬼眼狂刀在看清楚那人后深红色的眼睛忽然猛的一阵收缩,他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惊讶神色,有些震惊地说道。 “真寻……你不是真寻吗?” 第六十九章 改变初衷 “你还记得啊,我以为你早就忘记了……看来大名鼎鼎的鬼眼狂刀也是会为了某件事情而晚上睡不着觉嘛!” 名为真寻的黑衣女忍者俏脸上就像铺了一层寒霜,她杏目圆瞪,狠狠地盯着眼前的鬼眼狂刀,虽然话语很平静,但是却能够感受到她在平静背后的那种切齿恨意。 “你这可恨的家伙让我找了四年……我是不会让你杀掉家康大人的!我以伊贺忍者的名义发誓!” “相反的,我会杀了你!我可是为了这一点才从地狱的最深层爬了出来!这个仇恨我从来没忘记过,这一次我一定要报仇!为了姐姐的怨念,和我这双手上永远无法消除的伤痛!” 真寻看着鬼眼狂刀咬牙切齿地说道,她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双手,两只手上都戴着黑色的皮套,似乎是为了掩饰某一种伤痕而刻意戴的。 “我也不会让你那么简单地就死掉,我要慢慢地把你凌虐致死!你记住了……五天后的御前比武,那里将是你的……葬身之地!” 真寻的脸上再次露出了冰冷而厌恶的神色,她紧紧地盯着鬼眼狂刀,一字一句地说道,无法想象那是多么庞大的仇恨,让这个一向以冷静著称的女忍者都失去了理智。 话音刚落,她就眼神阴冷地向前大手一挥,瞬间便有无数的蜘蛛从她身后沿着蛛丝爬了出来,密密麻麻,在空中连成了一道紧密的蛛网,向鬼眼狂刀他们袭来。 “哇啊啊!这……这是什么?” 椎名由夜吃惊地大喊起来,在她的眼中,无数的黑色蜘蛛仿佛飞行一般快速地从空中向他们冲了过来,黑色的背壳,毛茸茸的细腿上还有着倒钩,看起来无比的恐怖! “这……这是黑寡妇蜘蛛,最毒的蜘蛛!如果被咬到的话,只有死路一条了!由夜姑娘,无论如何也要躲开啊!” 红虎始终眯着的眼睛微微皱起,他已经认出来这是什么蜘蛛了,黑寡妇,毒性最大的蜘蛛之一,只要被咬一下就算是大象也立刻会被麻痹,他慌乱之中伸手护住由夜姑娘的脑袋,低着头对她嘱咐说道。 “话……话是这样说没错,但如果数量是这么多的话,根本就无从闪避啊……” 椎名由夜眼睁睁看着那些蜘蛛越来越近了,她的声音也忍不住开始颤抖起来,这么多的蜘蛛在同一时间涌过来,根本就没法子躲开! “不……不要啊!” 眼看着黑寡妇蜘蛛已经快要爬到自己的身上了,椎名由夜一脸惊恐地闭上了眼睛,失声尖叫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犀利的刀光从眼前疾闪而过,鬼眼狂刀挥着长刀在四周划过了一个半圆,由无数的蜘蛛在空中结成的蛛网一下子被斩破,就连那些已经爬出去的蜘蛛也被从中间剖为了两半。 就只是一刀,所有的蜘蛛就全部被剖为了两半,谁也不知道鬼眼狂刀是怎么做到的,只看见他挥完这一刀后便定定地站在那里,面前则是无数失去了半身的蜘蛛。 它们没了蛛网的托护,纷纷从半空中降落而下,远远地看去,这些只剩下半个身子的蜘蛛就仿佛雨丝坠落天际,好不壮观。 椎名由夜好奇地睁开眼睛,却看见眼前站着一个挺拔的男人,他单手握着长刀,傲然地站在那里,在他的面前则是一只只如同雨丝坠地的只剩下半身的黑寡妇蜘蛛。 “不……不会吧?是狂他救了我们吗?” 椎名由夜怔怔地看着那张看起来有些陌生的坚毅侧脸,有些不敢相信,从来都是只顾自己的鬼眼狂刀竟然真的会主动救他们吗? “我到底在想什么啊!”天天 椎名由夜猛地回过神来,她抱着自己的脑袋有些懊恼地自语道,这家伙不是个无血无泪、穷凶极恶的杀人魔吗?救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咦?那个下三滥的女忍者趁机溜掉啦!” 红虎在旁边忽然说了一句,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那个指挥黑寡妇蜘蛛的女忍者忽然就隐去了身形,从视线中消失不见了,仿佛是被黑夜吞没了一般。 “啊?什么时候?” 椎名由夜闻言吃惊地抬起头,果然,在她目之所及的地方,那个女忍者已经不见了踪影。 “狂……那女人究竟是……?” 椎名由夜来到鬼眼狂刀的身边,她出言询问道,那个女人竟然伪装成她的样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没想到……那家伙竟然还活着……”鬼眼狂刀并没有理会椎名由夜的问话,而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嗯……?” 椎名由夜微微愣了愣,听这口气,难道鬼眼狂刀他……和那个女人曾经有过什么瓜葛吗?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就在这个时候,从旁边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那声音懒散中又带着点调侃之意。 “幸村……!” 椎名由夜在看见那人的脸庞后,有些讶异地叫出声来,真田幸村……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刺客已经来了吧?好在不是找我!” 真田幸村就靠在旁边的大树上,他仰起头灌了一口酒,用手背擦去酒渍,抬头望向了鬼眼狂刀,有些庆幸地说道。 “要重新再考虑一下吗?狂?” 真田幸村看着眼前这一张平静中却又带着一丝疑虑的脸庞,再次试探着问道。 “不可能的,我虽然认识他还不是很久,但是狂一旦决定好的事情,应该是不会更改的!” 椎名由夜有些紧张地看着鬼眼狂刀的背影,在心里暗暗地想道,按照她的想法,鬼眼狂刀是绝对不会同意幸村的,那么这两个人接下来究竟会如何收场呢? “好……”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鬼眼狂刀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就开口答应了真田幸村的请求,他缓步来到了幸村的面前,低下头看着真田幸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参加御前比武,去帮你砍下来观赏比武的家康的脑袋!” 第七十章 比武开始 德川幕府,比武会场。 “这儿就是御前比武的会场吗?哇~好大的地方!”红虎站在御前比武的会场门口,啧啧地赞叹道。 他眯起眼睛,不住地往里面看去,只见面前方形的辽阔会场上空无一人,会场四周是专门间隔起来的青砖围墙,地上铺满了青色的草坪,一眼竟望不到尽头。 “吓死人……” 在一旁的椎名由夜也呆呆地看着眼前辽阔的会场,在她视线所及的尽头有一座五层的高楼,矗立在会场的中心,想来就是德川家康前来观看时的坐席了。 唯有鬼眼狂刀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静静地看向会场,心中却想起了真田幸村对他的嘱托。 …… 在他答应前来参加御前比武的那天晚上。 “五日后的御前比武是为了庆祝喜好武术的家康生日而举办的比武较量,全国各地有本事的高手都将会群聚而来争夺冠军!” “得到冠军的奖赏是一万两外加一千石粮食,同时还可以任意升官,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不管参加者有无案底,只要能够取得冠军,所有前科一笔勾销,对那些曾经作奸犯科的人来说是一种莫大的鼓舞!” 真田幸村站在鬼眼狂刀的面前,耐心地替他解释本次御前比武的前因后果,以及获得冠军后的奖赏和好处,并借此分析比武的局势。 “因此应该会有各路好汉群集而来,即使是鬼眼狂刀混在里头,也没有人会怀疑,所以……狂,只要你取得胜利,当你接近家康的身边时,就一举咔嚓掉他的脑袋,反正冠军的一切前科都不做算,你就放开了手脚大干一场吧!” 真田幸村说着嘴角扯出了一道凌厉的弧线,他伸出手在脖子上划过,做了个斩首的手势,脸上也不禁露出了兴奋的神情,只要家康一旦死去,那么天下的归属就要靠他说了算了! “话说……你到刚才为止都还顽固地不肯答应呢,究竟是为了什么,你竟然违背了自己的想法?” 嘱咐完所有的注意事项后,真田幸村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一点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一向说一不二的鬼眼狂刀都松了嘴…… “算了!那也不重要,总之我会在旁边看着,其他的就交给你了!” 真田幸村见鬼眼狂刀却没有回答他,索性也不钻这牛角尖了,轻轻笑了笑,岔开话题说道。 “不管怎么说,因为家康提出的条件好,所有武功高强的人应该都会出来,你就当做是练招,轻松地去吧!” …… “他罗里吧嗦地讲了一大堆,结果……来到还不都是一群废物!那个混蛋!” 鬼眼狂刀回过神来,他抬了抬眼皮,极不情愿地看了一眼身前这么多前来参赛的人群,然后咬着牙齿,没好气地说道。 还以为真的能遇到几个好手好好较量一场,没想到都是一群乌合之众! 因为来的比较晚,所以他的面前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参赛人员,人头攒动,这里简直可以说是大杂烩,各式各样的人都有。 有扛着木刀的中年剑客,还有举着木棍的年轻和尚,以及绑着朝天辫子的武士,这些人的相通点就是无一不是身材魁梧面目凶恶的大汉,真本事有没有尚不知道,但是那一副凶神恶煞的造型倒是可以吓煞绝大多数的普通民众。 “啊?” “你这小子是什么玩意?怎么说话的?” 由于狂并没有刻意地压低嗓音,所以站在他前面的几个人闻言都不约而同地回过头,一个个面色不爽地看着他,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彪形汉子还站了出来,与他针锋相对地怒斥说道。爱书屋 “喂,你好像不太了解状况的样子,竟然敢说我金三郎是废物?” 这个脸上有着一道贯穿右眼的狭长伤疤的彪形大汉见鬼眼狂刀没有理会他,干脆整个人都转过身来,面色凶恶地看着鬼眼狂刀。 “大爷我到目前为止,已经杀过一百个以上看不顺眼的家伙了!像你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子,我只要五秒就可以将你剁成肉酱!我就先拿你开刀,当做热身运动!” 名为金三郎的大汉极为嚣张地凑近了鬼眼狂刀,他低下头看着鬼眼狂刀,脸上露出了蔑视的笑容。 像这种个子矮小的毛头小子,他只要一刀下去就能砍个稀巴烂,竟然还敢口出狂言,简直就是找死! “好臭啊!你的嘴巴可真臭!”鬼眼狂刀看都没看金三郎一眼就闭上了眼睛,他神色如常地提醒说道。 “混账!” 金三郎闻言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他一边破口大骂一边举着木刀就要挥向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混账男人! “住手!” 在一旁维持秩序的年轻官员忽然注意到了这里的骚动,他赶紧快步走了过来,举起手大声地叫停说道。 “根据家康爷订下的比赛规矩,在比赛之前发生纠纷的人,将被取消参赛的机会!” 年轻的官员继续说下去,这些人实在是冥顽不灵,如果仅仅是自己说话,还真不一定会有人听,但倘若搬出家康爷的名头,那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果然,听到年轻官员说的话,已经举起手中木刀的金三郎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咬了咬牙,慢慢地把木刀放了下来。 “你给我走着瞧!” 金三郎低下头看了一眼依旧面无表情的鬼眼狂刀,脸上露出了恶狠狠的表情,威胁着说道。 在他的身后,几个一起同伴们也纷纷对鬼眼狂刀怒目而视,大有一副等会比赛一开始就要他好看的架势。 “接下来,说明预赛的规则,预赛的比武时间没有限制,参赛双方用木刀木棍一决胜负,只要让对手昏倒或者说出‘投降’就算取得胜利!” 等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这位年轻的官员走到了一众参赛人员的面前,摊开手中的规则条例,大声地诵读起来。 “一共分为‘梅、兰、竹、菊、桃、李、樱、柳’八组,诸位争夺八强以参加总决赛的机会,另外,如有杀害决战对象的情况发生,立即丧失比赛资格!” “可恶……规则还真多……” 底下混在人群里的鬼眼狂刀闻言皱起了眉头,他低沉着声音说道,看来不能放手去干了,还要留他们一条性命,啧……真麻烦! 旁边的椎名由夜听到鬼眼狂刀发的牢骚,她抬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的狂,然后很快又扭过头来看着红虎,不无担忧地问道:“喂,红虎,狂没有问题吧?他只有十分钟的战斗时间,却还要连胜到底……” “没问题啦,狼跟狗打架的话,胜负从一开始就已经分出来了!” 红虎回答地倒是很爽快,他听到椎名由夜的疑问只是眯着眼睛微微一笑,似乎对鬼眼狂刀没有丝毫的担忧。 “接下来就要开始了,请各组参赛人员按照顺序准备出场!” 随着年轻官员的诵读规则宣告完毕,为了庆祝幕府将军德川家康生日所举办的御前比武的预赛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七十一章 口出狂言 在比赛场地的上方,一棵参天大树上,有一道黑色的倩影正扶着树干向下方看去,她的目光紧紧地盯在一个挺拔的背影身上。 “你果然来了……鬼眼狂刀!”‘蜘蛛遣’真寻蹲在树上,她凝视着鬼眼狂刀的背影,神情冷厉地说道。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的仇恨,以及这双手上的伤痕!” 真寻咬牙切齿地说道,由于过于用力,她的指甲倏地从树干上划过,留下了深浅不一的五道抓痕,目光中又再次浮现出了四年前的那一幕。 …… 一棵枝叶繁茂的槐树下,鬼眼狂刀单手抓握着村正打造出来的神刀,他低下头凝视着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女人。 而就在此时,远处的茅屋内,满心欢喜的小真寻刚好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姐姐在鬼眼狂刀的面前倒下的这一幕。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由欣喜转为了疑惑,再到震惊,双手拿着的精美食盒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小真寻的双手不自觉地捂上了两边脸颊,她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过了很久,她才终于回过神来,尖叫声响彻云霄。 …… “姐姐,你看着吧!我一定会杀了鬼眼狂刀给你报仇!” 真寻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方的鬼眼狂刀,对已经升上天国的姐姐宣誓说道,在这样的乱世里,她之所以如此艰难还要活着,唯一的目的就是复仇! 此时,下方的预赛场上,第一组的比赛已经顺利开始了。 “梅组第一战,由狂选手对战金三郎选手!”裁判站在赛场的中央,宣读比赛双方的人员,其余无关人等则围成了一圈在远处观看。 “呵呵呵……觉悟吧,毛头小子!我要继续算刚才的帐了!” 身材魁梧的金三郎握着木刀,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对手,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容,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对了,不是冤家不对头,他从刚才开始就想好好地教训一下这个目中无人的毛头小子了! “不能杀人?老子才不管那些有的没的!我已经决定好了,这一次绝对要宰了你!要怪就怪你自己运气不好,惹到了我金三郎大爷!” 金三郎睁开了他那被狭长伤疤覆盖的右眼,眼神中带着戏谑的促狭笑意,盯着眼前这个闷不吭声的男人,恶狠狠地说道。 而对面的鬼眼狂刀则是一脸的漫不经心,他闭着眼睛似听非听地站在原地,忽然间心中警兆乍生,似乎有一双带着深切怨念的目光从他的身上扫过。 鬼眼狂刀猛地回过了头,他的目光在身后的梅组成员上一一扫视而过,然而却并没有看到那个靓丽的黑色身影。 他干脆直接转过了身子,手中提着木刀,目光斜斜地从四周观看的人员身上瞥过,前后左右都被他仔细看了一遍,却还是没有找到他想找的那个人。 搜寻无果后,鬼眼狂刀的目光不再游移,而是站在原地沉默不语,他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然而他的脑海中却断断续续地闪过了几幅画面,那是几年前的真寻,在她的姐姐还未死去的时候,每天都会给槐树下等待的他送来吃的。 那时候的真寻脸上带着幸福而轻快的笑容,似乎给自己送食物就是最快乐的事情了……趣诵小书 金三郎见鬼眼狂刀旁若无人地转过身往四下里巡视,似乎一点也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原本就有些恼怒的他一下子就暴怒了。 “你在看那里啊?在对战中还四处乱看的话,可是会死得很惨的!” 金三郎来到鬼眼狂刀的身后,他一边厉声呵斥地说道,一边用双手举起木刀毫不留情地冲着背对着他的鬼眼狂刀劈斩而下。 “狂!……危险!” 椎名由夜眼见鬼眼狂刀背对着金三郎,并且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而且这一击很快就要劈到他的身上了,她忍不住捂着嘴巴惊呼了起来。 “嘿嘿嘿……你这是活该找死!” 金三郎看见鬼眼狂刀依旧没有闪躲,脸上不禁露出了狞恶的笑容,小子,这可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我! 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直接劈斩而下,狠狠地砸在地上,就连青石板筑就的比赛场地都被斩出了细密如蛛丝的裂缝。 但是鬼眼狂刀却并没有葬身在他的刀下,而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数米之外,依旧是单手提着木刀扛在肩膀上低头沉思,似乎根本就没有动过。 “溜得还蛮快的嘛!” 金三郎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若无其事的鬼眼狂刀,他的眼神微微一缩,有些讶异地说道,这家伙……也许不简单! “喂,裁判!” 始终低着头的鬼眼狂刀终于抬起头了,他看也不看对手一眼,扭过头喊了一声在旁主持观战的裁判。 “什……什么事?” 站在一旁的裁判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他微微一愣,这个狂选手在比赛的途中叫他究竟是何用意?难道是要认输?可是……双方根本就没对过招啊! “叫梅组所有的家伙一起上吧!一个一个的来,实在是太麻烦了!还是一次解决比较快!” 鬼眼狂刀站在原地,手中的木刀则在肩膀上随意地靠着,他的目光从站在对面的梅组成员的脸上一一扫过,漫不经心地说道。 “什么?” 金三郎闻言脸色瞬间就紫了,紧接着露出了震惊的神情,然后又变得愤怒起来,竟然把本大爷当成小喽啰了? “啊嗯?” 而在他身后的那些梅组成员们脸上也都露出了凶险的表情,他们一个个阴沉着脸色,恶狠狠地盯着对面的鬼眼狂刀,显然都觉得自己被小看了。 “这……这太危险了吧?竟然一次性激怒那么多人!” 看着那些梅组成员一个个蠢蠢欲动的样子,椎名由夜的脸上不禁露出担忧的神色,她略微有些讶异地说道,狂他难道真的会做出这样不甚明智的选择吗? “没错,一次要对付那么多人,而且按照规则还不能杀死他们,即使是狂……恐怕也不容易办到的吧?” 红虎的脸色也有些凝重,他微微眯起的眼睛竟不自觉地皱到了一起,在第一场就主动面对这么多的敌人,而且还不能放手去干,哪怕是对他来说都有些困难! 第七十二章 闲庭信步 “喂!你这混蛋……竟敢这种玩笑!” 梅组的成员们一个个面色阴沉,他们扛着木刀蜂拥而上,来到了鬼眼狂刀的面前,把他团团围住,气势汹汹地说道。 “你现在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这些人已经举起了手中的木刀,冲着鬼眼狂刀恶狠狠地威胁道,此时即便没有裁判的认可,他们也打定主意要这家伙好看了!竟然敢小看他们! “谁会后悔啊?白痴!快点上吧!” 鬼眼狂刀面对这么多人的挑衅脸色依旧没有任何的改变,他那深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那就成全你!把你砍成八段!” 也不知是谁愤怒地嚷嚷了一声,梅组的所有成员一股脑儿冲了上来,手中的木刀高举过头顶,朝着鬼眼狂刀的方向直劈而下。 鬼眼狂刀站在原地没有动弹,深红色的眼睛扫过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斩击,然后他忽然就动了,随着他脚步轻移,手中的长刀也开始挥击出去。 然而那些在旁观战的人只看到鬼眼狂刀闲庭信步一般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这些梅组的成员却一个个仿佛凝滞在那里,一动也没有动。 举着木刀的依旧举着木刀,已经刺出的继续保持着刺出的状态,更多的则是维持着前冲的势头,似乎谁也没有想到鬼眼狂刀竟然如入无人之境地从他们中间走了出去。 那些人的脸上纷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们嘴巴大张,眼神惊恐,似乎在大白天看见了鬼一样。 而随着走过众人的鬼眼狂刀嘴角扯过一道微妙的弧线,这些人无一例外地一齐从口中喷出了鲜血,然后轰然倒地。 “发……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把他们都杀掉了?” 椎名由夜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切,脸上竟不由自主地冒出了冷汗,神情有些凝重地说道。 此时的场中除了扛着木刀走过众人如闲庭信步的鬼眼狂刀,竟是再也没有一个能够站着的人了。 “等……等等,狂选手!杀人就会丧失资格的!”一旁的裁判也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人杀掉了那么多人吗? 然而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狂已经从赛场上走了下来,他赶紧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向鬼眼狂刀,出声提醒说道。 “别担心!” “咦?” 椎名由夜闻言讶异地望向了鬼眼狂刀,只见他单手把木刀扛着肩膀上,脸上露出了风轻云淡的邪恶笑容。 眼神向后一瞥之后,鬼眼狂刀索性闭上了眼睛,他嘴角扯出一道自信的弧线,说道:“我可没有把他们杀死哦!让他们活着就可以了吧?他们可都还活着呢,特意留了半条命给他们还真是难为我了!” 裁判闻言扭头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梅组成员,发现他们果然没有就此死去,而是浑身颤抖着,双眼瞪地老大,似乎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 “梅组的狂选手获得全胜!” 裁判走到台上,看着鬼眼狂刀远去的挺拔背影,额头上忍不住冒出了冷汗,神情有些复杂地宣布道。 而那些台下的观众们也不由自主地给鬼眼狂刀让出了一条路,这……这个人真的是人吗?那双深红色的眼睛无时无刻不透漏着惊人的杀气啊! “究竟是怎么回事?” 椎名由夜看着渐渐走来的狂,一脸狐疑地问旁边的红虎,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只看到狂旁若无人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甚至都没能看见他挥刀,但是那些人却倒在了地上! “他好像在同一瞬间击中了每个人身上的三处要害,剩下的我也有些看不清了……”狗狗 红虎眯着眼睛回答道,仅仅是看着倒地不起的那些人,他的脸上就忍不住冒出了冷汗,随之而来的还有想要与之较量的兴奋感,狂刀爷,你真的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对手啊! “是五处!”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道似乎很是熟悉的声音从旁边响了起来,那个人特意纠正红虎说道。 “他击中了每个人身上的五处要害哦!”声音的主人忽然凑到了椎名由夜的面前,轻声笑着说道。 “啊?你……是谁啊?” 椎名由夜看着眼前这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吓了一大跳,但是她定睛一看,却发现自己似乎从来也没有见过她,好奇地问道。 “这女人真正点!”旁边的红虎也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脸上露出憨憨傻傻的表情,在心里暗自说道。 “耶?是我啊!我啊!认不出来吗?” 那个有着精致而又清秀无比的脸庞的女人一手叉着腰,另一手指着自己的脸,戏谑地笑说道。 “你这白痴在这里干什么?幸村……” 鬼眼狂刀这时也走了过来,他只是斜眼瞥了一眼那个女人,冷声说道,一语就戳穿了他的真实身份。 “呵呵呵……真不愧是狂!”真田幸村笑呵呵地说道。 只见他的双手叉着纤细的腰肢,两脚分开,身上穿着一身颜色艳丽的樱花长裙,裙摆一直拖到了脚面。 再配上那一张比女人还要清秀的脸庞,除了站立的姿势不甚雅观,倘若狂不说破的话,真的没有人能想到他竟会是幸村装扮的! “呃!” 椎名由夜和红虎都讶异地张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他们呆呆地眼前这个称得上漂亮的女人,然后和脑海中的真田幸村渐渐融合,最后得出了果然如此的结论。 “你干嘛要女扮男装啊!” 椎名由夜像是看见变态了一样,迅速躲到一脸呆滞如同吃了苍蝇的红虎身后,唯恐避之不及地大声喊道。 “这是变装啊!变装!为了谨慎起见,我也决定要出场了!多多指教啦!扮得不错吧?” 女扮男装的真田幸村伸手扶着脑袋,笑吟吟地回答道,如今女装的他做出相同的的动作来,反而别有一番风味。 “我说过会在你的身边,而且,有关你的事情,我还受到了朔夜的委托……” 真田幸村走到了鬼眼狂刀的身边,用那张堪比女人的清秀脸庞凑近了狂,挑逗一般地轻声说道,然后他话锋一转,故意吊起来鬼眼狂刀的胃口。 “什么?” 果不其然,听到朔夜的名号,鬼眼狂刀原本斜视真田幸村的不屑眼神忽的凝住了,他显然吃了一惊。 “我们待会再见吧!” 真田幸村嘴角忽然扯出一道意味深长的微笑,他的意图已经达到了,于是便对狂他们挥了挥手笑说道,然后向着远处人堆里跑去了。 “吓了我一跳……” 红虎抬起头,他眯着眼睛看着真田幸村渐渐远去的背影,额头上冒着冷汗,似乎还有些心有余悸,幸村这家伙……竟然还有这种癖好…… 鬼眼狂刀则始终低着头沉默不语,此时他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只不过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第七十三章 暗流涌动 同一时间,御前比武赛场中央的观赏楼上,朝向极好却有些空荡的顶层大厅内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高坐在东边的主座上,另一个则低着头拜服在地上。 “什么?有可疑的人混进来了?” 高坐在主座上的矮胖男人出声问道,但是他的语气中却没有丝毫的惊讶,似乎只是例行公事一样的随意问话。 “是的,我们虽有应变之策,但因为他们是要狙击主公您的性命,我们不敢冒险,因此请求主公将御前比武延期举行……” 在下方拜服在地的那人微微抬起头,露出了一张蓄着胡须的中年脸庞,他看着坐在上首的主公,毕恭毕敬地说道。 “呵呵呵……不用担心,半蔵,一切都在我的计划当中!” 坐在上座的矮胖男人,也就是德川家康的嘴角忽然噙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他低头看了一眼眼前这位忠心耿耿的部下,风轻云淡地就驳回了来自伊贺忍者的首领服部半藏的提议。 “啊?” 拜服在地的服部半藏闻言微微有些讶异,他抬起头,却发现家康爷已经从原地站起,踱着步子走向了窗台。 “没关系,要是不那样的话……那我举办这个御前比武就没有任何趣味了!” 身材有些臃肿的德川家康此时已经走到了窗口边,他低头看向了底下那些正在参赛的比武人员,头也不回地说道。 而就在底下,有眼尖的人也看到了从观赏楼上突然露出的脑袋,看那富态的老翁打扮,似乎不像是常人。 “喂……你们看!”那人一边指着楼上,一边大声地叫喊起来,招呼身边的伙伴抬头去看。 “那难道是……”有人心思活络,惊讶地叫出了声,他一下子就猜到了楼上那个位置所站的人除了家康爷似乎再没有别人了! “怎么了吗?”站在另一拨人群当中的红虎忽然注意到了人群的骚动,他有些好奇地对旁边的椎名由夜说道。 “好像……上面有人!”椎名由夜也扭过了头,她循着人们的目光向上看去,看到了一个富家翁打扮的人就站在观赏楼上向下俯视。 百无聊赖的鬼眼狂刀也望了过去,看着那道矮胖的华贵身影,他那深红色的眼睛里依然平静无波。 即便那就是……在把日本分成两半的关原之战中取得胜利,引导兵荒马乱的战国之世奔向太平,站在十万德川军顶端的男人,德川……家康! …… “竹组的优胜者是……红虎!” 预赛场上,竹组的比赛场地内,裁判高举着手中的红色小旗帜,大声宣布出竹组的预赛优胜者。 “好耶!” 红虎兴奋地从原地跳起,双手呈握拳状给自己打气,脸上露出了开怀的笑容,这样就可以晋级决赛了! “阿虎干得好!不愧是身价五十两的通缉犯!” 这时椎名由夜也从旁边走了过来,她伸出双手和红虎击了一个掌,笑吟吟地夸赞说道。 “这没什么啦!”红虎看着由夜姑娘,脸上的憨厚笑容更深了,如果不是由夜姑娘的提议,他也不会想到要参加比赛。 “你干嘛也出场比赛?”一旁的鬼眼狂刀忽然好奇地问道,红虎之前可没说过要参赛,这是怎么回事?k “嘿嘿,我只是强一点的家伙较量看看,虽然打不过狂爷你,混个第二第三也是没问题的!” 红虎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一想到能和强大的人对战他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而且,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在这次比赛中取得名次,彻底洗刷通缉犯的污名,漂白成为善良的百姓之身,然后要把我这颗热情的心,连同奖金一起传达给由夜姑娘!” 想起了和由夜姑娘的约定,红虎眯着眼睛大声地说道,他的双拳攥紧了,气势恢宏地宣誓道。 就在红虎振奋精神火力全开的时候,鬼眼狂刀却已经扭过了脸,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装作不认识这个人,一副视若无睹的样子。 ‘啪啪啪!’ 依旧女装的真田幸村脸上则露出了鼓励的笑容,他颇有些赞赏地鼓起掌来,一脸的‘我看好你哦’的表情。 “我只是让你把奖金给我吧……谁要你的热情……!” 一旁的椎名由夜闻言头上冒出了冷汗,她耷拉着一张脸,神情尴尬却又不好意思反驳,有些无语地在心里暗自说道。 “在预赛中晋级决赛的选手,请移驾到总决赛区!” 这个时候,其他组别的预赛也已经完成了,裁判走了过来,招呼大家向决赛的场地走去。 鬼眼狂刀一行人跟着裁判来到了总决赛的场地,发现这里已经有选手在等待了,似乎是后几组的优胜选手。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身材臃肿的大胖子,他的脸颊两边长满了雀斑,目光略微有些呆滞,看起来憨憨傻傻的。 在他的身边有两个关系密切的伙伴,一个是穿着盔甲的中年大叔,似乎是一位身经百战的百夫长。 另一个则是身材纤小的白发男子,鬼眼狂刀一行人还没走到的时候,他的目光就望了过来。 “哇……怎么都是些怪模怪样的人?” 椎名由夜在走过这些人之后,心中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她回头看了那些人一眼,凑过头小声地对红虎说道。 “因为这都是些来历不明,行为怪异的家伙们,为了洗脱以前的罪名才前来参加御前比武的!” 红虎闻言笑了笑,由夜姑娘还真是谨慎啊!他随意地挠着头,也把目光看了过去,压低了声音解释说道。 “红虎!” “啊?” 突然听到身后来自鬼眼狂刀的呼唤声,正在和由夜姑娘细心解释的红虎好奇地扭过头问道。 “你知道那些家伙的来历吗?”鬼眼狂刀问道。 “他们的来历吗……?”红虎闻言微微吃了一惊,什么时候狂爷竟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与此同时,椎名由夜也一脸狐疑地扭头看了过来,一向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沉默寡言的狂竟然主动问话了? 难道……狂他是在寻找那个叫‘真寻’的女人吗? 第七十四章 神秘人物 “狂、幸村以及我就不用提了,至于其他的人嘛……喏,那边那三个是……铁臂七郎右卫门,挥镰刀的小裂和杀手佐伯元长!” 红虎双手插着兜,眯起眼睛对着场中的人开始介绍起来,他半侧过身子,抬起下巴目光看向了之前比较显眼的三人组。 从高大臃肿的胖子开始,然后是白发的瘦小男子,再最后是满脸胡须的武士大叔,红虎依次说道。 “虽然他们三个都改名换姓了,不过可都还是有名的通缉犯,铁臂七郎右卫门,如同外号一样,他的力量就是他的武器,传闻他会把杀死的人吃掉,是个很恶心的家伙!” “挥镰刀的小裂,擅长使用双手镰,可以因为杀女人而得到快乐的变态人物,西部的花街柳巷就是因为这家伙的存在而变得河上经常会有女人的尸体漂浮……” “最后是佐伯元长,他原本好像是某个地区的武将,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是了,为了钱什么都肯干的畜生!” 红虎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很是细致地介绍说道,与此同时,那三个人也都注意到了这边,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看过来,把椎名由夜吓了一跳。 “真的都是些行为怪异的家伙……” 椎名由夜的神情微微有些紧张,她看着这三人喃喃自语地说道。 铁臂七郎右卫门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只鸡腿在啃,佐伯元长则是伸出舌头在长刀上舔过,带着凶残的目光看向了这里,只有小裂是不动声色地把目光望了过来。 “没关系啦由夜姑娘,我会保护你的!这三个人虽然不一般,但是对我来说不难对付,比起这些家伙更难对付的是……那个男人,示源流真传的東乡重位!” 红虎见由夜姑娘似乎有些紧张,便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他握了握拳头示意自己可以应付,然后又看向了旁边一个双手抱拳而立的男人,神情微微有些凝重地说道。 “他是谁啊?” 椎名由夜循着红虎的目光看去,她发现那个男人倒是并不如何怪异,只是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像是一把时刻都绷紧了的弓弦,于是好奇地问道。 “他是萨摩藩的剑术指导,现在正在全国巡回修行中,这次估计也是慕名而来,想要和更多的高手较量一番吧!” 红虎解释说道,但是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由夜姑娘的脸上依旧是满脸疑惑,似乎对于萨摩藩很是不解的样子,忽然想起来萨摩藩的情况,赶紧一拍脑袋继续说道。 “所谓的萨摩藩,因为采取的是锁国政策,所以示源流的真貌大家都不清楚,但是听说死在他手上的人每一个都被切为了两半,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剑法呢?如果能亲眼见到的话,一定会令人相当惊讶的……!” 红虎这边说的正带劲,旁边的鬼眼狂刀却只是闭着眼睛,一副似听非听的样子,依旧女装的真田幸村则是好奇地四处张望起来,似乎对红虎的介绍并不怎么感兴趣。 “至于最后这一个人我也搞不太清楚了……”红虎扭头看向最后一个人,他皱着眉头说道。 “耶?”596 椎名由夜吃了一惊,还有红虎都摸不清楚底细的人?她一脸狐疑地看了过去,却发现那人的脸上带着一张面具,白色的狐狸面具。 “那个人是戴面具的‘兽假面’!那家伙以面具遮住了脸庞,再加上一句话也没有说过,所以根本就猜测不出来他的来历!” 红虎说着轻轻地摇了摇头,对于这个人他知道的实在是不多,不过看这情形那人似乎是在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 “我唯一知道的就是……那家伙虽然顺利通过了预赛,但是却从未打斗过!” 想起了这一点,红虎的脸上也有些凝重起来,他眯起的眼睛微微皱起,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 “什么?”椎名由夜闻言一脸讶然,她张大了嘴巴,这怎么可能?不参与打斗怎么能获得优胜? 在旁边正在闭目养神的鬼眼狂刀也睁开了眼睛,他微微侧目,看向了那个戴着白色狐狸面具的男人。 此时,真田幸村也不再东张西望,而是把目光投了过来,似乎这个戴面具的男人也引起了他的关注。 “一到比赛的前夕,他的对手就会突然失踪,所以他完全是不战而胜地突破了预赛的关卡!” 红虎解释着说道,他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了,每次比赛前,对手都会不见了踪迹,兽假面也借此一路晋升而上。 “那……这是怎么一回事?” 椎名由夜继续追问道,这实在是太诡异了,如果仅仅是一个人也就算了,但是每一位对手都是这样绝对有猫腻存在! “很奇怪吧……!但是具体怎么一回事我也不清楚!”红虎无奈地耸了耸肩,因为没有过直接接触,所以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狂,如果这之中有你要找的人,大概只有那家伙的可能性最大吧?” 红虎忽然扭过头,他伸出大拇指指了指对面那个戴着白色狐狸面具的男人,对着鬼眼狂刀问道。 这个时候,那个戴着白色狐狸面具的男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人似乎都在看他,于是也把目光投了过来,他一眼就看到了鬼眼狂刀那张冷酷又坚毅的脸庞。 似乎是错觉,鬼眼狂刀在那人扭过头的一瞬间,隐隐约约好像看到他嘴角扯出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弧线,然而转瞬间再定睛一看却又不见了。 鬼眼狂刀微微皱了皱眉头,他静静地看着那张白色的狐狸面具,而面具下的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似乎也噙着耐人寻味的笑意。 “总决赛从明天早上开始,在本殿举行,在此之前,请各位参赛者自行回去休息,我们已经为大家准备好了住宿!” 这时候有一位年轻貌美的侍女走了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视,她对着众位参与决赛的选手们鞠了一躬,低下头一脸和气地说道。 第七十五章 试探 是夜,月明星稀,凉风习习。 鬼眼狂刀独坐在窗口吹着风,他时不时地举起手中的酒罐仰起头灌上一口美酒,眼神却紧紧地盯在窗外的某处,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与鬼眼狂刀这边静谧的气氛大相径庭,就在他的旁边,椎名由夜和红虎以及真田幸村三人却是玩的不亦乐乎。 “纳命来!赏金侠女首次进攻!” 椎名由夜一边大声地宣告,一边拿起手中的枕头径直扔向了一旁笑眯眯的红虎。 “噗~!” 红虎被由夜姑娘的枕头直接击中了脸庞,他十分配合地四仰八叉直接倒地,嘴里还发出喷血的声音。 “我要丢了哦!” 旁边的真田幸村脸上也带着快活的笑容,他的双手已经把枕头举过了头顶,提醒地说道。 鬼眼狂刀回过神来,他微微斜眼瞥了一眼吵闹不休的椎名由夜他们,面上依旧什么表情都没有。 就在这时,鬼眼狂刀忽然心神一惊,他迅速扭过头看向窗外,发现不知何时起窗户外面已经起了一阵大雾。 “雾……吗?” 鬼眼狂刀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深夜起雾……似乎有些不同寻常,按理说,如果仅仅是雾的话,不应该让他察觉到一些非同寻常的气息…… 很快的,那些雾变的大了起来,渐渐从外面笼罩了整座屋子,越来越浓重的雾气也从窗口进入到了屋内。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椎名由夜等人此时竟已经昏倒在地了,就连提前察觉到异常的鬼眼狂刀也枕着长刀陷入了昏沉之中。 见到所有的人都已经昏迷不醒,一道全身穿着黑衣的影子忽然出现在房间里,他并没有管另外的三人,而是直接走向了鬼眼狂刀。 穿过倒地不起的椎名由夜三人,那个黑衣人来到了鬼眼狂刀的面前,他二话不说先从身上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锋锐的刃尖直接对准了昏睡中的鬼眼狂刀。 ‘嘶~’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刃尖即将到达鬼眼狂刀的身上的时候,忽然响过了一道长刀出鞘的声音。 鬼眼狂刀不知何时已经转醒,长刀在他的手中已经出鞘一多半,细长而坚锐的刀身刚刚好挡在匕首直刺而来的轨迹上,碰撞发出金铁交击的铿锵声。 “什么!?” 那人显然没有想到鬼眼狂刀竟然没有陷入沉睡,他蒙着面的脸色大变,一击不中便疾速向后退了半步。 “闻了迷魂香竟然没有睡着?” 如果有人能透过他面上的黑布看进去,就会发现那人此时已经有些惊慌失措了,他怎么也想不通,向来屡试不爽的迷魂香竟然不能迷晕眼前的这个人! “你……不是真寻!我不知道你是谁,不过你应该知道拿刀对着我的下场是什么吧?”我爱中文网 鬼眼狂刀提着长刀从原地站了起来,他刚才只是看了那人一眼就知道这人并不是他等待已久的真寻,不由得心中怒气大涨,深红色的眼睛斜着看向了那人,一字一句地威胁说道。 “呔!”那人似乎并不在乎鬼眼狂刀的威胁,义无反顾地再一次握着匕首欺身而上,他挥舞着匕首向前刺去。 鬼眼狂刀却只是将长刀随意地竖封在身前,也不见他怎么挥动,每一次匕首的疾刺竟然都被他挡在外面,看上去就好像是对方故意每一次都刺击在他的长刀刀身上。 但是随着一次次的进攻无果,不断进攻的那人心神已经快要崩溃了,传说中的人物竟然这么强?! 尚来不及感慨,那人就感觉到了一道扑面而来的尖锐杀机,就好像有人已经用刃尖抵着他的喉咙,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他讶异地抬起头,发现鬼眼狂刀已经双手举刀过头顶,下一瞬那可以斩断金铁的一击就要落到自己的身上了。 “狂!刀下留情!” 就在这个时候,从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紧促的叫停声音。 “请你放过他,他是我的部下!” 刚刚还昏迷在地的真田幸村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看着即将挥刀直下的鬼眼狂刀请求地说道。 鬼眼狂刀闻言扭过头,把冰冷的目光投向了真田幸村,刚才他就听出来幸村的声音了,所以并没有立即痛下杀手。 “他是因为太担心我了,所以来试试你的本事,他太过于忠心,所以才会这么做……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就饶过他这一命吧!” 真田幸村从原地走了过来,他静静地看着那双深红色的眼睛,不卑不亢地解释说道,说实话,他也没想到才藏竟然这么快就贸然行事了。 听了真田幸村的解释,鬼眼狂刀放在偷袭他的黑衣人头顶的长刀慢慢地向上抬起,最后刃尖随意地抵在地上。 黑衣人神情紧张地看着长刀渐渐从他的眼前消失,生死的危机也随之一并解除了,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额头上已经不自觉地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谢谢你……狂!”真田幸村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他冲着鬼眼狂刀咧开嘴笑说道。 紧接着他又扭过头看了一眼已经蹲在地上等候发落的黑衣人,毫不客气地发出命令说道:“才藏!” “是……” 才藏低着头,毕恭毕敬地应声答道,随着他的回答,身旁萦绕的雾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很快地就消散了。 “我还以为是这个传闻中最富谋略的智将亲自出马来找我的麻烦,没想到只是派了一个手下来吵我睡觉……” 院子里,鬼眼狂刀看了一眼对面露出一张人畜无害笑脸的真田幸村,他不无遗憾地说道。 “对不起,大家都太喜欢我了,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你的本事!” 真田幸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也露出了憨傻的笑容,却是丝毫都没有觉悟地自恋说道。 “幸村……为何你一定要杀了家康呢?” 鬼眼狂刀没有理会他的自恋之语,而是抛出了自己一直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说实在话,他对于谁是国家领袖这个问题一点也不在意,但是真田幸村似乎对此却很是执着。 第七十六章 丰臣秀吉 真田幸村没有立即就回答,他沉默了片刻,开始在院子里踱起步来,走到旁边的一座露天池塘边。 “以前……有个叫做丰臣新繁的男人……” 真田幸村的目光直直地望向了水波不兴的池塘里,他缓缓地开口说道,清澈到可以见底的水中映着一轮皎白的圆月,池塘的边缘则是各种嶙峋的怪石堆彻着。 “那个男人本来出身于微末不足道的地方豪族,但是其功绩受到承认时,竟被当时的太阁丰臣秀吉公赐予了丰臣之姓,自然,在关原之战时,他在丰臣这边也充分发挥了他的力量!” 真田幸村盯着那一轮虚幻的圆月,即使是有风吹过,一湖的水都微微皱起,那轮圆月也依旧巍然不动,他的神情似乎有些恍惚,娓娓道来,自顾自地讲述了起来。 “可是西军却完全战败了……他那一族也被追杀,最后勉勉强强地逃到了纪州九度山开始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每天借酒浇愁,到处寻欢作乐,只为了让德川家康放下对他的警惕……” “不过,另一方面,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又这样想着:‘被冠以丰臣之姓的我,可以这样眼睁睁地允许德川得到天下吗?’” “‘既然如此,那倒不如……砍下家康的脑袋!以此来取得天下吧!’” 真田幸村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顿了一顿,他抬起了头,望向了天际那一轮真实的月亮,第一次,这张比寻常女人还要清秀的脸庞上浮现出了属于男人的坚毅神色。 鬼眼狂刀依旧站在原地,不过他已经转过身来了,此时正静静地望着远处也许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表露心声的真田幸村。 察觉到狂的目光,真田幸村也扭头看向他,两个人就这样互相遥望着,隔着不远的几步路,久久都没有说话。 这是鬼眼狂刀自醒来后第一次正视一个人,他欣赏这个男人,从真田幸村的眼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们有着一样的眼神,都是燃烧着灼灼火焰的眼神,那是星星之火,终有一天要燃烧起撩拨天际的熊熊烈火! “但是,事实上那个男人……从来也不认为属于丰臣势力的西军能够在关原之战上取得最后的胜利!” 真田幸村忽然转过身,打断了这有些诡异的凝滞气氛,他抬脚踏上身前的一块怪石,然后背着手踮起脚尖,沿着池塘边缘堆砌整齐的石头开始缓慢地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自顾自地说道。 “那为何明知最后的结果是如此,他还要死忠到那种地步,即便拼着一族的灭亡也要报效丰臣秀吉公呢?” 像是在问唯一的听众鬼眼狂刀,又似乎是在质问自己的内心,真田幸村走了没几步就停下来脚步,他静静地站在池塘边的石头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说道。 “或许只是因为喜欢吧……” 真田幸村站在石头上面,他的脚下是并不怎么流动却很清澈的池水,面前则是几座两人多高的假山,然而这些都不在他的眼中。亲亲 “那种无法去除的乡土却又极为淳朴的气息……对人和蔼可亲,始终以像是小孩一样的笑颜来对待每一个人的秀吉,或许我真的是太喜欢了吧……” 真田幸村说着忽然抬起了头,一身长衣的他静静地看着天空中被一片乌云遮挡住一角却依旧那么明亮的月亮,皎洁的月华毫无遮拦地落在他的身上,似乎此刻天地偌大,谁也掩不住他的光彩。 “幸村……” 鬼眼狂刀站在真田幸村的身后,可是就连他也感受到了从幸村身上散发出来的由衷的哀伤之意,那是生还的人对逝去之人的缅怀和敬仰,沉重而庞大。 “不过,狂!你知道为何我会委托你去杀掉家康吗?” 真田幸村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又可能是他想摆脱这种沉重的氛围,他扭过了头,脸上又挂上了一贯的灿烂笑容,笑着问道。 “你知道为何上次在路边的酒肆里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是仍然要拜托你这种大事吗?” 没有等到鬼眼狂刀的回答,真田幸村就继续追问道,他对于狂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后会有什么表现忽然很感兴趣。 “事实上,我们并不是初次见面了!我以前……在关原的战场上……就一直在看着你!” 看着鬼眼狂刀沉默不语,一点也不给面子的样子,真田幸村索性不再卖关子了,直接解释说道。 “没错,在那控制黑暗跟死亡的战场上,孤独地穿着沾满了鲜血的盔甲……那因为追求新的尸体,而炯炯发光的深红双眼,那场面真的是……相当的美啊!” 真田幸村看着眼前这个有着京四郎外表的沉默寡言的鬼眼狂刀,脑海中却浮现出他当初在关原的战场上见到的那个霸气睥睨的男人。 身穿鲜红色盔甲的男人,站立在层层叠叠的尸体之上,手中随意地抓着几颗新鲜的脑袋,五尺的长刀被他扛在肩膀上,鲜血仍在不断地从刃尖向下滴流。 即便身处在这种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战场之上,那个男人的脸上依然充斥着无惧无畏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狂妄的肆意笑容。 鬼眼狂刀就那样举着刀站在那里,但是每当他咧开嘴笑起来的时候,即使隔得远远的,都似乎有一道刻骨的寒意要蹿进你的胸膛。 而事实也是这样,每一个曾经面对他的人都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在和人类在战斗,而是在和死神搏斗,当他的刀从手中挥出的时候,死亡就已经降临了。 “那时候我就想到了,如果是你这个‘非人者’,就算有一天和德川的十万大军正面对阵,也不是没有一点胜算的吧?” 真田幸村从回忆中醒过神来,他看了一眼对面依旧是面无表情的鬼眼狂刀,知道在这个看似孱弱的身体里,潜藏着一只足以吞噬掉一切的恶鬼,绝对不可小觑! 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霸气,除了当年意欲天下布武的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他再没从第二个人的身上见到过! 第七十七章 意料之外 “你也差不到哪里去吧……?我说怎么我每次杀完人都好像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在注视着,原来那个人就是你啊!” 鬼眼狂刀扶着额头思索了片刻,才终于想起来这回事,他深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毫不客气地回敬道。 说实话他此刻相当的不爽,从一开始自己就进入了真田幸村的视线,现在更是成为了杀死家康的重要棋子,这让他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啊哈哈哈!说的也是啊……你说话真直!” 真田幸村似乎没有注意到鬼眼狂刀话语里浓重的火药味,他听到鬼眼狂刀口中的另类的赞誉,反而开怀地大笑起来,脸上露出一副就是这个样子的神情,真是一点都不谦虚! “不过,有件事我似乎一直都误会了……那位叫真寻的姑娘,才是狂你愿意出场参加御前比武的真正理由吧?” 真田幸村笑够了后忽然毫无预兆地转过身,他对鬼眼狂刀伸出了一根手指,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摇晃着食指慢悠悠地说道。 鬼眼狂刀神情猛地一怔,深红色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这件事他从来也没对任何人说过,真田幸村他怎么会知道? “真是场悲剧啊……” 真田幸村伸出左手轻轻地托着左边脸庞,他低下了头,闭上了眼睛,语气有些略带慵懒地说道。 “真寻她到现在似乎还误以为……杀她姐姐的人就是你!” 再次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总是被人误会却从不肯主动解释的男人,真田幸村的眼中闪过一道惋惜的神色。 这个男人至今为止大包大揽了很多事,但有些事确实是和他无关的,比如真寻姐姐的死…… “为了复仇,她自甘堕落成为了女忍者,为了杀死以前爱过的男人……她付出了无数的努力才成为了伊贺一族的精英忍者……” 真田幸村依旧用眼睛盯着脸上已经露出不耐神色的鬼眼狂刀,他的嘴角轻轻上挑,继续开口说道。 “为了解开她的误会,所以你才打算参加御前比武的吧?天真……太天真了!大名鼎鼎的鬼眼狂刀……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改变自己的初衷!你想的太简单了!” 真田幸村说着竟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手舞足蹈的,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不过以他的这个公认的智将的头脑来看,狂这样做真的是太过天真了! “不过……我倒是非常欣赏你这个乐观的特点!” 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真田幸村才停下来,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低下头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微微正色道。 “你这个家伙……究竟是从谁那里听到了这么多关于我的事情?” 鬼眼狂刀却没有丝毫的恼怒,他有着自己的想法,不会轻易就被人改变,而且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他更感兴趣的是真田幸村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的事情…… “要我告诉你吗?” 真田幸村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问题重新抛了回去,一阵夜风袭来,卷动这着他不甚宽松的长衣衣摆,对面的鬼眼狂刀也站在风中,冷着一张脸,静静地看着他。言情888 “为何我会知道你那么多的事?那是因为……我之前跟京四郎一起埋葬你的身体时,从他那里直接听到的!” 真田幸村看着对面那张似乎已经有了火气的坚毅脸庞,知道他不会顺着自己的把戏借过话头,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语不惊人死不休地继续说道。 “什么?” 鬼眼狂刀深红的瞳孔猛地一阵收缩,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直直地看着真田幸村,有些不确信地再次询问道, “唉呀,你没听清楚吗?那我再说一遍……那是我跟京四郎一起隐藏你的身体的时候,京四郎亲口告诉我的关于你的事情!” 真田幸村看了对面神色有些凝重的鬼眼狂刀一眼,笑了笑,用略微轻快的语气再次重复说道。 一瞬间,风好像变得冷了起来,如卷残云一般把远处屋顶上飘落的叶子骤然卷起,顺着风迹飞旋在空中,有数片叶子被风力遗漏从两人的中间缓缓落下。 “为何你会跟京四郎牵扯在一起?” 沉默了片刻的鬼眼狂刀再次发问道,此时他的眼神格外的犀利,紧紧地盯着面前的真田幸村。 “我们是因为一点小事而认识的,因为他当时好像是有点麻烦,所以我才出手帮他一下!” 真田幸村似乎一点也不惊讶鬼眼狂刀会这么问,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散漫的笑容,用很随意的语气回答说道。 “对了,好在我有认识他,所以他说的那些事今天刚好派上了用场!” 仿佛是灵光一现想到了什么,真田幸村忽然歪着脑袋看向鬼眼狂刀,他龇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不无庆幸地说道。 “少鬼扯了!” 鬼眼狂刀闻言有些不忿地闭上了眼睛,他毫不客气地就反驳说道,这种骗人的鬼话,可别想在他这里还行得通! “啊……?” 真田幸村脸上露出了茫然的身色,他有些不解地疑问道。 “你这家伙可不是那种好人,你不可能平白无故就去帮助人!再说你就算只是帮他,怎么会连和你毫无关系的真寻的事情都知道?” 鬼眼狂刀说着睁开了眼睛,他用那双深红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一脸茫然的真田幸村,头头是道地解释起来,骗得了别人可骗不过我! “你这家伙……到底跟京四郎是什么关系?”鬼眼狂刀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他微微皱起了眉头,继续追问道。 “抱歉……那不能说,那是我和京四郎之间的秘密!” 真田幸村毫不犹豫地一口就回绝了,他扭过脸来斜瞥了鬼眼狂刀一眼,嘴角忽然扯出一道意味深长的绵长微笑,一脸玩味地说道。 “而且……鬼眼狂刀那么想知道的事情,我也不会这么简单地就告诉你的!” 第七十八章 拔刀相向 鬼眼狂刀的眼神骤然间冷了好几度,在他的身边,那些被风吹起的叶子竟开始无声地盘旋起来,迟迟不肯落地。 “我只说一次,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鬼眼狂刀一只手轻轻地托住刀鞘,另一只手将长刀从鞘中拔出了三分之一的长度,他看着对面的真田幸村,毫不客气地威胁说道。 “不要……!” 真田幸村没有丝毫的畏惧,他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微笑,随手携带的长刀也被他拿到了手里,右手握住刀柄缓缓地抽出。 鬼眼狂刀的眼神愈发冷厉了,他眯起眼睛,紧紧地盯着同样拔刀相向的真田幸村,与此同时,那些在空中飘摇的树叶似乎受到了某种不知名的引力作用,开始在两人的中间不断地回旋往复。 两个人四目相对,紧张的对敌气氛一触即发,但是谁都没有先动手,只是在观望对方的气息。 “太可惜了……” 鬼眼狂刀忽然把长刀重新纳回鞘内,他低下头,嘴角忽然扯出一道轻佻的弧线,紧接着冷哼了一声,大声地说道。 “如果把他们全部杀了的话,不知道你会不会有所动容?出来吧!杀气都已经这么浓了,再躲在那里也没意思了,传说中紧跟在真田幸村身边的……真田十勇士!” 随着鬼眼狂刀点破了他们的动向,潜藏在院子里的十个人一起呼吸紧促了起来,在同一时间不自觉地暴露了自己的踪迹。 他们有的在屋顶趴伏着,有的在树后面躲藏着,有的在湖水里面屏住了呼吸潜水,还有的就站在墙外等候命令,人数刚刚好就是鬼眼狂刀口中的十个人。 传闻中的真田十勇士是在背后支撑着‘六文钱’家族真田一族的十名战士,人称‘真田十勇士’,也是足智多谋的大将真田幸村的手和脚,听说他们的力量每个人都能够抵挡一百名普通武士! “我不会让你对他们出手的!” 真田幸村忽然向前踏了一步,他看着对面的鬼眼狂刀,脸上的神情第一次凝重了起来,很是认真地说道。 “嘿……那些家伙们似乎可不这么想吧?他们的杀气可是重的很呢……似乎并不想就此放过冒犯了你的我!” “你们到底……” 真田幸村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扭头看向一旁的空处,眉头紧蹙,有些兴师问罪地质问道。 然而,他的话语还未说完,却看见鬼眼狂刀大摇大摆地转过身就要离去了。 “看在他们这么忠心耿耿的份上,我今天就先饶了他们!毕竟让他们在主子面前承认自己的无能也不太好……” 鬼眼狂刀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就要离开,他一边慢悠悠地走路一边口出狂言地拆台说道。 “……你想溜了吗?”真田幸村看着鬼眼狂刀渐渐远去的背影,他的嘴角微微向外撇了撇,颇有些不屑地说道。 “你以为你是在对谁说话啊?幸村……” 鬼眼狂刀闻言脚步一滞,他扭过脸来看了一眼真田幸村,脸上露出了冰冷的笑容,咧开嘴冷笑着回敬说道。百汇 话音未落,鬼眼狂刀就再次转身,他头也不回地走远了,只留下真田幸村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直到鬼眼狂刀的身影彻底在视线中消失不见了,真田幸村还一个人站在原地,他看着萧瑟的秋风扫过落叶,一阵无言。 “幸村爷……” 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那人毕恭毕敬地蹲在地上,冲着面前的男人低下了高傲的脑袋。 “我雾隠才蔵绝不会允许那个男人对幸村爷摆出那种傲慢的态度!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十个人一定会把那个男人……” 名为雾隠才蔵的忍者突然抬起头,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信誓旦旦地说道,这些话即便是冒犯到了幸村爷,他也还是要说出来,因为这是他们真田十勇士共同的想法! “你觉得那个男人恐怖吗?才藏……” 真田幸村没有继续听下去便打断了雾隠才蔵的尽忠话语,他扭过头看了身后的才藏一眼,轻飘飘地问道。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他还是能清楚地听到才藏的呼吸有些紊乱,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老实说,我很害怕……” 雾隠才蔵闻言微微一怔,他羞愧地低下头,此时他的手心里已经全是汗水了,就连脸上也冒出了冷汗,身体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但……但是,我雾隠才蔵早已觉悟,只要是为了幸村爷,这条命随时都可以舍弃掉!其他九个人也是同样的心情!” 内心虽然惧怕那个男人,但是真田十勇士存在的使命就是保护幸村爷的安全,所以雾隠才蔵在这一点上毫不含糊,他抬起头,注视着真田幸村的单薄背影,再一次表明了自己可以付出一切包括生命的忠心。 “才藏,觉得恐怖并不可耻,不否认自己的感觉,并且忠实地承认对手的强悍,那才是真正的强!” 真田幸村依旧没有转过身,他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却看向了遥远的远方,似乎仍在回味什么。 “恐怖……那个男人真是恐怖,不过……我越来越想跟他一决胜负了!” 习惯性地伸出左手托住半边脸庞,真田幸村的脸上露出了兴奋而又期待的神情,嘴角微微向上挑起,笑意深长。 “另外,经过刚才鬼眼狂刀的激发,我似乎感觉多年的瓶颈快要松开了,没多久就会变得更强!” 真田幸村说着呵呵笑了起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和鬼眼狂刀的紧张对峙竟是让他稍微有些进步,如果到了真正和狂战斗的那一天,也许会更有趣也说不定! “幸村爷……是认真的!” 看着真田幸村摇摆着身子随性地向着前方的街道走去,雾隠才蔵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因为他知道幸村爷说的都是真的,而且幸村爷这一次也真的是认真起来了,面对着那个名叫鬼眼狂刀的傲慢男人! 即使是在关原之战,虽然因为有所局限而拿不出真本事,却仍然让德川家康一阵头大的‘沉睡之龙’真田幸村。 如果他一旦认真起来之后,究竟能够发挥多大的力量呢?谁也不清楚…… 第七十九章 德川家康 德川幕府,位于比赛场地正中央的观望楼内。 “正如服部半藏大人所说的……要狙击将军的鼠辈就潜伏在参与决赛的那一群人之中!” 一道毕恭毕敬的声音忽然从黑暗中响了起来,如果近距离地看过去,就能发现在前方的阴影里有人跪倒在地。 “嗯……” 高坐在主座上富家翁打扮的德川家康闻言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他的一张胖脸上黄豆大小的眼睛微微开阖,静静地看着阴影里的那个人。 “我也跟半蔵的意见相同……请您再慎重考虑一下是否要立即中止御前比武!” 阴影深处的那个人见家康大人似乎不为所动,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忍不住再次进言说道。 “你今年几岁了?” 德川家康没有直接回应那人的问题,而是伸出手指逗着旁边鸟笼里羽翼华美的白鸽,一边给它喂食一边随口询问道。 “三……三十八岁!” 阴影里的那个人丝毫没有想到将军会问他这样的问题,不明深意的他有些措手不及,但也不失体统地很快就回答了。 “是吗?我今年也已经六十三岁了,我觉得自己必须应该早做打算了!” 德川家康闭上了眼睛,富态的脸上似乎泛着些许油光,他沉默了片刻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地开口说道,语气里竟带着英雄迟暮的妥协。 “您所谓的打算是……?” 那人显然吃了一惊,但是身为部下的他却不敢也不能随意揣测主上的想法,只能试探着追问道。 “我想是时候把将军的位子让给儿子秀忠了!” 德川家康微微睁开眼睛,他用黄豆大小的眼睛看着正前方,透过窗户口看出去正好是一轮圆月。 曾几何时,当他抬起头遥望这同样一轮月亮的时候,他还是不羁的少年,而此时却已经是垂垂迟暮的老人。 当年的一腔热血和满胸襟的抱负随着韶华逝去也一并消失不见了,唯有这轮亘古不变的月亮见证过曾经的一切,却又始终是冷眼看人,不言不语不卑也不亢。 “但是,秀忠和已经不在了的信康和秀康不一样,他并不是杀伐果断的性子,性格散漫而又乐天派,再加上幕府的根基也是这几年才壮大起来,我认为在他继位以前要开始一次大清洗会比较好!” 这个震慑日本诸国大半辈子的睿智老人突然眯起眼睛来,只露出一条小小的缝,但是就这样一道缝就能够感觉到他的思想是何其的幽邃,德川家就是在他的手中眼里一步步地谋划到了今天这个举国来朝的地步。 “因此您才坚持要如约举行御前比武吗?” 跪倒在阴影里的人微微阖首,恍然大悟,他接过家康大人的话头,顺着大人的意思继续说下去。 “没错!虽然秀忠到目前为止还在外面历练,但身为父亲的我有必要为了他肃清那些潜在的敌人!因此我才不问身份地都让他们参加,但是预赛一旦落选,就会格外地拷问他们过去所犯下的罪行,无罪的人也要给他安上适当的罪行,以便处理掉!” “至于那些留在总决赛场上的选手……他们的背景有调查清楚吗?燃文 德川家康看了阴影里一眼,眼中露出赞赏的神色,然后继续诉说一位父亲为了儿子能够顺利上位处心积虑做的这些决定,自觉这一切都处置妥当之后,他又问起了进入决赛的人员的来历。 “是!铁臂七郎右卫门和挥镰刀的小裂,以及杀手佐伯元长,的确是毛利、上杉和伊达派来的刺客!他们之间彼此串通着……另外三名是东乡重位、红虎和狂,他们三个人的身上似乎并没有政治上的意图……” “狂吗……?” 听到这个名字后,德川家康微微抬起眼皮,他总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可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了。 “您认为该怎么处置这些人?” 跪倒在阴影中的那人出声询问道,明天就是总决赛的日子了,一切的准备都应该提前做好,但是将军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还没有揣摩透彻。 “那对深红色的眼睛……炯炯发光的鬼眼……” 然而此时德川家康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索当中,并没有理会手下的请示,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白天从观望楼上看到的那张脸庞,那双深红色的眼睛格外的有神,只一眼就印在脑海中一直也挥之不去。 “我无法感觉出是否在那里见过面,但是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算了!” 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情绪蹿了上来,德川家康沉默了片刻,最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将那不安的思绪在脑海中挥散。 对于多年征战历经数十年风雨的他来说,没有发生的就不是事实,即便有什么预兆,只要自己能够一步步都走对,那就不可能会输的! “将军,除此以外,留在总决赛的还有一个人……丰臣左卫门佐信繁!” 阴影里的人忽然开口说道,这件事他在心里徘徊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要把它说出来以证明自己的忠义。 “真田幸村吗……?” 高坐在主座的德川家康似乎没有丝毫的讶异,他慵懒地重复了一句,将鸟笼里是白鸽放出来,立在他的手上。 “不愧是足智多谋的大将!恐怕他早就知道我不会把将军的位置让给丰臣秀赖了吧!不过他竟然忘了我照顾他大哥,以及救过他父亲昌幸等人的恩惠吗?……真是个愚蠢的男人啊!” 德川家康一只肥手的手背上立着那只白鸽,另一只手捏着细小的饲料正在给它喂食,他抬起头,略有深意地看了阴影里一眼,依旧是慵懒的语气说道。 “呵呵呵……不管杂碎们聚集了多少,都无法动摇德川家的政权!我的霸者之道,早在二十年前就是拿妻子的生命当垫脚石建立起来的,干扰我霸业的人,全部都要消除掉!不服从德川政权的人,都不能让他活着!” 德川家康继续喂着白鸽,可是当他说到最后的时候,宽阔的额头上冒出了青筋,手上忽然也用力一握,一把就捏爆了正在喂食的白鸽。 他的眼睛也瞪得老大,就连满脸赘肉的脸上也狰狞了起来,露出了凶恶的神色,大有一副要择人欲噬的样子。 “呵呵……这种大清扫的重要任务,我委托给你的意义……你应该有所了解了吧?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忠义吧!” 德川家康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神情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把目光看向了阴影处,嘴角翘起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呵呵笑着吩咐道。 “遵命!” 始终在阴影里的那个人毫不犹豫地应声答道,他抬起了头,露出了脸上的一张白色狐狸面具。 第八十章 蜘蛛女 “哎呀,真是讨厌!为什么扔枕头游戏玩到一半就睡着了呢?” 椎名由夜站在旅舍的露天温泉里,她一边往身上轻轻豁水,一边伤脑筋地自说自话道,刚才她醒过来的时候,总觉得头脑有些昏昏沉沉,于是就过来洗澡了。 “清醒之后,狂跟幸村都不见了……红虎也还在沉睡,真是的,大家太过分了,简直莫名其妙地就睡着了!” 椎名由夜嘴里仍在不断地发着牢骚,她将身体缓缓在温泉里下沉,身子浸泡在温热的水中,一下子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享受的神情,果然女孩子就应该多泡泡澡啊! 身体在温泉里浸泡着,头上扎了个头巾固定住头发的椎名由夜无所事事地抬起了头,她透过前方枝杈间望着月亮,心中却在思考狂的事情。 “狂果真是在寻找那个叫真寻的女人吗?她长的漂亮吗?胸部也很大吗?” 不知不觉地,她把自己心中所想的渐渐说了出来,不过也没关系,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了。 忽然,毫无征兆的,椎名由夜心里竟浮现出狂那可恶的嘴脸,只见他用嫌弃的目光看着自己,嘴里不屑地说道:“你稍微争气一点吧!” 想到这里,椎名由夜的眼角瞬间就青筋暴起,她高举着双手,对着空无一人的温泉,气势汹汹地自己辩解道:“那……那又怎样!真过分!胸部又不是大就好了,重要的是形状,形状啦!” “呵呵……你的胸部不也是很美的吗?”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从那里忽然传来了一道清越的女声,她呵呵笑了起来,然后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咦?是……谁……?” 椎名由夜瞬间愣住了,她来之前已经再三确认过了,正因为没有人她才来泡温泉的,可是现在却突然多出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的目光循着声音向四处扫射,然而却并没有发现有任何人的影子。 “配上毒蜘蛛一定会更加合适!” 那声音并没有回答椎名由夜,而是自顾自说道,与此同时,就在椎名由夜的身后,忽然伸出了一只手腕处带有忍者配饰的手,这只手上刚好抓着一只黑色的蜘蛛。 …… 一道白色的人影在走廊里悄无声息地行进着,很快就来到了狂所居住的房间内,用手拉开推拉门,入眼就是一张裹得很严实的榻榻米,很明显有人正在熟睡。 “狂!你回来了吗?睡着了吗?” 来人正是椎名由夜,此时她拉开推拉门,刚好露出了一双白皙而又修长的腿,在这样的夜晚,显得格外的诱人。 等了许久,却都没有听到被子里传来任何的声音,椎名由夜警惕地用目光扫视着榻榻米,确定是有人在熟睡,因为空无一人的话被子不可能鼓起来。 “真遗憾,本来还以为可以更有趣一点儿!”爱中文网 椎名由夜忽然从身后抽出一把匕首来,她来到狂睡觉的榻榻米面前,双手高举着匕首,一边在嘴里振振有词地说道,一边面色狰狞地冲着被子直刺了下去。 然而匕首刺进被子的一瞬间,椎名由夜的脸色忽然一惊,这种软绵绵的感觉根本就不是人的身体! “什么……?不在?他究竟跑到哪儿去了?” 惊讶之余,她迅速伸出手把被子掀开了,却发现被子里是叠起的一条长被,根本就没有狂的影子! “太天真了!” 就在这个时候,从身后突然传来了鬼眼狂刀冷酷中带着轻蔑的声音,与此同时,那把五尺的长刀也已经从后面竖直抵在了椎名由夜的肩膀上,有刃的一面正对着她的脖子。 “你怎么老是只会伪装成这个笨女人啊?真寻!” 鬼眼狂刀只用单手握着长刀,似乎很游刃有余的样子,他站在椎名由夜的身后不屑地开口说道,同样的招式还想要对他使出两次,真是太天真了! “呔!” 说时迟那时快,椎名由夜迅速转过身,她在转身的瞬间就用手中的匕首替换了肩膀挡在鬼眼狂刀的长刀上,另一只手又从身后拿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再次刺向鬼眼狂刀。 鬼眼狂刀见状眉头微微一皱,他眼疾手快地用另一只空出的手抓住了椎名由夜刺向他的手腕。 鬼眼狂刀那如铁钳一样紧固的手拉着她的手向后靠去,使得椎名由夜瞬间中门大开,原本就单薄的睡衣竟是露出了旖旎的饱满风光。 身为男人的直觉,令他的眼角不自觉地轻轻下移,然而就在这一瞥之间,鬼眼狂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因为椎名由夜的胸口竟然没有属于真寻的抹不去的痕迹……那道黑色的蜘蛛刺青,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个椎名由夜……是真的! 鬼眼狂刀还没有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有一束白色的丝线就从远处对着他飞射而出,他迅捷地转过身,手中的长刀举起,就要斩断那突袭而来的纤细丝线。 然而那丝线却突然走势一变,似乎被什么人操纵着在空中转了一个小圈,刚好缠绕在鬼眼狂刀即将斩出的长刀上,然后瞬间就绷紧了。 鬼眼狂刀正有些吃惊地自己手中看着被一股大力拉着的长刀,另一束丝线又从不同的方位突然飞射直出。 同样诡异地在空中转了个圈,只不过这一次缠绕的不是长刀,而是他握着长刀的右手,被丝线带来的大力直接拽了起来,牢牢地挂在半空中,挣脱不得。 “呵呵呵……你中计了吧!同样的手法没人会使用第二次!你现在的样子可真狼狈啊,鬼眼狂刀!” 身穿黑色紧身忍者衣的女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鬼眼狂刀的身后,她双手呈抱拳状放在胸前,一头青丝散漫,歪着脑袋面无表情看着似乎已经只能束手就擒的鬼眼狂刀,声音冷冷地说道。 鬼眼狂刀闻声迅速扭过了头,果然看见了那熟悉的脸庞和窈窕身影,只是此刻他的右手连带着长刀一起被挂在半空中,动弹不得,就连此时转身亦有些不自然。 第八十一章 蜘蛛丝线 “这种蜘蛛遣的丝线……是在蜘蛛的丝上涂上伊贺的秘药,致使蜘蛛丝比以往的黏着力要好上很多,并且如钢铁一般坚硬,又因为它仍具有蜘蛛丝的柔软特性,所以你是不可能把它斩断的!” 真寻缓缓地走近鬼眼狂刀,她很快就站到了鬼眼狂刀的对面,眼神从束缚他右手的丝线上扫过,看似随意地解释说道。 “你太大意了!把那女孩当成了是我,而她现在已经是受我控制的傀儡了,黑寡妇的毒已经麻痹了她的神经,她现在只有意识,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了!我用她全身上下黏着的丝线来控制她的行动,这就是伊贺流传已久的蜘蛛遣秘技‘蜘蛛咒缚’!” 真寻说着伸出了右手的五指,如果仔细去看,就会发现她的每根手指上都黏着至少一道蜘蛛丝,这些蜘蛛丝刚好和黏着在椎名由夜身上的蜘蛛丝相连,并以此来控制椎名由夜的所有行动。 “我也变强了吧?狂……” 真寻抬起头看了一眼被她牵制住的鬼眼狂刀,她的眼神闪烁,带着略有些复杂的语气问道。 “你知道为何我一个普通的女人会选择‘蜘蛛遣’这条路吗?因为母蜘蛛……是会吞吃掉自己所爱的雄蜘蛛的生物!” 没有等到鬼眼狂刀回答,真寻又继续自问自答地说道,她的眼神也骤然间冷却了,紧紧地盯着鬼眼狂刀,那是仿佛看着死物一样的冰冷眼神。 “真寻……” 鬼眼狂刀能够很清楚地感受到她对自己的刻骨仇恨,他的神情也很复杂,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仅仅叫出了真寻的名字。 “虽然你的身边竟然会有女人这一点让我有些惊讶,不过刚好我可以利用这一点……” 真寻很显然对于鬼眼狂刀的呼唤并不为所动,她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多年来的仇恨已经遍布她满目疮痍的内心,绝对不可能有所动摇的! 说着真寻的手指微微屈起,伴随着她的动作,原本无力地呈下垂姿势的椎名由夜忽然动了。 她的身体在真寻的操纵下缓缓地向上拉起,渐渐地站直了,手中也不知何时起已经从大腿处拿出了手枪。 ‘唰~’ 枪口被失去行动力的椎名由夜无意识地抬了起来,刚好对准了正前方被蜘蛛丝牵制住动弹不得的鬼眼狂刀。 鬼眼狂刀静静地看着椎名由夜在真寻的操纵下将枪口对准了自己,却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神情略微有些紧张地紧紧盯着她。 “你觉悟吧!现在正是我报仇雪恨的最好时机!” 真寻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大声地宣告说道,胜利的天平似乎已经向她这边倾斜了,然而那一张俏脸上却依旧冷若冰霜。 谁也不知道,她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为了能够给姐姐报仇,她付出了那么多,今天总算是要全数讨回来了! “来吧!狂,你就好好尝尝我姐姐曾经遭受过的痛苦滋味吧!就借由这个女人的手……去死吧!”飞卢吧 真寻的声音冰冷,面色也如冰霜一样寒气逼人,似乎鬼眼狂刀只有一死才能谢罪他杀死姐姐的事实。 她说着再次屈指,椎名由夜握紧了手枪的双手忽的绷紧了,一根食指也轻轻地放在扳机的地方,就只差一次用力了。 不……不要啊!我不想开枪!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问狂和京四郎,可是身体……身体竟然不听使唤! 虽然身体一直在照着真寻的操纵行事,但是椎名由夜此时的意识却是依然清醒的,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拿出手枪对准了狂,接下来就要按动扳机了。 她下意识地就要反抗自己的身体继续行动下去,但是却无济于事,只能在心中发出无助而又强烈的呼唤,以阻止自己的身体射杀狂。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用,黑寡妇的毒已经深入了椎名由夜的神经中枢,她已经彻底地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随着真寻又一次轻轻地屈动食指,椎名由夜的身体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并且连续射出了两发子弹。 ‘咻咻’ 两道急促而又清丽的子弹发射声骤然间在房间里响起,子弹瞬间冲破枪膛,对着毫无防备的鬼眼狂刀射击而来。 虽然右手连同手中握有的长刀一起被蜘蛛丝束缚住,但是鬼眼狂刀仍是在一瞬间整个身体以极其快速的运动轨迹向着旁边位移了一小段距离,隐隐约约竟留下了一道幻影在原地,紧接着呼啸而来的两发子弹刚好击破了那道虚幻的影子。 但是一切还没有结束,真寻只是冷冷一笑,她照旧轻轻地勾动手指,失去行动力的椎名由夜在蜘蛛丝线的操控下再次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又是两连射,只不过这一次的两发子弹是一左一后竞相射出的,分别从鬼眼狂刀的左右进击,切断了他想要靠位移来躲避的想法。 因为这样左右夹击,即使他能够成功地躲过第一颗子弹,也势必会被另一颗瞬发而至的子弹击中。 即使是鬼眼狂刀的眼中也出现了一丝凝重,但是他依旧先是向旁边迅速展开位移,躲开了第一颗瞬息而至的子弹。 紧接着第二颗子弹也扑面而来了,然而这样近的距离,鬼眼狂刀似乎已经没有再次靠位移来躲闪的机会了。 面对着这迫在眉睫的危机,鬼眼狂刀没有丝毫的犹豫,他迅速把头向外一偏,强烈的劲风竟是刮得他靠近子弹的那只眼睛有些睁不开。 ‘唰~’ 说时迟那时快,当鬼眼狂刀将脑袋偏移的瞬间,那颗子弹就带着尖利的哨音呼啸着袭来了。 然而仅仅是几毫厘的差距,使得它无功而返,只是堪堪地擦过了鬼眼狂刀超出耳畔的几缕发丝,然后然后继续向前冲去,最后击中了身后的木制推拉门。 “实在是厉害,在闪过第一发之后,竟然还能躲过第二发,不过……接下来你就别想轻易躲过了!” 真寻依旧抱着双臂站在那里,她闭着眼睛冷声说道,似乎对于鬼眼狂刀能够躲开子弹并不如何吃惊。 第八十二章 往事重提 鬼眼狂刀闻言并没有说话,而是扭过头看着被束缚住的右手和长刀,然后尝试着扭动手腕。 但是他发现那些蜘蛛丝的黏性和强度都出乎意料地好,只能小幅度地动作,一旦动作过大就会被蜘蛛丝的扯力拽住。 “告诉你,再怎么挣扎也没有用,这种蜘蛛遣的丝线是绝对斩不断的!你就老老实实地……给我到另外一个世界,对着我姐姐忏悔吧!” 真寻斜过眼来看着依旧在挣扎的鬼眼狂刀,一脸不屑地说道,这是她专门用来对付鬼眼狂刀才学来的招式,用无法斩断的丝线牵制着他的动作,然后再杀死他给姐姐报仇! 说着真寻似乎又来了火气,想到了自己的姐姐含冤而死,她不禁大声地咆哮起来,手指狠狠地一阵勾动,指挥着椎名由夜再次举起手枪瞄准了鬼眼狂刀。 不要啊! 椎名由夜心里在说着不要,强烈地抵制那些麻痹她神经的蜘蛛丝,但是她的身体却很听话地再次将手中的短枪对准了鬼眼狂刀,右手的食指也准确地放在了扳机之上。 “嚯啊啊啊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鬼眼狂刀忽然站在原地怒吼了起来,一阵惊人的强烈杀气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随着他的杀意四处扩散,缠绕在他右手之上的蜘蛛丝竟然有向外脱落的迹象,鬼眼狂刀一鼓作气地释放自己的杀气。 “啊?” 原本胜券在握的真寻见状心中大惊,她脸上也露出花容失色的表情来,多年不见,鬼眼狂刀的杀气竟然这么浓郁,能够抵抗她的蜘蛛遣!? 很快的,那些缠绕在手上的丝线竟从中间整根崩裂了,一瞬间,宛如挣脱牢笼的鬼眼狂刀举起长刀大喝着向前斩去。 在他的面前,是尚来不及再次开枪的椎名由夜,而鬼眼狂刀的这一刀毫无保留地斩向了椎名由夜,似乎是要置她于死地。 随着鬼眼狂刀挥动长刀直击而下,椎名由夜手中紧握的短枪也因为无力而滑落了下去,整个人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牵引力,颓然地向后仰倒了下去。 紧接着,只听到‘噗通~’的一道沉闷声响,椎名由夜应声倒地,直挺挺地倒在鬼眼狂刀的面前,短枪也顺势砸在地板上,发出‘咔嚓’的轻微响声。 “什么?”真寻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这个大反转实在是来的太突然了。 只是一眨眼的光景,原本是她杀手锏的椎名由夜却已经躺倒在了地上,生死未知,而鬼眼狂刀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右手握着长刀,很显然已经恢复了行动力。 “你想的太天真了!真寻……” 鬼眼狂刀只是低下头瞥了地上的椎名由夜一眼便不再看她,他随便活动了一下握着长刀的右手手腕。 然后扭过头来看着真寻,嘴角扯出一道诡魅的弧线,冷冷地笑了,能够再次活动自如,果然是轻松了很多啊。 就在鬼眼狂刀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轻松神情的时候,另一边的真寻却在这一瞬间神情紧张了起来。58读书 这……这个家伙竟然能在一瞬间靠着惊人的杀气就崩断连寻常的刀都斩不断的蜘蛛丝线,然后再用刀柄挡住了椎名由夜在短暂时间内唯一射出来的一颗子弹,最后借着挣脱丝线后的爆发力斩向了椎名由夜。 这一切说来容易,却都是鬼眼狂刀在一瞬间完成的,毫无凝滞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顺畅,不得不让真寻产生惊讶的神色。 “哼……没什么大不了,毕竟你是传说中的千人斩,跟那时候一样,毫不犹豫地就可以杀死一个人……” 真寻脸上的表情先是阴晴不定,然后又强自镇定了下来,她轻咬着贝齿,恨恨地说道。 “唔……” 就在这个时候,椎名由夜忽然转醒了,她伸出手捂住尚有些昏沉的脑袋,另一只手支撑在地上,艰难地趴卧了起来。 “什么……?你还活着?为什么?你明明已经被狂杀了……” 真寻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看着突然转醒的椎名由夜,整个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缩,神情也再次紧张了起来,怎么会……鬼眼狂刀明明已经杀死了她的! “你好像估计错误了,真寻,因为我这一次并没有杀人!” 鬼眼狂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才低声冷笑了起来,他抬起头对着真寻露出了邪气的笑容,笑意森然地继续说道。 “不过,只要是拿刀对着我的人,不管是男是女,我随时都会宰了他们!” “这……这么说来,只要有人持刀相向,你就会不顾一切地斩杀掉对方吗?就像当初砍倒我姐姐那时候一样吗?” 真寻闻言心中一惊,她的脸上不禁冒出了冷汗,忍不住惊呼出声来,在这一瞬间她再次想起了自己的姐姐,姐姐就是死在了鬼眼狂刀的面前! “咦?” 此时椎名由夜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意识也清醒了过来,她听到真寻说到关于姐姐的事情,好奇地疑问道。 “四年前,你趁我外出的时候,砍杀了我温柔慈祥的姐姐,并且夺在了放在家中的神刀,最后落荒而逃……” 真寻双目有些失神,她低着头喃喃道,一边回忆着当年发生的事情,一边对着椎名由夜娓娓道来她和鬼眼狂刀之间的所有恩怨。 “我无法饶恕你!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时刻都想要杀死你!这四年来,我一直在伊贺的村落里练习伊贺的秘术,忍受着一般人无法忍受的痛苦……都是为了要杀死你这可恨的家伙!” 说到这里真寻再次咬着牙齿,她看着眼前这个心心念念的仇人,忽然就伸出手将裹在手臂上的一层忍者皮具脱了下来,露出了两双乌青色的伤痕累累的手臂。 “啊!” 椎名由夜瞬间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失声惊呼起来,她定定地看着真寻那两双乌青色的手臂,无法想象那是经过了怎样的训练,才能将手臂摧残成这样。 第八十三章 事情真相 “修炼的结果就是让我这一双手永久地变成了乌青色,但也因此学到了蜘蛛遣的技能!” 真寻双手交叉着,刚好露出了遍布在皮肤表面的深色乌青,她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一切都是为了要杀死鬼眼狂刀,为姐姐报仇! “只有你这夺走了一切的家伙……绝对……绝对不能原谅你!” 她说着低下了头,看着自己这惨不忍睹丑陋的一双手,嗓音也微微地颤抖了起来,她付出了女人最引以为傲的青春和美丽。 曾几何时,她也是一位美丽的少女,过着无忧无虑与世无争的生活……然而这一切都被突然闯入她生活的鬼眼狂刀给毁了! 当真寻再一次抬起头望向鬼眼狂刀的时候,她对自己的可怜已经转化成了对鬼眼狂刀的刻骨恨意。 随着真寻双手猛地向前一挥,从她的身后忽然扯出来无数的蜘蛛丝,这些蜘蛛丝呈犄角包围的趋势飞射向鬼眼狂刀。 鬼眼狂刀见状神情一凝,他微微侧过身,在这些蜘蛛丝来临前的一刹那挥刀截断了它们的前进道路。 然而这些坚韧的蛛丝并没有展现出颓势,而是向着四周扩散而去,在半空中不停地穿梭往返,似乎有意识一样在寻找适合的攻击时刻。 “说!狂刀客!为什么?” 趁着鬼眼狂刀和蜘蛛丝周旋的时候,真寻忽然从原地跳起,跃到了空中,她一边挥舞着匕首接近狂,一边厉声地质问起来。 鬼眼狂刀听到这些质问只是低着头,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单手握着长刀站在那里,除了时刻警惕着不知何时会突然出现的蜘蛛丝线,一动也不动。 “为什么你要杀害我那温柔慈祥的姐姐?” 真寻咆哮起来,她从半空中跳向下面的鬼眼狂刀,手中的匕首亮光一闪,刃尖直指鬼眼狂刀的胸膛。 在最后的大吼声中,真寻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匕首刺向了鬼眼狂刀,然而出乎她的意料,原本可以轻易躲避的鬼眼狂刀并没有躲闪。 一滴滴的鲜血从匕首上滴落,鬼眼狂刀竟是连闪避都没有,直接用手掌握住了这饱含着仇恨之意的一刀。 “狂!”旁边的椎名由夜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她大声地惊呼起来,这……这是怎么回事?狂他竟然没有躲闪? 就连真寻也吃了一惊,在她看来,自己的这一击还只是开始,她并没有奢望仅凭着一把匕首就能让鬼眼狂刀就范。 鲜血顺着掌心缓缓地流淌而下,但是鬼眼狂刀却恍若未闻,他只是面色平静地看着眼前向他挥刀的真寻,过了许久才开口说道。 “如果你是这样认为的,那也无所谓,不过……究竟什么才是真相,决定的那个人是你啊!” …… 时间追溯到四年前。 那是一个下雨天,窗外下着瓢泼大雨,家里却突然有客人来访了,这对于近乎与世隔绝的真寻来说是很新鲜的一件事。 “……你找我大哥吗?” 真寻看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一身黑色的防雨披衣,头上还带着一顶竹笠用来挡雨,看样子倒是很年轻嘛,甚至面容还很俊朗,想到这里,尚是情窦初开年纪的真寻不禁脸色一红。 “嗯。”将竹笠取下放在手中的黑发年轻人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似乎是那种不善言谈的类型。 “很不凑巧,大哥他外出游历了,不知何时才会回来……”真寻略带歉意地回答道,也许是很少拒绝人,即便不是出自本意,她的脸上还是有些滚烫。趣读 “这样啊。” 那个年轻人依旧是一脸平静的样子,似乎并没有觉得被拒绝有何不妥,他站在门口,手中拿着竹笠,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向下滴着水珠。 话音刚落,他就转过身准备离开,然而心有不忍的真寻却突然向前急走了两步,叫住了他。 “抱……抱歉……武士爷,我大哥村正他是个脾气古怪的人,即使你在这里等,他也不见得会替你打造刀剑!” 真寻好心地提醒说道,她大哥村正虽然技艺精湛为人所称道,但是却很少替人打造刀剑,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那个黑发的年轻人听到后并没有什么反应,偏了偏头以示自己听见了,仍是自顾自走进了雨中,挺拔的身影渐渐地远去了。 三天后。 这一次的雨下得格外的久,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大了,但一直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也着实让人心慌。 “怎么了?真寻……” 姐姐真弓发现妹妹这几天时不时地在窗户口站着,似乎在向外看着什么,她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雨已经连续下了三天了,真让人觉得气闷,而且……那个人也并没有听我的话回去……” 真寻依旧站在窗户口,头也不回地回答道,她的目光遥遥地看向前方的一棵大槐树,树下,那个黑发寡言的年轻人正在避雨。 “这个给你吃!” 第五天的时候,雨终于停了,真寻鬼使神差地来到那个年轻人的面前,她伸出双手向前递出,手中捧着一个用漂亮布巾包扎好的便当,大大方方地说道。 “你已经五天没有吃东西了吧?这样对身体可不是太好啊,请稍微吃点东西吧!” 真寻睁着一双希冀的漂亮大眼睛,看着靠在树干的年轻人,充满真诚地说道,长时间不吃东西的话身体肯定会吃不消的! “……你不用管我!” 然而黑发的年轻人却似乎并不领情,他只是微微睁开双眼看了真寻一眼,不冷不热地回答说道。 “那我就把东西放在这儿了!” 真寻知道年轻人就是这种性子,对他的语气也不以为然,她小心地把便当放在距离他不远的地面上,说了一句后踩着欢快的步伐跑远了。 “呵呵呵……真寻啊……” 当她回到屋子的时候,却发现姐姐真弓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她的脸色瞬间一红,娇羞了起来,却嘴硬地说道:“什……什么事啦!” “没……没什么!” 姐姐真弓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她自然知道真寻年纪小脸皮薄,倘若自己撕开那层遮羞布,她肯定会不依不饶,于是便只是捂着嘴,轻笑着回答道。 天色很快就黑了下来,当真寻走出门的时候,忽然发现屋子旁边的水桶盖上摆放着整整齐齐已经叠好的布巾。 她一脸惊喜地将布巾拿了起来,双手摩挲着已经空荡荡的布巾,面上的表情瞬间就笑逐颜开了。 第八十四章 意外来客 那个时候……” 真寻从回忆里醒悟了过来,喃喃自语地说道,她的脑海中还回荡着鬼眼狂刀一个人靠在槐树下的孤独身影。闪舞 “那个时候要是没有和你相遇,我就不会心生这种想法!” 仿佛是要将鬼眼狂刀从脑海中彻底撵出去,真寻使劲地摇晃着脑袋,她闭上了眼睛声嘶力竭地说道。 鬼眼狂刀站在一旁,他静静地看着已经有些失魂落魄的真寻,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而另一边,知道自己已经奈何不了鬼眼狂刀的真寻向后退了几步,她一直退到靠近门的地方,然后恶狠狠地盯着鬼眼狂刀,发狠似地开口说道。 “下一次……我们再相见的时候,你和我之间一定会有一个人的生命之火将会燃烧到尽头!” 话音刚落,真寻的身影就渐渐地隐入了黑暗里,在鬼眼狂刀和椎名由夜的面前一点一点地消失不见了。 在真寻消失以后,鬼眼狂刀还是怔怔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方,似乎陷入了沉思,最后他回过神来,轻轻地吐了一口气,有些无奈意味地说道:“好吧……”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狂和椎名由夜两个人了,狂单手握着长刀,目光看着门口,而椎名由夜则一直盯着鬼眼狂刀在看。 “你……” 似乎是情绪的酝酿已经到了时候,始终面对着鬼眼狂刀的椎名由夜终于开口说话了,然而一开口画风瞬间大变。 “你这个家伙……要是稍微地犹豫……再犹豫一下,我就真的会死掉耶!而且,你还砍破我的衣服!妈的!你以为你是在用谁的钱在生活啊?” 椎名由夜一张脸都憋成了茄子一样的青紫色,她指着鬼眼狂刀的鼻子破口大骂地说道,情急之下连粗口都爆了出来。 刚才真的是命悬一线,如果狂他稍微有所犹豫,或者出刀的轻重和角度有所变更的话,那么被斩断的就不是那些蜘蛛丝,而是她了! 但是鬼眼狂刀似乎对于椎名由夜的突然发难和爆粗口置若罔闻,他仍旧目光直直地看着门口,一动也不动。 “喂!把手伸出来,不止血的话可就不好了……” 实在是拿狂没办法,不过椎名由夜在爆了粗口之后,心里也好受多了,她不经意地低下头,发现鬼眼狂刀之前握住真寻匕首的左手还在向下滴着血。 顿时她心下一软,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了鬼眼狂刀的面前,声音软了下来说道,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双手抓过鬼眼狂刀还在流血的左手。 虽然陷入了沉思,但是鬼眼狂刀对椎名由夜的行动却似乎没有排斥,任由她把自己的左手抓起,用破碎的布条包扎起来。 “他是认真的……,这一次他虽然斩断了蜘蛛丝线来救我,但要是刀锋再往我这边靠近一寸的话,我一定会被斩杀的!真的如他所说……面对持刀相向的就会敌人毫不犹豫地出手吗?” 椎名由夜手上在给鬼眼狂刀仔细地包扎着,心里却是在思考这一次的情况,鬼眼狂刀虽然是救了她,但是也没有丝毫的留手,似乎自己的性命对于他来说真的是微不足道。 难道这个人……果真如传说中的那样……是一个流着人血的‘鬼’吗? …… 翌日的早晨。 阳光晴朗,万里无云,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天气。 继续扮演着女装的真田幸村翘着二郎腿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之上,比赛还没开始,他百无聊赖晒着太阳,耳边传来附近树上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声音。 “今天已经准备好了吗?” 虽然表面是在晒太阳,脸上也露出了如和煦春风一般的灿烂笑容,真田幸村却在心里默默地询问道。 “是……非常顺利……” 同样的,有一道并不响亮却能够听得很清楚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的心里,正是才藏的声音。 “那就让大家按照原定的计划行事吧!才藏!” 真田幸村闻言停下来摇晃的二郎腿,他扶正了别在头上的发卡,闭上眼睛在心里吩咐着说道。 “是……” 真田幸村还想说些什么,面上轻松的神情却突然一凝,他转过头看向旁边,有个人正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了过来。 “嘿……突然跑来拜访或许会在总决赛中遇到的对手的住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真田幸村在看清了来人之后脸上露出了恬淡的笑容,他笑眯眯地打着招呼说道,不过说实话,这个家伙会跑来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毕竟两个人似乎并没有任何的交情。 “兽假面选手……” 来人正是此前众人讨论的最神秘的选手,身上穿着宽大的红色袍子,脸上带着一张白色狐狸面具的兽假面。 “离开这儿……” 更出乎真田幸村意料的是,兽假面走到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站定后,张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充满了威胁的语气。 “想干嘛?也不好好说清楚,一张嘴就是让人离开,以前的那些不战而胜的成绩,难道都是靠着这样的威胁得来的吗?” 真田幸村却不为所动,他神态自若地说着话,身体也没有闲着,从台阶上缓缓起立,站了起来。 “我再说一次,离开这儿……真田幸村!” 兽假面依旧不肯松口,白色狐狸面具下的深邃眼神固执得可怕,他看着对面已经站起来的真田幸村,毫不犹豫地继续威胁说道。 “要是我不答应呢?你想要怎么办?” 真田幸村闻言先是一愣,然后那一双桃花眼眸微微眯了起来,他仔细地打量着对面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饶有兴趣地问道。 有意思,在这个天下,胆敢指名道姓威胁于他的人,一双手也数的过来,那么眼前的这个人……会是谁呢? “很简单,如果你不答应……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戴着白色狐狸面具的男人依旧毫不客气地开口道,似乎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在他说这话的时候,狐狸面具两侧挂有的圆形铃铛坠饰也不自觉地摇晃起来,发出铃铃的响声。 第八十五章 规则变更 伴随着兽假面不停地大放厥词,空气中的气氛骤然间冷却了下来,两个人遥遥地相望着,渐渐对峙了起来。 飒飒的风从两人的中间飘旋着飞过,两个人虽然谁也没有动,但是互相眼中都带着警惕。 “喂……你那圆形的铃铛很可爱啊!” 真田幸村忽然开口打破了平静,他微微笑着,伸出手指在自己的耳边比划了一下,饶有兴趣地说道。 “不过……你不觉得我比你更适合戴吗?” 话音刚落,真田幸村就突然出现在兽假面的身后,他的手中晃悠着刚才提到的圆形铃铛,笑意深长地问道。 兽假面微微有些讶异,他在察觉到自己的铃铛不见的时候就已经扭过头了,目光看向了一脸得意地晃悠着手中铃铛的真田幸村。 这个人的行动实在是快,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已经拿走了他的挂坠,不过……究竟是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那……现在的话,到底是谁要杀谁啊……?” 真田幸村继续在兽假面的面前晃悠着铃铛,故意发出铃铃的响声,然后很随意地笑着问道。 兽假面只是静静地看着幸村,没有说话,谁也不知道那张面具里的表情是怎样的,过了片刻,他却忽然伸出了拳头。 随着兽假面缓缓地摊开掌心,真田幸村的那双桃花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怔怔地看着安然放在掌心的一根发簪。 “什么?” 真田幸村终于回过神来,他忍不住惊呼起来,然后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头发,却发现原本别着发髻的地方如今空无一物。 那么……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刚才自己从兽假面身上取下铃铛的时候,他很轻易地就发现了,而且作为回礼也取走了自己的发簪! 真是一个……可怕的人! “从以前……我就说过吧?在挑衅的时候千万不要露出空门!” 兽假面忽然开口说道,白色的狐狸面具完美地遮挡住他的眼神和表情,只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然而听这话的意思,似乎兽假面和真田幸村早就是老相识了。 果不其然,真田幸村闻言瞬间愣住了,他的眼睛再次睁大了,这样熟悉的语气……难道…… 兽假面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要离开,他向前走了几步后却又转过身,再次提醒真田幸村说道:“明白了吗?一定要离开!” 语毕,兽假面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相信凭借真田幸村的聪明,一定已经猜到了他是谁,那么就应该退出比赛才对。 真田幸村则一个人站在原地,他的眼神犀利,直直地盯着兽假面渐渐远去的背影,似乎若有所思。 观望楼上。 “家康将军……在御前比武当中战败的那些人,罪状明显的人都已经全部斩首示众了!” 主卧内,高级忍者扮饰的中年人半跪在身后,低着头恭恭敬敬地陈述早上才发生的事情。137 “嗯……听起来是相当不错的光景啊,半蔵……” 身材略有些臃肿的德川家康背对着得力的属下服部半藏,他一边看着呈上来的数人的首级,一边用扇子轻轻地打着拍子,不无赞赏地说道。 “呵呵呵……毕竟垃圾们也只能用来当做凑热闹的附庸品,剩下的……留在总决赛的还有七人是吗?” 德川家康伸出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用左手托住肥硕的脸颊,眼皮耷拉着,百无聊赖地询问道。 “是的……” “自信满满的叛逆者们,究竟会耍出怎样的招式让我看呢?嘿嘿……不管是怎样的招式,只要是胆敢违抗我德川政权的人,就没有生存的余地!” 说道这里,德川家康的眼中忽然露着精光,一想到今次要将真田幸村连同那些叛逆者一起一网打尽了,他就忍不住兴奋起来,原本就不大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也扯过了一道极其阴狠的弧线。 “拥有和实力不符的太大的野心,到最后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呢?我会让他铭心刻骨地记住……” 没多久,参与比赛的众人陆续都起来了,而有关比赛顺序和对象的公告也已经贴示出来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真是的……” 告示牌前,红虎用那双眯起的眼睛盯着公示上的比赛对象,他挠了挠头,有些苦恼地埋怨说道。 按照公示上的比赛顺序,第一回合是东乡重位和狂,第二回合是幸村装扮的女人幸乃和兽假面,第三回合是红虎和佐伯元长,第四回合则是小裂和七郎右卫门。 “在这种组合之下,不管我怎样努力,都要跟狂刀爷,幸村爷,以及东乡大侠等其中一人决斗!” 红虎有些伤脑筋地继续说道,这三个人他可不想这么快就遇到,不过内心深处却还有些期待的样子,能和高手对决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 “呵呵呵……到时候还请手下留情!” 真田幸村也看到了公示,他走过来,一脸笑眯眯地对正陷入了烦恼之中的红虎打着招呼说道。 “这些家伙……虽然嘴上说的客气,可是心里却都相信自己能赢啊!” 在一旁的椎名由夜看着红虎和幸村虚情假意地互相客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鄙视地说道。 “嘿……反正也是用木刀决胜负,应该没关系的吧……” 不过想到比赛规则里有一条是禁止杀人,椎名由夜轻吐了一口气,这样就没问题了吧,反正都是点到即止。 “参加御前比武总决赛的人员请注意……现在宣布一条临时消息,总决赛上规则可能会有所不同,不过大家不用质疑,这是由家康将军直接下达的命令!” 就在这个时候,广场上忽然传来裁判员洪亮而浑厚的声音,向大家宣布了一条临时性的消息。 “咦?都这个时候了还要变更什么啊?” 椎名由夜好奇地望了过去,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在这个紧要关头变更比赛规则是什么意思? “现在重申一下比赛规则,从决赛开始,不是用木刀,而是要各位用真刀一决胜负!”裁判员那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八十六章 决赛开始 御前比武总决赛现在开始!由京四郎对东乡重位,幸乃对兽假面,红虎对佐伯元长,小裂对七郎右卫门,各位要以光明正大的态度一决胜负!接下来,有请第一回合的对战选手,京四郎和东乡重位登场!” 裁判此时已经站在比武台上了,他冲着众人吹了一声口哨,场面立刻肃静了下来,然后开始宣布比赛的人员和各自的对象,场外的士兵也适时地擂了一通鼓,宣告着总决赛的正式开始。闪舞 在众目睽睽之下,鬼眼狂刀和东乡重位各自上了台,然后遥遥地互相望着,似乎在彼此打量着。 “手里拿着五尺的长刀,背上有太极徽纹,而且脸上还有一对鬼魅般的深红双眼,京四郎……你就是传说中的鬼眼狂刀吗?” 东乡重位仔细地打量着对面的鬼眼狂刀,他也曾听说过江湖中关于鬼眼狂刀的传闻,如今更是发现眼前的这个人和传闻中的鬼眼狂刀竟一般无二,不由得神情紧张起来,有些慎重地开口询问道。 “……如果就是我的话,那又怎样?” 鬼眼狂刀闻言只是微微一咧嘴角,然后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满不在乎地将问题抛了回去,看来自己真的是名声在外啊…… “从一开始听到你的名号,我就认为你是我要决一死战的对象了……我不知道我的示现流功夫已经达到了何种境界……” 东乡重位表情凝重,他缓缓开口说道,虽然对面这个男人一脸的轻松快意,但是那种压迫感却丝毫没有减缩,反而更加浓重了。闪舞 “不过要试验刀快不快,唯有遇到最理想的对手才能知道!来吧!让你见识一下被埋没在黑暗之中的神秘剑法——示现流剑术!” 东乡重位说着已经举起了手中的长剑,他翻转手腕,以一种极尽稳重的姿势高举着长剑,另一只手向上也搭在剑柄上,分明已经做好了出击的准备。 萧瑟的风卷起地上的散乱叶子,在两个人中间飘摇晃荡起来,鬼眼狂刀静静地看着对面已经摆出姿势的东乡重位,嘴角忽然扯出了一道笑容。 “有意思,……我不懂什么是示现流剑法,不过看样子好像挺值得一见的,进攻过来吧,我当你的试刀对象!” 在台下观战的椎名由夜忽然神情一凛,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狂,能够感觉得到,狂已经兴奋有些起来了,那股令人惊骇的杀气渐渐地布满了他的全身。 东乡重位没有再说话,而是高举着手中的长剑,面容凝重地看着拎着刀似乎毫无防备的鬼眼狂刀。 他的两脚呈斜八字状错开,后脚跟微微抬起,将身体的重心全部转移道前半部分的脚掌,眼神也越发凌冽了。 鬼眼狂刀则依旧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手中的长刀被他随意地拎着,看上去似乎全身都是破绽,然而他的眼神却在烁烁发亮,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做出了进攻态势的东乡重位。 毫无征兆的,在两人中间飘散的树叶忽然从边缘处裂开了,鬼眼狂刀猛地睁大了眼睛,在他的眼中,东乡重位已经从原地跳了起来。 “杀啊啊啊啊!” 东乡重位的双脚跳起,整个人就如同一只展开了双翅的雄鹰,手中的长刀则高高举起,一边大声地厉喝,一边斩向了对面的鬼眼狂刀。 “狂!” 台下的椎名由夜惊呼起来,就连隔着十数米远,她也能感受到这一刀的沉重,简直就是能够斩断一切的剑法!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被东乡位重的双手高举过头顶的长刀毫无花俏地落了下来,如同惊涛拍岸一样,势大力沉地对着鬼眼狂刀直砍而下。 借着跳起的力道,再加上全身的重力牵引着下坠时迅速出击,这一刀可以说是绝对的必杀技,也是毫无保留的一招。 因为跳到半空中也就意味着无法自如地进行格挡,摒弃了防守,追求全面地进攻,因此能够挡下来的可以说几乎没有。 但是这声势浩大的一刀落到地面之后却只留下了一道狭长的痕迹,似乎是看穿了他的进攻轨迹,鬼眼狂刀的脚步只是向后一撤,身体又向左一偏,完美地躲过了这力不可挡的一刀。 “……竟然能够在一瞬间挪开半步闪过我的必杀剑法!” 东乡重位看着地面上留下的这道狭长痕迹,神情越发凝重了,看样子似乎有些小看他了…… 刚刚的一刀正好斩在距离鬼眼狂刀脚边不远的地方,如果他不向后撤那一步,必定会被斩为两半! 可是能够在这种危机关头还坚定地只向后撤出一步,想必是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这个男人真是可怕! “我的示现流招式是属于‘一刀决胜负’的剑法,出手就是必杀的一刀斩!重视用刀的神速和果断,从独特的进攻架势之中,集中全力在第一刀,像砍袈裟一样把敌人斩成两半,不考虑防守,也不在乎第二击,在初次出手中就潜藏着全身劲气的一击必杀的剑法!” 东乡重位将长剑竖封在胸前,他一边看着对面依旧面无表情的鬼眼狂刀,一边解释着说道。 “如果挨了那种剑法,恐怕会随着刀势而一分两半的……” 椎名由夜的神情忽然紧张了起来,按照他说的那样一刀必杀的话,倘若狂有一次没有躲过,就会被斩为两半的! “你能够躲开的确是让我很吃惊,不过刚刚我使出的剑法,只是为了测试你的实力究竟如何,力道跟速度都只用了六成!” 东乡位重继续说道,虽然鬼眼狂刀能够这么轻易地就躲开自己的必杀一击让他有些吃惊,不过他对自己还是有着绝对的自信,因为这是一代宗师历经磨练以后的尊严。 “你的实力我已经了解了,接下来,就拜候赐教了!” 东乡位重再次翻转手腕,将手中的长剑竖直地高举在右边肩膀前,他看着对面的鬼眼狂刀,跃跃欲试地说道。 第八十七章 不详预感 “那就是说,如果稍微走错了一步……就要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啊!” 红虎听到新的比赛规则后,他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低声地喃喃道。 其他的参赛选手也都各自心中了然,他们默默地互相对视了一下,谁也没有提出异议,因为这其实并不重要,开玩笑,想要赢得比赛怎么可能没有伤亡? “喂……由夜姑娘,如果我不幸战死,你会为我哭泣吗?” 不知道是不是早上没吃药,红虎突然扭过脸一脸认真地看着椎名由夜,煞有其事地询问道。 “咦?那当然……虽然彼此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我们可是在旅途上共行的伙伴啊!” 椎名由夜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毫不犹豫地回答说道。 “由……由夜姑娘……” 红虎的两边脸颊瞬间泛起了潮红,说实话,听了由夜姑娘的话他心里格外的感动,多么善良的人啊! “那万一我跟狂刀爷决战的话,如果我不小心杀了他,你会怎么样?”红虎继续追问着说道,借此机会正是知道自己在由夜姑娘心中分量的大好时机! “嗯……啥?要是你干了这种事……我就杀了你!” 椎名由夜随便地搭了一腔,却发现话题已经变了,她的脸色瞬间就低沉了下来,恶狠狠地对红虎说道。 “还用得着说吗?少了五十两我还可以死心,哭一阵子就好了……可要是百万两没了,那可比要了我的命还难受,我怎么能轻易放弃!” 椎名由夜已经背过了身子,她扳着手指头,言之凿凿地解释说道,五十两和百万两,孰轻孰重她可是知道的! 旁边的红虎则是惊呆了下巴,一脸的欲哭无泪,他在心里已经后悔刚才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了。 “不过,为何要突然变更规则呢?” 椎名由夜从财迷的模式转换了过来,她有些不明白已经临近比赛了,为什么还要改变比赛规则,由木刀木枪变为真刀真枪。 “理由很简单,因为他想要杀掉我们每一个人啊!” 真田幸村接腔说道,他虽然低着头,但是却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规则的变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咦?” 椎名由夜好奇地咦了一声,这不是德川将军为了庆生而特意举办的御前比武吗?怎么在幸村的嘴中成了德川排除异己的手段? “我之前就已经对狂说过了,这种御前比武的真实目的……就是要清除威胁德川政权的叛逆者!” 真田幸村继续说道,他抬起头看了鬼眼狂刀一眼,脸上露出得意的神采,意思是看我说的没错吧! “嘿嘿……表面上是庆祝自己的生日,却举办这种不问参赛资格的御前比武,这就是最好的证明!”398 真田幸村那双干净而透彻的眼睛里带着轻佻的笑意,说实话,他也很期待,想看看家康能够如何应对自己布置好的一切。 “根据我的调查,家康年岁已大,而且好像已经准备要让出将军的位置了,但是他并非要将位子让给丰臣秀赖,而是要把位子传给自己的儿子秀忠!打算建立永世都不会动摇的德川幕府!但是现今的幕府还比较脆弱,所以需要这次的御前比武来整治那些不服从管治的人!” 缓缓地将目光转向旁边那阵容格外明显的三人,真田幸村不由得撇了撇嘴,有些感慨地说道。 “眼前在那边的三个人,似乎就是上杉、毛利、伊达所派来的刺客!我们现在真的就像是瓮中之鳖啊!”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局势大大的不利啊,不过他说这话时,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似乎并不以为意。 “家康这家伙……简直就是让人意想不到的老狐狸嘛!” 嘴上虽然在不停地埋怨着,但是脸上却始终笑嘻嘻的,真田幸村伸手摸着光溜溜的下巴,笑呵呵地说道。 “既然已经了解到这种地步了,你还敢毫不在乎地来参加这次的御前比武……看来你也不差啊!” 始终都没有说话的鬼眼狂刀斜斜地看了一眼面色轻松的真田幸村,然后似笑非笑地说道。 “你是在夸奖我吗?” 真田幸村闻言咧开嘴笑了起来,那一双桃花形状的眼睛都弯了,能够得到鬼眼狂刀的口头夸奖,可真是不容易啊! “可是……那幸村爷你的计划不是也曝光了吗?” 椎名由夜忽然担忧地问道,她毕竟是女人,心思相对比较细腻,在一番对时局的衡量之后,很快就找到了问题的所在,如果家康将军临时修改规则,那就说明幸村的计划也已经被知晓了! “没错!我一开始就不认为这么简单就能够取得家康的脑袋,所以我还额外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真田幸村此时依旧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闭上了眼睛,很是自信地说道,即便是老狐狸也有失策的时候! “到时候……我会让他切肉断骨!要是没有这种决心,根本就无法推翻他的德川政权!” 再次抬起头,真田幸村的脸上一改往日的轻佻本色,而是露出了镇定而深刻的表情,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似乎像是变了一个人。 “反正狂刀爷你就还按照原先的计划行事就行了,专心夺取家康的首级!” 也许是觉得自己太过紧张了,真田幸村再次轻轻一笑,他故作轻松地对鬼眼狂刀说道,只要按照原定的计划进行下去就不会出错了! “真令人兴奋啊!” 红虎在一旁听着两人的计划,想到自己很快也就要参与到这个计划当中,为斩首家康做出贡献的时候,不禁有些热血沸腾起来,一脸期待地说道。 但是谁都没有注意到,椎名由夜的心跳在这时候很不自然地加速了,噗通~噗通~地,十分清晰,她用手指抓紧了衣领,眼神闪烁,似乎隐隐有些不安。 “……怎么回事?我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毫无道理的不祥预感!” 第八十八章 三处战场 鬼眼狂刀静静地看着再次竖起长剑做出了进攻姿势的东乡重位,微风轻轻地吹拂他额前的黑发,气氛再次陷入了寂静而紧张的对峙之中。 “我先问你一件事……我的动作你真的看清楚了吗?” 鬼眼狂刀的嘴角忽然咧开一个极其微妙的弧度,他的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冷笑着问道。 “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东乡重位微微皱了一下八字眉,手上的长剑握得更紧了,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激将法吗? “也就是说,你无法看清楚吧?那实在是太自不量力了……凭你目前的身手,是无法击败我的!” 鬼眼狂刀嘴角的弧度更大了,脸上也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戏谑表情,他看着眼前已经蓄势待发的东乡重位,笑意阴森。 “咦?” 因为台上的两人并没有刻意掩饰谈话的内容,所以坐在下面的椎名由夜也能够听到,她听闻狂的话语之后,好奇地咦了一声,完全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争论无用!就用手中的刀剑来见真章吧!今次要用我全力一击的这一刀来收拾你……接招吧!鬼眼狂刀!” 东乡重位并不理会鬼眼狂刀的挑衅,蓄力已久的他大吼着说道,与此同时他的身形也开始向前猛然冲去。 在距离鬼眼狂刀三米远的地方猛地一踏地面,东乡重位的整个身体再次高高跳起,用上了全力的必杀一击向着一动不动的鬼眼狂刀劈斩直下! …… 就在狂和萨摩藩的剑术指导东乡重位激战的同时,另一处比武台上,真田幸村装扮的幸乃也正在和兽假面展开了激烈的对抗。 “锵锵~” 两把同样施加了巨大力道的长刀瞬间交击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嗡鸣声,在两把长刀的间隙,是两张针锋相对的脸庞。 “今天早晨我应该警告过你吧?让你离开这里!” 兽假面一边维持着加持在长刀上的力道,一边对另一边的真田幸村说道,语气似乎有些沉重。 “很不凑巧,我这个人天生就是不信邪,更不会听从他人的建议……” 真田幸村忽然感觉到了来自长刀的压力,不禁再次加大了力度,和兽假面正面抗衡着,嘴角微微向上翘起,不以为然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兽假面突然将长刀撤开,双手紧握着刀柄,再一次挥刀直上,只不过这一次似乎有了招式。 “独门秘技——天地幻影剑!” 随着兽假面的吼声,他手中的长刀忽然幻化成无数的利刃,每一个角度每一个方位都被囊括其中,铺天盖地地向着真田幸村进击而来。 面对这样包罗万象的招式,简直就好像无从躲闪一样,这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进攻手段! 然而对面的真田幸村似乎并不吃惊,他在这些幻影长剑袭来的时候突然选择了闭上双眼,仅凭着直觉来面对。 “锵~”可乐文学 金铁的交击声再度响起,那些幻化无数的利刃最后又重新变成了兽假面手中的长刀,在斩向真田幸村的一刹那却被反向握住的长刀牢牢地封锁了进攻路线。 “我曾经说过一定要破解你的必杀剑法吧?” 真田幸村依旧闭着双眼,只是他的神情不再轻松,虽然挡下了这一招但看来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为何你会了解我真正的剑法?” 兽假面似乎吃了一大惊,他迅速向后撤去,白色狐狸面具下的嘴巴也微微张着,有些讶异地问道。 “嘿嘿嘿……你好像很吃惊嘛!天地幻影剑可是我挂在嘴边经常提起的剑法,所谓的名称代表整体就是这个样子!” 真田幸村不自觉地就伸出左手扶着了半边脸颊,他的脸上带着玩味而促狭的笑意,笑吟吟地说道。 “以最快的速度利用从上而下,左右重复出刀的幻影来迷惑对手的独门剑法,一张开眼睛,不管怎样都会被幻影迷惑而难以闪避,但是如果闭着眼睛逼近过去,剑法的气息反而容易被捕捉到……” 桃花形的眼睛微微眯起,静静地看着对面警惕起来的兽假面,真田幸村娓娓道来地解释说道,天地幻影剑,可真是久违的熟悉剑法啊! “那就是你的毛病啊……最初使用这种剑法的时候,就是为了要窥视对方的态度,这样一来,你的真面目可就弄清楚了!” 真田幸村继续分析着说道,这套剑法他只在一个人的手上见过,再加上早晨的提醒,他已经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谁了! “好久不见啊!真田信幸大哥!” 看着对面握着长刀,脸上带着白色狐狸面具的男人,真田幸村的脸上露出了真诚而又和蔼的笑容,他微微笑着,说出了对方的名字。 …… 而另一处比武场上,红虎的战斗出乎意料地已经结束了。 十字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是上面还未风干的血迹却令人不寒而栗,即使佐伯元长穿着厚重的铠甲,却依然躲不过被长枪撕裂的下场。 十字枪的枪头如切豆腐一样穿过了坚硬的铠甲,对面的佐伯元长脸上则是露出了惊恐万分的神色,他抬起手,无力地向前伸去,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嗤~” 随着红虎轻描淡写地将十字枪从他的身体里抽出,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的佐伯元长径直向后仰倒,手里的武士刀也滑落在地。 “胜……胜利者——红虎!” 虽然战斗太过迅速以至于有些让人瞠目结舌,但是裁判还是及时地吹响了口哨,宣布了红虎的胜利。 “嘿嘿……很轻松愉快地取得了胜利!” 红虎将染血的十字长枪轻轻地扛在肩膀上,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插在兜里,轻吐了一口气之后,他眯着眼睛自语道。 “狂跟幸村的战况不知道怎么样了?过去看看……” 忽然想起来其他人此时应该还正在比赛当中,红虎扭转了身体,向旁边的比武场上望了过去。 “咦……?” 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红虎纵身一跃,轻松跳下比武台,然后向着最近的一处场地走去。 第八十九章 真田信幸 “你竟然已经知道了……嘿嘿,虽然我也不觉得能够瞒你多久……” 在真田幸村说出兽假面的真实身份之后,兽假面先是沉默了片刻,在确定幸村不是在诈身份后,终于开口了。 话音刚落,兽假面就将手伸向脸上的白色狐狸面具,把它轻轻地摘了下来,既然已经被认出来了,那么再戴着面具也没什么作用了。 “啊?” 随着兽假面将狐狸面具缓缓摘下,看台上的人群忽然沸腾了起来,一个个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什么?” 这个时候,从另一处比赛场地走来的红虎也愣住了,他看着将面具彻底摘下的兽假面,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是不是幻视了。 兽假面将白色的狐狸面具摘下后放在手上,让人惊讶的是他的面容,清秀俊雅,五官深邃,看起来格外地英气逼人。 然而这不是重点,最重要的一点是…… “跟……跟幸村相同的脸孔?这两个人长得竟然一模一样!” 红虎的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看着那张和真田幸村一样的面孔,像是见鬼了一样大声吼叫起来。 “依然还是那么年轻啊,大哥……不过,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呢?不管怎样还是不要在年轻的时候就开始蹉跎岁月啊!” 真田幸村不无讽刺的说道,说实话,在早晨当兽假面留下最后那一句话的时候,他就猜出来这个人的真实身份了,正是他的亲生哥哥,真田信幸! “以独立自主为信条的真田家的长子,竟然向德川摇尾乞怜!实在是太没出息了,大哥!” 等了许久,却也没听到自己的大哥真田信幸的回应,真田幸村的怒火腾地一下就起来了,厉声呵斥道,这也是他首次在人前失态地暴露自己的情绪。 “……不管你怎么说,是家康将军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失败者的言辞,不过是丧家之犬在远处狂吠罢了!” 真田信幸只是微微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地说道,很显然来自弟弟的忠义言论并不能动摇他的内心分毫。 “听说你从父亲那里得到的信幸的名字,在你因为要效忠德川之后改为了信之……你应该已经彻底地舍弃了真田家了吧?” 真田幸村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对面的真田信幸,气势汹汹地质问道,这个问题他憋在心里已经很久了。一直也没有机会问出来。 “没错……!我已经不再是你的大哥了!” 真田信幸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他的目光坚定而犀利,这种绝不动摇的信念在他当初做决定的时候就已经深入了骨髓。 “……是什么原因?大哥究竟为什么要对德川家尽忠到这种地步?” 真田幸村不死心地追问道,不知是否因为面对着自己大哥的缘故,他的脸上浮现了一种紧张的表情,就好像一个孩子面对着大人时的小心翼翼。 真田信幸没有回答,他闭上了眼睛,轻呼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目光更加凌厉了。 “离开这儿,幸村!现在离开我还可以放过你……”人人 真田信幸微微弯下了腰身,他的双手握着长刀,刃尖直指向对面的真田幸村,放出了最后通牒。 “虽然大哥你这样说,但是家康那家伙可不会轻易就放过我的,到了现在,我还能平安离开吗?” 真田幸村知道从这一刻起,恐怕和大哥之间再无回旋的余地了,他的眼神忽的黯淡了下来,脸上也浮现出悲哀的神色。 “……说的也是,既然如此,那就用自己手中的那把长刀,来指引出一条生存下去的道路吧!” 真田信幸的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来,幸村终于不再是那个记忆中跟在他屁股后面亦步亦趋的小孩子,而是有着自己的想法,并且不逊色于任何人的成熟男人! …… 狂和东乡位重的比武赛场上。 “什么?你刚刚在说些什么……鬼眼狂刀?” 微风乍起,零碎的树叶在两人之间飘散,东乡重位握着长剑竖封在自己身前,他一脸谨慎地问着对面的鬼眼狂刀。 “你没听清楚吗?那我就再告诉你一次!既然你无法看清楚我的动作……那就永远无法胜过我!” 鬼眼狂刀脸上却带着轻松的神色,他再次重复了刚才所说的话,在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忽然烁烁发亮起来,让人心惊胆战。 “废话少说,你如果拥有那种实力的话,就展现给我看好了!鬼眼狂刀……再次接招吧!” 东乡重位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他才不信鬼眼狂刀只是躲过了自己六成实力的一击,就敢说一定能胜过自己?别开玩笑了! 话音刚落,他就飞身冲向了大言不惭的鬼眼狂刀,然后在快要到达的时候用力踏击地面,整个身体腾空而起。 “杀啊啊啊啊!” 长剑被他举过了头顶,一气呵成地斩向鬼眼狂刀,示现流的必杀剑术再一次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危险!” 即便坐在台下,椎名由夜也能够感觉到那股凌冽的劲风,这一刀不只是速度,就连力道都比之前大上了好几倍! 面对着这神速而且势大力沉的必杀一击,鬼眼狂刀依然只是迅速地向旁边挪移了一小步,在他的预判中,只需这一步,这一刀就砍不到他的身上。 然而东乡重位似乎早已料到了这一点,他的目光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原本直劈而下的一刀竟突然之间变换了轨迹,从左到右横着撩了过去。 “实在是可笑!鬼眼狂刀……你的招式和动作我看得一清二楚!这下子你要败在我的秘剑之下了!” 而这时候鬼眼狂刀刚好已经挪移到地方了,但是东乡重位的长剑也转变了方向,从左边挥击而来。 “狂!” 眼看着鬼眼狂刀预判失误,就要被东乡重位突如其来的一刀拦腰斩断了,椎名由夜惊慌失措地闭上了眼睛,嘴里大吼着狂的名字,她已经不敢看接下来的情形了。 第九十章 取得胜利 然而鬼眼狂刀被拦腰斩断的一幕并没有发生,在最后一瞬间,他举起手中的长刀倒挂在身侧,长刀的刃尖刚好挡住了东乡重位势大力沉的一击。 “我已经不打算再闪避了!” 鬼眼狂刀低下头看着被自己用刃尖抵住进攻的刀身化解了攻势的东乡位重,嘴角咧开一个邪气的弧度,冷笑着说道。 “那么……究竟是谁的动作被看穿了呢?嗯……?你说……”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透过两刀交击的间隙烁烁发亮着,鬼眼狂刀居高临下地看着东乡重位,讽刺意味十足地反问道。 “仅以数公尺厚度的刃尖来抵挡我这种神速的剑法……这个人竟然将我的剑法看穿到这种地步吗?” 东乡重位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他的目光紧紧地盯在两刀相击的地方,自己的刀身竟然被对方的刃尖轻轻抵住,却再也无法前进哪怕一公分,这种可怕的掌控力……简直不像是一个人! “你的本领我已经稍微见识过了,还不值得我下杀手,,不过,为了感谢你让我欣赏这种必杀的剑法,接下来我也让你看看好东西,算是回报你了!” 鬼眼狂刀看着已经失去斗志的东乡重位,嘴角撩起一道耐人寻味的笑容,然后那双深红色的眼睛猛然睁大了,凌厉的杀气汹涌而出。 “无明神风流杀人剑——” 随着鬼眼狂刀发出一声低吼,东乡重位只觉得浓郁的杀气布满了四周,而且还在上升!迅速膨胀一样地急速上升着! 他的身体如同注了铅一样忽然变得沉重起来,东乡重位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慌的神色,这一击他完全没有把握能够躲过! “蛟龙!” 然而鬼眼狂刀也根本就没有给他任何躲闪的机会,只是一瞬间,就从他的身前冲了过去,凌冽至极的刀光一闪而过。 “怎……怎么回事?好像被一股强风瞬间穿透了身体一般……” 东乡位重不知道鬼眼狂刀一闪而过时在他的身体上挥舞了多少刀光,但是这样神速的刀法,他从来没有见过,简直就像是被风穿透了身体一样,根本就来不及躲闪,当你察觉时,它已经卷过了你的身体。 “唔……!” 东乡重位一口血没忍住,蹲下身子突然喷在了地面上,他咬着牙齿,神情有些狰狞,手中的长剑也直直地插在地上,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又……又是那种剑法!一击就能把对手砍成四分五裂的杀人剑……!” 台下的椎名由夜是唯一见过同样的招式的人,她的脸上也露出了紧张的神色,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被掩藏的恐惧再一次涌上了心头。 “蛟龙究竟是什么样的招式呢?” “用绝招来一决胜负……这次我放过你,不过下次再碰面时,我可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鬼眼狂刀说着转过了身,他自顾自地就要离开,比赛已经结束了,他还是按照之前的规则,并没有杀人。 “刚……刚刚那是……?我只感觉到接触到了刀,但是……那究竟是……” 东乡重位忽然抬起头,他满是血迹的脸上布满了疑惑的表情,似乎对于鬼眼狂刀的绝招有很多不解,不由得出声询问道。 “你大概也听到了吧……?来自神风的清响声……”菡萏文学 鬼眼狂刀闻言脚步忽然一顿,他的嘴角扯出一道罕见的笑意,扭过头看了东乡位重一眼,颇有深意地说道。 东乡位重蹲在地上,他一手捂着不断流血的伤口,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插在地上的长剑来支撑身体。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鬼眼狂刀渐渐远去的身影,心里忽然像是打翻了调味瓶一样,五味杂陈。 从前,曾经听师傅说过,剑技包含了重要的四大元素,一眼、二脚、三闪以及四力……那时候我并不了解这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现在我总算是明白了…… 不管人的剑法是如何的快速无匹,如果剑和剑之间没有接触,都只是像风扇一样,只有气势而没有作用,只有接触了才算是真正的剑技! 在还没有看准他的招式动作的一瞬间,我的失败,就已经注定了……鬼眼狂刀,这个男人果然是传说中斩杀千人的最强人物,并非是浪得虚名! “我……输了……” 虽然心有不甘,但是这就是事实,真正的武士要敢于直面自己的失败,东乡重位低下了头高傲的脑袋,压低了声音说道。 …… “红虎!” 从另一个赛区赶来的椎名由夜刚一走出拐角就看见凝神观看台上两人比武的红虎,不禁欢呼着冲他挥了挥手。 红虎闻言扭过头向旁边看去,发现由夜姑娘一脸兴奋地大步跑了过来,身后是慢悠悠扛着长刀走来的鬼眼狂刀。 “啊!由夜姑娘!还有狂刀爷……” 红虎原本就眯着眼睛的脸上瞬间就露出了笑眯眯的表情,如花朵绽放一样,他朝着由夜姑娘也挥了挥手。 “红虎你也打赢了!辛苦你了……恭喜!” 椎名由夜看向红虎,笑吟吟地说道,她的心中更是一阵暗喜,这样一来,晋级的奖金就有保障了! “没有……赢得很轻松啦~不过,接下来还要更加努力!” 听到由夜姑娘的褒奖,红虎仿佛吃了蜜一样,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笑着说道。 “幸村爷怎么样了?”椎名由夜问道。 “照这情形来看……还有得打了!” 红虎闻言将目光继续放回了场中,现在两个人还在打得不可开交,也没有一方露出颓势或者有什么败象,因此结果还未可知。 “咦?” 椎名由夜跟随着红虎的目光向比武场上看去,却讶异地发现比赛双方两个人的面孔竟然一模一样,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嘛! “啊……长得一模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椎名由夜好奇地询问道。 “那个是幸村爷的大哥,真田信幸!和幸村爷并驾齐驱,都被公认为是战国中最足智多谋的武将之一……” 红虎虽然眯着眼睛看着台上,嘴里却毫不含糊地回答着由夜姑娘的问题。 第九十一章 势均力敌 “如果以‘柔’来形容幸村,那么‘刚’就代表着信幸,两兄弟的个性不同,能力也有所不同,真田一族的最强名号,听说就是由这对兄弟所创造出来的啊!”红虎继续解释说道。 “那为何这对兄弟现在却要自相残杀?” 椎名由夜很是有些不解地问道,既然都是真田家的顶梁柱,那么为何还会走到现在这种地步? “他们两兄弟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他那位大哥在关原之战时,独自一人舍弃了父亲跟弟弟,投奔了德川阵营,却是事实!所以听说他的大哥信幸已经成为了家康将军的心腹部下……” 红虎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他将自己知道的关于这两兄弟的事情都说给由夜姑娘听,但其中有些隐秘的事情,他就不怎么清楚其中缘由了! …… 观望楼上。 “真是悲哀啊……实在是令人感叹!明明是血脉相连的兄弟,最终却演变成这个样子,命运是多么残酷的东西啊!” 身材肥硕的德川家康伸手拿着精致的手帕擦拭着并没有任何所谓感动的泪水的眼角,他一边擦拭着一边感慨万分地说道。 在他的身后有一位托剑的剑童,左下方的身侧则是跪在地上听令的伊贺忍者首领,服部半藏。 “悲哀啊……真是悲哀!不过,毕竟信幸随时都有可能会背叛我,他只是我手中的棋子,即使真的死在了这里,也是不疼不痒,说起来真田一族的鲜血对德川政权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所以……两个人都要死在这里!” 德川家康刚刚还在感叹世事无常,此时却话锋一转,就连嘴角的弧线都变得凌厉起来,那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也充满了杀意。 …… 两把刀迅速交击在一起,绽放出激烈的火花,但是很快又再度分离了,两个人互相围绕着转起来,继续寻找着下一次的进攻时机。 “发挥你的本领给我看看,幸村!” 真田信幸看着对面又一次摆出了进攻的姿势的真田幸村,大声地说道,光是这样还不足以击败我的,幸村…… “真是不错啊……大哥你的剑法还是那么地犀利!说实话我真搞不懂,有着这么好的真本事的你为何还要屈居于德川的门下,我不了解你在想些什么……但是,已经到了让你彻底觉悟的时候了!” 真田幸村握着长刀,眉眼却带着耐人寻味的笑意,大哥还是像以前那么能打,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幸村啊……即使你发挥出从来没有用过的真功夫,也是无法胜过我的!” 真田信幸却不以为然,他破天荒地冷笑起来,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那个喜欢自以为是的小鬼头? 他在说这话时,脸上露出了一贯的坚定神色,显得格外地英气逼人,似乎已经笃定了真田幸村必然赢不了自己。 “怎么会……?”真田幸村比旁人都要了解自己的大哥,知道他从不说没有来由的话语,心下一惊,脸上也露出了慌乱的神色。番薯 “真是悲哀啊……你被公认为是天下第一足智多谋的大将,却只能统率着注定了失败结局的军队,你的剑也是一样,不是胜利之剑,而是防守之剑!你并不是为了取得胜利才挥舞的剑,而是为了不能够输才拔出的防守之剑!” 真田信幸静静地注视着对面的真田幸村,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在他的印象中,幸村从来都没有求胜的欲望,因为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获得胜利,有的只是不败的信念而已。 “不懂得胜利之道的你是无法打败我的!幸村……” 真田信幸继续说道,他手中的长刀也已经蓄势待发了,不听话的弟弟就是要好好打一顿才肯听话! 两人对峙着,谁也没有先出手,因为彼此都是长时间不见,底线还没有互相试探出来,谁也不想轻举妄动。 “呵呵呵……以前大哥说的话总是很正确,不过,只有这一次是彻底弄错了!” 真田幸村先是轻笑了一声,然后斩钉截铁地说道,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已经动了,他握着长刀冲向了站在原定的大哥,毫无花俏的一刀竖劈直下! 真田信幸也不甘示弱,长刀直接撩起一道弧线,竖封在胸前,堪堪挡下了这一刀,发出金铁的交击声。 似乎是有些低估幸村的一刀之力,接下这一招之后,真田信幸的脚被逼得向后退了一步。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真田幸村连续不断地挥动长刀向着大哥劈砍而去,猛烈的刀光爆射而出,而真田信幸则只是用防守来破解幸村的招式,似乎并不为所动。 “喝啊!” 真田幸村再次发力,低声重喝了一声,以迅疾的速度又一次将长刀斩向自己的大哥真田信幸,信幸则面无表情地用长刀挡了下来。 “加油!幸村!奋战下去啊!” 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椎名由夜看着真田幸村越来越凶狠地挥击着手中的长刀,将双手放在嘴边呈扩音状大声地喝彩说道。 “没用啦!” 而鬼眼狂刀此时已经低下了头,不再去看台上两人的拼斗,继续看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胜负已经出来了。 “说的也是!”一旁的红虎也随声附和地赞同道。 “咦?”椎名由夜听着这两人相同的语调,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幸村现在是处于猛烈的进攻状态啊?怎么会输掉? “我不会看错的……如果这样继续下去,这场拼斗十有八九会以幸村的失败告场!” 鬼眼狂刀再次将目光转移到了比武台上,他看着幸村不断向前冲击、然后被挡回后再次前冲的身影,摇了摇头,闭着眼睛说道。 “为……为什么?是什么原因?因为不管怎么看,都是幸村在压制着对方啊!竟然说他会输,究竟是什么原因?” 椎名由夜看着比武台上不断进攻的真田幸村,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来,幸村真的会输吗?可是一点也不像啊! 第九十二章 兄弟相残 “你就只有这点能耐吗?幸村……” 再一次挡下真田幸村来势汹汹的一击,真田信幸一边继续挥刀在身前布下了几道防护,一边挑衅十足味地说道。 “我可一点事儿都没有啊!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真田信幸在格挡开幸村的下一击之后,第一次不是被动,而是欺身直上,挥动着长刀发起了进攻。 “虽然我们同是以父亲为师,又是一起学习剑术,对于彼此的弱点以及用剑的特性,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可是这并不表示你就能击败我,因为既然你的剑是一把不能输的剑,那就绝对无法赢过我这把只为了求得胜利而挥舞的胜利之剑!” 和刚才相反,现在变成了真田信幸在不断地挥舞长刀进攻再进攻,凌冽的刀势如同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地向着真田幸村拍击而去。 鬼眼狂刀听到真田信幸说的一番话,第一次正视了这个男人,不过他依旧静静地站在台下,目光看着台上不断争斗的两人,什么话也没有说。 “莫名其妙……!稍微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完全就听不懂啊!所谓的不能输,不就是会赢吗?是不是这样?” 椎名由夜听的一阵头大,什么嘛!说的话一句也听不懂!她有些恼怒地拽了拽身边的红虎,语气不善地询问道。 “这个嘛……由夜姑娘,因为不能输和会胜利完全是两码事……” 红虎先是摸着下巴想了想,他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措辞,才开口说道,这两个概念的确很容易就弄混淆了,但从本质上来说,完全不一样! “咦?” 椎名由夜睁大了眼睛,做出来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任何的战斗都不可能有绝对或者百分之百的必胜,换言之,每一次的战斗都是一场博弈,了解战斗的整个过程,然后抛去恐惧心,并在决胜负的时候更进一步取得先机,才有机会成为胜利者。” 红虎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看向了比武场中的两人,现在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要倾斜了,谁胜谁负很快就能一览无余了! “但是,如果幸村的赢面是五成的话,那么再进一步赢得先机的机会,只有不到四成!若是实力差距很大的话,也就算了,但双方的实力一旦在伯仲之间的时候,那就无法取胜了!” 仿佛是在印证红虎所说的话一样,场中的真田幸村果然开始体力不支了,他渐渐地展现出节节败退的颓势来,就连喘气的声音也变得粗重起来,毫无规律可言。 “这就是他的剑为何被成为是一把不求胜,只求不能输的剑的理由,无法无法下赌注的心很容易被瓦解,很自然的,刀法的脉络也会被看的很清楚!只求不败和必胜这两者之间,可是有着相当巨大的鸿沟啊!” 出乎意料的,站在一旁始终都没有出声的鬼眼狂刀突然搭腔说道,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场中的真田幸村,侧脸坚毅而棱角分明。 “所谓拼斗,经常会背负着很高的风险,对一味想要闪避那种风险的懦弱者而言,要想取得胜利是不可能的!幸村就是那样的人……” 鬼眼狂刀一针见血地说道,幸村因为知道自己可以偏安一隅地生存下去,所以并不追求以小博大的胜利,而是不断地闪避下去,以此来搜寻对方的破绽,殊不知这样反而磨灭了他的斗志! “虽然有着这样的好本事,却没有与之相对应的斗志,就这样杀死你实在是太过可惜了!但是你也用不着担心,残存在九度山的父亲真田昌幸等族人,过不了多久我就会让他们也从后面追上你的步伐!”搜搜 再一次将长刀从两刀交击中抽离,真田信幸看着气喘吁吁的弟弟,不无惋惜地说道,但是他并没有要手下留情的意思,反而举着长刀再次逼近了。 真田幸村此时微微弯下了腰,长刀依然紧紧地握在手中,很显然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但是面对着大哥的最后宣言,他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大事不好!幸村的那位大哥眼中露着凶光啊……” 红虎眯起的眼睛忽然皱到了一起,他对旁边的由夜姑娘提醒说道,看样子战局很快就要结束了! “什么?”椎名由夜闻言吃了一惊,怎么会这么快,难道幸村爷就要这样死去了吗?死在自己的亲大哥手中? “等一等!狂……你要救救幸村爷!你们总有些交情吧!” 椎名由夜忽然转过身来,她看着面无表情的鬼眼狂刀,一脸着急地请求说道,如果还有人能够救下幸村爷,那一定就是狂了! 然而面对着椎名由夜的恳求,鬼眼狂刀却无动于衷,他的目光甚至都没有任何偏移,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依旧直直地盯在比赛场地中央的两人身上。 “狂……狂!” 眼看着鬼眼狂刀对自己的请求无动于衷,椎名由夜还是不甘心,她的脸上充满了担忧的神色,又再度叫了鬼眼狂刀两声,却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悲哀……真是悲哀!兄弟相残的大戏也该落幕了!呵呵呵……来吧!动作快点!让我看看那充满了鲜血的盛宴!” 在观楼台上,始终注意着比武场上两人动静的德川家康脸上浮现出阴险而虚伪的表情来,手中的扇子轻轻地敲打椅面,一方面感慨兄弟相残的悲哀,另一方面却又兴奋于即将落幕的鲜血盛宴! “再会了,幸村!” 夕阳残照里,真田信幸高举着手中的长刀,刃尖直指已经彻底失去体力,身体开始摇摇欲坠的真田幸村。 “喂,狂!你快救救他啊!” 台下的椎名由夜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只要能够劝说鬼眼狂刀出手,幸村也许就不会死了! 但是鬼眼狂刀却始终没有回应,只是不动声色地冷眼旁观着,似乎幸村是生还是死都只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纳命来!” 真田信幸没有丝毫的犹豫,一点也不念血肉亲情地挥动手中的长刀,狭长的刀身在斜阳下闪过耀眼的光芒。 “不要啊!” 椎名由夜发出无助的呐喊声,她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下去,幸村爷那么好的一个人,难道就要这样死去吗? 这种时候……如果是京四郎在的话,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第九十三章 雾隐才藏 鲜血一滴滴地从手心流淌直下,落在了地面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干脆声响,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一刀并没有斩落到真田幸村的身上。 而是被突然现身的雾隐才藏用双手直接接下了,一双肉掌紧紧地贴在一起,刚好将即将挥落的长刀拦在了半空中,代价则是那一双手一直在不断地向下流淌着鲜血。 “愚弄幸村爷的人,即便是信幸爷,也不能原谅!” 雾隐才藏的双手五指抓握在一起,牢牢地抓住长刀的刀身,他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真田信幸,脸上带着一种早已舍弃生命的觉悟,咬着牙齿忿忿地说道。 “才……藏!” 真田幸村猛地瞪大了眼睛,说实话他一直不相信大哥真的会杀了他,所以他才没有让真田十勇士现身,但是才藏的护主之心却让他有些愧疚。 “不管是谁……只要是想要伤害我的主人,幸村爷,我就不会让他称心如意的!” 才藏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刀身,伴随而来的却是越来越多的鲜血从指缝之间流溢而出,他的脸上露出了坚毅的神色,大声地宣布说道。 “真田家的家仆想要反抗真田吗?” 真田信幸将手中的长刀微微向下一压,雾隐才藏手中的鲜血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才藏,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并不是要反抗,但我也不会缩手!请您把刀收回吧!信幸爷!” 雾隐才藏沉默了片刻,他摇了摇头说道,但是目光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似乎只要真田信幸不收刀回去,哪怕拼死他也会挡在幸村爷的身前。 “呵呵……相当不错的忠仆嘛!” 真田信幸突然把长刀从才藏的手心一点点地抬了起来,他的脸上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闭上了眼睛说道。 “不过,你想的未免也太天真了!” 话音刚落,真田信幸就用握着刀柄的右手冲着雾隐才藏的头部做出了狠狠一击,只听得一道沉闷的巨响,才藏一瞬间就被砸晕了过去,直挺挺地侧倒在地上。 “才藏……” 而真田幸村则只能在旁瞪大了眼睛,他只有拄着长刀才能站立起来,此时眼睁睁地看着才藏在自己的面前倏然倒地,神情忽的有些恍惚。 “在这种战国乱世之中,永远不要把任何事情想得太天真了!本来当才藏出来阻止我的时候,你可以一举杀了我跟才藏,不过是牺牲一个部下就可以换来敌人的首级,你却不肯……” 真田信幸的目光越过了地上已经失去了意识的雾隐才藏,他看着似乎就连站立都有些艰难的真田幸村,毫无波澜地说道。 “沉溺于感情无用!既然要干这种谋策天下的勾当,唯一的目的就是要取得胜利!其余的一切都可以置之一旁……” 真田信幸说着向前走了一步,刚好将脚踏在昏迷过去的雾隐才藏身上,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将长刀的刃尖对准了地上的才藏。 “拿……拿开你的刀!” 真田幸村的神情瞬间紧张了起来,他不顾形象地大声吼叫说道,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把对准了才藏的长刀。 “既然你做的这么绝情,就算你是我的兄长,我也是不会饶恕你的!”真田幸村看着为了自己成为砧板上任人鱼肉的才藏,咬牙切齿地说道。缘分 “你说不会饶过我……?呵呵……你认为你用那把无能的剑能做出些什么事情来吗?”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真田信幸的嘴角忽然扯过一道讥讽的笑容,他的脸上也露出了嫌恶的表情,满脸不屑地开口道。 “拿开那把刀……” 真田幸村握刀的手开始微微颤抖起来,极度的愤怒已经使他有些控制不住了,心目中的大哥竟然变成了这样的人,更可恶的是他竟然拿才藏来威胁自己! “没有用啦……记住了,这个男人是因为你的无能而丧命的!真是悲哀啊,身为主人竟然连部下的性命都保护不了,不过也没办法……蠢将之下就只有愚兵!” 真田信幸将手中的长刀再次压低了,他看着对面已经快要恼羞成怒的真田幸村,轻叹了一口气,有意无意的,在他的怒火之上又浇了一桶油。 仿佛是最后的挣扎,躲入云层的夕阳突然从层层叠叠的云层之中脱颖而出,用最后的余晖照耀着大地,一时间竟显得格外的光辉耀眼。 “愚……兵……” 不知为何,怒火中烧的真田幸村忽然平静了下来,他在嘴里开始不断地默默念叨着这两个字。 “没关系,黄泉的路上你是不会感到孤单的,才藏之后很快就会轮到你了!” 真田信幸将手中的长刀对准了踩在脚下的才藏的胸膛,然后高高举起,下一瞬他就要将长刀刺进去,彻底了结才藏的生命!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刺下去,脸上忽然就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手上的动作也蓦地停了下来。 虽然没有回头,但是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从脖子上传来冰冷的触感,那是真田幸村从身后拿着长刀抵住了他的脖颈。 “什么?混账!你何时还保存有这样的体力?” 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田信幸扭过头看着面无表情的真田幸村,一脸的慌张神色,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怎么会……竟然能够不让他有所察觉,就拿刀对准了他的脖子?不可能!一旦有杀气溢出自己就能够察觉到的! 然而真田幸村并没有理会真田信幸的疑惑,就在他愣怔在原地的时候,真田幸村已经将才藏从他的手中救了出来。 “伤势怎么样了?才藏……” 真田幸村此时一只手扶着才藏的后背,轻轻地将他从地上扶起,不无担忧地轻声询问道。 “幸……幸村爷!很……很抱歉!” 雾隐才藏有些艰难地睁开眼皮,他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可即便如此,还是怀有对不能保护好幸村爷的真切愧疚感! “你稍微忍耐一下,事情很快就解决好了!” 真田幸村说着将才藏又轻轻地放到了地上,他摇晃着站起身来,纤长的身姿背对着大哥真田信幸。 虽然此时幸村还是身着华丽的女装,但是整个人的气势却忽然就变了,一种突如其来的压迫感随着他的起身瞬间遍布了全场。 第九十四章 出乎意料 随着手上的长刀轻轻翻转,真田幸村将身体也转了过来,他的脸上露出了平静而漠然的表情。 “你怎样说我我都不会介意,但是……你却不能侮辱我的部下!这一点你做的太过分了了!大哥!” 真田幸村歪着脑袋看着神情紧张的大哥,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似乎已经失去了身为人类的情感,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幸……村!” 真田信幸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平淡的弟弟,忽然觉得很是陌生,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幸村……” 台下的椎名由夜也吃惊地捂住下巴,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现在的这个真田幸村似乎有些不太正常,脸上似乎没有任何身为人的表情,和平时那个喜欢微笑的幸村完全就是两个人! “那个傻瓜……渐渐要露出真面目了吗?有意思啊……” 一旁的鬼眼狂刀嘴角忽然撩起一道意味深长的弧线,他看着场中的真田幸村,饶有兴趣地说道。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随着真田幸村的逐渐逼近,真田信幸却开始往后退去,这也是他第一次不战而退,不过即使是在退后,他的目光也没有丝毫的松懈,只不过额头上渐渐冒出了冷汗。 别人也许不知道,但身为真田家长子的他却清楚地记得,真田家曾经被称为‘鬼之一族’,追其缘由,就是每过几代都会出现一名拥有鬼之力的后代,一人可匹敌万千军士,恐怖而嗜血,而且能够不知疲倦地厮杀下去,仿佛鬼神降世! “信幸!你在干什么?快点收拾掉他啊!……信幸!你的忠心难道就只有这种地步吗?” 在观望楼的看台之上,高坐在主座上的德川家康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真田家有关恶鬼的传说他曾经也有所耳闻,此时发现真田幸村似乎有些异样的变化,他的心情忽然急躁起来,竟有些说不出的慌张,大声地冲台上的真田信幸喊叫起来。 但是台下的真田信幸面对着不同以往的弟弟,整个人的精神全部用在抵挡他那源源不断的气势上,双手虽然握着长刀也还是在缓缓向后挪步,压根就没有听到看台上德川家康的喊话。 “信……算了!已经用不着你了!就让我来亲手结束这一切吧!” 看台上的德川家康情绪却十分紧张,就连扶在椅背上的手微微颤抖起来,看着继续后退的真田信幸,他的面目逐渐狰狞了起来,怒目圆瞪,大声地吼叫起来。 “出来!” 随着德川家康的一声令下,从包围整个比武场地的圆形围墙上忽然窜出来无数手握火铳的士兵,他们刚一出现,就将手中的火铳瞄准了场中的所有人, “什么?” 场中不明真相的众人瞬间大惊失色,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家康大人的火枪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怎么会这样?就连火枪队也摆出来了!” 椎名由夜带着侥幸的心情环顾了一下四周,却发现无一例外都被扛着火铳的火枪队牢牢占据着有利地形。久久书阁 这下子完蛋了!这么多的火枪队,只要一有逃跑的念头恐怕就会直接被打成马蜂窝的吧? 这样想着,椎名由夜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惊惧的神色,她下意识地向旁边的鬼眼狂刀看过去,却发现他似乎没有任何的惧意,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些举着火铳的枪手们。 火铳手们将场中的人群包围了起来,他们穿着统一的制式军装,头上戴着用来遮挡阳光的毡帽,手中的火铳被稳稳地举起,枪口一齐瞄准了最中间的几人。 “呵呵呵……你们一个也甭想从这里活着走出去!” 德川家康从看台上站了起来,他看着已经被手下的火枪队团团包围的鬼眼狂刀一行人,脸上露出了得意而阴险的笑容。 “魔鬼的真面目终于显现出来了!” 红虎看着突然发难的德川家康,他眯着眼睛,喃喃自语地说道,不过被这么多双眼睛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这种感觉还真是不爽啊! 此刻真田信幸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说实话,家康将军会提前就亮出底牌这一点他有想到过,但是看这架势似乎也不会放过他…… “不管你们是谁,是厉害还是无能,终究是用完就要舍弃掉的棋子,包括信幸,你也要死在这里,那才代表着你对我的忠心至死不渝!为了德川家的政权,你们全部都死光也没有关系……嘻嘻嘻!” 德川家康这样说着,满面油光的脸上露出了奸计得逞的阴险笑容,他拿着扇子的右手忽然伸了出来,指向已经成为瓮中之鳖的这些人,低下声音讥笑起来。 “真是丑陋啊!” 就在德川家康因为一下子捉住这么多危险人物而忍不住偷笑的时候,一道干脆中带着不屑的声音忽然响起。 “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德川家康闻言立刻就收敛了笑容,他看着面前针锋相对的真田幸村,不禁有些恼羞成怒,一张肥脸也因为愤怒而皱到了一起,大声地怒斥说道。 “就是因为丑陋,所以才不想让我们嘲笑吗?” 真田幸村已经恢复了正常,他此时一只手提着长刀,正面朝着看台上已经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的德川家康,毫不客气地说道。 “哦……你好像很想要先死的样子啊!那就从你开刀吧!火枪队!” 德川家康绿豆大小的眼珠子提溜转了一圈,面上的表情扭曲而狰狞,他伸出拿着扇子的手指向了真田幸村,大声地说道。 伴随着德川家康的命令,有一队火枪队骤然出列,一个个瞄准了眼前的这个似乎有些不知死活的男人,他们的手指已经勾住了扳机,只等着一声令下。 “开火!” 统一的‘咔嚓’声紧接着响起,这些火枪手在德川家康下令的第一时间就扣动了扳机,锋利的子弹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向前冲去。 然而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就在他们扣动扳机的一刹那,只觉得有一阵凄厉而残酷的冷风吹过,真田幸村就已经从他们之间穿了过去。 第九十五章 三人成虎 在穿过众人的时候,真田幸村手中的长刀撩起一片不计其数的刀光,下一个瞬间,每一个火枪手的身上都有鲜血喷涌而出。 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都充满了骇然而惊惧的神情,仿佛看见了鬼神一般,这……这个男人竟然比子弹还要快!? “什么?” 德川家康大吃一惊,他的额头上不由得冒出了冷汗,有些不可思议地惊呼道,火铳竟然还比不上他的刀快?开玩笑的吧! “追根究底地说出来,你才是最阴险的那个人啊!” 真田幸村抬起了头,用那双似乎摒弃了人类情感的锐利眼睛凶光四射地看着远处的德川家康,丝毫不加掩饰地说道。 德川家康愣怔地看着那双恶鬼一样的眼睛,心跳忽然加速地跃动起来,他有些害怕了,但是身为幕府将军的尊严却不容许他露出一丝怯意。 “混……混账!干什么呀!杀人队往前推进!给我杀了他!” 为了掩饰心中的恐惧,德川家康装作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他一边指着真田幸村,一边厉声地吩咐说道,但是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就在德川家康寄希望于擅长肉搏厮杀的杀人队的时候,一颗熟悉的脑袋突然被一双手狠狠砸进了旁边的墙壁里,鲜血汩汩地从口鼻中流了出来,目光涣散而失神。 “……啊?” 德川家康的心一下子就凉了一大截,那……那不是杀人队的百夫长吗?怎么竟然横死在自己的面前! “这么不堪一击,还当什么杀人队啊?连当游戏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鬼眼狂刀忽然冷笑着出现在德川家康的面前,他手中的长刀上染满了鲜血,四周是一片被砍倒在地的所谓杀人队,如今却一个也活不下来。 在他的身后则跟着红虎,红虎依旧眯着眼睛,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握着十字枪,枪头也同样沾满了杀人队的鲜血。 “妈呀!” 剩下几个簇拥在德川家康身边的杀人队成员见状一阵心惊,他们不自觉地向后退去,脸上露出了紧张而害怕的神色。 “什么……啊啊……” 德川家康的脸上也冒出了冷汗,他看着如入无人之境的两人,肥硕的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战战兢兢地大喘气说道。 “我不了解你这家伙想干什么,但是如果胆敢把刀子对准了我们,那我们也绝对不会客气的!” 鬼眼狂刀斜着眼看向德川家康,他的手中提着那把染血的长刀,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杀气。 “……你的做法,实在很让人看不惯!” 红虎此刻也睁开了眼睛看过去,他的目中充满了凶光,熟悉的人都知道,每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就说明他要动真格的了! “你……你们果然是同伙!竟敢拔刀反抗我!” 看台上的德川家康虽然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心中的惧意已经无以言表,但是多年养成的气势还是让他有些嘴硬地说道。 “你别在那说大话了!我看你是不是该准备觉悟了?”看书网 就在这个时候,真田幸村也走了过来,站到了鬼眼狂刀和红虎的旁边,在他的身后,那些火枪队的成员都一个个倒成一片,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快就会死去…… “可……恶!大胆狂徒!来……来人啊!护驾!快来护驾!” 德川家康看着这三人嚣张地站在一起,用那种讥笑的目光看着自己,他咬牙切齿地大声吼叫道,整张脸都因为愤怒而皱到了一起,额头上的青筋也暴起。 随着他的怒吼,原本无人的观望楼里忽然冲出来无数的兵士,有拿着长刀的杀人队,也有握着火铳的火枪队。 这些人一出观望楼就牢牢地簇拥在德川家康的身边,然后摆开阵型,杀人队居前,火枪队居后,一前一后把人多的优势扩大化。 “嘿嘿嘿……如何?你们以为我就没有后手吗?这次可不会像刚才一样,一下子就被你们这班垃圾打倒了!因为阵容有一百多人!” 随着提前布置好的杀人队和火枪队再次包围了那三人,德川家康的心中再次有了底气,他不禁扬眉吐气地嘿嘿笑起来,笑容阴险而狡诈。 “家康爷还真是有本身啊,不愧是幕府的将军!一下子就召来了这么多人!” 鬼眼狂刀再次斜过眼看着眼前这个狐假虎威的德川家康,嘴角扯出一道邪魅的弧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是啊!” 红虎也叉着腰,一脸的无奈,随声附和地说道。 “真是麻烦!” 真田幸村看见这么多人就有些头疼,当初关原之战上就是因为兵力不足的原因才败下阵来,他轻吐了一口气,耸了耸肩说道。 “凭他们三个人要怎么对付超过百人的德川精锐部队呢?” 自从场面乱起来之后,椎名由夜也知道自己没多大的作用,索性躲了起来,此时她看见鱼贯而出的一大群护卫队,不由得神情紧张起来,一脸担忧地说道。 “嘿嘿……你们就一边发抖着,一边受死吧!嘿嘿嘿……” 德川家康笑意阴森地看着他们,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简直就是找死!他会用事实来告诉世人,所以妄图破坏德川政权的人都活不下去! “我们大概一个人要解决掉三十个人左右!” 真田幸村的目光从那些护卫队的身上一一扫过,他暗自清点了一下人数,然后轻松地说道。 “全是些乌合之众,打起来完全不过瘾嘛!” 红虎用双手枕着脑袋,十字枪则靠在肩膀处,他听到幸村说的话,眯着眼睛笑起来,不无调侃地说道。 “还不够我消磨时间的……” 鬼眼狂刀用深红色的眼睛注视着眼前的这一群护卫队,不禁冷笑起来,这种杂兵也能称得上护卫队吗? “什……什么!” 听到这三个人鄙视自己的言论,再看着他们一副不把自己的护卫队放在眼中的淡然神色,德川家康的怒火再次腾起,一张肥脸紧紧地皱在一起,隐约能够看见青筋暴起。 第九十六章 狂的威名 “唔……” 不仅手握长刀的杀人队不敢向前,就连握有火铳的火枪队也不敢轻易开枪,他们战战兢兢地将枪口对准了鬼眼狂刀,放在扣机上的食指却在颤抖。 “怎么啦?胆小鬼们……放马过来啊!” 然而对面的鬼眼狂刀却没有丝毫的顾忌,他看着这些似乎有些胆怯的护卫队成员,嘴角不禁露出了讥讽的笑容,挑衅地招呼说道。 “怎么可以故意刺激他们!万一他们一起开枪的话,我们会没命的!难道你以为你的动作比子弹还要快吗?” 不明真相的椎名由夜此时却是神情紧张,面对着这么多的枪口,她的额头上不知不觉已经冒出了些许冷汗,小声地埋怨说道。 “难道……不是吗?” 鬼眼狂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与此同时他的脸上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幽森笑意,像是要择人欲噬的恶鬼。 “唔啊啊啊!” 看到这似曾相识的熟悉笑容,那些从关原的战场上好不容易才存活下来的护卫队们再也无法淡定了,他们的脸上流露出惊恐万分的神情。 最后还是恐惧战胜了理智,他们索性闭上了眼睛,手中的扳机猛地落下,十数把火铳在同一时间发射了出去。 然而鬼眼狂刀却没有丝毫的惧意,反而露出了久违的欢快笑容,也不见他怎么挥刀,那些飞速射出的子弹竟无一例外全被劈成了两半。 同一时间,那些护卫队的成员只觉得有一头猛虎如闲庭信步一般跨进了他们的阵营,而他们就如同毫无抵抗力的小绵羊一样,只能任人宰割。 鬼眼狂刀的脸上露出了嗜血的笑容,随着他在人群中肆意地走动着,每一刀挥出,都有不下两名的护卫队成员丧命。 而不管是火枪队还是杀人队,在他的手下都撑不过一刀,似乎所有人的破绽都自动地呈现在他面前。 而且那样神速的挥刀手法,即便身首分离了也还能看到属于自己的半身骤然崩离的瞬间,令人觉得残忍而绝望。 如果说每个面对着鬼眼狂刀一行人的护卫队只能够感受到一个人的恐惧和威胁,那么此时站在看台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三处战场的德川家康却是感受着这三人加在一起的恐怖视觉冲击。 “噫……这……这些家伙,根本不是人……是妖怪啊……!” 看着这如入无人之境肆意杀人的三人组,德川家康此时的内心已经不能用震撼来形容了,如果非要一个词语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崩溃! 随着三人脚下的尸首越来越多,德川家康的表情已经只剩下目瞪口呆了,他的脸上充斥着惊惧的神情,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也张到了最大,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过了许久,德川家康才回过神来,他看着已经快要流成河的鲜血,脑袋忍不住向后一缩,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要逃命。 趁人不注意,德川家康偷偷地将臃肿的身体一点点地向后挪移,等到移至后方一处空旷桌子前,他赶忙矮下身子趴在了地上,然后一点一点地试图横移出去。 “你要去哪里啊?” 此时人们都在互相争斗着,没有人发现他,就在德川家康微微有些窃喜的时候,道让他几乎万念俱灰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德川家康愕然间抬起头,因为惊吓表情有些错乱的脸上微微有些失神,因为眼前站着的是一心想要置他于死地的真田幸村。书仓网 “想逃吗?我可是不会允许你就这样逃离的!” 真田幸村站在德川家康的正前方,他的手中握着不断向下滴血的长刀,眼神犀利地说道。 从刚才就在寻找这老贼,没想到竟然趁乱想要溜走,如果不是看见他难以掩饰的肥硕……臀部,恐怕就让他顺利逃走了! “噫噫噫噫……” 德川家康终于回过神来了,但是他也感到了深入骨髓的绝望,不禁尖声大叫了起来,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谁是最希望他死去的,那么毫无疑问,眼前的这个人一定是名列前茅的。 “啊啊……饶……饶过我吧!幸……幸村!” 德川家康一边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一边在嘴里求饶地说道,事已至此他再顾不得什么将军的尊严了! “对……对了!我给你俸禄十万石好了!二十万石也可以,只求你能够放过我!” 像是想起了什么,德川家康忽然信誓旦旦地承诺起来,说完了十万石之后还有些不放心,于是咬了咬牙又往上加了十万石。 “求你放过我吧……幸村……” 见真田幸村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彻底没辙了的德川家康只好趴在地上苦苦哀求起来,表情凄惨而忐忑。 “……那么不想死的话,那就到阎王爷那里去他吧!” 真田幸村的眼神越发冷厉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德川家康,脸上不禁露出了厌恶至极的神色,这样的家伙竟然也配当幕府的将军?真是可笑! “那……那我就得要死了啊!”德川家康哭丧着脸说道,说了半天还是不肯放过他啊…… “那你就死吧!” 话音刚落,真田幸村已经失去了耐性,他挥舞着长刀向着匍匐在地的德川家康身上斩去。 “啊啊啊啊!” 德川家康眼睁睁看着锋利无比的长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向自己袭来,却没有任何把握能够避开,不由得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 ‘锵~’ 出乎意料的,真田幸村的这一刀并没有斩到德川家康的身上,而是被突然冒出来的一把长刀挡下了。 来的人是真田信幸,他站在德川家康身前,把长刀横封在胸前,刚好挡住了真田幸村挥来的一刀。 “信幸!做得好!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德川家康拍拍肥厚的胸脯,松了一口气,但是他明白危机还没有解除,于是一边继续向后退去,一边举起拳头对真田信幸振奋精神地说道。 “……又是你,你究竟要庇护这家伙到什么地步?再不觉悟的话,就算你是大哥,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真田幸村看见来人后微皱着眉头,他伸出左手扶着脸颊,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 第九十七章 兄弟和好 “呼……我们两个也不过是选择了各自相信并且愿意舍弃生命也要走下去的道路而已,没必要这样憎恨我……” 真田信幸轻轻往外呼出了一口气,尽管如此他此刻的精神还是很紧张,握刀的双手也不自觉地抓紧了。 “……说的也是!” 真田幸村闻言轻轻一笑,不过杀气却没有丝毫的减少,他手中的长刀再次举起,双手交叉握住刀柄,长刀的刀身被举在侧脸前,刃尖直指他的大哥。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用手中的刀刃来寻找答案了!” 两双同样坚定而漂亮的双目隔着不远的距离互相对视着,下一秒,虽然没有任何的预兆,但是两个人却不约而同地开始了行动。 真田信幸挥舞着长刀向着弟弟斩去,而真田幸村也在同一时间横向撩起一道弧线,斩向了大哥。 ‘锵~’ 两把长刀毫无花俏的撞击在一起,迸发出激烈的火花来,刀身的间隙里,是两双同样火热的眼睛。 “呜哦哦哦!” “啊啊啊啊!” 随着两人逐渐发力的低喝声,长刀一次次地抽离又挥斩直下,然后真真切切地交击在一起,每一次都势大力沉,似乎灌注了两人全部的力气。 第一次,真田幸村没有想着逃避,也没有想过要放弃,鬼使神差似的,他忽然下意识地前进了一步,于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突然感觉到长刀入肉的准确感触,真田幸村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向前刺出的动作也一下子减缓了下来。 两道交错的人影中间,是两把同样穿插的锋锐长刀,从其中一把长刀上滑落下鲜红的血,啪嗒一声坠到地上,瞬间便支离破碎。 “你……你变强了,幸村……” 虽然脸上冒出了些许微痛的冷汗,真田信幸还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弟弟,曾几何时,那个需要自己和父亲来保护的小男孩,现在已经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真田幸村此时看着自己手中的长刀刺进了大哥的胸膛,满脸的不可置信,似乎不相信那个怎么都胜不了的大哥竟然真的会败在自己的手里。 “噗呜!” 真田信幸一口淤血没忍住,从胸腔中喷涌而出,随之而来的无力感使得他不得不蹲下了身子,并且将长刀插在地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为什么?在紧要关头突然收手了?” 真田幸村此时已经把长刀收回了,他站在原地撇了撇嘴,低下头看着似乎有些站立不稳的大哥,微微有些讶异地询问道。 刚刚自己虽然打破了常规向前踏出了一步,但那是大哥率先逼近的缘故,大哥为了胜利而踏进一步,而自己又往前踏了一步,因此让对方无法把剑顺利挥下去,使伤害降到最低,这就叫以小博大。 之前的自己虽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往往面对迎面而来的刀和杀机,一般都很难敢再往前踏出一步了,因为只有真正经历过搏命拼斗的人,才敢踏出这一步。西施文学 “你不也是吗?故意没有刺要害,你还是太过仁慈了!” 真田信幸半跪在地上,他捂着嘴巴咳嗽了一声,鲜血从指缝间流淌而出,看起来伤势很严重的样子。 但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和紧张,只是轻微地叹息了一声,继续说道:“不过,现……现在我已经没什么要交给你的了!” 真田幸村闻言脸上忽然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来,这是……什么意思?大哥他不是已经决定要效忠于家康了吗? “原谅我,幸村……我之所以会在四年前投奔德川家康,全都是和父亲商量之后的结果!” 真田信幸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弟弟,他的眼神中带着痛苦的神色,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这一切都是当年和父亲做出的决定,为了让真田家能够在乱世中存活下去! 真田幸村猛地瞪大了双眼,实在是因为大哥说的话太过出乎他的意料了,难道说……这一切都是父亲安排好的? “虽然真田家被人称为天下最强,但其实也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地方豪族而已,在关原之战时,不管是东军还是西军,都能够轻易就让真田家的血脉就此断裂,因此我和父亲商议,和丰臣有缘的你去往西军参战,而我则去往德川军替家康效力!” 真田信幸决定把四年前父亲所谋划的一切都告诉弟弟,之前的担心是因为幸村还年少,害怕他并不能很好地支撑起真田家,而现在事实证明,幸村他已经是一个值得托付的男子汉了! “很抱歉……一直瞒着你,可是父亲曾经说过,‘要打败敌人就先要成为他的同伙’……” “而且,如果提早说出来,恐怕你也不会认真和我战斗吧?如果让德川家康起疑心的话,我们互相敌对的安排就失去意义了!” 真田信幸解释说道,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也不希望兄弟相残,但要是不这样,又怎么能瞒得过老奸巨猾的德川家康? “不过,也是托这件事的福,过去习惯了依赖的你,现在看起来似乎也稍微独立了一点儿……” 这样说着,真田信幸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有弟弟如此,兄复何求啊! “不过话说回来,下手还是要轻一点,真的差点就死掉了!” 似乎是拉扯到了伤口,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真田信抬起眼皮狠狠地白了弟弟一眼,靠在墙边上埋怨地说道。 “既然还有力气骂人,那应该就是没事了?是不是……哥哥?” 真田幸村把手中的长刀放了下来,刀柄放在胸前,刀身斜向下挂在身上,脸上又重新带上了如沐春风的微笑,似乎这一瞬间所有的隔阂都消失不见了。 “幸……村……” 真田信幸微微怔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弟弟会这么快就开通了,这着实让他有些惊讶。 “大哥,谢谢你为我担心,不过我自己的路自己会走,因为啊……我生来就是这么随性烂漫的个性,没那么容易就改掉的!” 真田幸村微微笑了起来,眉眼弯成了一轮月牙儿,他注视着靠在墙壁上的大哥,叉着腰笑说道。 真田信幸闻言脸上也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露出了同样干净得如同万里无云的天空一样的笑容。 第九十八章 冒牌货家康 “真是的……受不了你!都长大了还是这么的自恋!” 真田信幸有些无奈地轻扶着额头,果然有些事情不是长大了就能够改变的,就比如某人始终如一的自恋…… “好!接下来……哥哥你最好早点止血,这伤口要是不妥善处理真的会死人的!我得去追家康了,虽然有个比我可怕数倍的男人正在追杀他……” 真田幸村向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他一边向前走着,一边扭过头对身后依旧靠着墙的哥哥说道。 “……幸村,关于这点,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真田信幸忽然叫住了正要离去的弟弟,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要说。 “咦?” 真田幸村伸着懒腰的双手还没放下,他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的手臂上,转过身来一脸好奇地问道。 究竟是什么事情?能够让一向谨小慎微的大哥也紧张成这个样子? 就在幸村和信幸兄弟俩讨论家族使命的时候,德川家康已经顺利逃离了众多人乱战的观望楼,他气喘吁吁地扶着墙壁往前走着。 这一路他都是探头探脑,确认没有人后才敢继续往前走,即使已经没了体力脚步也不曾停歇,这才有了现在四下无人的局面。 “逃……逃到这里来应该就没有人能够找来了吧?” 德川家康喘着粗气,他扶着墙壁自言自语地说道,凭着对德川幕府的熟悉,他已经逃到了距离观望楼相当远的地方了。 这里有座大门直通到外面去,等会儿他只要走出去就能够调来十万德川军,面对着战无不胜的德川大军,任对方是什么妖魔鬼怪也只能够束手就擒。 “我……我绝对不会饶了那三个人的!我要用德川的十万大军彻底消灭他们!对……马上回城去调兵!” 终于有了喘气的机会,因为无所顾忌,德川家康把心中所想的全部说了出来,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窃喜的奸诈表情,只要他能够出去,立马就要调离十万德川军把这里夷为平地! “那是不可能的!” 忽然,一道随意说出但是听在耳中却让人觉得毫无疑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咦?” 德川家康努力瞪圆了绿豆大小的小眼睛,他下意识地揉了揉,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鬼眼狂刀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墙上,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到来,可是……这怎么可能?! 这个地方不熟悉德川幕府的人根本就找不到,除非……这个家伙一直都跟在他的身后,然后直到这个时候才选择现身! “你的命得在此地了结!” 鬼眼狂刀扭过头来笑意森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德川家康,哎呀……真的很不好意思,不过既然遇到了本大爷,那就绝没有逃命的机会了! “……啊啊,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九零看看 德川家康的眼珠子瞪得溜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前方守株待兔的鬼眼狂刀,这下子可怎么办?难道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虽然我和你无冤无仇,不过你就认命吧,另外,在死之前……告诉我,家康在哪里?” 鬼眼狂刀转过来身子,面对着这个身材肥硕的矮胖子,很难得的,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居高临下地询问道。 “啊……你在说什么?我就是家康啊!” 德川家康的脸色忽然变青了,神色也有些慌张,他一脸紧张地伸出手指着自己,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不是说你!我想知道的是,真正的家康在哪里?” 鬼眼狂刀低下头斜觑了德川家康一眼,然后顺势翻转手中的长刀,一只手抓着刀柄,另一只手摊开握住了长刀的刀身,似笑非笑地质问道。 “你……你在胡说什么啊?我就是家康!” 德川家康被鬼眼狂刀的气质震慑得直接坐到了地上,他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嘴里还在狡辩着。 “你别再装了!关原之战那一次,我隔着重重大军看到的家康将军可不是你!” 鬼眼狂刀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肥硕的德川家康,毫不犹豫地就否认了他的身份,眼前的这个人和他在四年前见到的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别的不说,那种天下霸主的气势绝对不会有假! “你……胡……胡说什么!我……我当时也在场……” 德川家康此时满脸的震惊,但是他仍然硬着头皮死不承认,同时也开始回忆起四年前在关原之战上的情形,既然这个人说他曾经见到过家康将军,那自己应该也有些微弱的印象才是。 突然,一道身穿鲜红色盔甲的挺拔身影福如心至一般映入了德川家康的脑海之中,这一瞬间他如遭雷殛。 “啊……我想起来了!关原之战,有个穿着鲜红色盔甲的男人单枪匹马杀进了德川的十万大军之中,直冲向将军所在的大本营!那对深红色的眼睛……没错!就是你!” 德川家康的眼睛再次瞪圆了,他张大了嘴巴,惊呼了起来,脑海中的那个不羁身影和眼前这个人逐渐重合在了一起。 不可能有错的,那双深红色的眼睛他长这么大也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四年前,另一次则是现在。 鬼眼狂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手中的长刀在掌心不断地抬起又放下,似乎是在等待他主动交代。 “噫噫噫……求求你不要杀我!” 确认了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十四年前一个人面对着十万德川军仍然三进三出最后扬长而去的那个男人之后,德川家康已经彻底打消了逃跑的念头,他用双手挡在自己的面前,惊恐万分地哀求说道。 “拜……拜托……求求你……我……没错!我是假的德川家康!我只是个影武者,不要杀我啊!” 眼看着鬼眼狂刀越来越近了,假扮德川家康的影武者再也沉不住气了,他双手抱着脑袋,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起来。 “我……我也没见过真正的家康将军,所以不知道他在哪里!从一开始下达的命令就是在外人面前伪装家康大人,让他富家翁的形象深入人心……” 鬼眼狂刀忽然停下来脚步,不是因为眼前这个影武者的措辞让他满意,而是在这个影武者的身后,突然之间冒出来了另外一个人。 这个人似乎和他一样,都是牢牢地跟随在眼前这个冒牌货家康的身后,只不过目的却不得而知了。 第九十九章 德川家康 半……半蔵!” 影武者德川家康也察觉到了鬼眼狂刀的目光,他一脸狐疑地扭过去,惊讶地发现竟然是伊贺忍者的头目,服部半藏。闪舞 “半蔵,你来的正好!帮我杀了这个刺客!凭你上忍的实力,应该是没问题的对不对?”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影武者德川家康索性一咬牙,慌乱之中指着面前的鬼眼狂刀对身后的服部半藏说道。 他已经把突然出现的服部半藏当做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就算杀不了鬼眼狂刀,也要争取抵挡片刻,这样他才好逃走。 “以为你还有点用处……结果却只能用到今天为止!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被人识破了!” 服部半藏并没有理会影武者说的话,而是双手抱拳站在那里,他闭着眼睛自顾自地开口说道,脸上不知为何竟带有少许的遗憾之意。 “啊?你说什么?” 影武者此时还一副不开窍的样子,依然摆出上位者的姿态,眼见服部半藏不听从自己的命令,多年以来养尊处优颐指气使的习惯使得他毫不客气地冲这位伊贺忍者的头目吼叫起来。 “你还没想明白吗?” 服部半藏依旧不理会他的命令,头也不回地问道,心中却是在反思,这个影武者当年是不是选的太没有智商了…… “啊……?” 听到服部半藏的提示,身材肥硕的影武者忽然愣住了,他在原地愣怔了片刻,突然间终于恍然大悟了。 “难……难道你就是……” 随着这个想法的产生,影武者的身体忽然微微颤抖起来,一张肥脸上瞬间就冒出了层层冷汗,支支吾吾地惊叫道。 然而服部半藏根本就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当影武者的‘家’字刚出口,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挥刀出鞘,直接斩下了影武者还处于愕然状态的头颅。 鬼眼狂刀站在原地冷眼旁观这突然发生的一幕,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 “……没用的东西!” 服部半藏将长刀重新收回鞘中,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已经身首分离的影武者,不屑地说道,和之前匍匐在地唯命是从的伊贺忍者首领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鬼眼狂刀……自从关原之战以来就再没听过关于你的事迹了,今天可是第一次照面呢!” 服部半藏将视线从影武者的身上转移到鬼眼狂刀,他上下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人物,打着招呼说道。 “我就是真正的德川家康,管理黑暗的伊贺忍者首领服部半藏只是我平时用来掩人耳目的一个假身份!” 服部半藏,不,是真正的德川家康转过身来正面对着鬼眼狂刀,他看着鬼眼狂刀,煞有其事地介绍自己说道。 发现鬼眼狂刀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似乎对这一切并不如何吃惊,德川家康索性低下了脑袋,回忆起四年前的事情。 “说起来,在关原之战时,你可真能闹腾啊……” …… 此时正是两军交战的紧要关头,东军和西军已经短兵相接数个月之久,随着战况的升级,东军在人数上渐渐占领了优势,胜利的天平开始向德川军倾斜。 “啊呀呀呀!” 就在这个时候,身处东军大本营的守卫士兵忽然发出了慌张的惊叫声,他着急忙慌地从营地外传进了将军所在的军营。 “发生什么事了?” 当时身穿将军盔甲的德川家康看着神色慌张的部下,他挥了挥手,一脸镇定地询问道,自从战争以来,手下的士兵露出这样慌张的神情还真是少见。 “有一个男人闯进来了……!” 风风火火闯进来的士兵单膝跪地,刻意压制着自己的恐惧之意,虽然身体在微微的颤抖,仍是恭恭敬敬地禀告说道。 “胡说八道!我方有十万大军,他一个人怎么可能走得进来……” 听到这样天方夜谭的话语,德川家康第一个想法就是这家伙在开玩笑,但是在军令如山的战争时期,又绝对不可能有士兵胆敢开这样不要命的玩笑话! 还没有等德川家康对这个士兵做出下一步询问的时候,大本营外面已经迎来了那个不速之客。 只见一个身穿着鲜红色盔甲的男子飘摇着黑色的长发从远处走来,他的右手握着一把不断向下流淌着鲜血的五尺长刀,左手上则提溜着几颗新鲜的大好头颅,脸上更是带着邪气的不羁笑容。 “什么人!” 守卫在东军大本营的士兵惊骇之中大吼出声,他们看着阵营外那个红色的高挺身影,一双深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烁烁发亮,如同恶鬼降临一样,摄人心魄。 …… “能够单枪匹马就闯进被十万大军所守护着的东军大本营,老实说,当时的确是令我很惊讶!” 德川家康从回忆中醒过神来,他看着对面的鬼眼狂刀,四年没见这家伙似乎还是那么狂妄不羁,不仅啧啧地赞叹了起来。 “杀进去……?” 然而鬼眼狂刀对此却是不置可否,他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来,用很随意的语气说道。 “那只是因为你们刚好挡在了我的面前吧?” “哼……真是有趣,不过你触犯了我,这已经是不变的事实!看在你如此有胆识的份上,我就派遣德川的‘黑暗力量’伊贺忍者军团来对付你吧!” 德川家康低下头轻哼了一声,面对着鬼眼狂刀这样的人物,多说无益,只有彼此试过招才能继续谈下去。 说着他伸出右手轻轻地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伴随着这个响指,从德川家康的身后突然凭空多出了两排身上具有伊贺标识的黑衣忍者。 他们双手抱拳沉默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黑色的面罩看不清面目,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而你……就乖乖地准备受死吧!” 随着德川家康的冷厉喝令,从他的身后突然蹿出来三名忍者,两左一右,从两边分别疾速冲向了位于正前方的鬼眼狂刀。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鬼眼狂刀之最强剑豪》,微信关注“优读文学”,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章 忍者军团 “菱丸,苑丸,苟丸,伊贺秘技——飞龙三重杀!” 这三名忍者汇集在一起后,异口同声地说出了招式的名称,然后分别从三个方向向着鬼眼狂刀进击而去。 “去死!” 从正面突进的黑衣忍者最先来到鬼眼狂刀的面前,他以极其迅疾的速度出现在鬼眼狂刀的身前。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短刀也已经蓄势待发了,刃尖对准了鬼眼狂刀的胸膛,下一个瞬间就要猛刺进去。 这时候鬼眼狂刀的嘴角忽然扯出了一道冰冷的弧线,他手中的五尺长刀疾刺出去,直接就捅穿了这个伊贺忍者的身体。 “太小看我了!” 鬼眼狂刀一脸不屑地说道,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招式,没想到不过就是从不同的方位展开进攻,这么不入流的手段也想要对付他?哼哼,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咕唔!” 被长刀瞬间贯穿的伊贺忍者发出痛苦的呼喊声,他的全身也忍不住颤抖起来,但是下一秒他忽然抬起了头,看着鬼眼狂刀眼神复杂地说道:“我……我其实只是一个幌子……” 在他们伊贺忍者的心目中,为了主上德川家康的宏伟大业,可以随时抛头颅洒热血,因此他们的招式有很多也都是力求同归于尽的招式! 被长刀贯穿的伊贺忍者话音刚落,从头顶忽然出现了一个隐藏已久的伊贺忍者,他把短刀举过了头顶,整个人呈跳跃的姿势向着地面的鬼眼狂刀劈斩而来。 “乖乖受死吧!” 从半空中挥刀劈下的伊贺忍者眼中露出残忍的笑意来,他等的就是现在这一刻,自己的同伴的身体牵制住那把五尺长刀,无法快速将刀身抽离的对方必然躲不过自己这从天而降的一刀! 就在他觉得自己已经算计好一切的时候,眼看着短刀就要劈到毫无遮拦的鬼眼狂刀身上,鬼眼狂刀却猛地一提手,拽着前一个伊贺忍者的衣领将他挡在自己的身前。 “唔哇!” 短刀毫无阻碍地斩在了同伴的身上,那个伊贺忍者被两面夹击,不由得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 “什么?” 后来的伊贺忍者神色大变,他显然没有想到还有这一手,眼前的这个家伙竟然在紧要关头也没有失去冷静,反而能够利用好自己身边的一切资源来阻挡自己。 然而鬼眼狂刀根本就没有给他喘息和思索的机会,几乎是同一时间,那把五尺的长刀就透过前一个伊贺忍者的身体猛然向前疾刺,纤长的刀身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 鬼眼狂刀单手提着前一个忍者的衣领,另一只手紧握着长刀发力,狭长而锋锐的刀身像是串着糖葫芦一样无情地穿刺着两个人的身体。 “现在你已经动弹不得了!这一次必死无疑!” 然而危机还没有接触,最后一位始终在观望的忍者终于找准了机会,他眼看鬼眼狂刀已经被自己同伙的身体所牵制,从更高的半空中跃下,挥舞短刀劈斩而下。 “啊……怎么不见了?到那里去了……?”v5 就在他即将落地顺势向下斩去的时候,猛然间却发现原本应该在两人身下的鬼眼狂刀却忽然不见了踪迹,不由得失声惊呼起来。 “笨蛋!” 一道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突然从他的后上方响起。 “啊?” 最后出现的伊贺忍者一脸讶然地向后扭头看去,却只看见了一个逐渐变大的鞋底板正朝着自己的脸上踩过来。 “两次都用同样的把戏……谁还会上当啊!” 鬼眼狂刀一边大声地说着,一边将脚底板踏上了一脸懵然的伊贺忍者的脸庞,然后狠狠地向下一踩。 “噗!” 伊贺忍者的整张脸庞都被鬼眼狂刀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踩踏得扭曲变形了,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吐气声。 然而还没有结束,鬼眼狂刀因为是从天而降,自身的重力加上刻意使出的巨大力道,直接就将伊贺忍者压倒在地,把青石板铺就的地面都砸成了一块一块的碎石坑。 “既然非得三个人合力才能战斗,那干脆就一起下地狱吧!” 鬼眼狂刀一边继续踩着伊贺忍者的脸颊,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露出狰狞的冰冷笑意,恶狠狠地说道。 “啊……怎么会?” 剩下的忍者看着前方一脸傲然站立在哪里将目光望过来的鬼眼狂刀,凝视着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心中隐隐浮现了一丝惧意,身体也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以无敌和快速而著称的伊贺必杀绝技之一的飞龙三重杀,竟然两三下就被破解了!” 这些忍者们看着倒地不起的三位同伴,再看向对面这个男人的时候,眼神中不由得带着一种深深的忌惮之意。 “呵呵呵……我管你是大将军还是什么伊贺的首领,有种敢挡在我前面的人,我都要将他碎尸万段,杀得片甲不留!一个也别想活!” 鬼眼狂刀说着将插在最后一个伊贺忍者身上的长刀拔出来,鲜血顺着刀口不断地喷涌而出,甚至溅射到他的蓝黑色长衣上。 但是鬼眼狂刀却丝毫都不在意,他只是用那双灼灼生辉的深红色眼睛静静地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德川家康,像极了来自地狱深处的凝视。 那些伊贺忍者们不进反退,一个个神情紧张地看着眼前这个气焰嚣张的男人,从心里由衷地生出来一种发毛的感觉,似乎身体下意识地不想面对这个男人。 德川家康始终平静无波的脸上也有了变化,他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过了许久之后,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语气森然地说道:“看来,让你活下去也没有好处,还是得让你死在这里了!” 随着他的话语,从身后又再度冒出了两排黑衣的伊贺忍者,只不过这一次的人数更多了,光是车轮战就足以让鬼眼狂刀疲于奔命了。 “真有趣……” 看着这些层出不穷的伊贺忍者,鬼眼狂刀嘴角扯出一道轻微的笑意,好像自从彻底醒来以后,还没有怎么大开手脚玩个够,今次就来大开杀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