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爱有天意》 1、楔子 死亡是什么感觉，苏寅正躺在狭窄的驾驶座椅上，只觉得呼吸都变成一件难事，车子冲下公路的时候他在想什么，解脱？害怕？遗憾？伤心？悔恨？还是开心？ 你怎么不回家？ 商商，原来你在等我回家啊。 一声清脆的声响，银白色的戒指从车台上滚落下来。 苏寅正睁开眼，戒指哪儿去了，车子已经变形，苏寅正忍着剧痛从驾驶座爬了出来，他在找戒指么，还只是不想死在这狭窄的车厢里。 今晚的月色真好，他闻着自己的血腥味，突然升起了那么一丝的快感，如果商商知道，她会不会难过？ 肺部重创，距离死亡的时间用分秒计算着，苏寅正疼得蜷缩了起来，他死了，商商还会难过吗？ 商商，想到商商，眼泪从苏寅正的眼眶里流了出来，他又升起了强烈的存活欲望，他不想死，至少或者还可以看到她。 死了真的可以解脱么，不，死了，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前一刻还想通过死亡来解脱，现在，待死亡真的来临的时候，苏寅正害怕了。 他怕啊，真的怕。 …… 苏寅正猛地弹坐起来，双手本能地捂着头，他试着摸摸自己的胸口，他全身都在发抖，汗水早已经浸湿睡袍， “寅正？” 头顶的灯猛地被打开，一道轻软的声音响起：“寅正，怎么了，做恶梦了？” 苏寅正缓慢转过头，慢慢睁大了眼睛：“商商？” 周商商同样睁着眼睛看着他，伸出右手在苏寅正眼前晃了晃：“什么噩梦啊，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眼前的周商商，就像画面定格在苏寅正眼前，一张张的回放着。 良久，苏寅正猛地抱上周商商。 周商商：“完了，真的吓傻了……” 2、第一章 所有的一切就像一场噩梦，一场无比真实的噩梦，苏寅正有一瞬间梦里梦外分不清楚，如果现在是个梦境，那就不要醒来了。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明明这里遭受到了重创，前一刻他还感受着濒临死亡的绝望，他在死亡前追忆了自己的一生，和商商恋爱、出轨、商商的绝望、然后是不断的自我厌恶…… 怎么可能是一场梦，相比来说，现在更像一场梦，这种梦，和商商离婚的三年，他做了太多次。 周商商拍了拍苏寅正：“寅正，怎么了？” 苏寅正依旧抱着周商商，将头埋在她的肩窝，良久，他松开周商商，试着开口：“商商？” 周商商眨眨眼睛，苦着脸：“寅正，你别吓我啊。“ 苏寅正环视了这个房间，这是他和周商商买的第二套房子，南景花园的复式楼，买这套房子的时候，他和周商商还没有结婚。 “商商，今天几号啊？” 周商商疑惑地看了他一眼：“7月2号啊。” “几年？”苏寅正抖着双唇问了下年份。 一个枕头猛地砸向苏寅正：“大半夜你闹我玩对吧，我咬死你。”周商商猛地掐上苏寅正，“无聊死了你，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吓坏我了。” 苏寅正看了眼周商商穿着的睡衣，这是他在s市赚了第一桶金后带周商商逛商场买的睡衣，那一次他还给陈婉之买了一双鞋子。 为什么要给陈婉之买鞋子，公司后天需要出席一场商业活动，他需要带上陈婉之，如果那个原本质朴的陈婉之在他心中有过片刻停留，更多原因他看中了她的工作能力，他需要人才，至于后来，他有阵子有过混蛋念头，觉得反正商商在自己心里是最重要就行了。 苏寅正看着一脸困意的周商商，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商商，对不起。” 周商商抬抬眼皮：“道歉有个屁用啊，你吵醒我了，你知不知道明天我还要早起上课去啊。” 苏寅正又捏了下周商商的脸，后来三年的婚姻生活让周商商越来越瘦，结婚前她虽然瘦，脸上还是有些肉，生气的时候红扑扑的。 “对不起。”心底泛起一阵心疼，苏寅正又本能地开口说了一句对不起。 周商商给了苏寅正一个无聊的眼神：“我要睡了。” 苏寅正抱上周商商：“一起睡。” 周商商哇哇叫起来：“不准碰我，烦死你了。” 所说要睡，苏寅正却不敢闭上眼睛，关上灯，外头清冷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他转过脸看着周商商的睡容，那么真实，又那么不可置信。 苏寅正掐了掐自己的手腕，轻笑出声。 又掐了下，再次轻笑出声。 真的不是梦，那是什么，死亡后的奇迹。 那么一刻，苏寅正有了圆满的感觉，商商安静的睡在自己边上，他和她之间没有了隔阂和伤害。 苏寅正再次伸出手想碰碰周商商，又怕吵醒睡着的周商商，目光静静地投在她的侧脸，如果这真的是一个时光奇迹，他一定不会再松开她的手，把她丢了。 ―― 苏寅正早早就起来了，热了牛奶，和周商商离婚三年，他没有吃过一次早餐，更别说做早餐，其实他厨艺还算不错，北京的时候会跟周商商一起下下厨，后来回到s市发达了，一方面忙了，一方面他自嘲想了下，那时候的苏寅正真的把周商商对他的照顾当成了一种理所当然了。 周商商起来的时候，看着一桌子的早餐，“哇”了一声，抬头睨了眼苏寅正：“你昨天抽风到现在还没有消停吗？” 苏寅正将手按在周商商的肩膀：“明天就周六，商商，咱们计划个短途旅行怎么样？” 周商商喝了一口牛奶，打量着苏寅正，悠悠开口：“苏寅正，你从实交代吧，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的事了。” 苏寅正笑出声：“感觉我们好久没有出去玩过了。” “你终于想起咱们好久没有出去玩了。”周商商撇了下嘴，顿了下，又贴心地看着苏寅正，“你这星期不是要到杭州签苏康矿泉水超市上架的合同吗？” 苏寅正：“不去了。” 周商商摇摇头：“工作要紧，算了，下次吧。” 苏寅正看着周商商，柔声道：“商商，就当陪我吧，我想出去散散心。”说完，扯了个笑，“最近压力挺大的，很想出去玩一次。” 周商商突然附过身亲了口苏寅正，甜腻地笑了：“老公，你有这个觉悟，真是太好了，奖励你的。” 苏寅正脑子一刻停止了转动，老公，真的是太久没有听到商商这样子叫自己了，太久了，差点又怀疑自己耳边出了幻觉。 苏寅正迟缓地转过头：“老婆……” 周商商用中指戳戳苏寅正，傻笑起来：“寅正啊，我真觉得你有些不对劲啊，是不是噩梦还没有缓过劲儿啊。” 就在这时，搁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周商商站起来替他拿起手机，看了眼上面显示的号码，随意将手机丢给苏寅正：“婉之的。” 3、第二章 这一刻时间终于与记忆中吻合，好几年前的现在，陈婉之打电话给他说自己妹妹生病了要请假，这个懂事的长姐，和他一样父母不合，一样有一个支离玻碎的家庭，不可否认，他有过对陈婉之惺惺相惜的感情。 陈婉之打电话来的确是请假的，电话里沙哑着声音跟他说，妹妹生病了，她要请半天假。 苏寅正看了眼餐间喝着牛奶的周商商，这个时候她应该什么也不知道，她全身心地信赖着他。 “我给你三天假期，三天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苏寅正回到餐间，周商商抬头问他：“什么事？” 苏寅正：“她家里有事，打电话来请假的。” 周商商点点头，感慨了一句：“陈婉之真挺不容易的，你公司能招到她真是赚死了。” 苏寅正将沾好果酱的面包片递给周商商：“什么赚不赚的，快点吃，等会送你上去学校。” 周商商睁大眼睛看着他：“苏寅正，我真的觉得你有什么问题呢，你自己不上公司吗？” 苏寅正低下头，扯了个谎：“我今天不忙。” 苏寅正将周商商送到学校，还是去了一趟公司，结果办公室门口遇上匆匆赶来的陈婉之。 “老大。”陈婉之跟他打招呼。 苏寅正看着陈婉之，泛白的牛仔裤，女士白衬衫，这个模样和后来的她出入太多，苏寅正又差点认不出来，他的眼神让陈婉之微微局促起来，陈婉之抬头看着他，解释道：“公司还有些事没有做，我有点不放心。” 苏寅正沉默。 陈婉之又开口：“我妹妹那边已经没事了，谢谢老大给的三天假期，不过我用不着。” 苏寅正淡淡地“嗯”了一声，与陈婉之擦肩而过。 重新坐在这个老办公室里，苏寅正心情起伏还是挺大的，从口袋里翻出里面的诺基亚手机，按键式的手机键盘让他有些不习惯，他打开里面的相框，上面全是周商商的照片。 苏寅正一张张的翻阅，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 周商商想不到中午下课居然看到立在教室外面的苏寅正，她歪着头反反复复打量着苏寅正：“寅正，你老实说吧，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问题？” “没有。”苏寅正牵上周商商的手：“只是想你了。” 周商商假正经地转转头，嘴角上翘忍不住上翘。 热闹的学校食堂，周商商给苏寅正饭卡让他去打菜，周商商坐在蓝色椅子上等苏寅正的时候，一个电话进来。 苏寅正打好菜回来的时候，周商商正在接电话，时不时轻笑两声：“对哦，我都忘记了下星期就是鸭子生日了……我和寅正肯定会来的……” 苏寅正放下饭菜，将餐具递给周商商，按捺不住心里的紧张和不安，问了一句：“谁打来的。” “十一。”周商商舀了一勺饭，随口回答。 苏寅正把饮料怔了怔，把饮料吸管递给周商商。 周商商将吸管插|到饮料瓶子里，吸了一口，有点不满意地抱怨了句：“怎么不是冰的？” 苏寅正：“注意健康。” 周商商“哦”了一声，吃饭的时候，夹了一些养胃的菜到苏寅正碗里：“给。” 苏寅正嚼着饭菜，如同嚼着幸福。 以前他怎么就不好好珍惜呢，苏寅正又抬头看了眼周商商，胸口全被一种叫满足的东西填得满满的。 ―― 有时候幸福来得太突然，会让人措手不及，苏寅正花了一天的时间，总觉得自己还是处在梦里，虽然周商商洗澡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哗啦啦的。 打开电视，新闻联播播放着好几年前的新闻，转到经济台，上面还有关于苏氏的最新动态，他今天在公司大致翻阅了这年苏氏的发展状况，就是这年，他和陈婉之每晚加班加点地工作，苏氏的确取得了很好的业绩，然后他胃口越来越大，恨不得一下子爬到最高点。 “寅正，帮我拿一下那个啊。”洗手间水声停下来，传来周商商的叫唤声。 苏寅正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走到洗手间门口，哑着声音问了句：“那个是什么……” 洗手间门猛地被拉开，周商商伸出一个脑袋，红扑扑的脸蛋对上他的眼睛：“就是那个啊！” 苏寅正一个激灵，猛地反应过来，折回卧室给周商商找内裤的时候，呼吸加快，脸颊泛红，手忙脚乱地翻着衣橱，但是怎么也找不到，越是找不到，越是心急，越是心急，呼吸就越发急促。 直至身后传来周商商略无奈的声音：“在第三层啊……” 苏寅正转过身，周商商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立在他跟前，她双手抱胸，又开始打量着他，苏寅正不自在地闪躲周商商的目光。 大概过了五秒钟，周商商做了一个小□□的手势，指着苏寅正的额头：“老实交代，你把我的苏寅正藏到哪儿去了？” 4、第三章 苏寅正僵硬地立在周商商跟前，抿动双唇：“商商……我……” 然后脑袋突然被周商商敲了一下，苏寅正睁大眼睛，周商商的脸慢慢在眼瞳里放大，直至苏寅正感受到了她长长的睫毛唰唰地划过他的脸。 “寅正，你最近压力是不是真的挺大的？”过了会，周商商软软地开口，一双大眼睛写满了关心，她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想了会，“这里，跟以前真有点不一样了。” “可能吧。”苏寅正心虚地扯了个笑，犹豫了下，搂上周商商的腰，将她整个人贴在自己身前，亲昵地趴在她的耳鬓：“商商……” 周商商同样环抱着苏寅正，双手探进他的衬衫里面，慢慢游移着，是不是恶作剧地伸到他的胸前，随着苏寅正体温越来越高，她推开他：“你没洗澡吧？” 苏寅正：“……” ―― 晚上周商商入睡后，苏寅正还是睡不着，怀中的人翻了个身，他低头看着周商商，脑里响起她在b市酒店扔掉戒指对他说的一句话：“苏寅正，在我心里，我早就当你死了，很早就死了，很早之前，我的苏寅正就死了。” 眼眶里突然有了些轻微的湿润，苏寅正伸手摸了下周商商的脸，商商，这一次。你的苏寅正不会再让你失望了，对不起，你能原谅以前的我吗？ 第二天，苏寅正早早叫醒了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周商商，直至坐在开往度假村外滩的巴士，周商商还捂着嘴在苏寅正怀里打着哈欠。 苏寅正理了理了她的头发：“还没有睡够吗？” 周商商半眯着眼睛解释：“最近越来越嗜睡……”说完，面部表情凝滞了半秒，然后跟打了鸡血一样弹坐起来。 “不会有了吧……” 苏寅正也愣了愣，脑子里又想起周商商那次打掉的孩子，但是这次时间对不上，苏寅正放在周商商肩膀上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过了好一会平息内心的波动后，周商商重新躺到他腿上：“不可能，上个星期刚来那个过呢。” 苏寅正轻拍了下周商商的头：“一惊一乍的。” 周商商低笑两声，仰着头问他：“我说如果啊，如果真怀孕了怎么办？” 苏寅正不假思索：“生下来。” 周商商：“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小孩，不过我一定会是个好妈妈，苏寅正你呢，会是一个好爸爸吗？” 苏寅正对视着周商商乌黑的眼睛，轻轻点了下头。 “商商，我一定会做一个好爸爸。” 外滩度假村，碧海蓝天白沙，周商商跟一个孩子一样捡贝壳玩，光脚踩着细软的沙子，痒痒的，舒服极了，她蹲坐在地上强制性把苏寅正的鞋子脱下来。 “别闹了，商商。” 周商商完全不理会苏寅正的抗议，不仅脱了他的鞋子，还将他的鞋子埋到沙堆里面，跪坐在沙子上，玩得不亦乐乎， 周商商脸上灿烂的笑容有些闪到苏寅正的眼睛，其实她要的一切都是那么简单，只是这样的简单，后来的苏寅正却给不了了。 夕阳西下，三三两两的情路从他和周商商跟前走过，他抱着周商商坐在海岸线边上，潮涨潮落，刚好到他的小腿，深呼吸，湿咸的空气沁入心脾。 周商商躺在他的胸前欣赏着晚霞，时不时拿着相机拍照，拍了一会凑过脸，一只手将他的头扳了扳，另一只手按了快门键，“咔嚓”一声，一张合照出来了。 周商商拿着相机低头看起了照片，“哈哈……寅正，你拍得也太好笑了……”周商商边说边笑，指着相机里面的他，一点也不客气地说：“苏寅正，你脸上的笑容能不能再僵一点啊，明明二十来岁，感觉跟一个小老头似的。” 苏寅正看了两眼：“我觉得挺好的。” 周商商：“丑死了。” 苏寅正定定地看着周商商。 周商商张张嘴：“还不能说……实话吗可……” “唔……”双唇突然被封住，苏寅正扳过周商商的脑袋，热吻起来。 一对散步的老年人走过：“哎呦，现在的年轻人呦……” 5、第四章 晚上沙滩上举办了篝火晚会，年轻的旅客没们聚集一起，燃烧的火堆外圈，大家一起跳了沙滩探戈，群星满天的深夜里，情侣们踩着沙子跳起了简单的快三慢三。 皓月当空，燃烧的篝火，湿咸的空气，这个夜晚喧闹又宁静。 周商商双手圈着苏寅正的腰身，然后跟着他的脚步跳起了这支舞，跳舞的时候时不时坏心地踩下他的脚。 苏寅正同样搂着周商商，他想起大学没有毕业的时候也跟周商商参加过几次舞会，记得有一次因为自己做实验晚到了，赶到的时候周商商已经他们系的一位男生跳起了舞，舞会结束，他们难得吵了一次架，不过第二天便和好如初，后来提到这事，她瞪着眼睛抱怨他：“寅正，你可要对我上心一些，别以为我没什么行情了，如果你对我不好，我也是会跟别人走的，我说真的啊，到时候理都不会理你一下。” …… 苏寅正将周商商抱得更紧一些，海风凉凉地吹过，将周商商长长的发丝吹拂到他的脸上，苏寅正低低开口：“商商，你会离开我吗？” 享受美好夜晚的周商商并没有心思想苏寅正这个问题，不假思索地回答：“不会啊。”因为心情好，周商商还踮起脚尖亲了亲苏寅正的脸：“我爱你，寅正。” 苏寅正抱着周商商的双手轻微的颤抖了下：“我也爱你，商商。” 良久良久，苏寅正还是又开口问了一句：“商商，如果我伤害过你，你会离开我吗？” 周商商抬起头，不悦地掐了下他的后腰：“你实在太讨厌了，能不能不要破坏气氛。” “好，好，好。”苏寅正笑着求饶：“我问着玩的。” ―― 周末假期结束，苏寅正回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陈婉之安排到了外勤部，陈婉之不可思议地望着他：“老大，是不是我有什么做不好的。” 苏寅正头也不抬一下：“没有做不好的地方，外勤更能锻炼一个人，老王也正好缺个助手，你过去帮他正好。” “老大！”陈婉之抗议，“我是不会去的。” 苏寅正背靠椅子，看了两眼陈婉之：“如果你要辞职，我会签字的。” 陈婉之突然笑起来：“我到底是做了什么事，老大居然要赶我走？” 苏寅正摊手：“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 陈婉之垂下头，不再与苏寅正争辩，转身离开了苏寅正的办公室。 公司的市场部总监上来为陈婉之说情，“苏总，婉之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把她调到外勤？” 苏寅正站起来：“她没做错什么，只是觉得她挺适合外勤的。”顿了下，“你召集一下，十分钟后开会。” 开会时候，苏寅正收到一条短信，他停下来演说，打开手机看了眼内容，然后继续对着ppt开始演说新产品的推广。 如果说以前的苏寅正能把握住市场一半是取决于幸运，现在的苏寅正对市场根本是胜券在握。 五分钟后开会结束，苏寅正回了一条短信给周商商：“刚刚在开会，晚上看什么电影？” 周商商很快就回过来：“新出的片子，都说很烂，我真的很想知道到底会有多烂。” 大家都说的烂片，的确是烂片，因为片子里面的配角栏里写着陈婉怡的名字。 苏寅正抚额，转头看着周商商，她正看得津津有味，见他看着她，笑意吟吟地凑到他的耳朵边：“寅正，这片子真的很烂呢……” 片子里面陈婉怡演得是一个土匪的妹妹，陈婉怡出现的时候，周商商突然指了指电影屏幕：“这是新人吧？都没见过。” 顿了下，周商商转过脸笑着问他：“寅正，你觉得她漂亮吗？” 6、第五章 以为重生了就可以忘记之前所有一切么？苏寅正心里很清楚，时光的奇迹并不能抹消那个肮脏腐朽深陷泥沼的苏寅正的确存在过。 当周商商用如此轻松的口吻问她，苏寅正是羞愧的，甚至也是慌张的，虽然他根本不需要慌张羞愧，因为这个时候的苏寅正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周商商的地方。 周商商因为只是随口一问，见他不回答，便转过头继续看电影。 昏暗的灯光下，周商商有一张美好的侧脸，她的侧脸一直好看的，纤长的剪毛，秀挺的鼻子，而苏寅正最爱的是她的耳垂，薄薄的，上面有细细的绒毛。 苏寅正将头靠在周商商的耳边：“既然不好看，咱们出去走走吧。” 周商商想了下，笑着点了下头。 从影院悄悄走了出来，周商商挽着苏寅正立在影院门口，影院门口里站着等第二场的年轻人，周商商看了眼外头，抬起头问苏寅正：“然后去哪儿呢？” 苏寅正想了下，侧过脸：“我记得s大后面有一家小炒店，以前我们常去的那家，一对老夫妻开的那家……”关于有些回忆，重生前的苏寅正在离婚后三年对很多不能的场景进行千万遍的设想，现在真的可以走进记忆了，重温美好，苏寅正激动地有些心乱。 周商商狐疑地眨了下眼睛：“寅正，上个月我们不是刚去过那家小炒店么，怎么听你的话，我感觉你好几年没去的样子。” “是吗？”苏寅正也眨了下眼睛，他握了握手心，发现手心早已经布满细汗。 想了下，苏寅正扯出个笑容：“因为很想那里的酱土豆，所以感觉太久没去了。” 周商商又眨了下眼睛：“但是那家店已经没有这道菜了。” “商商……”苏寅正试图让自己放松，但是反而越发紧张起来，他试着回忆跟周商商还好的那段时候，明明有这道菜的，怎么商商说没有，难道还有什么也发生了变化？ 苏寅正不止手心冒汗，脚底也开始冒汗了，对门闪闪的广告灯越闪烁，他的心就越慌乱。 “扑哧”一声，周商商突然笑了出来，她笑得肚子都疼了起来，只好伸手抱上苏寅正，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寅正，你真是太好笑了，跟一个愣头青似的，好久没有逗着你了，告诉我，你是不是特意配合我来着……” 苏寅正僵硬地搂着周商商：“呵呵……” ―― 应该每个大学后头都有一条这样子的商业街，路边摆满了各种小摊，卖毛绒玩具的，各种小首饰的，最多的是各种各样的美食。 以前苏寅正和周商商还在念大学的时候，每周都会陪她逛一两次这条商业街，周商商喜欢尝试各种小吃，但是又吃不了多少，加上她更不喜欢浪费，所以吃不下了，都是塞给苏寅正。 后来忙了，苏寅正仔细回想一下，他真的很少很少这样子陪周商商，即使她生日，只是订个位置一起吃顿饭，相反周商商，每当晚上批改好作业就会专门过来给他揉揉肩，笑意盈盈问他：“老公，忙了一天是不是很累啊，压力大不大？其实可以不用那么拼命的，我们已经有很多钱了……” 苏寅正侧头看了眼周商商，其实一直没有变化的是她。 苏寅正和周商商在小炒店吃了宵夜，晚上9点半的小炒店还是热闹，隔壁座的还有一帮男生在拼酒，貌似是一个宿舍的。 菜还没有上来之前，周商商跟苏寅正讲学校的趣事，苏寅正知道，周商商当老师一直很受学生喜欢，只是后来因为自己，她连老师也不做了。 苏寅正将剥好的虾放到周商商碗里，就在这时，隔壁座的一个男生突然走过来，苏寅正扭头看了眼，隔壁座其他男生们已经开始拍桌起哄了。 男生红着脸走到周商商跟前，左右手各拿着一个杯子，他先看了眼苏寅正，呵呵地笑了两声：“哥们，可以请你女朋友跟我喝一杯吗？” 7、第六章 “哥们，可以请你女朋友跟我喝一杯吗？” 苏寅正抬起头：“不好意思，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从小炒店出来，周商商笑意盈盈地问苏寅正：“谁已经是你的妻子了啊？” 苏寅正左手搂着周商商的腰身，目不转睛地回答说：“还有谁？” 周商商轻笑两声，慢悠悠地吐了一句话：“我明明记得上次有人说因为近段时间很忙所以要晚点结婚。” 苏寅正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脸，街头的霓虹在他的身后闪烁，苏寅正默了会：“商商，我们结婚了吧。” 周商商先是愣了下，然后还是愣了下，良久，她一拳捣在苏寅正身上：“苏寅正，我对你太太太太失望了。”说完，甩开苏寅正的手，走在了前头。 “商商……”苏寅正追上周商商，他的确心急，一时糊涂了，那么草率就向周商商求婚。 周商商其实也假装生气，转过脸看着苏寅正，鼓着脸问：“苏寅正，你是不是觉得是我一直贴着你，所以特别随便啊。” 苏寅正张嘴：“不是的，商商……” “什么不是，明明是。”周商商抬抬下巴，“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开口求婚了，我一定必须肯定一定会答应你啊？” 苏寅正伸手拉上周商商：“商商，刚刚我口误了。” “口误？”周商商更借着杆子往上爬了，“原来你根本不想跟我求婚，那么那么草率的一个求婚还只是你口误才有的。” 苏寅正真想封住周商商的嘴巴，拉着她上了车，关上车门的时候，周商商扭过头：“去哪儿？” 苏寅正转过脸：“买钻戒。” 刚刚还横的一塌糊涂的周商商一下子萎了：“不去。” 苏寅正：“这可由不得你。” “我不去，不去，不去――” 苏寅正转过头笑了下：“反正有时间，咱们就先去看看款式吧。” 周商商突然沉默下来了。 苏寅正继续解释说：“商商，相比一个人挑好钻戒给你惊喜，我更想我们两个人一起挑选，我觉得这应该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周商商弯了弯嘴角，背靠车椅上侧过头，然后伸出五指看起来：“寅正，你打算用多少克拉的钻戒套住我啊？” 苏寅正发出一丝闷笑，假正经的“咦”了一声，“我不打算买个几分就算了。” 周商商哼了哼，转了个脸，不过弯起来的嘴角却没有消下去。 苏寅正真的带周商商逛了商场的首饰专柜，从老凤祥逛到卡地亚，蒂梵尼，宝格丽……然后又逛回了周大福。 两个人一家家挑选，一款款试过去。 “我戴这个好看吗？”周商商问苏寅正。 苏寅正认真地看了两眼：“好看。” 然后苏寅正问周商商自己戴同款的男士钻戒：“我戴这个，还合适吗？” 周商商瞥了一眼：“丑爆了！” 柜台小姐插话：“这款真的很适合你未婚夫呢？” “是吗？”周商商清清嗓子，拿起女款戒指，遗憾地开口：“不过女款是两克拉呢，我们买不去的，刚刚进店之前他还嘱咐我不能挑高于二十分的……” 周商商说完，抬起头用埋怨的眼神看着苏寅正。 苏寅正将手放在周商商肩膀，扯了一个笑：“商商，你记错了，我是说低于二十分的就不要看了，太小了。” 周商商眨眨眼：“有吗？” 苏寅正：“如果不信，我们就买这款吧。” 周商商往后掐了下苏寅正的腰身，然后转过脸对专柜小姐说：“不好意思，我们真的买不去。” 商场出来，周商商还挂在苏寅正身上笑，苏寅正无奈地揉乱她的头发：“下次要换一家商场逛了，这家商场是不可能再给我们试了。” 8、第七章 周一苏寅正回公司的时候，陈婉之再一次来到苏寅正的办公室，她立在他的办公桌前：“苏总，你必须给我一个理由，我到底哪儿做的不好了，莫名其妙被调到外勤，我真的不能理解。” 苏寅正将手上的文件一放，站起来，苏寅正站起来对视着陈婉之：“既然你要理由，就给你一个。说完，苏寅正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收集好的剪贴画，扔到陈婉之跟前，“上次你落在我办公室里，这个怎么说？” 陈婉之猛地抬起头，整张脸唰地红了起来，她抬头看着苏寅正，杏眼圆睁，里头有惊慌、有羞愧、也有怨恨和破罐子破摔的一丝狠戾。 这些剪贴画都是关于苏寅正的消息，他每次登报的消息，他跟谁合作的握手的照片，这些全都是陈婉之一点点收集起来，她不是一个浪漫的女人，但是对苏寅正，她用尽了心思和少女情怀，结果他不仅无视她的所作的一切，更把这些当成一个笑话地摊在她眼前，比在她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还要她难受。 苏寅正看了眼陈婉之：“就这样吧，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了。”陈婉之扯了一丝笑，转头离开了。 第二天，陈婉之写了一封辞呈给苏寅正，苏寅正签字同意：“去财务部结算下工资吧。” 陈婉之离去之前，转过头，犹豫下开口：“老大，我是真的喜欢过你。” 苏寅正面色平静地点了下头，顿了下，“你喜欢错人了。” 陈婉之低下头，什么也没说，离开了办公室。 苏寅正背靠皮椅背，揉了两下额头，之前的那个苏寅正，也是看到过陈婉之故意留在办公室里的剪贴画，因为那时他需要她的帮助加上的确享受被人崇拜的感觉，他知道陈婉之的心意后不仅任其发展，还利用和享受了她这份喜欢。 事情被周商商戳穿后，商商让他解释，拿什么解释呢，剖膛开肚给她看自己早已经肮脏的五脏六腑吗？ 苏寅正回到家里的时候，周商商已经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起来，苏寅正卷着袖子上去帮忙，结果周商商一掌将他拍开：“能不能别挡着我啊？” 苏寅正笑笑，嗅了嗅，问：“买蟹了？” 周商商打开蒸盖，随意地回答：“十一送来的，澄阳湖的呢，你看，这几只个头多大。” 苏寅正默默看了眼蒸锅上的大闸蟹，故作轻松地问：“十一今天来过了吗？” 周商商“嗯”了一声：“来了一会就走了，估计专门给我们送螃蟹的。” 端上这几只大闸蟹，周商商在厨房里将配好的作料端上来，吃的时候，她拿了一只大的给苏寅正，然后一边剥蟹壳一边问：“今天还忙不？” “还好。”苏寅正对着桌上的大闸蟹，真的一点胃口也没有，他看着周商商，欲言又止道：“商商？” 周商商抬眼看着他：“你要说什么？” 苏寅正摇摇头，撬开蟹壳：“下次我们请十一吃顿饭，好好请他一次，之前在北京，他挺照顾我们的。” 周商商点了下头：“的确要的。” 晚上周商商熟睡后，苏寅正又一次失眠了，傍晚吃闸蟹的时候他想跟商商说什么，让她防着韩峥么，其实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之前是因为他自己丢了商商，所以十一成了最后的赢家，这一次他抓着商商的手不放，他又何必给商商添加烦恼呢。 苏寅正静静地看着睡着的周商商，俯下头在她额头亲亲一碰，低声说道：“商商，我们结婚吧。” 9月10号，苏寅正和周商商去民政局领了证，证上的双人照，周商商翘着嘴角，苏寅正弯着眼角。 上一世，9月10号，是苏寅正和周商商离婚的日子。 9、第八章 领证的当晚，苏寅正和周商商在二十八楼今日大厦的旋转主题餐厅吃了烛光晚餐，饭后，又在高空的露台跳了一支舞，静谧的夜色，动人的音乐，娇艳的玫瑰。 周商商趴在苏寅正怀里：“老公。” 苏寅正搂着周商商，头顶是璀璨的群星，脚下是万家灯火，夜风徐徐吹来，不远处巨大的广告电视正播放着交响曲演绎。 “商商，谢谢你。”苏寅正低声开口。 周商商轻笑一声：“谢什么？” 苏寅正：“谢谢你这几年的陪伴。” 周商商轻笑起来：“寅正，我真觉得不管做什么都是值的，因为我爱对了人，是不是？” 苏寅正撇了下头，过了会，直接弯下腰，封住了周商商的嘴。 商商，其实你爱错了人。 不过这会是一个秘密，苏寅正一个人的秘密。 ―― “然后想去哪儿？”苏寅正搂了搂周商商的外套，噙着好看的笑容，“困了么？” 周商商摇摇头：“睡不着呢？” 顿了下，“还是回家吧。” 苏寅正点头。 车子在夜晚的街上驶过，一路上灯火酒绿，借着外头的光，周商商还在看无名指上的钻戒，三克拉的粉钻，她总觉得太过奢侈，灼灼其华的钻石在暖色的灯光映衬下一闪一闪的。 苏寅正伸手与周商商十指相扣，苏寅正的无名指上也有与周商商同款的戒指。 ―― 车子停进公寓楼下的车库，车子停好的时候，苏寅正和周商商都没有下车，静寂的空间，有细小的花火在空气中碰撞。 也不知道谁先开始，苏寅正打开车内的灯，淡蓝色的灯光荧荧地打在周商商泛红的脸上，苏寅正将车椅往后推，然后用膝盖分开周商商的腿，将她整个人抱在自己的胸前。 周商商坐在苏寅正的腿上，低声问他：“真的要在这里？” 苏寅正双手捧着周商商的脑袋，喘着粗气：“要不试一次？” 周商商低下头咬了下苏寅正的嘴巴：“寅正，新婚快乐。” 苏寅正将手插进周商商的头发里：“商商，新婚快乐。” ―― 离婚那晚，她问他：“那你还爱我吗？” 爱，怎么不爱，只是因为那时候他和她已经有了伤害和裂痕，怕越爱越糟糕，越爱越伤害她，所以不敢爱了。 所以这一次，好好把握吧，覆水难收的滋味你已经体会过了，从经以后，好好牵着她的手，让她的名字一直在写在自己的名字边上。 ――苏寅正，你愿意娶周商商为妻吗？ ――我愿意。 ――周商商，你愿意嫁苏寅正吗？ ――我愿意 10、第九章 苏寅正和周商商扯了证的下一个月便办了酒宴，两场酒宴，b市一场，s市一场，b市的婚礼是在蒋爱玲的住持下完成的，传统的中式婚礼，新房就在周家的老院，早在婚礼前，蒋爱玲就让人翻新了一遍老宅。 周商商能回b市结婚，蒋爱玲能支持给他们俩主持婚礼，这是苏寅正功不可没的功劳，来回跑了几趟解开了商商与蒋老太太的心结，上一世苏寅正是知道商商和蒋爱玲的遗憾，所以在和周商商结婚之前，苏寅正就像解决蒋爱玲在周商商的心里面的结。 所以说，有些遗憾只能在时间倒流中圆满，比如商商和蒋女士，比如他和商商的。 周老宅里里外外翻新了一遍，崭新的窗台上和朱红色的门窗都贴上了大红色的剪纸，周商商一身大红色旗袍坐在床沿，苏寅正走进来的时候，周商商侧着脑袋开口：“相公。” 苏寅正被周商商的叫法逗乐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娘子。” 商商好笑地抿了下唇。 这样子的幸福就像老天恩赐，苏寅正眼角微微湿润，在灯光的照耀下一闪一闪，黑亮逼人，俊雅的面容也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隽秀亲和。 苏寅正拉上周商商的手，探过身子要吻她，结果周商商侧了下头：“不行，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苏寅正黑亮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只会接个吻而已。” 周商商瞪眼，顿了下，错过头直接咬住苏寅正的嘴巴，咬到两人直接翻过到了新床上。 双双躺在大提花红绸被子下，周商商抱着苏寅正感慨：“寅正，我真的觉得自己好幸运，一辈子只谈一次恋爱就修成了正果，你呢，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很幸运？” 苏寅正望着周商商：“是，很幸运。” ―― “商商，要不我们就在b市定居吧？” 这是婚后一个月后苏寅正提出来搬家计划，周商商惊讶地看向苏寅正：“我可是提醒你一句，你现在的事业重心都s市。” 苏寅正走到周商商边上：“钱够花就好了，何况重心是可以转移的。” 周商商想了会：“你要把公司从s市迁到b市？”： 苏寅正实诚的甜言蜜语了一句：“不是，我想把事业重点转移到你和我的家庭上。” 上一世，周商商常对苏寅正的说的一句话：“寅正，钱只要够花就好了”，当时苏寅正心里可能还是怪周商商不理解自己，在商场上有时候赚的不是钱，而是野心，是日益膨胀有无止境的野心；然而当时他又何曾明白过周商商的想法，她不是觉得他赚得多了，而是因为他变了，她不忍心提醒当时洋洋得意的自己，所以变相的告诉自己，赚钱是要度的，月盈则亏，水满则溢。 有些道理很浅显，只是对于当时身在圈中深足泥潭的苏寅正的很难理解，即使理解也做不到，因为他还要更多。 大师说“官财太旺，伤子”，因为上一世的记忆，苏寅正对这句话还是心有余悸，如果他的命格在这一世依旧这样，他宁愿不要那么多的官和财。 ―― 苏寅正花了一年多的事情将事业从s市转移到了b市，相对s市活跃的金融和市场，b市毕竟只是个二线城市，很多人包括华驹都对苏寅正的决定十分不理解：“你不会吧，结婚不代表就要跟着老婆告老还乡了？” 苏寅正笑笑，然后问了句：“韩……铮……最近怎么样？” “哎呦，我说寅正啊，怎么感觉你生分地厉害啊，现在连十一的名字都叫不利索了。”华驹啧啧了两声，然后说起了韩峥的近况，“最近正被家里人逼着相亲呢。” 苏寅正抿抿唇，没说话。 华驹：“既然决定迁移b市，这几天有空哥们几个聚聚吧，你把商商也叫上……” “算了，最近太忙了，有机会再说吧。” 因为心有余悸，所以幸福起来都会提心吊胆，即使他的幸福已经实名制了。 ―― 周商商想把苏母接到b市一块儿生活，但是苏母执意留在s市：“生活这里那么多年了，舍不得了。” 苏母不走，周商商又变扭了：“完蛋了，我是一个坏媳妇。” 苏寅正好笑地抱上周商商的腰：“坏媳妇的后背都有一个坏儿子。” 周商商转头看向苏寅正：“你还有脸说。” 苏寅正碰碰周商商的嘴巴：“其实从b市到s市也就两小时的飞机，我们每个月甚至每个星期都可以回来一趟啊。” 周商商就纳闷了：“苏寅正，我真的觉得很奇怪，你怎么就在s市那么住不下去的样子？” 苏寅正：“……”他有吗？ ―― 周商商和苏寅正在b市定居的第二个月，周商商拿着一条验孕棒跳到苏寅正的身上：“老公，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苏寅正挑眉：“什么坏消息让你乐成这样子？” 周商商笑呵呵地抱住苏寅正的肩膀：“亲爱的，咱们家的奶粉钱你准备好了吗？” 苏寅正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弯着眼角的周商商：“有了……” “嗯。”周商商点头：“验孕棒显示是有了，但是也有出错的时候。” 周商商还没有说完，苏寅正已经咧开了嘴，然后赶紧放下周商商：“怎么也不注意点，以后不准这样子了？” 顿了下，便要拉着周商商出门，周商商：“做什么啊？” 苏寅正：“上医院。” ―― 医院检查报告出来，hcg阳性，周商商的确怀孕了，已经有5周了，苏寅正有点失控，抓着周商商的手有点抖，周商商嫌丢人，瞪了苏寅正好几眼，结果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脸上的表情越看越傻，牵着她的右手攥着她有些疼。 “苏寅正。”周商商出声。 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苏寅正将周商商护在身侧，低垂的眼眸闪着微光，心情还是平息不了的激动：“商商，我真的很好开心，好开心。” 周商商笑，拉了下苏寅正的手：“其实我也很开心。” 当然，除了开心外还有各种担心害怕。 周商商有，苏寅正也有，不过周商商的担心害怕就是跟普通孕妇一样或多或少的焦躁症，至于苏寅正呢，要复杂些，前世的阴影太大，对于这个孩子是小心翼翼不能再小心翼翼。 有一次，周商商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周商商突然指着里面的一个女明星问他：“这个女明星叫什么啊，演技可真差。” 没有人能知道苏寅正当时的紧张跟突然被触电了般猝不及防，手心脚心一道出冷汗，盯着电视屏幕看里面的那张脸看了眼，把手中削好的苹果递给周商商：“可能是个小明星吧，不认识。” 周商商点了点头，然后咬起了苹果，苏寅正在周商商的边上坐下：“看些别的吧。” 周商商侧过头：“为什么啊？我正看得起劲。” 苏寅正已经拿过周商商手里的遥控器换了台：“这种没有剧情的片子没什么营养。”说完，换了一个儿童频道，“我觉得这个不错。” 周商商歪着头靠在苏寅正的肩膀上：“苏寅正啊，我真觉得你有点小题大做了。” 苏寅正摸摸周商商的头，没说话。 周商商总觉得苏寅正有点不一样，但是到底哪里不一样了呢，周商商又有点说不上来，这种“不一样”在没结婚之前就开始了，然后在她结婚怀孕后，变得更加明显起来。 之前对“苏寅正”的不一样，周商商是抱着“观望考察”的心态，怀疑他可能是犯了什么原则性的错误，所以在他每次处于“诚惶诚恐”“凝神不安”的状态时，周商商就顺着套他几句话，结果什么也没套出来，留意了苏寅正一些行为举止，除了有点“过分关”她，其他一切正常，并没有之前她所想的猫腻事件。 周商商怀孕后脾气便有点不好，其实也不能说不好，就是有点阴晴不定，灿烂起来可以开开心心做一个下午的安胎操，至于不好的时候，起床气可以一起“气”到晚上睡觉之前还不见消散。 又是明媚的一天，苏寅正轻手轻脚从床上起来，亲自熬好粥后，又蹑手蹑脚地将睡袍褪去，安好地躺会周商商身边，右手习惯性圈住她的腰。 结果周商商还是被苏寅正吵醒了，睁开眼睛望着他，一脸不开心地望着他，苏寅正赶紧安抚：“商商，该起床了。” 周商商翻了个身，不理会苏寅正。 苏寅正叹气，坐在周商商耳边说话：“商商，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周商商哼哼唧唧：“你心里有鬼。” 苏寅正：“没……” 周商商半躺起身子，盯着苏寅正的眼睛：“真没？” 苏寅正将手放在周商商的肩膀，就在这时，周商商又阴转晴了，双手环绕着苏寅正的腰：“老公，我最近脾气是不是很不好啊？” 苏寅正偷偷舒了一口气：“其实还好……” 周商商怀孕后，苏太太便从s市飞了过来照顾儿媳妇，苏寅正目前的生意一直很稳定，相比之前的野心，苏寅正更想每天早点下班回家看老婆孩子。 虽然孩子还没有生出来，苏寅正早已经认为这个孩子是上辈子跟他无缘的那个孩子，有时候，午夜梦回，苏寅正望着睡在身边的周商商，有想哭的冲动。 很快，他也就快要有一个宝宝了，她可能会有商商的大眼睛，商商的嘴巴，他的眉毛……小手软软的，白白的，会将小手放在他的手心里，会贴在他的耳边亲热，会叫他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