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快穿]再临，友人帐》 第1章 楔子 初春是个万物复苏的季节，草绿了，阳光暖了，树叶发芽了，大清早起床看到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深吸一口满是草香的清新空气，再打个长长的哈欠伸个懒腰，真舒服！ 夏目晃着脚丫坐在走廊边上，右手抚摸着猫咪老师身上软乎乎的毛，晒着暖呼呼的太阳，闭上眼往后一躺，这种生活惬意得每天这样过不会腻。 不用归还名字，没有妖怪骚扰，大学毕业后早已独立生活，偶尔节假日会回藤原夫妇家里，平平淡淡的日子才是他做想要的。 “猫咪老师，如果哪天我看不到妖怪的话……你会不会寂寞？” “或许会吧。” 斑很没形象的躺在地上任由夏目揉他肚皮，舒服的直打呼噜，夏目这句话他早想过，寂寞是会有，不过妖怪长寿，他早已习惯了。 “那猫咪老师有没有想过重新找一个像我一样的人？” “你是唯一的，夏目。” 或许以后会出现一个和夏目有着相同灵力，以及性格的人，但友人帐是独一的，拥有友人帐的夏目也是独一的，谁也取代不了。 “这是夸奖吧，猫咪老师？” “哼！”斑傲娇的一撇脑袋，起身去追蝴蝶了。 夏目轻笑一声，手背搭在眼皮上，挡住刺眼的光纤，他打算就这样睡个午觉。 意识慢慢下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阵子怀念过去的生活，夏目居然梦到了归还名字时认识的妖怪和人，一幕幕仿佛昨日经历过一般清晰。 “呵呵……” 忽然传来两声笑，惊得夏目立刻睁开了眼，他发现斑居然变成了玲子外婆的模样正一脸严肃的看着他，道：“夏目，有人在看你的记忆！” “谁？”夏目换忙做起身，哪个妖怪会想要读取他的记忆？以及，他的记忆……有什么吗？ “我去看看。”斑大概是猜到了什么，走进屋内左嗅嗅右闻闻的好像在找东西，夏目紧跟，看着斑打开了放着外婆遗物的箱子，翻来翻去，最终找到了一张写着妖怪名字的纸条，小小的一张，只有友人帐一半大小。 “居然还遗留了一张？”夏目伸手去拿，斑大惊失色的都来不及阻止，忽然一道强光从纸张发出，刺眼的像是几千瓦的大灯泡，有点眼睛疼，夏目闭上眼别过脑袋，过了好一会等光线弱下去后，这才试着眨了眨眼。 “猫咪……老师？” 睁开眼睛夏目发现整个世界都变了，看了一眼周围环境，熟悉又有点陌生，不是自己家，而是当年在藤原夫妇的自己的房间内，房间稍微有点乱，好几个纸箱子随意打开放着，房间还没整理，墙上挂了一面镜子，镜中的自己很年轻，看样子，像是回到了15岁那年刚搬进来的时候。 “这倒是是怎么回事啊，猫咪老师？”夏目习惯性问，随即愣了一下才发现，如果这个时间是自己刚搬进藤原夫妇家中的话，猫咪老师应该还被封印着呢。 “真是麻烦……” 夏目头疼扶额，外婆留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居然有穿越时空的能力？而且好巧不巧的穿越到归还名字之前，一想想有可能重新将以前做过的事再做一遍，夏目真想倒地不起，就此长眠。 “拜托，这一定得是个梦。” 第2章 遥远的时光 可这最终不是个梦。 将房间收拾好后，夏目找出了友人帐，也顺带翻出了那张让他穿越的纸条，用手指戳了一下，没反应，而后塞进塑料袋内和友人帐一起放进了背包内，夏目非常不明智的和塔子阿姨打声招呼，出了去找斑了。 这张纸条他扔不得也留不得，所以只能去问问斑有什么办法，不过前提是，这个斑，是他认识的猫咪老师。 封印斑的地方他还有印象，大约也就半个小时步程。 夏目穿过树林，等来到目的地后却犹豫了，如果他找的这个斑是猫咪老师还好说，如果不是呢？他贸然去解开封印，猫咪老师会不会……吃了他？毕竟当初斑的作为可不是什么好妖怪。 有点头疼…… 他深吸口气缓缓呼出，认命的晃晃脑袋蹲下，用力扯断了充当结节的白色麻绳，估计是时间久了，经过风吹雨淋日晒的，都老化了很多，所以夏目并没有费多大功夫，他现在只想，看在他这张与玲子外婆极为相似的脸上，猫咪老师下手前会不会迟疑一下。 呼的一阵强风吹过，封印斑的那个小箱子嘎吱响着慢慢打开，斑眯着他那双诡异的眼睛看着夏目，五秒过后，猛地窜出来化为原型一爪子将对方扑倒了。 “夏目玲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放开……我！” 巨大的爪子压得夏目有些喘不过气，挣扎无果后他只能使出一拳狠劲揍到了斑的眼睛上，坐起身喘了几口气，他道：“我不是玲子外婆！” 看来这个斑，只是斑而已。 夏目稍微有点失望。 “玲子的外孙？”斑眯着一只眼仔细看了看夏目，对方容貌几乎和玲子一模一样，气味也相同，妖怪并不在乎人类的性别，所以第一眼难免会人错，“所以，你放我出来有什么事？” “是为了友人帐的事。”夏目将友人帐从包里拿出来。 “哦？” 斑睁开那只被揍的有些泛红的眼，爪子抓了抓地面，而后起身绕着夏目走了几圈后，蹲坐在他面前道：“你不知道你将友人帐拿出来会有多危险吗？” “当然知道。” 友人帐是被很多妖怪，以及除妖师垂涎的存在，只要拥有了友人帐，就相当于拥有了一群妖怪部队，夏目拿着它根本就是烫手山芋，但他又无法交出去，唯一的选择就是将友人帐里面的名字全部归还给妖怪，这是一条非常艰辛漫长的路，重新走一遍虽然比过去要顺畅很多，但如果没有猫咪老师在，他一个人真的很难，以及加上这个可以让人穿越的东西，未来说不定比上一次更加困难。 “你知道？”斑有点诧异了，“玲子会告诉你这件事？” 记忆中的玲子虽说不讨厌妖怪，但照她的性格来讲，应该不可能会把友人帐的事告诉自己的外孙吧。 被人误解，被人孤立，被人欺负，没有朋友，唯一能说上话的，可以作为朋友的，居然是个妖怪，玲子应该不希望自己的外孙会变得和她一样，所以友人帐，应该不可能是她说的吧…… “领子外婆很早就去世了。” “去世了？” 也是，如果玲子还活着的话，肯定也是满脸皱纹的老婆婆了，人类的寿命，啧啧。 “至于友人帐，那还是猫咪……斑你告诉我的。” “我？” “对。” 夏目抬头，看着阳光正盛，细碎的光线透过枝丫树叶散射下来，光斑随着微风摇摇晃晃，恍惚中，以为面前的斑，就是他认识的猫咪老师，他深吸口气呼出，缓缓的将他和斑之前的事如实说出。 …… …… “那张纸条你带来了？” “带来了。”夏目从包里翻出一个小盒子，因为又怕出什么异端，所以特意单独放着，然而千防万防，就在他打开盒子的那一瞬间，熟悉的强光再次出现，夏目本能的闭上眼就地一滚赶紧闪到树后，但神奇的是，这一次并没有发生什么穿越事件，而是那张纸条忽然变成一个银色圆环，带着友人帐升至空中，刷刷刷的友人帐页面快速翻过，一道道光束没入其中，圆环越来越大，光线也越来越亮，“嘭”的一声轻响，友人帐就这么诡异的消失在圆环内，而后者渐渐变成一个手镯大小，掉落在草地上。 这一变故完全让他们措手不及。 友人帐……就这么没了？ 被一个圆环……搞没了？！这让人怎么说呢…… “猫咪老师，这个是什么？” 夏目远远的站在树后，在未确定安全前，他可不想过去看。 斑变成了猫咪样子，绕着圆环走了几圈，又嗅了嗅，再用爪子拨弄几下，圆环都没反应，想了想，这才回答：“这应该是轮。” “轮？” “对，不过这个应该不是玲子能拥有的东西，应该是谁送她的。” “这个有什么用？” “用处可大了。” 斑舔了舔自己的爪子，“轮是被‘做出来’的一种妖怪。” “妖怪……能被做出来？” 见斑安全无恙，夏目从树后走了出来，他蹲下/身子，伸手戳了一下圆环，嗡的一声，圆环忽然快速旋转变大几分，在夏目未反应过来前，套在了他手腕内，缩回原状，安静了。 斑/夏目：“……” 斑：“不用在意，他不会伤害你。” “是吗？”夏目真有点怀疑。 “轮被做出来的初衷并不是为了害人。” “那是为了什么？” 夏目使劲往外拽，圆环虽然圆润不咋手，但却越拽约紧，勒的他手腕疼，反复试了几次无果后，便放弃了。像是感觉到没有威胁，轮就又变回原来大小。 “轮被做出来完全是因为他的男主人希望女主人复活……” 轮的原型是梦貊，以食噩梦为生的一种妖怪，认识男主人时，对方正因为妻子身患疾病而愁眉不展，夜夜噩梦梦到妻子凄惨死去，因为同是除妖师的缘故，且力量太过强大有时候无法控制灵力外泄，他在做噩梦时，这股灵力会夹杂一些浓郁的怨气，深的梦貊喜爱，因此常常流连忘返。 男人因为太过绝望，见这些妖怪居然以自己的痛苦为食，为乐，忍不住起了报复之心。 男人有三分之一的印度血统，祖上非常认同自己的宇宙观，信奉为真理。佛语三千大世界，自幼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他自然深信不疑，他认为自己生活的这个世界只是一千个小世界中的其中一个，用现代人的*，就是其中一个平行世界，妻子的病在这个世界无法根治，那么另一个世界呢？三千大世界总有一个会有能痊愈他妻子的良药。 所以他开始研究，翻遍了无数佛家典籍和改良各种符纸阵法，终于给他研究出一种可以穿越到其他世界的媒介。 首先，他抓了梦貊。 有人说，睡觉只是暂时的死亡，也有人说，梦也许是另一个世界的你正在经历的事，中国古文不是说，庄周梦蝶吗，谁有能清楚，此刻他现在活着的世界，是不是只是一个梦。 花了无数钱财，人力，在终于将轮做出来，亲自试验去了异世界寻找良药时，他的妻子却没有等到他回来，去世了。 他甚至连妻子最后一面都没见上，万分痛苦下一把火烧了整个宅邸，连同他研究出来的轮，和自己。 不过他忘了，轮是用特殊材料制作而成的，普通的火压根烧不坏他，所以在其他人知晓他存，想利用他找到他之前，跑了。 没有人能抓住一只梦貊，就算是特意搞出来的噩梦。 没了主人他自由了，可以随意穿梭三千世界内，食各种噩梦，他又不会伤人，对人类也没有危害，所以就算碰到强大的除妖师，也能安然撤退。 不过，轮居然肯将名字托付在一个人身上，想必是非常信任那个人，而那个人将轮送给了玲子，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人一定是个天才。” 夏目很钦佩，能做出可以穿越三千世界的东西，可不仅是天才能形容的，而是绝世之才。 “是天才，却也是个蠢材。”斑冷笑一声，滑稽的脸做出了一个蔑视的表情，让人好想笑。 “为什么这么说？” “这种媒介可不好做，凡事都讲究等价交换，他用自己生生世世，永生永世为代价，才做出了轮。” “所以……才取名叫轮？” “对，他妻子死了，他可以用一个小法术做个记号等下一辈子在重逢，但他愚蠢的却选择了这种玉石俱焚的方法，简直可笑，没了轮回，永生永世都被困在轮的肚子里，还谈什么幸福，他妻子有下辈子，他彻底没了。” “那他一定很悲哀吧，努力了这么久，却换来了这种结局。” “大概是吧……” 斑不以为然，大概是身上有了跳蚤，后爪子一直在搔耳朵。 像是想到什么，夏目转了转眸问：“猫咪老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友人帐……是被送进了三千世界吗？” 斑被这个问题问怔了，两秒之后反应过来做了个名画呐喊姿势。 “啊！我居然把这个给忘记了！！！！！” “喵咪老师……” “友人帐跑到三千世界我该怎么抢过来统领他们啊！！！！！！” 夏目黑线。 “而且不把名字找回来那上面的妖怪都有可能会死啊！！” “啊？！！”夏目惊：“可能会死？” 夏目只知道破坏名字妖怪会受伤，但没听说过没了名字会死。 “笨蛋！”斑跳起来一爪子拍到夏目脑袋上，力道不大，但也是很疼的。他龇牙咧嘴道：“名字相当于妖怪三分之一的灵魂，没了那三分之一灵魂你说呢？！” 夏目：“！！！！！” “一定要找回来！！” “我知道了！”夏目跪坐在地上腰挺得笔直：“不过该怎么找？” “这倒是个问题。” 斑话刚落，安静下来的圆环又有了动静，变大，旋转在他们头顶，发射一束强光笼罩住他们，而后咻的一声，统统消失在原地。 微风静静，光斑点点，此地悄无声息，除了被破坏的麻绳结节，一点都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 第3章 绵羊的午觉（一） 芥川慈郎最近失眠了，最近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梦到一个独眼大头怪追着他喊，喊什么他没听到，反正挺恐怖的。 失眠最大的后遗症就是他没有精神打网球，快要比赛了，要是还治不好，迹部肯定不会让他上场的。 啊，怎么办啊…… 一个人跑到小树林，躺在柔软的青草地上，明明有暖洋洋的太阳和淡淡的青草香，可就是睡不着，明明就是困的仿佛闭上眼就能做梦，但一想起梦里的那个妖怪，他就吓得立马醒来，该怎么办啊，睡不着太难受了。 下午的阳光很强，透过树叶罅隙间折射下来，光斑摇曳的像调皮的精灵在跳舞，睡不着的芥川慈郎干脆枕着手臂看着微风中摇摆的树叶，心情好了，看些舒服的东西，兴许睡着后就不会梦到那个妖怪了呢。 微风很凉爽，空气中满是青草芬芳和淡淡的花香，阳光暖洋洋的让人懒洋洋，芥川慈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打算闭上眼睡一会，结果微风忽然变成小型龙卷风，呼呼呼的吹起了落地树草叶，他睁大眼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上空的一个篮球大小疯狂转动的圆环，噗的一声，吐出来一个人和一只猫。 “哇！！” 倒霉的芥川慈郎正好在下面充当了一次人形靠垫。 “好疼啊……”疼的他眼泪都要出来了。 “抱歉！！”被圆环扔下来的夏目赶紧从芥川慈郎身上下来，“撞到哪里了？有没有受伤？” “你是怎么回事？”芥川慈郎揉揉胸口，也幸好夏目不是从很高的地方掉下来，不然的话肯定会被砸出内伤，他抬头看看空中，又看看对方好奇问：“突然从空中掉下来？妖怪？还是神？” “都不是，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类。” “普通人类可不会凭空出现，啊，我知道了，你肯定是神大人派来解救我的！”芥川慈郎双目炯炯的看着夏目，有点开心，因为失眠的事去过医院也吃过药，都不管用，无奈之下和父母去神社了好几趟，芥川虽是无神论者，但此刻也是不得不信了。 “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夏目满头黑线，这少年多大了居然还信这个？不过某方面来说，对方确实真相了。 “咦，不是神大人派来的吗？”芥川一脸失望：“好可惜，我还以为能拯救我的失眠呢，不过……”他皱着鼻子像只小狗似得嗅了嗅夏目，笑的很轻快道：“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淡淡的香甜味好像香草。”说着说着，居然泛起了困，他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皮，困意来势汹汹挡也挡不住，就地一趟眼一闭，就这么睡着了。 夏目：“……” 这家伙是睡神附体吗？ 那他现在是改走还是该留？ 很好，这是个问题。 夏目轻叹一声，认命的坐下来，毕竟是他把人撞了，应该负责人，这样想着的他轻轻捧起芥川慈郎的脑袋让对方枕在自己腿上，揉了揉对方软软的头发，碰巧能靠着树，就这么索性也小憩一下。 全程被无视的斑在夏目旁边自转了几圈找好位置，也打算打个盹。这个地方很干净，没有妖怪，所以他很放心。 芥川次郎在做梦，不过这一次却不是噩梦，不知道是不是夏目身上的味道有安神的作用，他看到那个独眼妖怪这次居然没有追着他喊。梦境也不再是一片漆黑，而是阴雨连连的道路上，那个妖怪打着一把荷叶伞站在那里，安静的看着远方，像是在等谁。 细雨淅淅沥沥，这次的梦境太真实，他甚至能感受到雨滴落在脸上的凉意，以及微风吹过时带着泥土的味道，他甚至听到妖怪几乎在呢喃的声音。 “玲子，你在哪里？” “为什么不召唤我？” “好寂寞……” “我一个人真的好寂寞……” “为什么还不来找我……” 声音绝望又悲伤，孤独的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 “玲子，是谁？” 芥川慈郎以为自己很小声，但还是被妖怪听到了，那只独眼嗖的一下看过来，惊悚的他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转身就跑。 “你是谁？！！！” 妖怪的速度很快，飞着就跑过来，扔掉了荷叶伞，细长的爪子感觉都能在身上戳几个洞，个头超大，芥川慈郎觉得对方张大嘴巴可以将他直接吞下去。 “玲子呢？玲子在哪里？！！” 两条腿毕竟跑不过会飞的，纵使使出了全身力气还是被轻易追上，妖怪巨大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力道大的感觉再用点力他就能去三途川游泳了。 “我…不认识……什么玲子！” 要死要死要死，快断气了啊啊啊啊啊啊！！！ “还给我，把我的名字还给我！！” “救命……” 芥川慈郎拼了命的挣扎，据说在梦里如果跳楼死了现实也会死，不知道被妖怪掐死会怎样，快醒来啊赶紧醒来啊啊！！ “啊！！！” 他睁开了眼，入目是担忧的夏目以及斑那张诡异滑稽的脸。 “啊，妖怪！！！！！” 吓得芥川慈郎猛地挑起躲在夏目身后，伸手驱赶：“去去，妖怪走开！走开！！” “真不礼貌，好歹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咦？”救命恩人？ “放心，猫咪老师不会伤害你的。”夏目将斑抱起，举起爪子对芥川慈郎打招呼：“初次见面，我是夏目贵志，这位是斑。” “我是芥川慈郎……”芥川点头，精神放松后这才发现自己脸上有点刺疼，伸出手摸了一下，居然有血，“我受伤了？”什么时候？他怎么不记得。 斑扭头，假装没看到，他才不会告诉那小鬼救他的方法是一爪子拍醒。 “你梦到了什么？”明明是个人类，为什么身上会有淡淡的妖气？ “梦到被妖怪追杀……”芥川慈郎哭诉着一张脸，这几天被失眠折磨的他都快得精神病了，医生和家人判定他只是因为比赛将至压力太大所以才有噩梦，才不是那样呢，他打网球从来没压力，一直都是很开心很快乐的在打。 “妖怪？”斑和夏目愣了一下，“什么样的妖怪？” 夏目觉得有必要问清楚，说不定，这个妖怪，就是他们要找的。 “长长的白色头发，头很大，眼睛也很大，而且只有一只，会飞，看不到脚，身体也大！”芥川慈郎尽可能的描述自己看到的妖怪模样，夏目和斑听得很认真，不过这种描述的妖怪很多，暂时想不起来是那只。 “你能画下来吗？” “可以！”芥川点头：“不过我没有纸笔……” “我也没有。” 夏目摸了摸自己背包，当时出来的急，只带了友人帐和装纸条的盒子。 “我可以去取，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马上就来！” “好的，麻烦你了！” “不客气！”芥川笑着冲夏目挥挥手，转身跑远了。 “猫咪老师。” “嗯？” “被送到这个世界的妖怪的名字，会变成什么？”夏目很担忧：“只是一张纸的话，很容易就被捡走吧？或者被其他动物咬破什么的。” “别担心，那毕竟是妖怪的三分之一灵魂，没那么脆弱。” “你说，会不会是芥川君捡到了？” “有可能。” “不过……为什么他会做被妖怪追杀的梦？”名字里面，不是应该只有妖怪的记忆吗？不对，三分之一灵魂，那名字应该会……自己行动？ “夏目。” “嗯？” 夏目低头，看着斑从他怀中跳上肩膀。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人有三魂七魄，妖怪自然也有，你以为为什么名字被破坏妖怪也会受伤仅仅只是契约吗？” 夏目转眸想了想，摇头。 “那是因为他将自己的一魂封印在了名字里。” “那不是很危险吗？” “所以说友人帐也是很危险的，如果是被心肠很坏的人类或者妖怪拿到，结果可想而知。” 友人帐里大多都是善良温柔的好妖怪，如果被坏人拿走了，企图利用他们控制他们，如果妖怪反抗不听从命令的话…… “所以我才想把名字都还给他们啊。被一张纸控制着生命和自由，那岂不很可悲？” “哼，你和玲子一样，都那么烂好人。”斑从他肩膀上跳下，落地的瞬间变成了一身校服装的玲子，将胸前的头发撩到身后，斑双手叉腰笑道：“我先去这个世界去探查一番，你自由行动。” “什么？” “拜拜~”斑挥手，潇洒的转身离开。 “呼……”夏目长吁口气，猫咪老师简直太随性了，这未知的世界谁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分开行动会不会太危险？ “真是的……”他低头，伸手戳了戳手腕上的圆环。 你将友人帐分布各个世界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第4章 绵羊的午觉（二） 午休时间还是很充足的，芥川慈郎小跑着回了教师，翻出纸和笔又匆忙跑了回来，途中遇到了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被问了一下，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我找可以不让我失眠的人啦。”跑下楼了。 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互看一下，不放心的跟了过去。 慈郎这种性格，没人看着，很容易被骗，所以肯定是要看清楚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治好他的失眠症。 初春的阳光暖暖的不是很晒，微风吹过，空气中满是花草香，浅咖发色的少年微微抬头看着天空，光斑在他周围跳跃，少年有着漂亮精致的容貌，转眸望过来时，目光温柔，是个一眼望去就觉得非常干净亲切的人，安静的站在那里就像一幅风景画，让人的心也渐渐放松安心下来。 赶来的三人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唯美画面，被惊艳到的芥川慈郎都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应该……不是坏人。 迹部和忍足这样想着。 “芥川君……”夏目看了看对方身旁两人，朋友吗？ “夏目君！”芥川来到夏目面前：“他是迹部景吾，我们网球部的部长，这是忍足侑士！” “我是夏目贵志。” “你好。” “你好。” 双方点头当做打过招呼。 “听说你能治好慈郎的失眠症？”忍足推了推眼镜，毕竟连医院和催眠师都无济于事，他一个看起来像高中生的人真有办法？ “我试试。” “怎么试？”忍足将来是要进医院工作的，虽然学的不是神经科，但稍微有点感兴趣。 “这个嘛……”夏目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妖怪什么的，很多人都无法接受吧。 “夏目君，给！” 在他们说话的空隙，芥川已经快速的在本子上画好了他梦中的妖怪，夏目接过看了看，独眼，蓬松的长发，细长的爪子，穿着很简单的合服，虽然很抽象很简单，但他还是认出来这个妖怪是谁。 “菱垣……” 这是他以前拿到友人帐归还的第一个妖怪的名字，是个看起来很凶恶，其实非常温柔的妖怪。 “夏目君，认识这个妖怪？” “嗯，她是……我外婆的朋友。” “外婆？” “嗯。” 夏目看了一眼迹部和忍足，他自认眼光虽然不是很好，但他觉得，芥川慈郎是个好人，很单纯纯粹的一个孩子，能和他做朋友一定也不是坏人，而且芥川的失眠有一部分是因为自己，所以说出实情……应该不会吓到他们吧？而且芥川看起来不像是讨厌妖怪的样子。 “芥川君，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妖怪吗？” “信！百分百相信！”芥川一脸认真，目光纯净一点敷衍的神色都没有。 迹部：“我不信。” 忍足：“半信半疑。” “你见过？”迹部挑眉，他可从未听忍足说过。 “稍微有点感觉而已。” “嗯哼。” “呵。”夏目轻笑：“我自幼就能看到妖怪，完全是遗传外婆的。”他抬头看向远方，似是怀念，也是在追忆：“玲子外婆年轻时喜欢跟妖怪们切磋，各种各样的方式，妖怪若输了，就以名字为赌注交给她。外婆很狡猾，每次都赢，久而久之的，名字多了，就被他做成了一本友人帐，里面全是她打败的各种妖怪的名字。” “好厉害。”芥川赞叹。 “是啊，外婆可是位非常厉害的人，我都比不上呢。” “可是，那个菱垣，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梦里？而且为什么还追着我？” “出了点小意外。” “慈郎的失眠症该怎么治？”忍足问，马上就要比赛了，慈郎要是还没治好迹部绝对不会让他上场，说不定正选位置都会被替换下去。 “我也不是很清楚，既然芥川君是在梦里看到他的，那要不要在梦里试试？” “不要，那妖怪好可怕，我不想梦到她。” “可是这样的话……”夏目也苦恼了，芥川不愿意去梦里，他又没办法见到菱垣，更别说拿到名字……等等。 “芥川君，你有没有试着控制自己的梦？” “控制？” “对啊，那是你自己的梦，你应该能控制才对。” 芥川歪着脑袋想了想：“可以是可以，但是成功率很小。” “外婆和她认识完全是因为一个豆沙包，你要不要试着在梦里做出你喜欢吃的东西吗？” “我喜欢吃慕斯味道的百奇！蛋糕也是！”一说起吃的芥川双眼亮晶晶的就像星星一样闪耀。 “那就试试？” “可我现在睡不着，而且过一会就要上课了。” “这样啊……”也确实，不是谁都能说睡就能睡着的。 “夏目君能不能能我放学，部内活动时我保证能睡着！” “慈郎……”迹部皱眉：“部内活动不允许睡觉。” “没关系啦迹部，你难道不希望我治好失眠吗？” “……你随意。”迹部扭头，他向来那慈郎这种小毛病没辙。 “嘿嘿。” 他们的关系可真好，夏目稍微有点羡慕。 “好，我在这里等你。” “那说定了啊。” “嗯。” “那待会见了，拜拜~” “拜拜~” 这个小树林光纤很好，草地够软，在这里午睡真是一处天然地毯，夏目决定，就这这里睡一会等猫咪老师回来。 “慈郎，你是怎么认识他的？”冰帝可是贵族学校，不是这里的学生可进不来，迹部表示有必要去查一查夏目的身份了。 “夏目君是从空中突然冒出来的，被一个篮球大小的圆环噗的一声吐出来。” 凭空出现？ 这世界上真有妖怪？ 迹部还是很怀疑。 睡着后时间过的很快，几乎是觉得自己刚进入梦中还没几分钟后，放学铃声就响了，草地虽软，但长时间躺着也会腰疼。夏目起身扭了扭脖子和腰，甩了甩手。 猫咪老师居然还没回来，过会芥川就要找来了，他要是离开，猫咪老师应该能找到他。 “夏目君……”远远的看到夏目，芥川举起手就冲着这边喊，这次只有他一个人。 冰帝非常大，比夏目以前读书的地方要大好几倍，建筑风格以及绿化环境还有其他学校水准高很多，据说还是个贵族学校，那对外校人进校应该很严格，他这身外校装扮待在这里应该不适合吧？ “我们要去哪里？”跟着芥川一路向前走再拐了几个弯，入目便是冰帝超大的网球场，远远望去，穿着同一制服的部员也很多，见他们走来，好几个女生都亲切的和芥川打招呼。 芥川君真受欢迎啊…… 不过，像这种人多的地方，除了开学典礼以及班级活动，夏目都不怎么去，毕竟他喜欢安静的地方，网球部这种部内活动他是最避之不及的，太吵了。 被芥川安排在球场内的长椅，便拍拍自己的示意他放心，边去练习打球了，夏目捧着对方给自己的一块慕斯百奇，扫了一圈球场，好几个对他好奇的人纷纷往这边看，不过碍着那位严谨的迹部部长，也只是看看而已。 不过说回来，这个迹部景吾的声音，很像的场先生啊…… 不懂网球的人看别人打感觉非常无聊，夏目此时又无处可去，于是只有将芥川定为发呆目标，开始思索。 菱垣的名字是进入了芥川君的体内？如果是的话，要怎样拿出来并且不会伤到他？而且菱垣要是不愿意出来该如何？以及他们要在这里呆多久？轮会不会在他还未拿到名字前又把他送回去？如果他拿到名字又没有送他们回去该怎么办？ 一大堆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的冒出，像滚雪球似得越来越多，想的他都有点头疼。 夏目晃晃脑袋，现在首要问题还是怎么解决芥川君失眠的问题，其他的，走一步算一步了。 “夏目君，在想什么这么专注？” 芥川伸手在夏目面前晃了晃，对方想什么，都没看到他过来。 “没什么。” “啊……”芥川一屁股坐在夏目旁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嘟囔道：“好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过一觉，练习都提不起干劲，又被迹部说了。” 睡眠质量严重影响打球，好几次困的眼皮都快睁不开而丢分，却又碍于可怕的妖怪不敢睡，迟早他会神经衰弱的啊。 “夏目君这么厉害，一定能治好我的失眠对吧！” “我尽力。” “嗯嗯，那我先睡一会啦。”说着便躺在长椅上，微微抬眸看着夏目笑嘻嘻道：“总觉得夏目在身边让我很安心，我这次一定能成功。” “加油。” “嗯。”然后闭上了眼。 夏目挺佩服这种说睡就能睡着的人，芥川君一定是没有什么烦恼，无忧无虑无欲无求的人。 大概是因为好几天没睡好觉，芥川一闭上睡意就像潮水一样瞬间覆盖了他，意识渐渐下沉，然后，他看到了光。 这次的天空不再下雨，但还是灰蒙蒙的一片，芥川看着躲在树林下很颓废的妖怪，垂眸瞅着自己的双手。 夏目君说控制自己的梦境，他能变出喜欢的蛋糕吗？ 第5章 绵羊的午觉（三） 这世界绝大部分人都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梦境，偶尔改变一小段是可以，但要从头到尾都按自己意愿来，那简直少的可怜。 芥川很努力的想要变出一块慕斯蛋糕来，但结果总是适得其反，要么变出的是一只绿色小猫，要么就是一块发霉的面包，让他非常苦恼。 怎么办，变不出来啊。 芥川欲哭无泪。 菱垣知道自己是被困在了这位少年体内，她不敢妄动，生怕一个不注意，要是伤害了对方该如何是好。但她有非常焦躁，等了这么久，玲子依旧没召唤她，她快要寂寞的发疯了，为了发泄自己的怨气，她只能在梦里为难一下少年，她知道先前的作为已经害得少年失眠了很久，所以现在她尽可能的躲起来，不让对方发现，不让对方过来，省的自己一个没控制又发狂。 她一直在偷瞄少年，对方此刻似乎在苦恼什么，她想帮忙，却又怕吓着对方，所以犹豫要不要过去。 忽然察觉到似乎被发现了，芥川整个人像炸毛的猫一样，被那只独眼看到感觉全身血液都冻住了，他扭头左看右看，赶紧找了棵树把自藏起来，虽然听夏目君说这只妖怪很温柔，但是那张脸真的很没说服力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啊，又吓到他了。 看到这一幕的菱垣精神更萎靡了。 “咕噜噜……”芥川揉着肚子，睡眠不好，食欲也不振，就算是喜欢的点心也提不起干劲，他一天就吃了两块蛋糕而已，最后那一块还给了夏目，唔，有点饿了。 “就算是草莓蛋糕也可以啊。”芥川小声嘟囔着，这个念头刚闪，他便发现面前那朵黄色小雏菊嘭的一声，变成了草莓蛋糕。 “哇！”芥川兴奋的赶忙摘到手里塞进嘴里，“真好吃。” 这滋味棒的在现实中体现出来了，夏目看着芥川一脸幸福的咂嘴巴，都有点好奇他做了什么梦。 刻意的控制不行，应该是无意识的才能变化？ 回味着就算是梦里也如此真实的草莓蛋糕味道，芥川仔细想了想，那怎样才算无意识呢？ 偷摸摸瞄了一眼妖怪，芥川眨了眨眼，难道是要走到对方跟前说，嘿，妖怪小姐，我给你变个魔术？变出个你喜欢的豆沙包怎么样？ 忽然手中一沉，芥川低头一看，一个闻起来很香的豆沙包就这么出现在自己掌心。 还真是无意识的想才会出吧…… 夏目说这是个非常温柔的妖怪，人不可貌相，妖怪自然也不能光看样貌定好坏，芥川相信夏目，所以…… 他吞了吞口水，站起身，在心里给自己加油，忍住想要转身逃跑的脚，几乎是慢慢挪着走到了妖怪面前。 夏目君说这个妖怪叫什么来着，菱垣？很好听的名字啊。 “那个，菱垣小姐……” “什么？”菱垣那只大眼睛看过来，惊的慈郎头皮发麻手都在抖。 “菱垣小姐要不要吃豆沙包？”他说话的声音都开始抖了。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名字？” “是夏目君告诉我的。” “夏目……玲子？”一听到这个名字菱垣眼睛又红了，他抓住了芥川的肩膀大声问：“玲子？玲子在哪里？！！！” “哇！”芥川吓哭了：“妖怪小姐不要吃我啊，救命啊！！！！” “唰！”三道抓痕一闪而过，芥川捂着脸醒来，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这张肥大诡异的猫脸吞口水。 “猫咪老师，你不用每一次把人叫醒都用这招。”夏目一脸谴责。 “但最有用，不是吗。”斑伸了伸闪着寒光的指甲嘿嘿笑道。 芥川做噩梦的时候全身都在抖，吓得现实中都喊出了声，虽然不大，但也足够引起其他人注意了，没过半分钟就来了一圈人，不过最吸引人的还是猫咪老师。 向日岳人：“这是猫咪从哪里跑进来的？去去。” “当心我咬你啊！”斑跳着躲开了那只手，呲牙瞪眼。 其他人是听不到斑说话，在场的只有夏目芥川，以及忍足能听到。 忍足推了推眼镜盯着斑，那眼神活像要把斑放到手术台解剖一样刺眼，以前对妖怪是半信半疑，这会是全信了。 “抱歉，这是我养的猫，叫斑，他没有恶意的。” 迹部景吾：“他？”难道是妖怪？ 过来的都是网球部的正选球员，迹部忍足夏目见过，其他几个…… “夏目君，这些都是我们网球部的正选球员。”脸上这会还火辣辣的疼，斑下手可一点都不轻，知道对方是为了叫醒他，所以芥川也没在意，随便贴了几块创可贴，他就像没事人一样给夏目介绍。 “这是向日岳人。” 红色妹妹头，长得很像女孩子的向日岳人噗的吹破了口中的泡泡糖，打招呼：“你好。” “你好。” 既然是慈郎的朋友，其他人也就不在意为什么网球场会让夏目这个外人进来，毕竟当初迹部可是严令禁止，既然迹部这次都没说什么了。 “这是宍户亮。” “他是凤长太郎。” “桦地崇弘……” 一个个介绍完后，芥川噘着嘴忧伤的头顶都要乌云密布，“还是不行，妖怪小姐太吓人了我办不到啊夏目君！” “她又吓你了？” “也不是，只是她问我怎么知道她的名字，我就说了一声是夏目君告诉我的，然后她就又疯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菱垣是因为等的太久了，期望的越高，失望就越大，对外婆名字太过敏感，所以才会发狂吧。 “也不是夏目君的错啦，还是我胆小，如果我再努力一下，也许就成功了！” “不着急的，芥川君，慢慢来。” “可是比赛就快到了，慢慢来我等不到……” “这个……” 芥川君口中的比赛一定很重要吧，上不了场肯定会非常遗憾，该怎么办呢。 “夏目，我有个办法。” 看出了夏目的为难，斑跳上他的肩膀说道：“不过你们得找个安静点的地方防止万一。” “好。” 忍足：“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比较安静。” 一群人看着夏目跟一只猫自言自语，眼神怪怪差点当他脑袋有点问题，如果不是忍足开口，他们真要怀疑芥川是怎么认识这种朋友的。 “都去训练，围在一起偷懒吗？”迹部将这群看热闹的赶紧打发了。 “是是。” “哪里？” “休息室，这会应该没人，进去后锁好门，再跟迹部说一下，不会有人进来的。” “也好。” 三人一猫来到休息室，忍足不想打扰他们，但慈郎身边必须留一个人好以防突发事件，这个夏目看起来很文弱也无害，但妖怪什么的，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虽然他心里对这个事也相当悬。 “猫咪老师，你刚说的是什么办法？” “进入他的梦中。” “……怎么进？” “在他睡着的时候，将你的灵子输入他体内，意识渐渐放松。” “这样就可以？” “当然不行，我还要布阵。”斑当着忍足和芥川的面变成了玲子的模样，午休那会芥川画画的纸和笔都留给了夏目，所以斑随手就从夏目背包里抽出，开始写写画画，然后一张张撕开铺在地面上。 “好了，你们俩进来，注意，不要弄乱了。” “哦……”芥川小心翼翼的踩进去，盘腿坐好，夏目坐在他对面，忍足则是摸摸在心里盘算着结束后要不要把这个阵记下来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斑念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语，阵法渐渐发光，芥川晃晃脑袋想要驱赶这忽如其来的睡意，而后想到这是为了他特意准备的，便闭上眼让自己意识下沉，见他慢慢垂下了头，夏目握住对方的手，开始缓缓输入灵力，最后也沉了意识。 一闭眼，再睁开，便到了芥川的梦里。 这是一处人烟稀少的泥土道路，两旁一边是望不到尽头的树林，一边是金灿灿的稻田，在夕阳下非常漂亮。 芥川站在他身边，伸出食指指了指前面，夏目望去，就看到菱垣躲在树后在偷瞄他们。 “咦？妖怪小姐居然没过来。”芥川好奇，要换做以前早跑过来追赶他了，这次居然很安分，看来妖怪小姐很怕夏目君？ “芥川君，你就站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她不会伤害夏目君吗？”那妖怪人高马大的，芥川觉得就算是加上忍足他们都不一定能打过对方。 “没关系，我会处理好的。” “那我也去，毕竟这是我的梦，出了什么意外我也是能帮得上忙的。” “好。” 于是两人一同上前，菱垣见他们过来似乎被吓到了，打算后退到树林深处。 “菱垣！”夏目赶紧叫住了她。 “玲……子？”听到夏目的声音菱垣怔住了，几秒后慢慢的飘了过来，细长的爪子放在了夏目脖子上，声音似乎是激动的兴奋：“玲子，你回来了？你来看我来了吗？好开心，好开心！！” 第6章 绵羊的午觉（四） 菱垣等了玲子很久，妖怪很长寿，习惯了孤独了无牵挂的日子，本来可以就这么过下去，直到遇到了玲子，有了念想。 口头承诺是最不可信的，单纯的菱垣却信了，无趣的日子里忽然有了一个可以等待的人，有了目标，自然就觉得活得不寂寞了，但是…… 她等过了春夏秋冬，等过了无数个四季轮回，终究没有等到那个人的召唤。 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以为以后会有个朋友常常陪自己说话，结果等来的只是比寂寞孤单还要万分的绝望。 为什么，要拿走我的名字？不是说好了会召唤我的吗？ 为什么，过了这么就还没有召唤我？ 为什么，玲子？你是不是已经把我忘记了？ 好寂寞，好孤单，好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尖锐的指甲刺进了夏目的脖子，殷红的血丝顺着蜿蜒而下，看到了这张日思夜想的熟悉面孔，菱垣再也忍不住，爆发了。 “为什么没有召唤我，为什么说话不算话，为什么让我一个人等了这么久，为什么？！！！” “菱垣……”忍着剧痛和窒息感，夏目没有挣扎，反而一手抚上了菱垣的脸，喘着气道：“抱歉，玲子外婆已经去世了。” “什么？”菱垣松开了手，一脸茫然：“玲子……去世了？” “夏目君，没事吧？”芥川赶紧上去扶，夏目的脖子在妖怪手上感觉稍微一用力就跟树枝似得给掰断了，吓得他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出事。 “咳咳咳……没事，芥川君。”夏目摆摆手表示无恙，菱垣的手劲可不小，在他脖子戳了好几个血窟窿，不过幸好这是芥川的梦里，在对方的担忧中，伤势很快愈合了。 “为什么，怎么可能，玲子那么强大，怎么可能会去世？”菱垣还是不敢相信，像玲子那么强大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如果玲子真的死的话，那么……“你又是谁？为什么长得和玲子一模一样？”气味也相同，妖怪对性别看的不重，所以一时半刻她真没发现面前的这位……是个男的。 “我叫夏目贵志，玲子是我外婆。” “外婆？”是啊，他刚刚有说过，她给忽略过去了。“玲子的外孙？” “嗯。” “这样啊……玲子，有了喜欢的人啊。”菱垣整个精神都开始放松了，忽然就没那么恨了，她作为妖怪，但一直都是平淡的过着，不像玲子，因为能看到“他们”被很多人欺负很多人误解很多人排挤孤立，那个能让玲子喜欢的人一定是个非常好的人，能接受玲子的一切，不让玲子感到寂寞孤独，她很开心，玲子，终于不在一个人了吗。 “玲子她幸福吗？” “嗯，她很幸福。” “太好了……”这样就够了，玲子幸福，这样就足够了。 菱垣笑的很欣慰，像是解脱了似得，芥川的梦境开始逐渐崩塌，她也开始消失。 “我们改出去了，芥川君。” “怎么出去？” “猫咪老师会有办法的。” “哦。” 芥川握紧了夏目的右手，就算是梦里也能感觉到暖暖的，他看着对方好看的侧颜，明明看起来柔弱不堪，比他还需要人保护，但实际上比他还坚强还要厉害。 夏目君……是生长在怎样的环境中呢？那么温柔，那么干净，闻到也很好闻，像香草味道的蛋糕一样，甜甜的，软软的。 察觉到芥川身上的妖力似乎开始慢慢消散，斑立马抬脚破坏了阵法。 夏目深吸口气睁开了眼，芥川也是。 “夏目，快点，她要消失了！” 芥川身上散发着淡淡光点，夏目没有遇到过这种状况，但听斑的语气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我该怎么做，猫咪老师。” “和你找出名字时的咒语一样。” “一样？” “继续往他体内输出灵力，然后念出来。” “守护吾者，显汝之名。”夏目赶忙照做，四散的星光像是听到了指令，渐渐聚集在一起，变成了写着菱垣名字的纸。 “这是妖怪小姐的名字？”好奇怪的字，一个都看不懂，芥川默默吐槽，歪七扭八的真像鬼画符，妖怪的名字就是这个样子？ “嗯。”夏目将名字折好，放在背包内的夹层里，拉上拉链。 名字已回收，安静了几个小时的轮再次有了动静，变大旋转至夏目头顶，屋内狂风肆意，摆好的阵法符纸吹得到处都是，意识到夏目这是要离开，芥川忽然喊道：“夏目君，你要走了吗？” “嗯。” “那以后还会不会回来？” “不清楚。”如果这世界还有名字的话，兴许会，但夏目不敢作保证。 “那如果你以后回来的话，我们还能见面吗？” “如果我还能过来，会。” “夏目君，我们是朋友吧？” “嗯。” “下次见面，我可以叫你贵志吗？你也可以叫我慈郎！” “好！” “那我们约定好哦。” “约定好了。” 虽然双方只认识了几个小时，但是芥川觉得，夏目这个人看起来很温和亲切，对谁都温柔以待，但实际上，那双浅咖色的眸子里，最深的还是淡淡的疏离，换做以前他不懂，但现在他知道了，夏目之所以会拒绝，是因为害怕伤到别人吧，毕竟他见到妖怪得第一眼也差点没吓晕过去。 下次见面后，他一定会用实际行动告诉夏目，他会是个很好的朋友，他不怕妖怪，他很强的，他也能帮的上忙的。 目送夏目和斑离开后，芥川和忍足盯着屋内一片狼藉，前者搔搔脸颊一脸不好意思，后者则推推眼镜一闪寒光，该庆幸他记忆力还算可以，这些纸拿回去慢慢拼凑吧，至于其他的，交给迹部去处理好了。 夏目和斑被轮送回了自己的世界后发现，在那边的几个小时，在这里好像仅仅过去了几分钟，离开是什么样子，回来还是这样，太阳的角度没变，被破坏的结节麻绳也仅仅只是被风吹歪了一些，这里依旧是这么安静，空无一人。 “走吧，夏目。” “嗯。” 这里离神社有点近，他召唤菱垣不太方便。 斑变回原形载着夏目来到了一处草地上，夏目捡了一根树枝开始画阵召唤出了菱垣，然后将名字还给了她。拿回名字的菱垣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看着夏目，问他：“玲子的外孙，你寂寞吗？” “不，我有朋友，有猫咪老师，不会感到寂寞。” “你开心吗？” “我很开心，能认识猫咪老师，还有其他朋友，还有你。” “我？” “你是外婆的友人，不是吗。” “……那，我们是友人吗？” “是，我很高兴能认识你，菱垣。” “啊，友人……”菱垣很开心，整个人感觉都轻飘飘的要飞起来。 玲子的外孙，和她一样啊温柔，但也和她不一样的坚强，真好，能认识这两个人，真好，能成为他们的友人，真好。 一切搞定后，夏目偷偷回了家，换掉一身沾了些灰的衣服，再洗了个澡，夏目像跑了八千米长跑一样累的直接爬在了榻榻米上，一直手看着轮，另一只手拿着吹风机给斑吹毛。 “猫咪老师，这是什么？” 回来时没注意，现在放松下来才看到，轮上面居然出现了细细的一道红圈。 什么东西？ “我并没有见过轮本尊，所以不是很清楚。”斑眯着眼仔细看了一会道。 “有危险吗？” “应该不会，轮不会攻击人类。” “哦……” 不过放任的话还是不放心，夏目觉得有必要去找其他妖怪问问清楚了，只不过友人帐被分散到了异世界，目前是没有办法了。 “夏目，我发现了一个问题。”甩了甩被吹得蓬松宛如棉花糖似得毛发，斑舔了舔爪子道：“我去那个世界探查后发现，那里很干净。” “干净？不好吗？” “那里有妖怪，但是干净的不像话，像是有什么大妖怪坐镇一样，让其他小妖怪不敢过来。” “咦？那应该很安全吧。” “我倒觉得不可能。” “为什么。” “水至清则无鱼，一个地方太干净了，总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芥川君他们不会有危险吧？”夏目连忙坐起身，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去帮忙。 “你应该先担忧自己吧。” “我？”夏目转眸想了想，他们都离开那里了，为什么要担忧自己？难道那边的妖怪能穿越过来找自己麻烦？ “擅自闯入别人的地盘没有打招呼，搞出了事情又没有说一下就离开，你很没有礼貌啊。” “猫咪老师没资格说我吧。” “算了，但愿我们以后没有机会再去那里了。” 夏目：“……” 没有机会的话，就无法在见到芥川君了吧…… 夏目一手托腮，手指戳着轮让它在手腕上自转。 稍微，有点遗憾呢。 第7章 木偶（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太习惯这个新主人，所以第一次送人到异世界轮都是很粗暴的，第二次确实意外的……轻松，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将睡眠中的夏目和斑，送走了。 月朗星稀的草地上，突然从温暖的床变成微凉的地，夏目一个哆嗦被冷醒了。 “猫咪老师？” 夏目低头看向睡着自己手边的斑，大概是动物都习惯露宿街头，感觉不到温差，所以斑睡得和之前一样死，连姿势都没变。 “猫咪老师，再不醒来我就自己一个人走了。” “……什么？” 斑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身处异处后，愣了一下。 “轮搞的？” “似乎是。” “唔……”斑眯着眼四处看了看：“先找块地方将就一晚吧，这里不□□全。” “哦。” 夏目光着脚踩在草地上，不过就算花草再软也硌得慌，斑说的危险不仅仅是夜晚，虽然察觉不到一丝妖气，但夏目也感觉到，有一种莫名的压力自他醒来时就笼罩在身边，稍微一松懈就会立马扑过来将他们撕成碎片一般的强大，当真不可小觑。 也不知道现在是晚上几点，皓月当空路也不是很难看清，夏目眯着眼慢慢往前走了大约五分钟，便走到了草地尽头，再往前就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漆黑一片宛如妖怪张开的大嘴，仿佛进去就会被吞掉似得，有种未知的恐惧。 “安心吧，夏目，里面比外面安全。” “嗯。” 夏目点头，抬脚，在他刚踏进树林时，那股强大的压力瞬间便消失无踪了。 “果然，树林里有它害怕的东西在。”斑冷哼一声道，他果然没猜错。 “猫咪老师不怕吗？” “不怕，只是这树林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而已。” “没关系？” “没事，继续往前走吧。” “好。” 树林中伸手不见五指，抬头望向天空也只能看到零碎的月光，猫咪老师说这里很安全，但心里总是觉得发毛，如果下一刻忽然有人冒出来，夏目就算再胆大也会被吓个半死。 夏目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因为是光脚，所以总是害怕会踩到什么怪东西，虫子倒还好说，要是滑溜溜的蛇就…… 想想都觉得惊悚。 磨磨蹭蹭的像蚂蚁搬家似得，夏目一步一挪的走到了一处树屋前，橘色的灯光从窗户中透出，灯芯摇摇晃晃的，这是点了蜡烛？ “有人吗？” 夏目尽可能的小声喊道，安静的树林除了鸟鸣虫叫，天晓得会不会还有其他猛禽走兽。 “请问有没有人在？” 等了半分钟后依旧没人应答，斑直接一跃而上深处爪子擦了擦有些雾气的窗户朝进看，里面简单的放了一个一人高的书柜，一台桌子，一张单人床，床上躺着胡子发白的老人，此刻正在酣睡。 “果然是这个老头。” “怎么了？” “这个老头的灵力很强，外面的那个妖怪之所以不敢进来，就是因为这个人在。” “猫咪老师不怕吗？” “我怕过谁？”斑一脸老子天下第二没妖怪敢称第一的孤傲姿态，然后一爪子狠狠划过玻璃，嘎吱一声响的特别刺耳磨人，“老头，快起床开门！”语气一点都不客气。 “哇啊！” 被惊醒的老头睁开了眼坐起身，下床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放在床头柜前的钢叉，惊慌的四处看，“谁？”当看到斑后松了口气放下叉子打开窗户：“原来是指猫咪。” 他顺手拿起吃了半截的火腿，走来对斑道：“来来来，小猫咪，这里有好吃的火腿肠，尝尝。” “本大爷我才不吃你剩下的，哼！”斑傲娇的一扭头甩他一尾吧。 “好吧好吧。”老头无奈摇头，自己咬了一口火腿嚼两下咽下去，“居然挑食，你一定是个非常嘴巴非常叼的猫咪。” “别说有的没的，赶紧去开门！！！” “好好。”老头没有一点被吵醒的恼怒，而是一脸温柔宠溺的乖乖去开门。 “打扰了。” 树屋不高，有木板做台阶，夏目几步就上去了，从湿冷的地方走进温暖屋内，他条件反射冷的一个哆嗦，搓搓双臂上的鸡皮疙瘩环顾一圈，夏目表示这树屋地方虽小，打地铺勉强能凑合过去。 “大晚上的你们怎么会跑到树林里来？” 树林常年就他一个人，基本没客人，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备了几个小茶杯，但都落了灰，老头拿起两个用开水冲洗了一下，给夏目和斑泡了两杯清茶。 “不清楚，一醒来就到这里附近的草地上了。” “这样啊……”老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夏目，发现对方气质干净眼神透彻不像是个坏人，就很客气道：“如果不嫌弃我这地方小的话，你们想住多久都可以。” “那太好了，谢谢您！” “不用谢，我去给你们那被褥。” “麻烦您了。” 夏目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驱一下寒意，这茶杯应该是老人自己做的，杯形不圆，杯口稍微有点扎，釉上的也不是很匀，左一块右一块的有种别样艺术感。 打好地铺，夏目闻着有些霉气的被子味道皱了皱眉，说不上难闻，但满屋子一股老人家的味道还真有点不习惯，尤其是斑，嘟嘟囔囔的各种嫌弃。 “一股子脚丫子臭味，我说老头，你有多久没洗脚了？” “哈哈，抱歉抱歉，平时都是我一个人，自己的脚丫子闻久了根本感觉不到，你们先将就一晚上，我明天就去洗。” “啧。”客随主便，斑不在好说什么。 “猫咪老师快睡觉！”夏目伸手一捞将斑塞进被子里。 “夏目！要闷死我了！”斑挣扎着赶紧露出一个脑袋，这屋子里的味道真让人受不了，霉味，脚臭味，还有老头身上那种让人全身不舒服的味，斑直接暴躁了，嗖的一下飞奔出窗外变回原形直接趴在树上睡了。 “抱歉，猫咪老师有时候是有点任性。” “没关系，人老了，见得事多了，快睡吧。” “嗯，晚安。” “晚安。” 夏目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一晚上都在做各种乱七八糟的梦，有小时候的，有过去归还名字的，做到最后竟然是被黑压压一片妖怪追着喊还名字时逃跑不小心跌落山崖惊醒的。 “嗯……”夏目伸手挡住了透窗而来的阳光，光线强烈到都可以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灰尘。 早上了吗？ 扭了扭咯噔响的脖子，夏目起床，转眸瞥了一眼单人床，被子叠的很整齐，看样子已经出去很久了，桌子上放着简单的早餐，一杯牛奶和两片面包。 夏目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早饭，光着脚出了树屋，白天的树林看着比晚上温和太多，阳光暖，空气清新，足够安静，一般老人大概就喜欢这种生活吧，不过一个人时间久了，真的不会觉得孤单吗？ “夏目。” 斑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到夏目肩上，说着自己的发现：“我跟着那老头了好半会，发现他身上灵力强大，但却看不到妖怪。” “看不到？” 和田沼同学的父亲一样啊。 “他做什么去了？” “砍柴。” “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怎么帮？以你那小身板能砍得了柴？”斑一脸嘲讽。 “猫咪老师别小瞧人好不好，我力气也是很大的。” “有那力气还不如做其他事呢。” “怎么了？” “这片树林妖怪不少，不过碍于那老头都很安分守己，我们昨晚来了之后，‘他们’沸腾了，我今早抓了一只小妖怪问了一下，你猜他们怎么说？” “怎么说？” “说要给我们来一个教训。” “咦，什么教训啊？” “要找你决斗！” “决斗？” “都是些小妖怪，不足为惧，只要不是外面那个就行。” “辛苦猫咪老师了。” “知道辛苦那还不赶紧给我找点好吃的，那老头做的饭太难吃了，我都想吐了！” “好好，挑食的小猫咪~” “喵！我才不是什么挑食的小猫咪！！！”斑伸出爪子想挠夏目。 夏目会做一点简单的家常菜，不过树屋内没有冰箱，自然找不到蔬菜，好像也没有厨房，那刚刚的早饭是哪里来的？ 树林往东一百米就有一条小河，夏目在河边洗了把脸漱了漱口，然后起身甩了甩脑袋，发梢上，细碎的水珠像珍珠一样四散，阳光下闪闪发亮，躲在树后的小妖怪们看着他，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夏目微微抬眸，就看到了枝叶间的白色毛茸茸像雪球的一只小妖怪，像是被吓到了似得，惊的全身毛都炸起，慌忙躲在了树叶后。 “呵呵……”夏目轻笑，精致柔和的笑容宛如一弯清泉，干净透彻，凉凉的，却也暖暖的。 小妖怪盯着有些入神，好像被迷住了一样，有的甚至脸红了。 “好漂亮的人类啊……” 他们忍不住这样想着。 第8章 木偶（二） 见他们并没有过来的意思，夏目转身往回走，刚走出两步，就听到一小声“啊”的惨叫。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脚丫子刚好踩中了一只……木偶？ 似乎刚开始雕刻，五官还未成型。 妖……怪？ “夏目大人，这里，这里。” “嗯？” 自己的脚边还站着一个小人，带着一张微笑面具，红色包头巾，这服装扮，还有这个声音…… “露神……吗？” “咦？没想到夏目大人居然认识我？” “啊……认识。” 夏目迟疑了一下，点头。 露神，友人帐有他的名字，不过因为与另外一个妖怪的名字黏在一块，当初归还时稍微费了点时间。 露神居住在七之森的祠堂内，自己其实只是一只流浪到那里的小妖怪，当时正闹旱灾，村里人在祠堂祈雨的第二天正好下雨，所以就叫他露神。 神明需要供奉信仰力量才会越来越强，不过时间久了，信得人少了，他也就越来越弱了，来找夏目时，供奉他的人只剩一个了，而且那个人也快要死了，所以，他也快要消失了。 被送过来的妖怪居然是露神，不过…… “这个是你的木偶吗？” 夏目弯腰，示意露神站在自己手心。 “不是，是漩涡先生的。” “漩涡？”那是谁？ “是那个老头的姓。” “哦！” “我撑不了多久了，漩涡先生雕刻的木偶灵力非常多，所以就暂时躲在里面修养。”露神站在夏目的肩膀，跟着他们回到了树屋前，“夏目大人，你为何会在这里？” “露神知道轮这个妖怪吗？” “听说过，据说是个很可怜的妖怪。”露神手指摸了摸面具下的胡子恍然大悟道：“原来这一切都是轮搞的鬼啊……” “嗯。” “难怪……” “露神，你……”夏目坐在草地上，打算就这样等漩涡先生回来，露神的情况不是很好，不知道能撑多久。 “我知道，如果不是漩涡先生我早消失了，能活的现在已经很满足了，夏目大人，我并不强求什么。” “但是……”那个唯一供奉露神的人，应该是他消失前最看重的人，就这样忽然被分割两个世界，露神，真的一点遗憾都没有吗？ 露神沉默了，夏目也不好再说什么，抬头看太阳，从倾斜角度来计算，现在大概是早上十一点多吧，漩涡先生应该快回来了，这样想着，果不其然，过了两分钟，老人家就背着一筐木柴和一把砍刀，慢悠悠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漩涡先生！”夏目连忙起身。 “呦，小鬼你醒了？”漩涡卸下背篓，放下刀，扭了扭胳膊和腰，活动活动有点发酸的关节部位，乐呵呵道：“看来是小妖怪告诉你我的名字了？” “嗯。”夏目点头：“漩涡先生不怕吗？” “只要不是外面那个家伙，小妖怪并没有什么可怕的，我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要怕早走了。” “那……”夏目将手中的木偶还给漩涡，“漩涡先生。” “嗯？他又跑出去了？”漩涡挑眉轻笑，他虽看不到妖怪，但还是能感觉到一点的。 “漩涡先生雕的什么木偶？”五官看不出来，只是画出了线条，不过看头发长度，应该是个女性。 “这是我给我小孙女雕刻的六岁生日礼物。” “那您雕刻的应该是您想象中，孙女长大后的样子？” “嗯，她长大后一定和她母亲一样漂亮。”漩涡笑的一脸幸福，但眼神却带着淡淡的无奈和哀伤，这让夏目有些看不懂，他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只不过能帮上的，就一定会帮。 “漩涡先生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发生什么事了吗？” 漩涡看了看夏目，深吸口气缓缓呼出，他坐在夏目身边，从腰间抽出烟枪，填上一撮烟丝点燃，吸了一口道：“我知道你们不是敌国派来的，所以也不怕告诉你，外面那个大家伙，其实是九尾妖狐。” “九尾？难怪我会觉得有压力。”斑眯着眼，跳上夏目怀中找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九尾？很厉害？” “那可是很多认梦寐以求的，肯定厉害了。”漩涡冷哼。 “那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妖怪不应该都喜欢避世吗？外面那个好像是不能进来，却也不能离开的样子 “它暂时被困在那里，等几天后适合它的人柱力过来。” “人柱力是什么？” “就是一个容器。” “容器？” “对，封印九尾狐的初代人柱力，是我的小孙女。”漩涡苦笑一声，颇有自怨自艾的意思。 容器的意思就是，将九尾狐封印在自己体内？不会出什么事吗？那么强大的妖怪，会甘愿被封印？ 夏目：“为什么会需要人柱力？” “为了村子的安全。” “我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将一个村子的安全寄托于一个封印在您孙女体内的妖怪，您孙女愿意吗？您愿意吗？” “不愿意也没办法，谁让她是最适合的。” “我还是不懂。” “夏目。”斑轻叹一声，“你不用懂，这是这里人的选择，我们无权干涉，他们的做法就和我们那里一样，把一个国家的安全寄托于枪支弹药一样。” “是这样吗？”夏目似懂非懂。 村子里的安全就靠一个妖怪来维持，那村子里的人知道吗？不会害怕吗？ “这是她无法选择的命运，或许将来所有九尾人柱力都会是我们漩涡一族，所以这将是我们的责任，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骄傲？” “对啊，你想想啊，九尾如果不被封印，它才不会甘愿待在村子里保护人，而作为人柱力就是来牵制它的，那就等于保护了这个村子，九尾人柱力，就是这个村子里的英雄。” “英雄啊……”夏目垂眸，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某天有个妖怪要伤害塔子阿姨和滋叔叔，他肯定也会想尽办法去阻止，如果那个妖怪是他和猫咪老师以及所有厉害的除妖师都无法打败的人，如果，如果真要到必须将妖怪封印在自己体内才能解决，想必他肯定二话不说直接点头吧。 毕竟，那些都是他想保护的人啊。 “我只希望她将来不会恨我，九尾人柱力，可是非常辛苦的。” “……” 夏目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于是只能安静的看着烟枪袅袅上升的白烟，想着自己事。 他恨外婆吗？ 应该不很，只是在拿到友人帐之前，是有点怨愤。 他在怨，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他会看到妖怪。 他在愤，为什么是他，为什么那些妖怪要捉弄他，明明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它们，为什么还要一个个的冒出来打扰他的生活，明明他不是为了惹人注意，因为妖怪，他被人害怕，被人孤立，被人误解，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 “夏目大人。”露神轻轻一跃跳到放在漩涡身侧的木偶上，抬头看他道：“人类是种非常可爱的生物，他们会恨，会爱，会为了挚爱之人舍弃什么，也会为了所恨之人放弃什么，妖怪也一样……” 是啊，妖怪也一样呢。 夏目想起了之前归还名字时，遇到的各种妖怪。 人类和妖怪的本质其实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存在的方式不同而已，他们也有自己所爱之人所恨之人。 “人类之所以害怕妖怪是因为他们怕未知的危险，如果让他们知道妖怪其实也有非常善良的，其实很容易相处的。” 人类和妖怪和平相处？大概除了他以外的人，都很难做到吧。毕竟有些妖怪的长相实在太吓人了。 人不可貌相，妖怪自然也是，小时候他不懂，长大了才明白，那些妖怪的捉弄，其实最开始只是想和他玩吧…… 夏目抬头，发现那个绒球的小妖怪左摇右摆的从他上方慢慢飘过，见他忽然看来，惊的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嗖的一下就掉下来了。他连忙伸手去接，揉了揉对方毛茸茸的脑袋。 绒球最开始吓得全身都僵硬了，慢慢的像猫咪似得开始蹭夏目的手指，而后开心的绕着手指转了一圈飞到夏目面前，亲了一下他的鼻子，最后被夏目的笑容羞的满脸通红直接躲进夏目的头发内不出来了。 无事可做，漩涡便拿起木偶掏出小刀开始继续雕刻。当一个人专心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夏目看着老人一双灵巧的手将一块普通的木头慢慢雕出一个漂亮的小人，也是非常赏心悦目的，就看了一下午，直到漩涡扭着脖子站起身这才惊醒，他们貌似忘记吃午饭了。 “帮我照看一下，我去拿晚饭。”漩涡将木偶小心的放到夏目手中，起身往树林外走。 “好的。” 夏目将木偶翻来翻去爱不释手的看了又看，露神也是。 “漩涡先生非常爱他的孙女。” “看得出来。”如果不爱的话，是不会有耐心去雕刻木偶人的。 “只是他没办法选择而已，人类可以选择自己的妻子朋友，但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和长辈，或许他孙女会恨他，但我想，如果可以代替的话，他宁愿自己去当人柱力。” “嗯。” 夏目吹掉木偶缝隙间的木屑，再擦了擦，起身正准备回木屋时，树林外忽然发出一声震天爆炸声，强大的妖力和震波很快传了过来，如果不是他反应迅速赶紧趴在地上，很可能就被震飞了。 “发生什么事了？” “这妖力……”斑变回原形叼着夏目飞到上空，远远就看到了外面那个橘红色皮毛，比斑大了不止一个体型的九尾狐，九条尾巴卷起树，以及嘴巴喷出的能量球像是在攻击谁。 斑：“他暴走了。” 第9章 木偶（三） 九尾狐是所有尾兽中查克拉最多，实力最强的，他一旦暴走，没有影级别忍者赢的几率非常渺茫。斑在自己的世界实力也很强，但他和九尾体内流动的力量完全不同，等级也差了很多，真要对上，他可能会输。 漩涡先生是个忍者，平时看起来和一般老头子没两样，但却没想到，他力气会这样大。 九尾狐甩过来的树，他居然一拳就从中间打碎了！！！ “好厉害！”夏目惊叹，原以为只是个和蔼可亲的人忽然变身成超级斗士，这转变太大，他真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能帮上忙来着，要是真过去，帮倒忙还差不多。 忍者，夏目只在书上和电视上见过这种职业，善用各种武器和忍术，在夏目眼里是比妖怪还要神奇的存在。被斑咬着衣领吊在空中真不舒服，夏目双手双脚齐用爬上了斑的背，远距离观看这场战斗。 漩涡先生的实力似乎和九尾不相上下，应该说占着人小够灵活，飞快的穿梭在树林中躲避对方各种攻击，双手快速的做着奇怪的动作，夏目想，那应该就是书上说的，结印？ 随着结印结束，一个超大的火球便从漩涡先生的嘴巴喷了出去，九尾狐身体大，虽然有树林各种障碍物挡着闪避的不是很顺利，火球砸到他身上烧焦了一片毛发，他的表情看起来不怎疼似得，站稳后直接一爪子挥过去讲漩涡拍飞了。 双方打的很快，夏目看的眼花缭乱，躲在他头发上的绒球揪着他的发丝防止被空中的大风吹走，包里的露神看了看下面，再看了看夏目，轻叹一声道：“夏目大人，漩涡先生撑不了多的。” “什么意思？” “漩涡先生再木偶内输入了大量灵力其实是为了给他孙女做一个护身符，他现在体内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了。” “那不是很危险？”夏目整颗心都开始七上八下：“猫咪老师，我们去帮忙！” “好，不过就算是加上我们也打不过九尾，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嗯！” 漩涡先生说他孙女是九尾人柱力，那么暂时困住九尾狐的地方肯定离他们的村子不远，这边打斗这么大的动静，村里的人应该很快就会赶过来吧。 “上了，夏目。” “嗯！” “九尾的攻击范围很广，我们不利于上前行动，夏目，会画风符吗？” “会。”归还名字那会，跟名取的场先生学了很多有用的东西，猫咪老师也教了不少，风符算是简单的符，他肯定会。“但是没有纸笔啊，猫咪老师。” “没关系，将你的灵力慢慢汇聚于指尖，以天空为纸，以灵力为墨，集中注意力，你可以成功的。” “……我明白了，我尽力。” 将灵力凝聚于指尖，的场先生曾经对他说过这种画符方式，看似很简单，但需要能非常灵活运用自身灵力的人才能施展，夏目算是半路出发，但好歹没有辜负外婆遗传的这身强大灵力，简单的符可以，风符这种稍微中等一点的，稍微有那么点难度。 夏目集中精神闭上眼，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清空大脑思绪，感受着体内灵力流动，控制着慢慢向手指汇聚。的场先生说过，用灵力画符纸切记不能三心二意，一旦稍有偏差，画出来的符威力自然会大减，夏目灵力虽强，但运用起来还没强到像呼吸一样炉火纯青，随手拈来的地步。 深吸口气，感受着指尖点点暖意，夏目快速移动手指画符，一气呵成！ 睁开眼，淡金色的风符漂浮在他面前，夏目手指紧贴着符中间，念咒：“巽风忙忙雷起兴，冯夷鼓舞怒不停。关伯撼动天地昏，飞砂走石穿山林。震响叆叇哮吼声，翻山入水怒涛惊。急急如律令！！” 随着他话音刚落，淡金色的符纸变立马化为数十道风迅速往九尾那里飞去，风符其实本身不需要咒语，但夏目为了能更好的拖延时间，就加了起风咒，这样威力比单符纸会大很多。 数十道风绕着九尾狐狂乱旋转，宛如龙卷风一样卷落了不少树叶，风沙弥漫，迷得九尾视线模糊，九条尾巴加上四只爪子乱抓连跑都甩不开这粘人的风，撞断了不少粗壮大树。 “夏目，抓紧了！” 斑一个俯冲就往漩涡那里飞，夏目赶紧抓紧了他身上的毛，绒毛球没反应过来被吹跑了，露神则是缩回了包里。 “漩涡先生！” 夏目伸出手，闻声抬头的漩涡见他们从空而降，连忙伸手抓住，然后一个用力，坐在了夏目身后。 “谢谢。” “不客气。” 漩涡看不到变回原形的斑，不过凭猜测也知道是谁，毕竟不是谁都能摆一个坐在什么身上的姿势飞到他面前的。 斑飞的很高，一方面可以看九尾动向，另一方则是观察闻声赶来的忍者，头戴奇怪花纹，有的还带着狐狸面具，一个个快速在林间穿梭来到他们脚下，其中有一个，还带着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女孩子，像是刚放学，身上还背着书包。 “漩涡先生，她是您孙女？” “嗯。”漩涡轻声应了一声：“我以为不会这么早，没想到……”他叹气，像是知道木偶就在夏目包里似得伸手抽了出来，自己的刻刀刚在对付九尾的时候扔了几把，只剩下这把最小的，不过也够了。 漩涡就这样以他最快的速度开始雕刻木偶，夏目则是看着那些忍者拿出很多绳索，绑在手里剑上，嗖嗖的往树上扔，被模糊视线的九尾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绊倒，因为有风符的缘故，虽然困住了九尾，但忍者也不敢轻易上千，快速旋转的风比刀刃还锋利，只要冲进去就会被瞬间切成碎片，他们不会去冒这个险。 夏目想了想，一挥手散掉风符。 一张符难画，破坏却是非常简单，只要一个想法就行。 没了风阻挡，九尾被刚才的阻挠弄的狂性大发，全身查克拉暴涨，力量四溢，抓伤了很多忍者。 漩涡先生本来要画好几天的时间来精雕细刻这个木偶，但是此刻等不了他细功夫，匆匆刻了十几刀，吹到木屑，塞进怀里口袋，然后从斑身上跳了下去。 夏目听不到下面的声音，他只看到漩涡先生来到小女孩身边，将木偶交给她，说了几句话，小女孩便哭了，而后将木偶扔了。 “猫咪老师，那个孩子，在今天会成为那个九尾人柱力吗？” “嗯。” “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夏目，这里并不是我们熟悉的世界。” “……我知道。” 所以说，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突然被接到这里，小女孩肯定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吧，虽然可能知道将来的命运会如此，但是来的这么早，任谁都不舒服，自己的身体内住着一个大妖怪，说是为了保护村里的安全，但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不是别人偏偏是她？ 上空思绪万千，下方变幻莫测，这才过了几分钟的功夫，九尾就被挂着很多符纸的锁链层层拴住，漩涡先生抱着一脸惊恐还挂着眼泪的小女孩，在说着什么。 “夏目大人。”露神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他脑海里，“能请您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事？” “漩涡先生命不久矣，我希望夏目大人能将我融入木偶内。” “什么？！”融入木偶内？露神想做什么？ “无人信奉的我，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失，我只想在这之前还能做点什么，夏目大人，漩涡先生的愿望是希望他的孙女能平安健康快乐的活下去，他无法实现，我希望我可以代替他。” “可是这样你……” “我知道夏目大人在担忧什么，友人帐的名字是本体的三分之灵魂，我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在原来的地方就像做了一场梦，也就是说，这是我本体的意思。” “如果你融入木偶体内，那本体呢？” “自然是消失了，反正，我迟早也会消失，不是吗。” “……我该怎么做？”既然是露神要求的，那他就尽可能的去完成。 “把名字还给我就可以。” “怎么还？”以前是直接将名字还给本体，现在这种情况，夏目从未遇到过。 “和您以前归还名字的方式一样。” “这样吗？”夏目看着下方，九尾拼命挣扎，忍者们绕着他和漩涡先生以及小女孩布了一个很大的阵法，夏目示意斑飞下去捡起来扔在一旁的木偶。 “守护吾者，显汝之名。” 友人帐名字出现在手中，夏目将其折叠嘴巴含住，双手合一，深吸口气，吹出。墨色名字飞出，进入了木偶内，原本五官样貌不清的木偶慢慢变成了带着面具的露神模样。 “谢谢，夏目大人。”木偶说完这句话，便从夏目手中飞向了漩涡先生那里。 第10章 木偶（四） 露神没有见过漩涡先生的孙女，对她的印象来源于对方整日的絮絮叨叨，据说是位长得很像她母亲一样漂亮温柔的人。露神从未想过他日后会和对方有什么瓜葛，直到此刻看到了她。 妖怪是可以看到人类灵魂的，人有千千万万，长得一模一样的也不是很罕见，不过灵魂就像一个人的指纹一样，样貌再怎么相似，却都是独一无二的。 露神第一眼看到漩涡先生的孙女，就知道他来到这个世界不是没有理由的。 时间是非常玄妙的，尤其是在这个三千大世界中，你以为分隔两个世界以后不可能在见到的人，其实就在你不远处等着你来找他。 漩涡先生的孙女，就是花子。 那个从少女时代就一直风雨无阻坚持来祠堂祭拜他的，那个快要死亡也不忘拖着病体来看他的花子。 【啊，这就是命运吧……】 从未落泪过的露神此刻也觉得眼眶发热，花子是他做妖怪的这一生唯一在乎的人类，曾经想过如果和花子一块消失也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而如今…… 忽然飞到眼前的木偶吓到了小姑娘，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含着泪光怯生生的看着露神，全身都在抖，不过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接下来无法逃避的命运。 “你叫什么名字？”露神问她。 “漩涡……水户。”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被漩涡先生紧抱着根本无法挣扎，目光已经绝望到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 “漩涡水户，不错的名字呢。” 僵硬的木偶没有表情，但听语气似乎很愉悦，露神转身看着喘着粗气，身上拴着一条粗壮挂符铁链的漩涡先生，问他：“漩涡先生，谢谢这些天的照顾，愿意用灵力来维持我这个本该消失的小妖怪，在下无以为报，如果漩涡先生信任我的话，能否将您孙女未来的安全交给我吗？” 露神并不知道什么叫查克拉，他只知道那是一种和灵力很相似的力量，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被这股力量拉扯过去无法离开，早就做好随时消失的觉悟，如今有幸存在了这么久，已经是最幸运的事了，而且还遇到了花子，哪怕今后会一辈子被困在木偶内，也值得了，至少和花子能在一块。 漩涡先生因为自身查克拉强大，再加上命不久矣，所以木叶忍者村的高层一致决定由他亲手作为封印九尾狐的媒介，成功将九尾封印在自己孙女体内后他就会死，此生唯一一的遗憾，大概是没能看着孙女长大，露神这样问，就像是给他了一个精神安慰，起码不会死不瞑目。 “你…能保证？”意识渐渐模糊，封印九尾已到尾声，现在还能说话全靠他的意志撑着，他还有很多话没和水户说，还有很多不放心的事没安排。 “用露□□义起誓。” “好……我答应你。” “谢谢。”露神再次转向漩涡水户，问：“漩涡小姐，您愿意以后接受我的保护吗？只要您不放弃我，我必将竭尽全力护你安危。” 漩涡水户犹豫了一下，她看看自己爷爷，又看了看这个奇怪的木偶，最终在爷爷包含期望的眼神下，微微点头。 “契约成立。” 木偶忽然发光，一束光线打进了漩涡水户的体内，另一个世界内，站在祠堂的露神轻叹一声：“这样也好。”便消失了。 “好不甘心啊……”漩涡先生的双眼已经看不到了，一把年纪这时候也老泪纵横，身体精神都在叫器他松手，可他就是放心不下。 “对不起啊，水户，是爷爷没用，没法决定你的命运……” “爷爷。”大概知道自己的爷爷要死在这里，漩涡水户对爷爷的怨恨减少了一些，她颤抖着双手抚上了对方满是皱纹的脸，声音也开始呜咽。 “不能看着你长大，不能看着你和喜欢的人结婚，不能看着你幸福的对我说，爷爷我现在很开心，我怕真的很不甘心啊……” “爷爷……” “水户要乖，不要恨村子，不要因为自己体内封印着九尾就感到自卑，你要感到骄傲，你是村子的英雄，知道吗。” “水户明白……” 六岁的漩涡水户已经懂事了，他虽然怨恨命运不公，也恨过为什么爷爷没有反抗，但是啊，爷爷既然愿意为了这个村子牺牲自己，想必是一定非常喜欢这个村子，水户也喜欢这个村子，既然无法选择自己的人生，那她就努力去接受，她是为了这个村子的安全才被选为九尾人柱力，她不会自卑，她会像爷爷说的那样活下去，成为村子的骄傲，英雄。 “水户明白就好，那样爷爷也没有遗憾了。” 随着九尾一声怒吼，化为一股红色能量进入了漩涡水户体内，漩涡这才安心的闭上眼滑到在地，小姑娘跪坐在他身边，终于忍不住嗷啕大哭。 在空中目睹一切的夏目深感自己的无能为力，心里很是不舒服，他这是头一次看到有人死在面前，鼻子也忍不住泛酸。 “猫咪老师，人终有一死的，不是吗。” “啊。” “我也会死。” “嗯。” “……你会记得我吗？猫咪老师。” “会。” “啊……”夏目闭上眼轻笑：“这样就够了。” 他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因为有能看到妖怪这种天赋，而被非人类记住，他以为这辈子就会被人嫌弃，像累赘包袱一样丢来丢去，直到遇到了藤原夫妇，以及外婆遗留下的友人帐而结识的妖怪们，并且还出了名。这也算得上另一种功成名就吧，起码日后若遭遇不幸，他并不是孤身一人无人探望，他也有一堆朋友，也会有人记得他。 他们来到这个世界非常的突然，毫无感觉，离开的时候也非常的快，无人察觉，离开时是什么样子，回来后还是什么样子，伸手摸了摸被褥温度，已经冷了，看样子是过了十几分钟了。 “啊……”夏目打了个哈欠，缩进被子里打算继续睡，而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得，问斑：“猫咪老师，这个世界的露神会怎么样？”以前的那位可是没过几天就消失了，现在这个呢？ “木偶上被刻了保护符咒，还有很强的灵力，露神和那个姑娘缔结了契约，应该能活到小姑娘寿终正寝，至于这边的，应该不在了吧。” “不在了……吗。” 夏目垂眸，心里很不是滋味。 第二天起床，和藤原夫妇打过招呼，便去了七之森，虽然知道露神已经不在了，但他还是带了一个桃子过去，祭拜了一下边在附近转了转，看能不能遇到花子婆婆，一连三天，都没有，最后去打听了一下，对方已在三天前就去世了。 和他们去那个世界的同一天。 “猫咪老师，你说，露神会和花子婆婆相遇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去过三途川。” “哈哈，也是，我怎么忘记了……”三途川是只有死人才会去的地方啊。 夏目转头，晴空万里下的草地上开着细碎小花，被微风吹着轻晃着脑袋，满目望去皆是一片绿意盎然，不管是视觉上还是身心上，都是一种享受。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是啊。”斑漫不经心的回到，伸出爪子去逗弄飞过的蝴蝶。 希望他们会相遇吧，在未来的某天。 第11章 祥瑞之兽（一） 久违的校园生活让一脚踏进教室的夏目一阵恍惚，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面前都是一群熟悉又陌生的人，这种感觉真的很怀念。 不光是人，还有那些小妖怪。完全就像是在玩打通关的游戏一样，不过却不无聊，则是回味。 能再遇到这些人，能再在一块相处，如果能弥补以前的遗憾，真的是太好不过。 夏目趴在窗沿上，看着下边两只妖怪的摇旗呐喊，轻笑着摇头。 这两只妖怪是拜托他来帮忙的，是因为田沼的父亲，那个看不到妖怪却能净化森林将低等妖怪驱除出境的僧人。 田沼和他一样，可以看到妖怪，不过没有夏目那样强，只是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不过这样够了，能有一个在这方面说得上话的人，对那时候的夏目来讲，如同救赎一样。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这样的特殊。这算是互相安慰吧，至少不会再这样孤单了。 只不过唯一有差距的是他没办法归还三筱的名字，夏目问过对方能否感知到名字在哪里，得到的答案是只能看到一片雾气，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还有，镯子上的红痕又多了一条，好像是去一个世界回来就多一个，这个是在记录吗？ 哎，如果轮能说话就好了，不解释一下的话，夏目真的放不下心。 乌云压顶的天空，不多久便细雨涟涟。 没有提前看天气预报所以没有带伞，夏目顶着书包一身湿哒哒的匆匆跑回了家。全身冷的像是风一个劲的往骨头里吹，从内到外凉到底，那好换洗衣服的他赶紧去泡了个澡驱寒，而后窝在床上裹紧被子。 泡澡前还没感觉，这会觉得头有点重，鼻子堵，估摸着是感冒了。 夏目摸了摸自己额头，嗯，还有有点烫。 “猫咪老师，能帮我拿一□□温计吗？” “发烧了？” “似乎是。” “啧，人类的身体还真是脆弱。”斑嘲讽一句，迈着短小的四肢跳上了桌子，抽屉里有备用的体温计，所以不用麻烦去找塔子阿姨要。 “是是是，我是太弱小了。” 夏目乖乖的咬住斑哪来的体温计，眯着眼看着头顶上的灯。 橘色的，小小的，光芒柔和却不刺眼，盯久了有点昏昏欲睡，斑窝在他枕边盯着体温计慢慢攀升的数字，打了个大大哈欠。 三分钟后，斑看了看体温计。 “37.6°有点烧，吃点药就好了。” “嗯。” 这时候的斑就像个全职保姆，贴切的倒了一杯温水，拿来了感冒药，看着夏目喝下去然后替他盖好被子。 “谢谢你，猫咪老师。” 药效不会立刻就见效，夏目揉揉斑的耳朵轻笑，这会并没有睡意，他轻叹一声，暗道糟糕。 真是大意了呢，居然感冒了，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啊，不然又要让塔子阿姨担心了。 屋内很安静，只有轻轻呼吸声，窗外细雨淅淅沥沥，节奏稳定的像是催眠曲一样，听久了也不觉得吵，夏目闭上眼深吸口气而后睁开，发现天花板忽然不翼而飞，取代的是一棵奇怪的树，光秃秃的连一片叶子都没有，形状也很诡异，很像小说插图中那种的妖怪树。 “咦？” 梦？ 夏目眨了眨眼，轻咬了一下舌尖，疼。 不，该不会又是被轮传到哪个世界了吧。 “猫咪老师？” 夏目连忙爬起，斑变回了原型，他们看着这棵很像枯死很久的树，均是满头问号。 “夏目，这里似乎有不少妖怪。” “哎。” 夏目转头四处看了看，到处都是一人高的山石，远处的建筑物……凉亭？古建筑？ 该不会是被传送到战国时代了吧…… “夏目，我们去四处看看。” “嗯。” 夏目跳上了斑的背上，飞到了空中才发现，这里居然是一个岛屿，脚下的建筑物都是在古装电视剧经常见到的，不过…… “这是在庆祝什么节日吗？”中间的大房子附近有好多人，议论纷纷的声音有点吵，眯着眼望去，穿着打本好像是中国古代的服饰，不是日本的和服。 奇怪，为什么会来到中国古代？他可不懂中文啊。 “大概是，我们下去吧，不要被人发现了。” “嗯。” 斑慢慢降下，躲在了一处山后变成了招财猫，夏目弯腰将他抱起来，皱眉看着远方那群人，仔细听了一下发现，他居然能听懂。不是中文？也不是日文，奇怪的发音。 “芳国的麒麟终于要开始选王了，不知道我有幸能不能被选上。” “芳国乱了这么久，不管我们有没有选上，都不能质疑天帝的旨意。” “是啊……” “不然天帝又降下神罚，让我们芳国多灾多难民不聊生就糟了……” “哎，不知道这次会选出什么王……” “谁知道呢……” 麒麟？ 书上的那种上古神兽，祥瑞之兽？ “猫咪老师，你见过麒麟吗？”夏目蹲下\身子小声问斑。 “没见过，麒麟这种神兽一般是不会出现在人界的，除非是发生什么事了。比如大灾大难的国家，麒麟降世时，会带来祥瑞。” “麒麟选王又是什么？” “不知道。” 想了半天一无所获，夏目只好继续偷听。 升山之日的天气非常好，万里无云，天空像水洗过一样干净透彻，微风静静。 十三岁的峯麒赶走了随身侍女独自走在山石小道上，他撇嘴一脸的不开心，一脚踢飞了路边小石子，叹息。 长及腰间的金发被他无聊的扯乱，碧绿色的眸子比任何植物还要青翠欲滴，远远望去就像一双美玉一样非常漂亮。精致的小脸就像吃了苦瓜一样委屈，让人心疼。 他讨厌升山，非常的讨厌。 这是一个有十二个国家的世界，地处最西北的芳极国，前任王仲鞑因重典治国而失道，惠候月溪率领十万兵马杀进鹰隼宫，斩杀峯王王后以及峯麟后，暂代理朝政。 麒麟是天帝的使者，麒麟选王则是天道的旨意，王失道，杀了暴王就已经是在质疑天道，更何况是麒麟。王失道麒麟就会生病，麒麟死了王就会死，这是天道惩罚失道王的方法，惠候月溪根本无权决定，虽然是顺应民众，但质疑天道的下场就是芳国自此荒芜一片，妖魔四起。 麒麟死后，舍身木过了几十年才结了卵果，但是没过几天便被蚀卷走，很多人都认为这不是意外而是天罚，天帝对于质疑天道斩杀麒麟的惩罚。 峯麒是一个月前被找回来的，对蓬山上的一切都很好奇，山上的仙女很亲切，让他暂时忘却了刚来这里的不安，但这世上并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些流言蜚语还是见缝插针似得钻进了他的耳内。 说什么，芳国不需要麒麟，麒麟只会选出错王，芳国只要有月溪大人就可以了，不需要王和麒麟也可以国泰民安，所以趁着升山，某些忠心为国的人偷偷潜入，密谋杀害峯麒。 峯麒有时候在想，既然这么不喜欢他，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的人来升山，就为了那万里挑一成王的机会？ 他不懂，真的不懂。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把他找回来，虽然之前的家不受父母喜爱，因为性格孤僻也交不到朋友，但起码不会有性命之忧，以为换了个地方会好点，结果…… 还有，王气，是什么？侍女海棠说，那是一种一眼看去，就知道是那个人的感觉。可是他今天见了好多人，每一个都仔细看，却没一个让他产生就是这个人的想法，他真的能选出王吗？ 王气，究竟是什么东西？ 峯麒抬眼，绿眸随意的四处瞥了一眼，而后被一个身影给吸引住了。 浅咖色的头发，纤瘦的背影，好看的侧面轮廓，浅咖色的眸子淡淡望过来时，既亲切又温和，风中传来的气味也非常的好闻，是位一看到就让人非常想靠过去，被他抱着，揉揉脑袋轻声细语安慰的人。 海棠，这就是所谓的王气？ 峯麒好奇的看着对方，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这样人。 察觉到有人过来，夏目转头看了过去，发现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后，松了口气。斑缩在夏目怀里眯着眼看着峯麒，轻笑了一声不语。 “小朋友，你家里人呢？” 这里这么大，该不会是哪家来庆祝人的孩子吧，穿着打扮很朴素，长长的金发比纯金还正，眼睛是绿色的，混血儿吗？ 峯麒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要我带你去找你家人吗？” “不要！”峯麒连忙抓住了夏目的手，对方身上淡淡的香草味让他非常的贪婪，他撅着嘴巴道：“好不容易偷溜出来，才不要回去呢。” “你不怕家里人担心吗？” “不怕，这里整个都是我家，才不会呢。” “整个？”夏目被小小的惊了一下，这个岛可不小，整个都是他家的话，肯定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了，在自家庆祝节日……难道是这个孩子的生日？ “不要任性。”夏目抬手，轻轻揉了揉峯麒的脑袋笑道：“就算是在自己家，忽然不见了父母肯定是会担心的，告诉我，我送你回去。” 峯麒抓双手住了那只揉自己脑袋的手腕，感受着额头皮肤传来的温度，想起了海棠说的话。 麒麟是非常讨厌王以外的人碰自己的头，因为那里有他的角。可眼前这个人碰了，他非但不讨厌，而是非常喜欢，留恋。 峯麒看着眼前这个笑的很温柔很可亲的人，在心里问： 海棠，这个人……会是我的王吗？ 第12章 祥瑞之兽（二） 海棠是峯麒自卵果时期就被派去侍奉他的仙子，不过很可惜没派上用场，因为峯麒还没出生就被蚀卷走了，让她和守护他的女怪苦苦等了十三年，直到一个月前被找回。 峯麒没回来前她们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峯麒平安无事归来。峯麒回来后，期望就多了，希望峯麒能选一个好王，希望峯麒能辅助好王，希望峯麒选的这个王不会失道。 只不过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海棠出身芳国，自然是希望峯麒选惠候月溪为王，好让对方名正言顺的管理朝政，不至于落下个谋朝篡位的名声，只是……她期望的似乎与现实差了那么不止一丢丢。 这才开始没多久，峯麒就已累了为由中途退场，还赶走了随身侍女，海棠当时有事没在身边，这会忙完了来找峯麒，边看到了峯麒被夏目摸头的这一幕，登时勃然大怒。 “无礼之徒，快放下你的手！！！！” 海棠分不清她的怒是什么原因，是那一幕太刺眼，还是自己的私心。 “峯麒！” 峯麒的女怪是混合型怪物，上半身女人，下半身则是袋鼠，站起来非常高，也很有爆发力，几乎是飞一般奔过去，尖锐利爪在快要戳到夏目身上时，被峯麒挡住了。 “住手！！！” 峯麒伸出双臂挡在夏目面前，小脸带着惊慌和一点点怒气，没到变声期的他声音清脆，却在海棠耳中非常的刺耳。 “峯……麒？” 女怪停手，她看了看峯麒，再看了看夏目，眨了眨眼想了想，退下了。 “蓬山公……” 峯麒找到王她本应该是开心的，可海棠的心却像落入深海中的一块巨石一样，身体每向前走一步，就觉得越重，越冷。 惠候大人，怎么办，峯麒似乎找到王了，可为什么不是您？ 海棠仔细看了看对面的少年，从头到脚，鸡蛋挑骨头似得，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一番。 太瘦，太小，面容精致却缺乏历练，就像个花瓶一样，他薄弱的肩膀能担起芳国吗？虽然看起来是个很温柔的人，但是为君者，只是温柔是不行的，温柔在帝王家，很多时候都是致命弱点，峯麒选的这个王，会不会又是一个错王？ “赎海棠失礼，蓬山公，这位是……” 整理好自己的仪态，海棠慢慢走近峯麒面前，行礼。 “……不知道。”峯麒小声回到。 “不知道？”海棠皱眉。对方穿的衣服很奇怪，不像是他们这边的，那么就是，“海客？” “海客是什么？”峯麒问。 “就是不是我们这里的人，来自另外一个地方。” “你是海客吗？”峯麒抬头看着夏目，好奇问他。 “算是吧。” 这个孩子叫峯麒？是麒麟吗？蓬山公又是什么？夏目发现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讲，都需要好好重新认识一边。这里，和他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 “夏目贵志。” “夏目……大人？”峯麒觉得这个姓似乎在哪里听过，但却又想不起来是从哪里听来的。 “叫我夏目就可以了。” “夏目？” “嗯。” “夏目，要不要参观一下我住的地方，这里很漂亮的！”峯麒双手抓着夏目的右手，就想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一样，迫切的希望喜欢的人和他一同分享喜悦。 夏目被他拉着没办法只好跟着，斑奇怪的一直没吭声不知道想什么，女怪的责任是保护好峯麒，其他都不用管，峯麒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而海棠则是恭送他们离开后，急匆匆的去找惠候了。 她必须要将这件事禀报惠候大人，峯麒选的这个王……她觉得，不会是一个好王。 蓬山位于黄海中心的一座山脉，旧称为泰山，是五山之一。山脉中最中间的高山是嵩山，围绕在四周的是蓬山，华山，霍山和恒山，据说这五山是西王母的山。 蓬山上有舍身木，是结麒麟卵果的树，以及在麒麟选出王前住的蓬庐宫，甫渡宫，也是唯一人和神交集的地方。 “神？” 夏目看着面前这棵舍身木，再看了看峯麒，歪着脑袋，轻轻笑了笑。 这是他第一次听说，麒麟和人，居然是从树上结出来的，甚至动物和植物也是。好神奇啊，这个世界观。 三十尺外，一直尾随在峯麒身后，找机会下手的刺客们躲在假山后，窃窃私语。 “峯麒居然肯让那小子摸他的角，难道是那就是我芳国未来的王？” “不可能，瘦了吧唧的哪里像个王？” “那可不一定，人不可貌相。” “如果让他当了王，惠候大人怎么办？” “反正我们芳国不需要麒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可是峯麒身边有女怪，我们打得过吗？”他们就来了三个人，对面除了女怪和峯麒有五个人侍女，似乎有点寡不敌众。 “侍女不足为据，那小子一看就知道是个绣花枕头，放心，我们能办到！” “嗯！” “我们上！” “好！” 三个人蹑手蹑脚的向前，深棕色头发的男人举起了手中的弩，将箭头瞄准了夏目，然后发射。 “咻！”的一声，弩箭穿风而过，直逼夏目后背。 一直没吭声的斑眯着眼从夏目怀里跳出来显出原形，张开嘴巴直接咬断了弩箭，随后冲上去一挥抓，直接将三人拍飞，他们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慌忙爬起来想跑，而后被女怪堵住了。 这三个人都有着不成功便成仁的觉悟，见逃不掉就拔出弩箭准备自尽，夏目被这一连串惊的这会才反应过来，想也没想直接起手一个风符就甩了过去。 三人被忽然吹来的风沙迷住了眼，女怪强而有力的一个甩尾抽走了他们的箭囊，他们互看一眼，无奈之下想要咬舌，就被刚好赶来的惠候阻止了。 “住手！” “蓬山公！！！”海棠万万没想到她就离开这么一小会就发生这种事，“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峯麒摇头，看向夏目：“可是，为什么他们要杀夏目？” “什么？”海棠转身望向惠候，对方冲她点头，而后又摇了摇。 难道…… “笨蛋！！！！” 海棠又气又无奈。 这是对峯麒有多失望才会有如此举动。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试着相信一次峯麒呢，就一次，一次也好。虽然她也不信，但这是天帝的旨意啊，芳国已经够多灾多难了，难道还要继续无主下去，如果再做出弑君之举，天帝要是真放弃芳国怎么办？！！！ 惠候月溪是一个长相非常正直的人，很严肃，很不讲情面的那种凶相，进入蓬山是不准佩戴刀具，就算他是暂代芳国政务也不允许，不过手下能私自侵入并且手持武器，没有内应是不可能的。 海棠出身芳国，第一个就是怀疑对象，芳国还需要惠候，所以这件事绝对不能牵扯到对方身上，于是海棠连忙额头磕地下跪：“蓬山公，是海棠的错，这三个人是海棠幼时好友，我以为他们只是想进来看看您，但却没想到……” “夏目……”峯麒拉了拉夏目的手，“你要如何处置？” “……他们，为什么要杀我？我想，我并不认识你们吧。” “不认识。”棕发男子低头谁也不看，“不过为了芳国的未来，不认识又能怎样！” “芳国……未来？”和他有什么关系？ 夏目满头问号。 “夏目……是吧。” 惠候上前几步，看了看对方。 夏目给他的第一印象是非常瘦弱的少年，毫无威胁，但看到斑时又改变了想法。 蓬山除了真君，是不准妖魔进入，而对方却带着这样一个……强大的妖怪，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出现在峯麒面前，这就足以表示对方不简单。 “我是。” “你不是我们这里的人？” “不是。” “所以，你并不知道他们为何要杀你？” “不知。”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惠候微微屈身向夏目行礼道：“在下惠州候月溪，暂为代理芳极国。” “我是夏目贵志。” “夏目君知道什么是王吗？” “知道。” “那知道是由谁来选王吗？” “……麒麟？” “那你知道，峯麒会选谁为王吗？” 夏目摇头，他怎么可能知道峯麒会选谁。 “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杀你吗？” “……”为了芳国的未来要杀他，峯麒选王，难道…… “我？”夏目伸手指着自己，一脸的难以置信：“……王？” “对。”惠候点头：“麒麟是非常讨厌别人触碰他额头的，因为那里有他的角，当然，出了王意外。” 夏目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看峯麒，笑的有点有些勉强：“哈哈，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是王呢……” 他怎么可能是王？他这默默无名的小人物，峯麒是不是搞错了？ 第13章 祥瑞之兽（三） 身为芳国的麒麟，峯麒是逃不了选王的命运，即便他多么的不愿意，抗拒，甚至想逃，但只要他还活着，就无法摆脱这个重担，这种巨大的压力会一直压着他，直到身死。 峯麒自回到蓬山就听过不少流言蜚语，海棠安慰他说只要跟随自己的本心选出王就好，其他不用在意，可是峯麒知道，所有芳国的百姓有一大半都不希望自己选王，一小半则是希望他选的王是惠候。 惠候，他见过，是个身上血腥味很浓，杀气很重的人，一想起前任王和麒麟都死在对方手中，峯麒就忍不住全身怕的发抖，于是更加的抵触选王。 他怕选的是错王怎么办？惠候会不会像之前那样，杀了王再杀了他？ 好可怕…… 为什么非要是我呢？ 好可怕，我不要选王，怎么办…… 看到夏目的那一瞬间，峯麒觉得，如果眼前这个人是他的王的话，那他非常愿意向对方下跪表示忠诚，这样温柔的王肯定不会像前任那样不听劝，虽然不可能会是一个好王，但也不会轮到失道那一地步。 可在听了夏目刚刚那句话后，峯麒的心，登时拔凉拔凉的。 夏目……不愿意做他的王吗？ 他真的是没人愿意要的麒麟吗？芳国不想要他，想杀他，惠候不愿意信任他，连夏目大人都不肯……他回到蓬山，根本毫无用处！！ “夏目……不愿意做芳国的王吗？”峯麒不死心的问，在夏目刚要开口回答时连忙跪下，脑袋磕在紧贴着地面的手背上，声音颤抖着说道：“遵奉天命，迎驾主上，从此以往，不违诏命，不离御前，誓约忠诚……请说‘我宽恕’” “蓬山公……”海棠紧握双拳，瞪大眼看着峯麒，一脸的失望，却又期待。 蓬山公居然真的选他为王，拜托，不要说我宽恕！ “我——” “夏目君，你有做王的觉悟吗？” 老实说，惠候并不希望夏目成为芳国的王，芳国的王位并不是只要有王气就可以担任，身为王，一定要有远识，要有胸襟，要有野心，惠候并没有在夏目身上看到哪怕一种，所以，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对方。 “没有。”夏目摇头，王？他只想平平淡淡的做一个普通人而已，王这种注定与平凡无缘的位置，真的不适合他。 “那就请您三思。”惠候微微低头垂眸。 我宽恕……就是答应的意思？ “抱歉，峯麒，我做不到。”夏目弯腰，想要将峯麒扶起来，却在未碰到对方肩膀时被甩开。 “骗人的！！！”峯麒后退几步大喊，翠玉色的眸子满是泪珠，“说什么我是芳国的麒麟，百姓需要我，王需要我都是骗人的！没有人需要我，你们都希望我死，不需要我为什么当初要找我回来！你们这群骗子！！！！！” 峯麒喊的撕心裂肺，自回到蓬山起的怨气不甘愤怒全在这时候发泄出来。 此刻狂风大作，峯麒的头顶忽然出现一个类似于黑洞的通道。 那是蚀。 蚀有两种，一种是天然的，另一种是麒麟在极度悲伤时才会出现。 大概是真的对这里绝望，峯麒纵身一跃就往黑洞里跳，夏目见机不妙连忙抓住了他的手，奈何黑洞吸力太强，居然连着他一块吸进去。 “夏目！”斑想也不想的直接跟了进去，女怪自然也不落下。 “蓬山公！！！！！”海棠连忙起身，只是她伸出的手什么都抓不到。 “……我们走吧。”惠候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长叹一声转身离开。 船到桥头自然直，芳国注定了要多灾多难，听天由命吧。 蚀是蓬莱或者昆仑到常世的单行道，人可以从蓬莱或者昆仑去常世，但却不能从常世来到蓬莱或者昆仑。 常世，也就是人间，民间的意思。 普通人进入蚀对身体危害非常大，而且蚀会引起台风类似的灾害，如果是王的话会更重一些。 蚀内的风就像利刃一样将夏目割的遍体鳞伤，如果不是有斑及时护着，伤会更重，深到见骨。麒麟是天道使者，蚀自然是不会伤到他的，但看到夏目满身是血，峯麒自然也不好受，不管是心灵上，还是身体上。蚀的另一头他也不知道会是哪里，也许是常世，也许是倭国。 不过幸好，他们降落的地方是无人区域。 这是一片不大不小的湖泊，围绕着四周的是不算茂密的树林。 夏目在刚进蚀内没多久就被伤的疼晕了过去，斑巨大的身躯为他挡了不少伤害，幸好妖怪皮糙肉厚的，所以斑看起来满身是血，其实也没受多大的伤。 斑在蚀内是兽型，跳出蚀的那一瞬间变成了人形，小心翼翼抱着夏目平稳落地，他左右看了看，他必须尽快找个村庄买点药给夏目治伤。 银色长发，额头是鲜红的符文，身着雪色长袍，衣角是红色卷云纹，金眸的光辉比太阳还要闪耀夺目，容貌更是俊美无双，是个一眼看去就被惊艳到为之失神的大妖怪。 “好漂亮的大妖怪……” 峯麒赞叹，女怪认同的点头，不管是兽型还是人形，斑的样子都是她从未见过的盛世容颜。 斑嗅了嗅空中传来的味道，速度不慢却非常平稳的向前走，银色长发和金眸变成了纯黑色，毛茸茸的耳朵也变成了人类的形状，将额头的符文隐藏，此刻的他除了长相出众外，完全一副人类模样。 “你要去哪里？”峯麒小跑跟上。 “夏目受伤了，我带他去看医生。” “我也去！” “可以，先伪装一下自己，然后跟紧，我可没空管你。” “我知道了！！” 峯麒学着斑将自己的头发和眼睛全变成了黑色，女怪无法改变形态，只能隐藏在他的影子里。 树林的尽头有几户人家，房子都是矮小破旧的小茅屋，他们花了大概有三分钟走出来，又花了五分钟说服一家人收留他们。斑是个妖怪，平时有夏目在根本不会带钱，峯麒自回到蓬山就没出去过，女怪更不用说，都一分钱没有，不过幸好斑身上有几粒银豆豆，一颗就足以让他们在这里住上一个月吧。 “你们在这里守好，我出去一下。”这种小村庄应该没什么好药材，他需要去野外或者城里面找找。 “好！！！”峯麒身板挺得笔直，答应的声音响亮。夏目是因为他受的伤，他一定要好好保护对方！ 斑毫不怜惜的扯下自己的一撮头发，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人形符纸，缠绕了一圈后向前一丢，嘭的一声，纸人变成了他的样子。 身为妖怪，见得人多了，自然也学会了几手。 “小心点。”斑冲纸人点头。 “明白。” 走出门，再在墙缝里塞了几道防御符，斑这才安心的离开了。 峯麒搬来板凳，规规矩矩的坐在床头边看着昏迷中的夏目，就算淡淡的血腥味闻着非常不舒服，他依旧倔强的忍着。 他要保护好夏目，等妖怪先生回来！ 女怪安静的守在他身边，淡蓝色的眸子警惕的看着四周，一刻都不放松。 夏目在做梦。 他梦到自己身处一片幽暗竹林中，见到了以前归还名字的一个妖怪。 那是一个小男孩，大约六岁的模样，长相平凡，气质却非常有灵气，尤其是那双翠玉色的眼睛，满满的绿意快要溢出来一样特别漂亮。 “玉竹。” 夏目唤他。 “夏目大人。”名为玉竹的男孩牵起他的手，引着他往前走。 夏目在归还名字时，看到过对方的记忆，玉竹……他是一块在泉眼深处深埋千年的美玉，因吸收了很多泉水中的灵气而成精。遇到玲子时，他所在的泉眼已经干枯很久了，那会他被埋在泥土中，如果不是玲子意外跌进来，估计他现在还在那里埋着，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他懒。 玲子发现他的时候，想要带走他，他以为变得凶神恶煞可以吓走她，结果她只是睁大了眼象征性的啊了一声，一点害怕的表情都没有。 “你不怕我吗？”玉竹问。 “不怕哦。” “奇怪的人。” “哈哈哈。”玲子满身是会的笑的一脸灿烂，“要不要去外面看看？” “不要！” “不要这么快就拒绝嘛，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很漂亮呢。” “说白了就是想让我带你出去而已。”玉竹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缩回了美玉中。 “嘿嘿，被发现了。”玲子蹲下/身，伸手戳戳温润圆滑的美玉表面，“拜托，帮帮忙，我一个人爬不上去。” “你是怎么掉下来的？” “嗯……”玲子搔搔脸颊有点不好意思道：“一时无聊，逗弄了一下附近的小妖怪，结果玩笑开过了，被追杀时逃跑到这里来了，没注意就……” “你很闲？” “嗯，是有点闲。”玲子的笑的有些勉强。 第14章 祥瑞之兽（四） 那时的玲子并不比夏目好过，尤其还是个女孩子，承受的压力比男孩子要高很多。 她没有朋友，亲戚们不理解她，同学的刻意孤立与欺负她怕她，让她每天除了上学放学以外的空闲时间，只能用妖怪来打发，所以玲子确实很闲的慌。 “呵呵……”玉竹轻蔑的笑了笑。 人类总是这样，恐惧未知的事物，明明没有危害，却将对方定位于异类，只因为自己看不到摸不着，所以就认定对方是在欺骗而嘲笑她，有着玲珑心的玉竹是最讨厌人类的世界，他们骄傲自大，贪得无厌，所以他宁愿埋在土里，闭关一万年都不想看一眼尘世。 “求你了，就一个小忙而已，不花你时间的！”玲子双手合一微微歪着脑袋，一脸恳求。 “哼。”玉竹冷哼一声现形，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无所谓，他自修成人形后就一直是六岁孩童模样，一身墨绿色绣着翠竹的唐装，明明只是一个小孩子，却板着个严肃脸，看的玲子没忍住笑出声。 “哈哈哈，你板着脸的样子好好玩。”玲子弯下腰，伸手扯了扯玉竹的脸颊：“小孩子就应该有个小孩的样子，多笑笑多好啊。” 玉竹奇怪的白了她一眼道：“笑？那种无聊的事我才不会做。” “怎么会无聊呢，笑一笑心情好，这样看什么都是美好的。” “美好？”玉竹双臂环胸，孤傲的带起下巴看她：“如果美好，你为什么会无聊的跑去开一个妖怪的玩笑？” “哈哈，小孩子不要这么一针见血啊！！”玲子眯着眼笑着漫不经心。 玉竹看了她一会，然后抓起她的手，慢慢的飞了上去。 常年被埋在地下的他很少见到阳光，一出来就被强烈的光线刺的睁不开眼，他别过头，右手挡在眼前，好半会才适应后，他抬头，望向天空。 湛蓝的天空清澈的像大海一样，朵朵白云慢慢飘过，软软的像棉花糖，空中的微风带着淡淡的花香，一切都那么安静美好，宛如一幅水彩画。 “怎么样，很漂亮吧。”迎风而立的玲子侧过脸看他，微风吹着她的头发，精致的容貌挂着淡淡的笑意，亲切，温和，却也有着淡淡的哀伤。 “你叫什么名字？”玉竹忽然问。 “玲子。” “玲子？”不错名字。 “那你呢？” “……玉竹。” “玉竹？”玲子弯腰双手撑着膝盖仔细看他：“很适合你哎，你的眼睛真漂亮，像竹子一样青翠，说实话，这么绿的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该不会你的品种很值钱吧？” 玉竹黑线。 “哼。”他转身化作一团绿雾回到了泉眼内。 “改天见~”玲子挥手。 玲子是个很健谈的人，只是苦于没人让她发挥，她觉得有必要拯救一下这个玉竹，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宅可不好。不过说白了，其实只是她无聊的想找个人说话而已。 于是玉竹就是这样和玲子认识了。 玲子在某方面是很执着的，比如自从遇到玉竹后，每天定时定点的跑来和他说话，说说外面有趣的事，说说最近自己遇到的人，说说学校发生的事，烦的玉竹赶也赶不走，索性就这么当故事听，久而久之的，也就习惯了。 习惯会是个很不好的习惯，当说好改天再见的人忽然没有如约而至，就会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很不舒服，起初只是好奇，而后是疑问，最后是担忧。 玲子为什么没有来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发生了什么事没有来？很重要吗？ ……重要到，忘了他？ 人类果然善变！ 玉竹将自己的本体埋的更深了，他决定要闭关。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听到了有人将自己挖了出来，用木枝敲了敲。 “玉竹，在不在？” 是玲子的声音。 “什么事？” 玉竹一脸的睡意惺忪，雾气蒙蒙的双眼迷迷糊糊的看着玲子，声音还带着鼻音，这时候的他才像个小孩子的样子，软萌萌的很可爱。 “我是来和你道别的。”玲子笑眯眯道，只是几天没见，就感觉气质忽然成熟了不少。 “怎么了？”玉竹揉揉眼皮让自己清醒了一些。 “前几天生病了，昨天才好，所以没有来，抱歉。” “没关系。” “因为一些个人的事，所以要离开这里，想着还没和你道别，说不定你还在等我，就过来看看。” “……你要去哪里？还会回来吗？” “谁知道呢。” “……” “就这样，有缘再见吧。” “……嗯。” 玲子，就这样离开了，和她来的时候一样突然。 玉竹的名字是他偷偷摸摸在她走时塞进口袋内的，就算是念想吧，他想，希望有天，玲子想起他时，召唤他，给他说说她后来发生的事。生怕错过似得，自那以后，玉竹都没再闭关，他头一次主动走出了坐井观天的泉眼里，来到了外面的世界。 只不过，等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玲子都没有召唤他，玉竹想，玲子是不是把他忘了吧。 人类不仅善变，还容易遗忘，他只是她生命中一个毫不起眼的过客，就算不记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玉竹有些苦涩的想，然后他就再次闭关了，直到偶然苏醒听到友人帐的消息后，找到了夏目。 玉竹之所以叫玉竹，是因为他特别喜欢竹子，而将他扔进泉眼内的人也喜欢竹子。他那时候不清楚为什么那个人要将他扔进泉眼里，在过了很久之后才搞明白，那是因为自身的价值太高，所以才被抛弃。 帝王绿。 这是他本体的品种，是翡翠中颜色最绿，价值最高的一种玉。仅仅是拇指大小的一块就价值连城，更何况是碗大的一块。 正所谓财不外露，当时的主人也是这样想的，奈何窥视的人太多，想要出高价买的人也不少，不管他卖给哪一个，都会惹上不小的麻烦，毕竟能买的起帝王绿的人，背景基本不凡。 被人要挟，恐吓，最终将玉竹扔进泉眼内也是无奈之举，至于后来会发生什么事，玉竹就不知道了。他之所以讨厌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初见夏目时，玉竹就觉得对方是个和玲子完全不一样的人，灵魂的颜色不一样，味道也不一样，最大的区别就是，夏目身边有斑，有其他人类和妖怪朋友，不像玲子，总是孤单一人。 那时候的夏目应该是幸福的，所以应该也不需要他，于是，他要回了自己的名字。 梦里的夏目看到玉竹拉着他走进了一片竹林，来到了凉亭内，最后坐在石凳上，听对方吹笛子。 笛声悠悠，曲调欢快，玉竹眉眼柔和，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一曲吹完后，他想鼓掌，却发现身体一点都动不了，相反，雪白的衬衫慢慢的参出了血丝，还有刺疼。 “什么？” 夏目想要挣扎，这个念头越强，却觉得头更晕，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斑大概花了有一小时搞起了给夏目治伤的所有药材，顺带去药店买了一个砂锅和小炉子，以及一篮子水果给峯麒吃。 夏目的伤是全身都有，不太好处理，斑先将对方全身扒光，再准备热水仔细小心的擦洗一边，明明是件非常简单的活，他却做得非常费时，毕竟人类身体太过脆弱，他真怕一个不小心搞得伤上加伤。等处理好所有伤口后，他身上也起了一层薄汗。 只要不是特殊伤口，妖怪自身的愈合能力很强，跳进水桶里洗个澡，换上一身干净衣服，斑压根就没管自己身上的伤，反正过几天就会好。 做完这些事后就已经到晚上了，峯麒吃了几个水果饱了后，爬上了夏目的床，睡在里面，女怪就地而眠，斑变成猫咪样子蜷缩在夏目脚边。 峯麒身上的味道太浓了，对身为大妖怪的斑来讲，那就眼前放着一块鲜嫩可口的猪排饭不能吃一个道理，毕竟麒麟肉不光鲜美可口还能增加修为，谁不想要。 真头疼，也不知道夏目什么时候能醒来。 夏目醒来时是在半夜，又饿又渴。屋内燃着一根红烛，光线微暗，他眯着眼看着睡在他身边的峯麒，愣了一下神。 第一次见没觉得，梦到玉竹后才想起，峯麒的眼睛，和玉竹完全一模一样啊…… 所以，轮送他到这个世界，是来找玉竹的吗？ 夏目轻叹一声陷入沉思。 如果玉竹是进了普通人的身体那还好说，可关键是麒麟——不，不应该是进了麒麟的身体，而是直接作为麒麟降生，更是难上加难。 峯麒是芳国的未来，他不能贸然将对方带走，可如果不带走的话，他和猫咪老师是不是永远都要留在这里？ 怎么办，猫咪老师…… 第15章 祥瑞之兽（五） 夜深人静，烛光摇曳。 夏目想要起身，奈何就只动了一下手臂，就被强烈的刺痛耗尽了他本身就不多的力气，这种痛就像是会传染似得，连带全身都开始一阵阵的痛。 “啊……”夏目忍不住小声呻/吟了一下，他以为别人会听不到，但昏暗的房间内，他还是看到猫咪形状的斑在跳下床的一瞬间变成了人形。 “夏目，你醒了吗？”斑伸手摸了摸夏目的额头，有点烧，好在药在他睡前已经架上了炉子，看蜡烛的燃烧程度，应该过去没多久，火没熄灭，药估计是温的。 “嗯……” “别动，想要什么，我替你去拿。” “水。” “知道了。” 斑转身轻轻的出了卧室，他有吩咐过房屋主人烧好一锅水备着。一进厨房，就能闻到一股柴火燃烧殆尽的炭味，揭开木制锅盖，热气迎面扑了他一脸，斑拿起木碗，用水瓢舀了一碗。 生怕会烫着夏目似得，斑特地吹了吹，再自己喝了一口，确定不烫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扶起夏目，只不过就算他再怎么放轻动作，夏目还是觉得自己身上的伤口随着身体动而越发的疼，就一个简单的起身，就足以让夏目满头的汗。 夏目深呼吸几口压下痛楚，艰难的咽下了几口水。 脸、手背、胳膊、腹部和背，大腿小腿就有长短不一，深浅参半的伤，大大小小数起来足足十五道。 “抱歉，猫咪老师，让你担心了。” “在说抱歉之前，你就从没考虑一下你自己吗？” “……抱歉。”夏目垂眸，“我当时没多想。”黑洞一样的蚀一看就知道很危险，峯麒被卷进去他肯定条件反射就抓住想要将对方拉出来。 “笨蛋。”斑摇头，笑的很无奈，“那个我，肯定为你这种性格头疼了很久吧。” “嗯。”斑不止再三再四的警告过他，不要脑子发热不顾自己就跑去救人，可他就是改不了啊。 “算了，我去拿药。”伸手将床里边的枕头拿过来给夏目垫着让他靠好，斑弯腰揭开砂锅盖子，一股浓郁的药味随着白烟慢慢充满了整个屋子。 “咳咳——疼……” 中药的味道很刺鼻，不管多少次喝夏目都适应不了。 “忍着。”斑瞥了夏目一眼，慢慢将药汤倒进碗里，吹了吹又用手扇了扇，然后一脸严肃的看着夏目，坐在他身边，木勺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命令道：“一定要喝光，不准剩。” “是是。”夏目乖乖张嘴，皱着眉头，一口口的被喂光了一碗药。 “张嘴。”满意的看着喝光的药碗，斑从怀里掏出一包蜜饯，塞了一颗在夏目嘴里。 “唔……”夏目幸福的眯起眼，喝完苦药再吃一颗甜滋滋的蜜饯，太好了。 “好了就躺下继续睡。”虽然伤夏目的是蚀内的风刃，但斑依旧不能确保伤口会不会发炎，这里可没有消炎药，一旦发炎会很难治。 “嗯。”皱眉忍着痛楚，夏目慢慢缩回被窝里，他转头，看向峯麒，发现对方双眼紧闭睫毛微颤，这是……醒了吗？ “抱歉，吵醒你了？” “不，是我睡不着了。”峯麒睁开眼，翠玉的眸子在橘色灯光下非常的亮，他轻轻挪着身体靠着夏目，双手伸进被子里，像是怕弄疼对方似得，慢慢的握住了夏目的手，“抱歉，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夏目也不会受伤。” “没关系……”夏目想要抽出手拍拍对方的脑袋安慰一下，动了动手指，感受着这双小手传来的力道和温度，他打消了这个念头，轻轻捏了捏对方的手指。 麒麟的头只有王才可以触碰，峯麒……他选定的王是自己，拒绝的话，会怎样？答应的话，他是不是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睡吧，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嗯。” 峯麒钻进了夏目的被窝，抱着他的手臂，脸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大概是从绷带里微微传来的血味让峯麒很不舒服，不过最终他还是皱眉忍着，闭上了眼。 “晚安，夏目。”峯麒的闷声轻道。 “嗯，晚安。” 灭了炉子火，斑再次变回猫咪样子，跳上了床。 夏目足足在床上躺了一周才被斑批准下床。如果是现代科技，缝上几针，一般只要三四天结痂就可以活蹦乱跳，奈何这是古代，就算结痂了也不敢大动，伤口要是裂了就不好了。 不过为了防止夏目烦闷，斑特地做了一个轮椅给他，在屋里呆着无聊了，斑就抱着夏目到轮椅上，推着他到处转转。 这家的主人是个老实人，只要给够了钱完全不会管夏目他们是谁，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为什么会受伤，相反则是时不时的带给他们一些土特产表示友好。 身为男生，身上有几道疤到没什么，夏目其实也不是很在意，只如果被塔子阿姨看到，难免会被追问很久，他又不擅长说谎，再说了，这种刀伤，不可能是小打小闹不小心弄伤，要圆起来有点难。 “啧，你们人类真麻烦。” 对此，斑双臂环胸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扔给了夏目。 “这是……” 夏目打开看了看，居然是一盒闻着很向的软膏。 “祛疤的，保证看不到一点痕迹。” “谢谢，猫咪老师。”夏目收好，“不过，猫咪老师为什么会有这个？！” “女妖怪也爱美啊，这是以前一个女妖送我的。” “哎……”夏目上下打量了一番斑，调侃道：“是猫咪老师喜欢的人？” “怎么可能，我才不会喜欢那女人。”斑一脸嫌弃。 “哈哈，不喜欢为何还留着？” “觉得总有一天会用上，所以就一直随身带着。” “好吧……不过这个会过期吗？都这么久了。”妖怪的东西，有保质期吗？过期了使用会有副作用吗？ “给你就好好拿着，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是是。”夏目闭嘴。 这是芳国靠海的一个小村庄，村里人靠捕鱼为生，王在的时候收成不错，王没了之后，妖魔开始入侵，渐渐的，连温饱都是问题。靠城里面有强者撑腰倒是不慌，而他们这种乡下小地方，就算全死光了也不会有人在意，所以，开始怨天尤人。 夏目做着轮椅被斑推出门外晒太阳时，见过几家邻居，各个面黄肌瘦，皮包骨头，显然是过了很长饿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好奇之下问了问，才知道这是没有王的缘故。 “奇怪的国家。” 夏目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国家兴荣昌盛，需要靠麒麟选出的王来维持？民众选的不算吗？如果麒麟一直不选王会怎样？ “峯麒如果在30岁前还未选出王，他就会死。”躲在峯麒影子里的女怪回答了他的疑问。 “什么？！！”夏目大吃一惊，“会死？” “是的。” “……”妖怪，不应该都很长寿吗？尤其是麒麟这种祥瑞之兽，为什么比人类还短命？ “麒麟和王的命是绑定的，一旦确认了王，缔结了契约，那么就会长生不老。” 【遵奉天命，迎驾主上，从此以往，不违诏命，不离御前，誓约忠诚……请说‘我宽恕’】 夏目忽然想起峯麒对他下跪时说的话。 “如果我当时说‘我宽恕’是不是就代表契约成立了？” “对。” “……峯麒，除了我之外，会选择其他人为王吗？” “不知道。”回答夏目的是峯麒，他微微垂着脑袋轻道：“海棠说只要那个人是王，我就能一眼看出来，就觉得一定是那个人，不过到目前为止，我只在夏目身上见到过。” “意思就是未知啊……” 夏目苦恼了。 如果峯麒认定了他会怎么样？他拒绝了，要是峯麒日后找不到王怎么办？ 轮送他和斑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找友人帐上的名字，他要是不收回的话，能回家吗？ 还有，为什么轮要送友人帐到各个世界，然后又让他去找？ “唔……”夏目扶额，问题想多了可真头疼。“怎么办呢……”他摸了摸镯子上的花纹，其实最大的担忧还是各个世界的时间是怎们算的，如果他答应了峯麒，做了芳国的王…… 王啊…… 单这个字看着很简单，但背后所需要背负的东西，沉重的让夏目觉得，他做再多的觉悟也会被压的直不起腰来。 “哎。”他叹气。 阳光很暖，刚喝了药的夏目本身就有点昏昏欲睡，这会被晒的更是想直接闭上眼睡过去。 街道上的大黄狗汪汪叫的很有力气，忙了一上午农活的人纷纷扛着锄头回家，路过时都忍不住多了一眼夏目。毕竟他们这个破地方忽然来了这么一位细皮嫩肉一看就知道是非富即贵的人，都还是很好奇的。 第16章 祥瑞之兽（六） 邻居家的小姑娘趴在家院子的磨石上，一双浅棕色的大眼睛满是好奇的望着夏目，身材矮小皮肤蜡黄，在看到峯麒吃苹果时，忍不住在吞口水，很眼馋。 夏目原本是想闭目养神，结果十秒钟的功夫就睡着了，峯麒安静的坐在他身边啃苹果，像是感觉到小女孩的目光似得，扭头看去，见对方双眼紧盯着自己的苹果，他想了想，从篮子里拿出一颗苹果，上前几步，递给她。 “给。” 小姑娘缩回了脑袋，看着那个苹果，想要又忍着不伸手。 “怎么了？” “娘亲说不能拿陌生人的东西。”小姑娘很小声的回他。 “那你叫我哥哥，就不是陌生人了。” “这样可以吗？” “可以呀。” “谢谢！”小姑娘高兴的刚要伸手去拿，却发现自己双手脏兮兮的，于是在衣服上擦了擦，小心的接了过来。她嗅了嗅，轻轻咬了一口，像是吃了蜜一样甜滋滋的眯着眼一脸的幸福模样。 峯麒想要学夏目那样摸摸小姑娘的脑袋，刚伸出的手却在看到对方母亲走出后缩了回去。 “死丫头你在吃什么？！” 那位母亲看到峯麒时愣了一下，然后看到自家女儿手中的苹果，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怒气上前抢走，而后给了小姑娘一巴掌，声音清脆响亮到听着都很疼，肯定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小姑娘嘴角都有了血，脸上也是红红清晰的手掌印。 峯麒皱眉退后了几步，他背后的影子有点扭曲。 夏目睡得很浅，被这一巴掌惊醒了，他眨眨眼回了神，扭头看过去。 小姑娘委屈的坐在地上垂着脑袋，声音维诺道：“抱歉，母亲，我刚刚实在太饿了，就咬了那么一口，就一口！” “就一口，你怎么不想想你弟弟还一口都没吃？！” “我、我忘了……” “忘了？那我今天就让你好好涨涨记性。” 大概是那一巴掌不够解气，女人伸手拧着小姑娘的胳膊就将她拖回了屋子里，碰的一声大门紧闭，随后便传来了女人的打骂声和小姑娘的哭喊声。 峯麒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拉了拉夏目的衣角，小声问他：“夏目，我是不是做错了？” 如果他没有给小姑娘苹果，那她是不是就不会受到母亲的打骂？ “……没有，你不用自责，古时候，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夏目很心疼小姑娘，想管，却有心无力。这种家庭他见的不多也不少，有时候人类的重男轻女观念真的让人很匪夷所思。 “真难得啊夏目，你居然会这么说。”窝在夏目腿上晒太阳的斑头一次有些赞赏，“我还以为你会上去管管呢。” “猫咪老师，我早已不是孩子了。” “可你之前做的事让我很怀疑。” “……人性本善啊。” “哼，太多的善就不是好心了。” “我知道，猫咪老师。” 斑对他说教又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他每次满口答应下次不会再犯，可结果呢，按照现代人的说法，就是太圣母了。 没办法，他就是这种性格，有时候真的无法做到坐视不理。 夏目身上的药是三天一换，昏迷时候斑替他换当然不存在什么羞耻心，可清醒的时候，就算是一个男人，也会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你全身上下我哪里没看过？” 斑鄙视他。 “那不一样！”和他一块洗澡的时候猫咪老师是猫的样子，你试着用玲子外婆的样子看看，保准一拳揍过去！ “闭嘴！你们人类真麻烦。”斑絮絮叨叨的像个老妈子一样，仗着夏目估计着要是大动伤口会裂开所以不敢揍他，手上越发的没分寸，他捏捏夏目的胳膊，又戳戳小腹道：“胳膊上没二两肉，肚子上也没肌肉，以及……”他抬起对方的大腿，一边帮绷带，一边啧啧摇头：“这里还真是小。” 他每说一句，夏目脑袋上的井字就多一个，直到最后忍无可忍，直接给斑脑袋上来了一拳怒道：“闭嘴吧，你这奇怪猫咪样子的狐狸精！” 于是包扎完后的斑顶着脑袋上的俩包子一脸不爽的被夏目轰出了门。 十二国可没有内裤这种东西，斑给夏目买的换洗自然是亵裤，长到膝盖，这地方自然也没有医用胶带，夏目大腿上的伤其实在胯上往下一点，要包扎好肯定是绕着胯转一圈，所以肯定是脱光的。 前几天夏目肯定不适应，到后来也就习惯了，毕竟猫咪老师根本就不能当做人类看待，看久了，就没感觉了，不过等夏目能自己动手时肯定就不用斑帮忙了！！ 峯麒自认夏目是受到自己的连累才会受伤，他听说鱼汤鱼肉对身体很补，所以偷偷跑去海边去抓鱼，他以为有女怪在就很安全，但是他忘记了，王是国家的关键，没有王的国家很容易遭受妖魔入侵，尤其是海边的妖魔更多，一不小心就能遇上一两个。这不，刚抓到两条肥鱼，穿成一串喜滋滋的光着脚丫往回走，就被一只小妖碰到了。 “哇！！！”峯麒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是只小蛇妖，个头挺大，张嘴足以把峯麒吞下去的那种，就是武力值很低，没有女怪凶狠，没两下就被揍跑了。自己虽然没事，但是联想到这个国家的处境，峯麒不由的加快脚步往回赶，希望那边没有妖魔看到夏目他们。 峯麒的肉，对野生妖怪来讲是无比诱惑，能吃上一块就能增长好多修为，不用浪费时间修炼，可以说是能让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妖怪一步登天的肉。 峯麒的伪装人类无法察觉，但瞒不过妖怪的鼻子，隔着好远都能闻到，他们其实早就发现了峯麒，只是碍于斑的存在不敢下手，但慢慢的同伙聚集的多了，就不怕了。 妖怪来袭的时候夏目正好可以下床稍微走几步，斑扶着他，慢慢在院子里转圈，躺了这么久，在不走动全身就僵了，只不过稍微走了一会就有点累，出虚汗，只能先坐下歇会。 就在这时，妖怪们忽然现身，开始大肆攻击村民。 斑条件反射变回原形咬着夏目飞上了空中，妖怪们仗着人多势众，自然是将斑不放在眼里，五个形状大小各一的妖怪将斑围住，发动攻击。 因为有夏目，斑只能飞快躲闪，夏目在空中被晃的想吐，微微喘息道：“猫咪老师，放我下来吧。” “你能保护好自己吗？” “可以。” “好。”斑冲下去，将夏目放在屋顶上，专心于妖怪们开打。 人在极限时，可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夏目是体会过的，第一次运用成功后，慢慢的，只要多加练习，就会熟练的使出来。 夏目深吸一口气，双手食指中指并拢，一心二用，左手凝聚火符，右手风符。 金色的符文渐渐显出，夏目瞅准目标，齐齐丢了出去。 风符可以阻碍对方视线，火符燃烧攻击，夏目暂时还凝聚不了那种传说中的三位真火。 丢出一个再凝聚一个绕着自己旋转，为了不让斑分心，夏目只能这样自保。 打头冲锋陷阵的都是些小妖怪，道行浅，见无法攻击夏目只有转移目标，它们的主要目的是峯麒，其他人，能吃就吃，吃不到就算。 运气好跑的快的人早已没影，留下的都是体弱多病的老弱妇孺，邻居那家人偷偷带着儿子从后门溜走，只留下被女主人打的腿疼，跑不快的小姑娘。 “母亲，父亲，你们在哪里？！”小姑娘坐在地上哭着，眼看着一个鸟妖冲过来正在嘴巴，大概是感觉到自己死定了，吓得瞬间没了音。 夏目所在的屋顶正巧是她家，他承认自己是圣母烂好心，但是遇到这种事，他怎么都不可能坐视不理，所以散掉了围绕着自己旋转的风火，夏目忍着腿上要裂开的伤痛，快速跑动跳下屋顶，抱着小姑娘就地一滚。 “啊！” 背上磕到了石头，夏目疼的眼泪差点没飙出来。 “夏目！！！”斑听到声音连忙飞了过来，“没事吧？” “没…事！”夏目挣扎着起身，抱起小姑娘就往前跑。 “你疯了！”斑大喊。 夏目现在的身体稍微走几步就疼，这会还跑？不怕全身伤口都裂开吗？笨蛋吗？！！ “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猫咪老师！！” “麻烦！”斑很烦躁，对袭击他们的妖怪越发的恨，每每下口，必是鲜血四溅肢体破碎。 这时候，峯麒也赶了回来，可是在问道空气中的鲜血味后，眼晕的一个踉跄差点没跌倒。 “峯麒！” 女怪连忙扶住了他，听到女怪惊呼，妖怪们纷纷转移目标齐齐攻向他。 夏目护着小姑娘，女怪护着峯麒，斑四面受敌，对方数量太多，漫天望去全是群魔乱舞，他们寡不敌众，这场面真不可观。 “放箭！！！！！” 就在他们以为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时，远处传来一声喊声，紧接着，无数箭雨嗖嗖的射过来，将来不及躲闪的妖怪们齐齐设成了筛子。 “这声音……”夏目眯着眼望去，果然，是惠候月溪。 这世界有野生妖怪，自然也是有被驯养的，像惠候这样的高官，肯定是会养着几个，芳国里蓬山很远，普通的马车过去要花好久，而妖怪就不同了，直接骑着飞过去。升山时不让带着，就将它们留在山下，在看到峯麒带着夏目他们进了蚀内，他下山后吩咐几个妖怪去找了。 他们是在三天前收到消息得知峯麒在这里，于是驾驶妖怪连夜飞了过来，没有提前打扰夏目是因为惠候想看看他的为人，结果很显然，不是很满意，但也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这个人，和他的外表一样，非常非常的善良温和。 身为王，这样可不好。 如果不是遇到妖怪袭击，惠候还会继续悄无声息的观察下去。 确定场面被惠候控制，并无性命之忧后，夏目果断的闭上眼，晕了过去。 好不容易伤口结痂，被这次一折腾，全裂开了，鲜血染了他一身，血腥味很浓。 斑变成人形抱起夏目，皱着眉头看着对方的脸，深深的叹了口气，而后扭头对惠候道：“有休息的地方吗？” “有，请跟我来。”惠候点头，微微侧身等他们走过来。 惠候来的时候带了一千的精兵，各个训练有素身手不凡，箭术更是例无虚发，妖怪们死的死伤的伤，见机不妙纷纷逃走。 斑跟着惠候到了城内地方官的府内休息，快速扒光了夏目重新给他清洗伤口包扎一遍，放到床上掖好被角，便出门找惠候了。 峯麒现身的消息传的很快，不出一个时辰城内所有人都知道了，只不过有人欢喜有人忧。 对于前任王，大多数人对其失望透顶，少部分人还保有希望。所以一听说峯麒到了这里，纷纷赶来想一探究竟。 欢喜的人只是纯粹的好奇峯麒是个什么样的麒麟，忧的人则是在门外吵吵闹闹的要见惠候给他们一个说法。 “月溪大人，为什么您会将那个麒麟带回来？” “我们芳国不需要麒麟，我们百姓更不需要！！” “我们已经承受不了再一个失道的王，月溪大人，求您杀了麒麟吧！” “求您了！” “求您了！！” “求您了……” 最后呼声一致到在府内刚醒来的峯麒都听到了。 第17章 祥瑞之兽（七） 峯麒抱膝坐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吵闹升，心情非常低落。 芳国的子民不需要麒麟，那么他的存在究竟有何意义？ “喂，你说里面的那个麒麟会选出好王吗？” “我那知道，反正咱们是惠候大人的侍女，国家就算变得再不好，我们好过就成。” “也是，不过你说惠候大人为什么要将麒麟带回来？你听听外面那些百姓的呼声，有多讨厌麒麟啊。” “谁知道，兴许是对麒麟还抱有希望吧……” “希望这次能选出个好王吧，不然又被惠候大人杀掉简直太可惜了。” “是啊……” 门外的侍女以为峯麒还在睡，交谈的肆无忌弹，但她们完全忘记了女怪还在。 “放肆！！！” 女怪打开门冲她们怒喊，伸出爪子就要教训这两个对峯麒无力的下人！ “请恕罪白大人，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 侍女连忙跪下，女怪除了峯麒外对其他都特别凶狠，她们只是普通的人类而已，惹不起女怪。 “滚！” “是是！” 侍女保持着趴地跪的姿势快速后退，而后离开。 “峯麒，你没事吗？” 女怪上前几步轻轻的将峯麒拥入怀中，顺着他金发安慰他：“会好起来了，您一定会选出一个好王给他们看！” “但是……”峯麒将脸埋进女怪胸口，闷声道：“夏目……要是一直不答应怎么办？” “他会答应的，相信我，我有预感。” “真的？”峯麒抬头看她，“夏目真的会答应？” “嗯，我保证。” “太好了！！” 峯麒抱住女怪的腰，因为她的这一句保证，彻底驱散了这几天的阴霾，心情登时好了，他跳下床，鞋都没穿，就想跑去找夏目。女怪无奈的笑笑，提着他的鞋子紧跟其后。 夏目又在做梦了。 他梦到自己和玲子外婆坐在一片薰衣草田内，抬头看着天空快速飘过的白云。 “你在犹豫什么呢，贵志。”玲子摘下一朵薰衣草，闻了闻，然后戴在自己耳朵上，笑问他。 “我不知道。” 玉竹是因为他才被送进这个世界，他想回家的唯一办法就是拿到玉竹的名字，可是…… “我没办法夺走一个国家的未来，外婆。” “那你能放弃你的过去吗？” “不能。” 好不容易有一个肯收留他，毫无保留真心待他的藤原夫妇，他当然舍不得，可是，可是…… “这边放不下，那边也放不下，贵志，你这样是没办法得到结果的。” “我知道，我还在想。” “你总是为别人着想，那有没有为自己想过吗？” “为自己？” “这么说，如果那边没有藤原夫妇，这边没有玉竹，峯麒只是峯麒，你愿意留下来吗？” “可能会吧。” “那不就得了，这边结束后，轮会将你送回到刚走的时间，你根本不用担心你失踪太久他们会如何。” “但是……” “所以说，你在担心什么？” “成为王，据说会长生不老，我只是怕，在这里呆的时间越久，就会渐渐忘了以前珍惜的人。明明是拼命想要保护的，想要守护的，一想起某天我会忘记他们，我就就得非常的怕。” “为何不给自己一个机会？给芳国一个机会？给峯麒一个机会？”玲子抚摸着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道：“试试，只要你念着他们，想着他们，你认为你会忘记吗？” “怎么可能会忘记。”塔子阿姨饭菜的香味，说话的声音，担忧的语气，兹叔叔饭桌前看海报的样子，闭上眼仿佛就发生在昨日一样清晰可见，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 “那就对了，既然不会忘记，为何会害怕忘记？说到底，贵志是对自己没信心？” “嗯。”夏目垂眸，握上玲子那只手，感受着对方温暖却又微凉的温度，原本焦躁的心情渐渐的平复下来。 “要对自己有信心啊，贵志，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好的，要日积月累，你需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要坚信自己可以，加油！”玲子做了个加油的动作，为夏目打气。 “嗯，我知道了，外婆。” “知道了就快醒来吧，你朋友都在等着你呢。” “好。” 夏目这次是伤上加伤，昏迷了足足两天两夜才醒来，峯麒因为担忧，所以一直在守着，夏目醒来后他是第一个发现的，原本昏昏欲睡的他立马清醒了。 “夏目，你醒了？哪里不舒服，渴吗？饿吗？想要什么？我去拿！！” 夏目摇了摇头，握住了峯麒那双小手，笑道：“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能告诉我吗？” 峯麒的名字自来到蓬山后就没人提起过，女怪叫他峯麒，其他人叫他蓬山公，他真正的名字，他不说的话，真没人会想起来问。 “我叫小泉，山田小泉。” “有山有水，有花田，这名字不错。” “真的？我一直以为这个名字很普通。” “我骗你干什么。” 夏目沉思了一下，深吸口气想要起身，一直在门外观察的斑见状立马冲进来按住了他。 “你想要伤口再裂一次吗？”斑把自己当靠垫，扶着夏目做好，没好气道：“有什么事就叫我，被一声不吭的。” “是是，爱操心的老妈子斑。” “闭嘴吧夏目。” “哈哈。” “亏你还笑的出来？” “难道让我哭吗？我可不是受点伤就哭哭啼啼的小女生。” “是是是，你是大男人！” “呵呵……”夏目不打算再跟斑贫嘴下去，他看着峯麒那双美玉绿眸，问：“为什么会选我呢？山田君。” “因为夏目身上有王气。” “如果我没有王气呢？”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如果让夏目做芳国王的话，肯定比前任王好，比惠候大人好。” “怎么可能比惠候大人好，就这一个毛头小子。”躲在门后的侍女小声嘟囔着，然后被惠候皱眉瞪了一眼，低头禁声。 “你还真是怕惠候呢。” “嗯，我听说前任王和麒麟都是他杀的。” “确实挺怕的，如果我做了王，如果我失道了，惠候会杀了我吗？” “不会！”惠候推门而入，对夏目点头道：“我已经错了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 杀了王就已经是对天帝不敬，杀了麒麟更是质疑天帝的旨意，他不想芳国再受到天道惩罚，也明白了麒麟何其无辜，如果这次麒麟选出来的王又失道的话，辞去王位就可以了，只要麒麟还在，就还有希望。 “是吗……”夏目垂眸，沉默了十来秒后，看着惠候道：“我没有做王的觉悟，也没有做王的决心，惠候大人，您会教我吗？” 惠候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夏目会这么说，他双手交叉并拢在胸前，微微弯腰低头道：“臣，定当尽皆全力。” 夏目笑了笑不语，女怪拍了拍愣神的峯麒。回神的小泉连忙跳下板凳跪下，语气很激动又兴奋道：“遵奉天命，迎驾主上，从此以往，不违诏命，不离御前，誓约忠诚……请说‘我宽恕’” 夏目看了看斑，斑轻叹一声点头道：“随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谢谢你，猫咪老师，一直在容忍我的任性。” “谁让我是你老师呢。” “谢谢。”夏目转眸看向峯麒，轻道：“我宽恕。” 小泉抬头看着夏目，双眼亮闪闪的比夜晚的星星还要璀璨夺目。 “恭迎新王。”惠候连忙跪下，身后的侍女侍卫虽然很不满，但一切已成定局，也就只有听从天命，恭迎新王了。 峯麒选出新王的消息像是涟漪一般，慢慢的荡了出去，地方官兴奋的亲自拿了一个锣边敲边跑出了门，大声喊：“峯麒选出王了，就在我府内！峯麒选出王了，就在我府内！！！” 连续喊了三遍后，对着自家大门，噗通一声跪下道：“恭迎新王！！” 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局已定，就算再怎么反抗，他们总不能重进府内去手刃麒麟吧，惠候大人可在里面呢，既然大人都默认了，他们也不好说什么，于是跟着地方官身后也纷纷跪下大呼“恭迎新王” “恭迎新王！” “恭迎新王！！” “恭迎新王！！！” 声音洪亮，整齐一致，穿透了层层围墙护院和房屋，直达夏目耳内。 “王啊……”夏目有些苦恼了，看来做王第一个要适应的是别人随时随地的对自己毕恭毕敬。 夏目因为身上有伤，所以暂时不能返回蓬山接受天敕仪式，惠候也表示他可以住到能走动时再去也无妨。 不过这次总算不是很枯燥，地方官的宅子不大，但人不少，好几个好奇芳国新任王是谁的侍女们总会偷偷摸摸的跑来看他，来和他说说芳国的事，惠候的事。 “王，要出去看看吗？” 被惠候派来服侍夏目的侍女秋月正剥着柚子皮，斑最近给夏目吃的东西有点太补了，所以吃个柚子下下火。她随意瞥了一眼窗外，此时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很适合去外面晒晒太阳看看风景。 “嗯？”夏目正在看惠候送过来的一些关于芳国的书籍，听到秋月的提议，他放下书揉揉眼皮笑道：“好啊。” “那我推您出去。” “嗯。” 秋月推的很小心，经过门栏时慢慢的压高了轮椅前侧，防止颠着夏目。 车轮咕噜噜向前，秋月推着夏目来到花园内，芳国此刻正是夏季，院内开着很多花，有夏目认识的不认识的，颜色五颜六色大小不一，花香混杂，很多蝴蝶翩翩起舞，画面很美，在视觉上真是一种享受。 “王，是哪里人呢？” “日本。” “哦……”秋月将轮椅停在青石板路上，自己跑去花园中间摘了一些花，做了一个花环带在了夏目头上，“很适合王您呢。” “谢谢。” “王对麒麟了解多少？” “很少。” “那对王了解多少呢？” “几乎没有。” “那……为什么会答应做芳国的王呢？”秋月握着轮椅把手的手微微发抖，她垂眸，眼神闪着异样的光芒。 “大概……是不想峯麒死吧？”麒麟一生很短暂，找不到王的下场就是三十岁死去，太可悲了。 “那您就没想过，因为麒麟选出的前任王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吗？”秋月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握紧了把手，有些撕心裂肺的喊道：“您就没有想过我父母在被送上邢台砍头时是什么心情吗？告诉我，您有想过吗？！！” “……抱歉。”夏目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说抱歉有什么用？我父母早已经回不来了，这都是麒麟害的，都是前任王害的！！！”秋月无力的跪坐在轮椅边，双手捂脸泣不成声，她刚刚有一瞬间想要将夏目推进花园边的池塘里为父母报仇，可是这样做的她和王有两样，新王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错，她怎么能杀一个对此事毫无牵连的无辜之人。 夏目伸手轻轻揉揉她的脑袋，道：“我看书上说，麒麟是慈悲的生物，他在选出王前并不知道王会失道，就像峯麒选我之前并不知道我是谁，是做什么的，人品如何。这就好像是在赌博，运气好了，国家繁荣昌盛，运气不好了……就和前任王一样。” “那王您，会失道吗？”秋月抬头看他，眼眶红红的，目光期待。 “我不知道，但我可以保证，我不会像前任王那样滥杀无辜。” “您保证？” “我保证。”夏目三指并拢指天发誓：“惠候会是个好老师，我需要学的东西很多，但需要一些时间来证明，秋月……姑娘愿意给我机会吗？” “我愿意。”秋月点头：“您看起来和前任王不同，您的目光，您的气质，您的性格都和他完全不一样，秋月相信王您一定会是个好王！” “谢谢你的信任。”夏目拇指抹掉了秋月腮边的眼泪，“女孩子应该多笑笑，哭多了对眼睛不好哦。” “嗯！” 秋月擦干眼泪，大力点头，她笑笑，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 第18章 祥瑞之兽（八） 百姓对新王是非常好奇的，听说王今天会出门，很多想一睹风采的人都早早的在地方官门外等着。 因为怕再出什么差池，斑严重勒令夏目在府内呆了半个月才准他出去，态度强硬到谁来说情都不听，不过好在夏目也不是喜欢外出浪的性格，偶尔宅宅还是可以的，毕竟这里不是现代，能消遣的地方还是有的，花园可以逛，侍女无聊时跳个舞，玩个捉迷藏足以打发时间。 此时的夏目正在洗澡，因为身上的伤，之前每次都是斑帮他小心用毛巾简单的擦一遍，就算身体不是很脏，但起码有一个月没洗澡的夏目总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好不容易可以碰水了，自然是得好好洗一遍。 结果他刚坐进浴桶里没一分钟，就有两个侍女忽然跑进来了，吓得夏目连忙抓起浴巾就往身上盖。 “你们进来干什么？” “自然是来服侍您沐浴啊，陛下。” “陛下？不！我不用！！”他一个男生哪里需要女生来服侍，古代不是讲究男女有别吗？ “嘻嘻……”大约十六岁的两小侍女捂嘴偷笑，她们一左一右站在浴桶边，对夏目行礼道：“怎么能让陛下您一人沐浴，有些地方您碰不到我们可以帮吗呀。” “不用，我一个人也可以的！”被两双眼睛盯着的夏目恨不得潜到桶里面。 “不要害羞嘛，陛下，您要试着适应，以后还有很多事需要我们呢。” “那…那等以后再说，总之现在不需要！！” “可是……” 侍女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单膝半跪着，她们是被惠候吩咐过来服侍夏目，无功而返会被惠候大人惩罚的。 “你们下去吧，这里我来就行。” “猫咪老师……”夏目松了口气，他趴在浴桶沿上，很无力道：“感觉当王，每天都会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事要努力去适应啊……” “你以为呢。”斑随手拿起浴巾，在水里浸透再拧干，轻轻的沿着夏目后背的脊椎骨往下擦。 “我以为起码洗澡这种事我还是可以独自一人完成的。” “当了王以后你就会知道，就连简单的吃饭都会有一群人看着。” “……感觉会吃不下去。”他又不是动物园的国宝熊猫，吃个竹子都那么一群人围观。 “努力习惯吧。” “嗯。” 洗漱完就是穿衣，虽然夏目还没有接受天敕仪式，但只要和麒麟结成契约那就是铁打的王，出去的常服肯定和一般人不一样，穿戴完毕后，夏目只觉得好重。 衣服繁琐厚重，走几步就差点踩着衣角摔倒，也幸好芳国就算是夏天也不是很热，不然这么多衣服得捂出一身痱子。 接下来就是头发。 “……王的头发太短了，不好弄啊。”秋月苦恼的盯着夏目的脑袋，不知该从何下手。 斑绕着夏目走了一圈，想了想玲子的样子，他觉得夏目长发应该不会太差，于是伸出手，五指插进夏目发间，慢慢往下梳。浅咖色的头发，在他指缝间，居然神奇的越梳越长，最终停在了腰部。 “哇，斑大人好厉害。”秋月星星眼看他。 “那是，完全小意思！”斑双手叉腰特别骄傲。 头发长度搞定了，秋月着手为夏目束发，出去游玩没必要搞得很隆重，简单一些即可，她将夏目的上半部分头发用一根白色丝带绑好，然后插上了一根尾端镶着龙纹金饰的白玉簪子。 “王，您长得真好看。”秋月双手捧心状，微微脸红看着夏目，由心的赞叹。 “是呀是呀。”几步外围观的侍女们附和道。 短发的夏目是温和亲切，给人的感觉是那种贴切的大哥哥类型，可以无条件宠爱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想尽办法给你弄来的把你当家里最宝贝的人来宠。而长发的夏目则是一副温润如玉的世家俊美贵公子，浅咖色的目光温柔的看着你时会感觉身后有金菊在盛开，这样精致的容貌和气质，说国色天香也不为过。 就像春天最暖的阳光一样，万物复苏花草盛开生长，全是生命的气息，芳国……一定会越来越好。 “能作为您的王后，那个人一定很幸福。” “王后？” “是呀，王有喜欢的人吗？”秋月一边问，一边捧着夏目的长发慢慢梳顺。 “喜欢人啊……” 夏目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认为，像他这样有特殊天赋的人，应该不适合有喜欢的人，自身麻烦连续不断，他怎么能害喜欢人牵扯上这些事。 “没有。”夏目最终只能摇头。 “好可惜。”秋月遗憾的抿嘴。 一切准备就绪，一大群人便簇拥着夏目走出府外。秋月作为被贴身侍女自然是陪在身边，斑也不例外，芳国这种随处都有妖魔可以侵入的国家，他可一点都不放心夏目就这么出去，就算身边跟着这么多人。 峯麒没有来，外面人多戾气重，不适合麒麟，女怪当然也没去。惠候一千精兵一半派给了夏目，一般守着峯麒防止意外，他自己也跟在夏目身侧，虽然王已经确定了，但是他怕有些不理智的百姓会来惹事，他出面当个威信也是有点作用的。 夏目扶着斑的手，一脚踩上小板凳上了只能他一人做的轿车。一匹马拉着，马车牵着慢慢向前走，前后左右跟着很多拿长枪穿铠甲的士兵，步伐整齐一致像是在阅兵，惠候和秋月走在左侧，斑右侧，身后是地方官和两名侍女，除了斑之外，表情均是一脸庄重。让夏目不由的挺直了腰板，不苟言笑。 长长的街道，一般这个时候应该是人来人往，而现在，士兵们将百姓拦在两旁，给他们让出了位置，差不多算是微服私访，没必要搞那么大动静，所以惠候吩咐下去，让百姓不用行跪拜礼，只要切记勿要大声喧哗就行。 有惠候陪伴在王身侧，百姓就算再不满，也得忍着将菜篮子的鸡蛋熟菜叶扔出去的念头，这是他们在见到夏目前的想法，见到夏目后，则渐渐打消了心中的各种担忧。 “这个王，看起来似乎不错啊。” “是啊，很温和的人，虽然我没见过前任王，但看画像就觉得他很凶残，连新王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新王会不会比前任王更差！” “应该不会吧，惠候大人都在呢，如果没得到大人的承认，他是不会让新王出来见百姓的吧。” “说的也是。” 杂七杂八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太过混乱根本听不清说什么，斑听觉很好，但却对此不以为然，夏目是什么人他最清楚，懒得和这些无知的凡人计较。 游行路程很短，也就绕着半个城转一圈，从地方官府邸人最多，慢慢向前，人也就渐渐不拥挤了，不过也有一小部分从头跟到尾，队伍路过商店时，特意有人想送东西过来，却被侍卫拦住了。 “我只是想送新王一点我女儿做的点心而已，求求您，让我过去吧。” “抱歉，不管送什么我都不能让你过去。” “求您了，我们一家都非常感谢芳国出了新王，我女儿都说一定要让王常常看，求您了，就放我过去吧！” “抱歉，不行！” 侍卫铁面无私坚守岗位，商贩依旧纠缠，惠候余光瞥见后，小声吩咐属下去解决，这种事没必要让王知道。 斑出来游行用的是人类模样，他扭头看了看惠候，眯眼。 人类说的对，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那商贩手中的点心，会不会惨了其他东西。 夏目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觉得很吵，就算他们没有大声喧哗，但数量太多，小声的议论也足够扰他。身体还未完全康复，人太多真有点受不了，头疼难忍，额头出了一层虚汗，脸色也苍白了，他在心里不断的催眠自己，再忍耐一下，就快到了，放空大脑，清空思维，让自己处于一种浑然无我的境界，这样就不觉得难受了。 大概是察觉到夏目身体不舒服，惠候让侍卫传下去说“王身体不适，所以提前结束游行，请百姓谅解”后，便悄悄吩咐带队的领头放快脚步。 百姓们收到消息表示谅解，一传十十传百纷纷禁声目送他们离开，当回到府门口时，夏目双目无神看着前方，斑叫了他好几声才反应过来。 “结束了？”夏目擦了擦汗，有气无力的看着斑问。 “结束了，”斑跳上轿车，弯腰直接将他抱起，大步迈进府内。 “我今天的表现怎么样？”被斑抱得次数多了夏目早已习惯，他脑袋靠着斑的胸口，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闭上眼努力放松自己，问。 “很好哦，很像个王。” “那还不够，我应该做到‘就是个王’而不是‘很像个王’！” “这才开始，你不用勉强自己。” “我知道，猫咪老师，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我不会像前任王一样，起码第一印象就一定要好。” “你做的很好了，先休息一下吧，不用那么急的。” “嗯，我知道了，猫咪老师，是我心急了……” “困了就睡吧。” “嗯……” 夏目应着，慢慢的将意识沉入了黑暗中。 第19章 祥瑞之兽（九） 过了几天，夏目一伙便乘船去了蓬山。刚进大门，就看到地上跪了几十个侍女。 “恭喜您，夏目大人，恭祝万岁，峯王，峯台辅。” 夏目愣了一下，刚想开口却被峯麒拉住了衣角。他回头看了看，想起来了惠候说过的话。 【不管您以前的生活多么平凡平等，只要您成为了王，就要尽快适应这种随处可见的礼仪，这是您的特权，您有时的宽宏会让很多从小受此教育的人感到惶恐，所以王，请您务必要忍耐。】 这种礼仪，果然短时间无法适应啊…… 夏目小声叹息，努力压住心里的不舒服，迈脚向前走。侍女们就这样保持下跪的姿势分开两边，目送他们离开。 他们一行人来到了丹桂宫，夏目在接受天敕仪式前会在这里住上几日。 接受天敕仪式的台阶很长，站在最下方，往上看简直一眼望不到头。 夏目深吸口气，向峯麒伸出手：“走吧，我们一起。” “嗯。”峯麒握上了他的手，用力点头。 天空的云是金色的，往下透着圣光，仿佛随时都会有天神下凡一般绚丽，夏目刚踏上第一个台阶，就听到了回荡在耳边的庄重声音。 “原初，有九州四夷。百姓不知条理，天子知理而不遵，蔑天地之理，疏仁道，轻纲纪。天帝悲叹，觉心意，吾现平九州四夷，还盘古之旧，遵条理、创天地、理纲纪。天帝拓十三国，中为黄海蓬山，使王母安护，余十二配王，予其枝，定国之基业，以此为开辟。太纲之一曰：‘当以仁道治天下。’” 话音落下，他们也就走到了尽头。 不过不得不说，十二国记的创始背景，是取自中国神话小说吗？ 天敕仪式没有想象中的难，就是走过长长的台阶，听完创始历史就行了，接下来去进香，然后就结束了。 夏目以为会出什么意外，结果…… 芳国的首都是蒲苏，返回鹰凖宫时天空出现了祥云，据说是只有新王进入王宫时，才会有的，像是天空都在道贺道喜的彩云。这也就间接的像全国发出通告说，芳国立出了新王。 只有在电视和电影中才能看到的百官朝拜的震撼场面，就这么在夏目和峯麒一步步往前走中，映在了眼里。 踏上最高处，背后是王的宝座，面前是黑压压像他下跪的一群人，夏目看了看峯麒，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神情像是在期待，又像是失落。 他开始想念藤原夫妇了。 也开始幻想在他治理下，芳国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是衰败，还是繁荣。 一切，都是未知。 刚即位的夏目是非常忙的，芳国的王位空了这么久，很多朝政都由惠候打理，现在有了王，自然是要交还，不过鉴于夏目是个对这个世界完全一无所知的新手，惠候便请缨当了他的老师，来帮主他熟悉身为王，要做的事。 首先就是上朝。 五天一次，每次卯时开始，也就是凌晨四五点，然后到下午三点。 夏目表示，除了特殊事情他还真没这么早起来过，但幸好，不是每天。 第一次上朝的夏目表示是蒙蔽的，因为他完全不知道大臣们在说什么，只知道两方的意见似乎不统一，如果不是有他这个王在，兴许会动起手来。 惠候倒是一脸淡定，像是司空见惯了，见他望来，只是笑着摇头表示不用搭理就成。 他真的不懂古人…… 夏目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峯麒，对方也是一脸茫然。 习惯，要习惯…… 第二，要记住每个官员的名字和官职。 想想，百官啊，确实得要好好记，不然要是有事相报却想不起对方名字，这就尴尬了。 第三，知民意，体民情。 身在王宫光听民意是没有用的，需要亲自去体察才能深入了解民情。 不过这个可以先放在一边，夏目才刚进了鹰凖宫，没过几天就微服私访，不太吉利。 第四，王的仪态。 王，不需要琴棋书画，刀枪棍棒什么的样样精通，但首先，遇到万事都要有处事不惊的强大心胸。防身术肯定是要学的，以防万一。 斑对惠候的提议是举起四爪表示非常赞同，这里不像他们那个世界，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一点总归是好事。 所以前一周，夏目几乎都是早起晚睡，累的每天都以为是极限，结果第二天照旧，过得非常充实，每次结束后倒床就跟死猪一样立马睡着。 当王真辛苦啊，可就是有很多人梦想着爬到这个位置，说真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真的就这么好吗？ 反正如果不是有玉竹这个意外，夏目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做这个王。 再过几天就是即为仪式，经过一周的训练，夏目好歹有了点王该有的样子。 王登基仪式是非常隆重的，之后还要取年号，颁布法令。 动脑子的东西向来就不是他的强项，于是夏目只好向斑求救。 “年号什么的简单，看你喜欢，至于初敕……这个我不懂，你得问月溪。” “连猫咪老师都没辙，该怎么办呢……” 夏目想哭。 登记前一天，他见到了治世长达五百年的明君雁王尚隆，对方看起来只有快三十岁的样子，面容英俊身材挺拔，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痞子模样，一到关键时刻比谁都更庄重严明。夏目在和他说话时，一点长辈压力都没有。 “你在担忧什么？”雁王尚隆歪着脑袋一手托腮看着夏目，“虽然你笑容亲和和我有说有笑的，但是的眼神欺骗不了我，说吧，在烦恼什么，或许我能帮上忙。” “……你对杀了王和麒麟的惠候怎么看？” “惠候月溪？”尚隆转眸看向茶杯中竖起的茶梗，轻笑一声道：“如果他做了芳国的王，那会是个好王，不过也免不了失道的下场。” “为什么？”民众不是非常赞同惠候称帝吗？他记得好像某个国家的麒麟曾经还全国惠候赶紧登基来着。 “连王和麒麟都敢杀的人，你觉得天帝会准许他当王？” “……天道吗？” “是啊，敢质疑天道，就是在和天作对，他要是做了王，谁知道哪天觉得天帝不适合做那个位置，是不是也要反对呢。” “惠候，应该没那个野心吧。” “谁知道呢。” “这样说的话，那么惠候或许会是选在我头上的一把刀呢。” “这样也不错。” “何解？” “随时激励你啊。”尚隆做了个砍头的姿势：“这样你就更不能失道了。” 夏目失笑：“刺激还差不多。”然后低头，双手交握道：“老实讲，我真的不适合做王，但峯麒选择我，那至少在他眼里，我是有些当王的潜质吧，我会努力去做好这个王，努力做到让大臣百姓都看好我的王，但是……” “但是？” “……我真的可以做好王？一个不能全心全意想着国家和百姓的王，会成为一个好王吗？” “这要看你，在这方面我并帮不上忙。”尚隆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不过迷茫的时候可以来找我说说，我懂的，一定会教你。” “嗯，谢谢你，尚隆前辈。” “啊哈哈哈，叫我尚隆就可以了，叫前辈总感觉我很老似得。” “五百多岁的人不叫老？” “但我长得很年轻。”尚隆转身冲他做了个自认非常帅气的姿势。 “是是，年轻永驻的老爷爷尚隆陛下。” “喂喂。” 年号最终确定为永和，寓意，永远平安祥和。至于初敕，则是和惠候商量几日确定了。 芳国暂时离不开惠候，夏目根基不稳，自认要依仗惠候在朝野上的威信，再说他确实没什么主见，这些事惠候做主也无妨。 夏目看过有关王权斗争的小说和电视，猫咪老师也提议过他，即便王为虎，但初生的虎自然斗不过经历了各种岁月历练的猫，他想要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飞，就先要学会隐忍。 就算前期架空了他，也要忍耐，毕竟惠候手握重兵，掌控着鹰凖宫的一举一动，他也要当做不知道。 转眼便是秋分。 夏目和峯麒坐在凉亭内欣赏据说有两百年岁龄的银杏树，满眼望去，均是一片金色铺满天空和大地，金灿灿的，也是另一番美景。 秋月被惠候送到了鹰凖宫当夏目的贴身侍女，开始夏目很不适应，到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帮忙不能说请，辛苦了不能说谢谢，夏目真怕某天回到自己的家一时没改过来改怎么办。会不会被塔子阿姨认为他是不是邪灵上身了。 塔子阿姨啊…… 夏目垂眸，抿嘴轻叹。 不能忘，一定不能忘！ 夏目这会喝的是秋月从家乡带来的梅子酒，酸酸甜甜的很爽口，酒精度不高，却也不敢多喝，他只喝了几杯就停下了，大概是他酒量浅，这会有点晕头。 第20章 祥瑞之兽（十） 秋天的风微凉，阵阵的吹在脸上，夏目站起身稳住向前走，他想让风多吹吹，兴许能清醒一些，结果却适得其反的更晕，一个踉跄向前跌，最后倒在了斑的怀里。 夏目从未喝醉过，那是因为他懂得适可而止，今天心情不错贪嘴了，就是不知道酒品如何，会做什么事，事后还记得不。 “夏目，你醉了？”斑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夏目双目雾蒙蒙的，脸颊微红，浅咖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有一小撮头发被他含在嘴里，原本长相精致的他这会显得□□。 “没有~”夏目推开斑，后退几步站稳，他轻轻眯着眼笑着，金色的银杏叶铺满地就像一张地毯，身穿淡金色华服的夏目站在那里，一阵风吹过，银杏叶随风舞动，他很有兴致的展开双臂原地慢慢转圈，长发轻飘，恍惚间，斑以为他看到了正要展翅飞翔的凤凰。 大概是转累了，夏目仰头闭上眼就打算就地躺下，这举动吓得斑赶紧上前一步接住他。 “猫咪老师，谢谢你。”夏目伸手，抚上斑额上的血色符文，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呢喃。 斑眯眼，夏目这种毫无防备脆弱的模样他是第一次见到，不像玲子，永远都是一副要强的样子。玲子不需要人保护，是个女强人，永远信奉求人不如求己，而夏目不同，他表面看起来很坚强，其实内心非常渴望别人的关怀。 “谢谢你，一直以来都容忍着我的任性，明明知道永远都不可能得到友人帐，却还陪在我身边，猫咪老师，你这样的宠爱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 “回报？”斑摩挲夏目的眼角，直到搓到微红。 能化成人形的强大妖怪各个都是美人，斑见过无数，所以除了玲子意外，人界所谓的美人都对他没有吸引力，而玲子这种美人看看就好，性格恶劣斑才不是受虐狂。 夏目和玲子除了头发长短不一外，几乎可以混为一人，尤其是现在，长发的夏目有种阴柔美，全身上下包括灵力，对斑来说就像罂粟花一样，诱惑十足。 妖怪不像人类，要遵守各种规矩，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不在乎性别，不在乎年龄，不在乎种族。 “呵呵~”斑轻笑，一把抱起夏目大步往寝宫走，“你能给我什么回报？” 一开始呆在夏目身边是为了什么？友人帐？ 对，是友人帐。他以为这种弱小的人类很快就就会放弃友人帐带来的麻烦，但是他小瞧了夏目的坚强和本心善良，尤其是在听了对方的故事后。 在之后继续呆在夏目身边是为了什么？ 他想看看这个脆弱的少年能用他的善心和力量坚持到什么时候。看他什么时候被打败，放弃，这样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拿走友人帐。 而如今呢？ 斑抱着无意识轻笑的夏目，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喜欢是什么？ 斑没有喜欢过人，所以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他在乎夏目是真的，担忧对方的生死也是真的，一想到夏目日后会遇到喜欢的姑娘，结婚生子，他觉得他一定会笑着祝福，但是…… 斑停下脚步，微微蹙眉感受着心脏传给他的感觉。 如果夏目结婚了，他是会高兴，但更多的是……不舍？烦躁？还有淡淡的，心脏微微抽搐的疼痛。 这是……什么情绪？ 后花园到寝室的路，斑只需三分钟就到，退走了前来服侍夏目宽衣洗漱的秋月，他一脚将门踹关上，轻轻把夏目放在宽大柔软的床上，然后坐在床边，欺身，右手撑在枕头边，左手摩挲着夏目的唇，眸色渐暗。 喜欢……是什么？ 试试，就知道了。 这样想着的他慢慢靠近夏目，当唇刚碰到时，他睁大了眼。 这种心情…… 他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微微加速，心情非常欣喜，就像—— 斑直起身，捂着脸忽然笑起来。 他知道他一直呆在夏目身边是什么理由了。不是为了友人帐，也不是为了看对方会成长到什么时候，而是…… 玲子是个女强人，斑承认他看到她的第一眼是被惊艳吸引住了，但鉴于对方的彪悍，斑总觉得玲子似乎是少了什么。而见到夏目的第一眼，他这才想起当时被忽略的东西。 虽然第一眼搞混了，但玲子是玲子，夏目是夏目，呆在夏目身边的时间越长，就越分的清。 玲子身上少的，是夏目非常渴望的亲情。 玲子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管别人怎么欺负和孤立，她都没当回事，有说有笑的和妖怪打闹开玩笑，没有朋友，没有可以交谈的亲人，就好像她不在乎一样。 夏目不一样，他在乎朋友，亲友，非常渴望有人等着他回家，等着他道一声“我回来了”然后回一句“欢迎回来” 大概是，玲子没有遇到藤原夫妇那样的人，所以自始至终一个人，而夏目等到了，得到了救赎。 斑觉得，玲子大概是不需要别人同情他，也不需要施舍的喜爱。她可以勇敢无畏的向前走，主动去追求自己的所爱。 夏目不一样，他渴望爱，就算他不说，斑也能看出来，他渴望能被人看到，被人喜欢，被人接受。 俩人都在表面做了一个禁止别人进入的壳，玲子是坚不可摧，夏目却是一碰就碎，脆弱的，第一眼看到，就升起想要保护他到地老天荒的心。 这就是所谓的喜欢吧，人类常说的，一见钟情？ “哈哈……”斑侧躺着一手托腮看着沉睡中夏目的侧颜，伸手摸了一下对方的唇，起身再亲了一下道：“晚安，我的睡美人。”而后变成猫咪样子，睡在了枕边。 夏目醒来时感觉头有点疼，他揉着太阳穴起身，深吸口气缓缓呼出。等缓过神来他光着脚下床，打开窗户，太阳已都快到天空正中央。 “这懒觉睡得时间可真久。”夏目暗自庆幸幸好今天不用上朝，不然有会被惠候说教了。 斑对他说过，芳国不需要太清正廉明的王，但也不适合怀柔政策，夏目太温柔不是件好事，所以需要惠候这种杀伐果断的人。一刚一柔，一正一邪，王是白脸，总得有个人□□脸。 这几个月，百姓们渐渐接受了夏目，虽然民间流传着他就是个傀儡皇帝，表面至高无上，实际上还是得听惠候的话，不过总的来说，比没有王时妖魔肆虐的好。 王的时间很久，足够让民众认识到夏目真正性格。 日子不温不火的过着，朝堂上，最开始不善表达的夏目渐渐的也可以说出自己的想法，虽然大部分都遭到大臣反对，但是好歹有人听进去了，觉得一小部分可行，并建议了一下稍微可以改动的地方。这对夏目来说，算是一个进步。 虽然王寿命很长，所以不用考虑将来谁继承王位的子嗣问题，只是单身久了，就会有人问。 “王要不要娶王后啊，臣的女儿才貌双全，陛下要不要见见？” 这是不太看得起夏目且大胆的人说的。 “陛下是不是该考虑选妃了？” 这是中立党人说的。 “陛下一个人久了，不觉得孤单吗？有没有中意的姑娘，就算对方是侍女也没关系。” 这是惠候说的，大概是他觉得夏目似乎喜欢秋月，所以猜测道。 “没有！” 夏目连忙回道，中意的姑娘？他压根就没有这种心思。 “哼。”斑趴在桌子上嚼着小鱼干，眯着眼将屁股对着惠候。 居然想给夏目找王后？这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啊。不过十二国有没有男王后啊？改天去找那个痞子尚隆问问。 于是此事最终不了了之。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神，一年就过去了。 夏目和斑，以及峯麒在泡温泉，他趴在台子边上，喝着梅子酒，室内很热，不喝酒脸都红扑扑，而且酒劲很容易上来，仅仅两杯，就有点晕。他用毛巾擦了擦脸让自己清醒点，斑猫咪样子完全当温泉是泳池在游泳。 清闲之余，夏目学会了画水墨画，他保证不会忘记那边的世界，但时间久了谁也说不准，所以他只能一一画下来，挂在墙上，时刻提醒着自己有一些还在等着他回去。 他的画中，有各种各样的塔子阿姨，做饭的，泡茶的，晒衣服的。也有各种各样的滋叔叔，看报纸的，抽烟的，喝茶的…… 还有其他人，名取周一，的场静司，田沼要，三筱，丙，小狐狸…… 他画了很多人，但最多的，还是斑。 他怀念以前的斑，却庆幸现在的斑，尤其是对方化成人形的时候，看着他的目光，淡金色的眸子，在望过来时，就好像，就好像是…… 夏目停下笔，慢慢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脸。 那天喝醉后，夏目是记得之后的事，他说他不知道怎么回报，斑问他怎么回报后，他当时在想什么？ 第21章 祥瑞之兽（十一） 斑身为大妖怪，什么没见过，夏目所拥有的，斑大概都不稀罕，唯一感兴趣的友人帐也被轮送走了，那么一直在他身边，这样保护他的理由是什么。 对自己感兴趣？就像外婆那样，吸引着很多想要和她做朋友的妖怪？ 但是，哪有做朋友会做到这种地步？ 说一直会陪在他身边，一直无理由的包容他的任性，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挺身将他护在身后，这种事事以他优先宠爱，已经不仅仅是朋友了吧…… 如果，如果说是如果，猫咪老师他…他对自己有着哪怕一丢丢的喜欢…… 夏目捂着嘴巴，感觉自己的脸慢慢的变烫。 “陛下怎么了？脸忽然那么红？” “啊……”夏目连忙拍拍脸颊让温度降下去回道：“没有，大概是天气热了吧。” “是吗……”秋月怀疑的看了他一眼，转头看看窗外阴霾的天空，再回头瞅瞅夏目画中的人物，眨了眨眼后，悟了：“我知道了，陛下是在想斑大人呀。” “哎？！”夏目惊，已经这么明显吗？ “陛下的表情早就出卖您了呀。” “哈哈……”夏目笑的一脸尴尬。 “陛下喜欢斑大人吧。” “……嗯。”夏目放好笔，伸手轻轻抚摸画中斑的额头，小声的回了一声。 “那斑大人知道吗？” 夏目摇头。 “为什么不告诉斑大人？难道是陛下对自己没信心？” “差不多吧……” “陛下这么厉害，斑大人怎么可能不喜欢您！”秋月为夏目打气道：“喜欢就去追，我姐姐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秋月，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我…喜欢的人是男人啊。”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呀。” “不奇怪吗？” “当然不奇怪啊。”秋月想了想，忽然双手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瞪大眼睛看他：“陛下一直犹豫没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啊。”夏目被秋月这一举动吓了一跳，他喜欢男人，不奇怪吗？ “陛下您是笨蛋吗？”秋月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他：“斑大人是妖怪又怎么样？这个国家又不会因为王娶了一个男王后而失道，斑大人可是一个大妖怪，如果有人嫌弃他是男的，变成女人不就得了，想要孩子更简单，去里木求一个就行了，秋月不明白陛下究竟在担忧什么？喜欢这种简单的事情到陛下这里怎么就这么复杂呢？” 夏目被秋月一连串的话给说蒙了。 喜欢是很简单，但他的世界，只有喜欢是不行的，需要面对各种问题，一串串的完全可以压垮他的神经断了这种感情。可是十二国不一样，几乎完全颠覆了他那里的世界观。 在这里，他只要放纵的去喜欢那个人就可以了，不用在乎世人眼光，不用在乎什么传宗接代，一切都可以那么的理所应当，完全不用顾虑其他事，随心所欲。 “谢谢，秋月！”夏目像是被秋月的话点开窍似得，拔腿就往门外冲。 “陛下，如果您是要去找斑大人的话，他在雁国。” “……我知道了。” 忘了猫咪老师会隔三差五的找尚隆喝酒去了。 “算了，改天吧，反正又不急于一时。” 这样想的他返回桌前继续画他的画了。 夏目不知道斑的想法，如果贸然就这么告白会不会吓着对方？ 好吧，斑这种大妖怪怎么可能会被吓到，不过，大概是自己会害怕拒绝吧。 猫咪老师……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是同样美丽的大妖怪，还是弱小的人类？ 他不敢问，也怕知道结果， “哎……” 夏目轻叹一声，确实有点头疼，不过，猫咪老师变成女性会是什么样子呢？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将自己鼻子以下都沉在温泉水中，看着雾气蒙蒙中悠闲的在水里扑腾仰泳的斑，垂下了眼帘。 夏目不是胆大的人，喜欢一个人就直接冲过去告白，尤其还是在十二国，身为王的他长生不老，所以他不着急，细水长流也不错，反正斑会一直在他身边，又跑不了。 他喜欢慢慢来，可斑却有点急性子。 他那天跑去找尚隆喝酒，俩人都是酒量非常好的人，但几坛子下去照样也能醉翻。斑喝的站都站不稳，直接趴在桌上打着酒嗝，舌头打结的问尚隆：“喂，尚隆，你知道怎么追人吗？” “嗝~”尚隆眯着眼看他，视线中的斑有三个而且模糊，他晃晃脑袋道：“追过啊，多了去了。” “那你告诉我，怎么追夏目！” “花，衣服，金钱，女人不都喜欢这些。” “夏目不是女人！”斑撑着酒坛站起来，一脚踩到石凳上大声嚷嚷：“我才不会用追女人的方法去追他！” “额……那把自己打包给他？” “……好像也成！”斑想了想确实可行，转身摇摇晃晃的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撞到了柱子上，本来就晕乎乎这回更是天地都在旋转，斑闭上眼，想，反正夏目生日还早，迟早都可以送，最后直接就地躺下呼呼大睡。 身后的尚隆早就不省人事，雁国麒麟六太双臂环胸看着这两个醉鬼，啧啧两下。 不过…… “男王后？好像十二国并没有必须女性当王后的法令……” 夏目的生日在七月一日，也就是还有一周的时间，王生辰，必定会有大肆操办，等级高的官员会被邀请入宫贺寿，这种重要日子肯定会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了。 裁缝开始为王选择布料，量身材，看丝线，挑绣娘。 大臣们则纷纷张罗看送什么礼物才能表示自己的心意。 夏目没有后宫，自然没有嫔妃费尽心思的争宠，侍女倒是很多，偷偷的排练舞蹈准备在王生日当天一舞惊人。 至于斑，他正在愁穿什么才会像件礼物。 一身白像结婚，一身红太妖艳，虽然很喜庆，红白是好看，不过夏目喜欢吗？要不要再给脖子帮个大蝴蝶结？人类送礼物不就是这样，或者跟某些电视一样？干脆不穿？ “啊……”斑一头砸在石桌上，死鱼眼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到他身边的秋月，问道：“秋月，你知道夏目喜欢什么东西吗？” “秋月不知。” “你说我把自己送给他，他会高兴吗？” “……应该会高兴。”秋月表示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把自己当礼物的，不过陛下应该很高兴，毕竟他不知道斑大人其实也很在意他。 “算了，我还是慢慢想吧。” “秋月告退。”将拿来的东西放到桌上，秋月乖乖跑了。 “什么？” 这是一幅画卷，斑知道夏目迷上了水墨画，也知道画过谁，不过秋月拿这个过来做什么？ 斑扯开丝带，慢慢绽开画卷。 画里的人是他，人形样子，站在樱花开满的树下，银色长发和樱花在微风中轻飘，他手中拿着一杯清酒，似乎正在浅酌，金眸看着右边，嘴角是淡淡的笑意。 画中的他自然是非常帅气英俊，不过他挺好奇画中的自己看的是谁。视线往下移，他看到了四行小字。 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 会向瑶台月下逢。 “诗？什么意思……” 斑仔仔细细看了十几遍想不出个究竟，然后摇头纯当这是一首赞美他的诗了。 七天转眼就到，宴席是酉时开始，也就是下午五点多。大臣们渐渐来齐了，被侍女们按照官职安排做好，王最后出现，然后纷纷道贺送上贺礼。 夏目是第一次过如此隆重的生日，真有点不适应，幸好有秋月在身边提醒他，不然就要丢人了。 峯麒没在，这种宴会他不适合来，但神奇的是斑这种喜欢酒肉的人居然也没在，这就稀奇了。所以夏目这场生日虽过得很热闹欢庆，但他却一直心不在焉的。 宴席到了戌时结束，这种难得的日子，饶是酒量浅的夏目也不好推辞大臣们的敬酒，喝多了几杯。不过秋月提早给他准备的是度数非常少的清酒，不至于让他直接醉倒在大臣面前。 “陛下，您慢点，前面有个台阶。” 秋月扶着夏目慢慢向前，夏目想在外面边走边醒酒，所以拒绝了车辇送行，直到回到寝宫。 “陛下，秋月先告退了。” “啊……好。”夏目微微点头放行，稍微好奇了一下，一般这个时候秋月会直接扶他进去，算了，大概秋月也累了吧。 他边走边扯掉自己的腰带，喝多了，外面吹了点风，有点热，好想泡个澡啊，不过好困…… 扔掉外套，甩掉鞋子，扯开里衣，夏目眯着眼爬上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看到窗边站了个人。 银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光辉，金眸也染上了那一层银色，看起来很梦幻。 他穿着雪色长袍，腰上却是非常刺眼的红色绸缎蝴蝶结，里面好像什么都没穿，夏目可以看到对方结实的胸膛和……大长腿。 对方妖艳的脸被镀上了一层银光，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月神下凡。 不过，这张脸，是猫咪老师没错吧，他这是在做梦？ 第22章 祥瑞之兽（十二） 夏目揉揉眼皮又坐起身，他望着月下宛如仙人的斑，迟疑了一下道：“猫咪老师？” “还能认出我，看来没有彻底喝醉啊……”斑一步步走过来，侧身坐在床边上，微微敞开的下摆，夏目瞄了一眼，里面有穿亵裤。看来不是□□啊。 “猫咪老师，为什么没来？”他的生日宴会，斑没来真的很不对劲。 “当然是为了在这里等你啊。” “啊？”夏目转眸蹙眉：“秋月没有进来，是知道猫咪老师在？” “当然。” “猫咪老师……在预谋什么？” “什么预谋，夏目，你觉得我能预谋你什么？” “……不知道。” “你觉得我今天穿这一身像什么？” 夏目再仔细看了看，白衣，红腰带，他伸手，摸了摸斑的耳朵，居然不是兽耳，是人类的。右手渐渐往下移动，划过胸膛，到小腹上，然后勾住了有些碍眼的腰带。 好想把这腰带扯掉啊…… 夏目眯眼，抓住绸缎尾就要拉，却被斑抓住手腕制止了。 “夏目，你觉得我现在像什么？”斑靠近，就差一点点两人的鼻子就能碰上，他左手抓着夏目的手腕，右手抚上他的脸，慢慢摩挲，笑的无比妖孽。 醉酒人的酒品大多还是不错的，发酒疯打人骂人什么的夏目不会做，喝醉酒也分两种类型，一种是醒来之后完全不知道自己喝醉后干了什么，一种则是完全记得清清楚楚。夏目碰巧，属于后者。 斑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不稀罕，如果今天是斑的生日的话，想不出送什么的话，夏目90％会把自己当礼物送出去，剩余的10％大概会因为羞耻心而干不来这种事。 所以，所以…… 夏目忍不住吞口水，斑这张脸太靠近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脸红的都快冒烟。 如果他想要回报猫咪老师的话，好像，貌似，大概，就只有……古代那种女性对救命恩人常见的话，以、以、身……相许？ “猫咪……老师，你、你这是……把自己当生日礼物，送、送我吗？”夏目受到了惊吓，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是啊，想要吗？” “要！”夏目回答的非常干脆利索。 斑松开了抓着夏目手腕的手，然后在他耳边轻轻笑道：“那你现在可以拆礼物了。” 斑声音色气的让夏目差点没把持住直接晕过去。他低头，看着还扯着腰带的手，觉得在发抖。 这是在做梦吗？猫咪老师会把自己当礼物送给他？还是自己真喝多了出现幻觉了？不对，猫咪老师为什么要送这样的礼？ 夏目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松开手，抬头看向对方那张迷人的几乎不真实的脸，问道：“猫咪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斑被问的莫名其妙：“生日礼物啊。” “哪有人会把自己当生日礼物啊，我们又不是——”又不是那种关系。 “有啊，电视剧不是很多女孩子把自己当生日礼物送给男友的吗。” “猫咪老师，你以前到底看的是什么电视剧啊……”夏目一脸黑线。 “先别管我看什么电视剧，这礼物你到底要不要？！！” “……这不是要不要的问题吧。” “那是什么问题。” 夏目扶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感情这种事他向来不擅长，他这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妖怪，连告白都没有，怎么直接就上升到送这种礼物上了。 见夏目犹犹豫豫不说话，斑轻叹一声直接欺身将对方压倒，双手撑在夏目耳侧，问他：“夏目，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才把自己当礼物送给你？突发奇想？逗你玩？” “不是。”猫咪老师不会开这种玩笑。 “那么，你以为我在明知道这种礼物只能送喜欢人的情况下，送你这种礼物，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猫、猫咪老师的意思是……”喜欢……他？ “你说呢。”夏目这个榆木脑袋看起来是开窍了。 “猫咪老师……”夏目伸出双手，紧紧搂住了斑的脖子，难以言喻的高兴心情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表达，夏目想哭，又想笑。 从小到大，因为他能看到妖怪的遗传天赋给他带来无穷尽的麻烦，他认为自己这种人不配有人喜欢，也不可能会喜欢上别人，自己这种麻烦体质就不要再伤害其他人，永远一个人才是保护喜欢人最好的方式。他才不希望将来自己的后代会像自己一样，怨恨这种力量。 天知道，他想要喜欢一个人要花多大的勇气和力量，不过幸好，他如今喜欢的人，是最不怕这种麻烦的类型。 这就像一直孤身走在腐朽的，随时会断掉的木桥上，突然来了一个会飞的人告诉他，会带他飞过这一片沼泽，而且永远不会撒手会一直走下去！ “猫咪老师……你不是一时兴起？” “不是。” “我只是个普通的人类。” “我也只是个普通的妖怪。” “我会死。” “现在不会死就行。” “……谢谢，猫咪老师。”夏目脸埋进斑脖颈内，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很开心。” “你开心我也开心，但是礼物到底拆不拆？” “拆！”夏目中气十足的喊，伸手刷的一下抽走那碍眼的红色腰带，然后他觉得自己脸像是被火烧一样的烫。他双手捂脸，转身缩回了被窝里，把自己裹的像个蚕宝宝。 “夏目，你这是在害羞？”斑盘腿坐在床上，伸手戳戳蚕宝宝的头。 “就当我是在害羞好了，我要睡了，猫咪老师，晚安！”夏目就地一滚到床另一头，离斑要多远有多远。 “……”斑死鱼眼无语的看着面前那一坨，表示心里的那股气简直无处可发。这跟电视剧里的剧情发展不对啊，哪有拆了礼物自己先睡的？ 算了，就这样吧。 斑变成猫咪样子，跳到夏目怀里位置，脑袋拱了拱让夏目往里挪点，省的睡熟了一不小心掉下去。 小时候的夏目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是一座腐朽的木桥，他必须小心翼翼的走着以防桥断掉下去。 桥下是只有两三个可以落脚的沼泽地，可以让他稍微放松歇息一下的地方。 随着年龄增伤，见识渐广，木桥稍微坚固了一些，但沼泽地却越来越大，落脚的地方，也只剩了一处。但随后才发现，那一处，其实是指年龄非常大的乌龟的壳子。 乌龟渐渐向前，可以载着他越过沼泽地，但他不愿意这样辛苦乌龟，所以又返回了桥上，来来回回的，就这样走过了人生的五分之一。直到他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说，他会牵着他的手，带他飞过这片沼泽。 夏目拒绝了，他说，人生要自己走完才算完美，但他没有放开对方的手，而是紧紧的牵着向前走。慢慢的他发现，木桥渐渐发芽，满是雾气弥漫的沼泽地，水面开始变清，并开出了很多美丽的莲花。 以前避之不及的地方变成了他流连忘返的理由，他坐在桥上，看着盛开的莲花，以及水中畅游的鲤鱼，觉得在这里看看风景也不错。 夏目知道自己的梦境寓意是什么，这代表他的心境转变。妖怪不再是可恨可怖的存在，反而有些则是非常美丽善良的。他不再每日担忧会被骚扰，则是苦恼怎么处理偶尔有小妖怪送来的小礼物。 人生处处是惊喜，谁知道会在哪一个拐角遇到什么，听天由命那是丧气人说的话，他的路，他自己走。 日上三竿，斑撑着下巴看着夏目的睡颜，挑眉。 做了什么好梦，居然在笑。 “喂，夏目。”斑戳戳夏目的脸。 “嗯？”睡意惺忪坐起身，夏目打了个哈气眨眨眼，看斑：“什么事？” “那幅画上的诗是什么意思？”斑抬起下巴示意夏目看向墙壁，那里挂着秋月送他的画。 “啊，那个啊……”那天画完就让秋月放好，怎么会在墙上？ 夏目看看斑的脸，再看看画，微微歪着脑袋笑笑道：“那是我喜欢的一位唐代诗人写的诗，意思是赞美杨贵妃的容貌和衣服，说她美的宛如天仙，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是这样吗？” “嗯，画完后就想起了这首诗，忍不住写上去了。” “我就当你是在垂涎我的美貌了，我懂。” “哈哈，猫咪老师你真自恋。” “不自恋怎么能迷倒你啊，夏目，我昨天迷人吗？” 夏目眼神不由的飘了一下，转眸不敢看斑，小声道：“迷人。” “哈哈哈，我就知道！” 斑叉腰狂笑，一点都没有昨晚那种让人沉迷其中的仙人气质，夏目叹气扶额，忍不住在心里嘟囔：猫咪老师果然帅不过三秒啊，昨晚的一切都是在做梦吧…… 他还是继续睡好了，梦太好，他暂时不想醒。 第23章 祥瑞之兽（十三） 做王其实很多时间都是非常枯燥的，最开始稍微会忙点，当国家慢慢变好稳定发展时，夏目这个王就开始有很多时间闲的抬头数树叶了。 当然，也有闲工夫谈恋爱了。 夏目和斑确定关系后的相处模式并没有多大变化，硬要说有变化的话，大概是看他们眼神越来越……诡异的秋月。有时候总觉得她的目光太刺眼，跟针扎似得，受不了。 而对于王的迟钝，秋月又不是一两天体会了，在王生日后的第八天，她终于忍不住挡在了夏目面前，道：“请恕秋月失礼，陛下您究竟什么时候举行大婚仪式？” “……啊？” 夏目呆，秋月……在说什么？大婚，仪式？ “看陛下的表情，您大概从未想过这个吧。” 夏目乖乖摇头。在他的认知里，只有男女确认关系见过父母才会商量时间举行结婚典礼，双方都是男的话……怎么举行？他那个世界，好像没几个人有勇气会这么做。 秋月手背抵着额头，一副被伤到的样子叹息道：“虽然作为陛下的贴身宫女，理应为陛下掏心掏肺，但是陛下居然迟钝到这个地步，忽然很为斑大人感到哀伤啊……” 夏目黑线，猫咪老师才不会感到哀伤吧，按照他的性格，应该压根不在意这种仪式。 “没那么严重吧。” “有！”秋月双手叉腰，瞪大双眼看着夏目道：“所以说陛下，您究竟什么时候举行大婚仪式！” “这个啊……”夏目别过头，食指挠挠脸颊道：“我倒是无所谓，可是就是不知道猫咪老师怎么想。” 妖怪一般都不看重性别，人类礼节也不怎么注重，婚礼仪式什么的，他能耐得住？据说古代帝王婚礼可是非常复杂麻烦的。 “名分很重要！难道陛下要跟斑大人无名无分的过下去？这样会显得陛下很不负责任！” “是这样吗？” “嗯！” “……” “……”夏目想了想，这样下去确实说不过去，这个世界并不像他们那里有那么多死规矩，如果可以正大光明的向所有人宣布他和斑的关系，他肯定万分同意。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对这里的什么吉时不是很懂。” “秋月保证完成任务！！！”秋月高兴的连忙施礼：“那秋月先告退了。” “好。”夏目点头，看着秋月开心的好像快飘起来的步伐，忍不住摇头轻笑。“大婚仪式啊，不知道猫咪老师听到会是什么表情，有点期待呢。” 十二国虽然很多观念和夏目的世界截然不同，但婚礼还是只限于男女，秋月进宫的时间短，所以很多事想的并不像表面那样简单。当她一脸欣喜的跑去找惠候报喜后，却被罚跪在砧板上，接受家法，用沾了盐水的鞭子下了狠手的抽。 惠候闭着眼不忍看被抽出血痕的秋月，身旁将她当做亲闺女养大的老嬷嬷恨铁不成钢的看她道：“秋月，惠候大人将你派去侍奉陛下不是为了让你多嘴的，我们常世的规矩在王宫根本行不通，你懂吗？” “秋月不懂，秋月只知道陛下喜欢斑大人，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接受所有人的祝福这样是错的吗？” “这没错，但在王宫就是个错。” “为什么？” “王在登基前有伴侣还好说，但登记前没有登基后就不能成亲。” “什么？秋月并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话，那她不就是好心办坏事？陛下当时把这个任务交个她，如果她没完成的话，陛下会不会对她很失望，会不会不开心？ “不过，如果王进行野合，生下孩子的也不是没有，那样就可以封为王后大公什么的。” “怎么会这样……”斑大人可是男的，怎么生孩子？那样的话，就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和陛下在一块了？“请恕秋月再多嘴问一句，如果陛下和斑大人要在一块的话，会怎么样？” “不知道。”老嬷嬷摇头；“大概……会失道吧？” 十二国的天道就是只有男女成为夫妻才可以向里木许愿求子，虽然并没有必须女性当王后的法令，但是没见过男性当王后的例子，毕竟这种忤逆天道的事，没有人会敢尝试。 “秋月，以后这种事就不要在陛下面前提起，大婚仪式的事我去说，你就先面壁思过一个月吧。”深深叹息的惠候放下茶杯，站起身对秋月道。 “是，秋月领罚……”她看着自己膝盖跪出的点点血迹，心不由沉到了深水里，凉了个彻底。 怎么办，陛下，秋月好像把事办砸了。 两日后，皇宫后花园。 一直等着秋月消息的夏目有些好奇，这两天居然没看到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挠挠斑的脖子，盯着地上的叶子发呆。 “陛下，惠候求见。”身后的侍女闵月低头轻声道。 夏目回头，看到惠候慢慢走到他面前，下跪行礼：“臣惠候月溪，参见陛下。” “起来吧，这不是朝堂，没那么多礼。” “礼不可废。” “好吧。”古人就这点不好，凡是都讲究什么礼，也不怕累。“惠候这个时候来见朕，是有什么事吗？” 就光是这个朕，夏目当初还是花了好长一段时间去改口。 “是有事。”惠候抬眼，看了看夏目身后的侍女，而后低头。 “闵月，这里没你事了，下去吧。” “闵月告退。” 见侍女远远走开后，惠候这才道：“臣是为了陛下大婚仪式这件事而来。” “秋月告诉你了？是选好了日子吗？”这才两日，一般古代皇帝大婚不是要请什么天文术士看星星翻书籍吗。 “不是，臣是来替秋月这个不懂事的孩子请罪的。” “请罪？何罪之有？” “陛下大概不知，王在登基前未婚，登基后是不能成亲的。” “……为什么？”夏目抱着斑的手一松，心里好像瞬间什么空了，他低头看斑，对方没吭声，则是眯着眼看着惠候。 “因为王您已经不是人类，而是仙人了。” 夏目忽然想起来中国神话中，最著名的一对恋人，牛郎织女，也是因为仙凡有别，所以被西王母拆散了。 “仙人，不能成婚？” “不能。” “……”夏目抱着斑的手在逗，他以为，他原以为可以和猫咪老师正大光明的在一块，原来，原来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不可能实现啊…… “夏目。”斑轻叹一声从夏目怀里跳下去变回原形，他伸手拍拍对方的脑袋安慰道：“我们妖怪从来不注重这些，性别也好名分也罢，只要能在一块快乐的过下去，怎样都无所谓。” “可是……” “陛下，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您。”惠候是真的不忍心打断他们，但是有些事，还是表明比较好。 “什么事。” “男人和男人，尤其是王，是不允许的。” 夏目瞪大眼睛，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 “为了芳国的未来，为了您不会失道，请您忍耐。” 夏目握紧了双手，垂眸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惠候觉得他言尽于此，以无话可说，于是行礼告辞了。 “臣告退。” 起身深深看了一眼斑，他摇摇头，走了。 “也不一定会失道吧，猫咪老师……”夏目脑袋无力的靠着斑的腰，仍抱有期待。 “夏目……”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古代本身就比较保守，在加上还和仙有关系，身为一国之王，首先就要做到以身作则，男人和男人，尤其有一方还是妖怪，怎样都不可能吧。 “抱歉，我还以为……” “这不是你的错，夏目，不用自责。” “不是这个事，猫咪老师。” “那是？” “王，有那么容易失道吗？” “不清楚，这个世界的天道究竟是以什么为原则运行，谁也说不准。” “如果，我忍耐不了呢？” “……那就只有祈求天道看不到了。” “……”怎么可能，都是天道了，怎么可能会看不到。 “别想那么多了，夏目，走一步看一步了，大不了，我们辞掉这个王位。” “……嗯。” 天道这种虚无缥缈，却又时时刻刻压着你的东西，谁也说不准下一刻他会在哪里出现。 夏目以为能侥幸逃过天道的眼，却未想到，这才过去半个月，峯麒的脸上，就已经有了王失道的病症。 “怎么会这样……”夏目伸手想碰峯麒的脸，却在距离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他不敢碰，他怕看到峯麒失望的眼神，芳国的民众对上一任麒麟选出的峯王已经失望透顶，他这一次失道，惠候会不会又…… “夏目大人，我的脸，是不是很丑。”坐在床上，透过床纱看向外面，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峯麒也在害怕。 他以为他会选出一个好王，一个不会失道的王，可现实告诉他，天道告诉他，夏目不是一个好王。 峯麒不是很懂，明明王只要治理好国家就可以了，为什么王喜欢什么人都要得到天道允许？这样不公平的天道究竟谁规定的？！！ 第24章 祥瑞之兽（十四） 天道究竟是以什么为标准来确认王是否失道，大概除了天帝，没有人能说得清。 王代表一个国家的颜面，所以不管是朝堂还是后宫，都不能出现任何污点。如果你是个平凡的普通人，谁会管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还是妖怪，十二国恋爱自由，只要是真心相爱，就算是不被世人接受的同、□□，也不会有人阻止你，但王就不一样了。 一个国家要是没有王，那就会遭受天灾和妖魔入侵，所以芳国百姓第一痛恨的是王失道，第二就是妖魔。 斑作为夏目的老师那是芳国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他们以为这个强大的妖怪是被王的魅力折服甘愿守在王身边保护他，老师，护卫，属下他们接受，但如果这个妖怪要做芳国第一任男王后，那绝对是万分不同意。 这种杀人吃人的妖怪有什么资格做芳国的王后？王如果执意要这么做天道是不允许的，肯定会失道。如果芳国真有一个做了男王后的妖怪，其他国家会怎么看待芳国！ “夏目大人，如果当初我没看到你就好了……” 峯麒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女怪被他赶到了门外，所以他才可以这样的毫无顾忌。 “……应该是我不对，如果我没答应你就好了。”那样峯麒说不定会在未来遇到真正属于他的王，也不至于落到如今地步，但幸好还有的救，只要他辞去王位，峯麒的病自然就会好。 “不，我知道夏目大人是为了我好，不忍心看我死。” “我——” “夏目大人，惠候其实有一部分事实没有告诉你。” “什么事。” “王失道，麒麟会生病，如果王改过，病自然会好，夏目大人会为了我，放弃喜欢斑大人吗？” 夏目握紧双拳，峯麒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感情这种事，怎么能说喜欢就喜欢，说放弃就放弃呢。 片刻之后，他道：“我可以退位。” “你退位，我病好，可是夏目大人你不知道，退位之后你会死吗？” “！！！！”夏目是真不知道，他并没有看过这方面的书，也没有人告诉过他。 “夏目大人那么喜欢斑大人，为了我放弃他，就算我活着也是生不如死，不管什么结果都逃不过死……”峯麒终于忍不住泣不成声，所有人都说麒麟是祥瑞之兽，可他的存在却偏偏阻挡了王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这算什么祥瑞，算什么！ 江山和美人，换做其他人，肯定会选江山，美人算什么，哪有高高在上的王位重要。没有王的国家每天会死多少人，夏目不敢算。 百姓会告诉你，红颜祸水，大臣会告诉你，以国为重，天道会告诉你，孰轻孰重，自己掂量。 夏目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在国面前，喜欢的人算什么，微不足道而已。可是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夏目最简单的愿望，就是想和喜欢的人，在乎的人平平安安，和和睦睦的生活在一起。 塔子阿姨和滋叔叔还在家里等着他回家吃饭，田沼同学还在学校等着和他讨论有关妖怪的事情，还有三筱，丙，被轮送去三千大世界的那些妖怪，都等着他去解救，他怎么能在这里止步！ “我见到夏目大人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不属于这里，是我的存在束缚了你的自由，不过现在好了，一切马上就可以结束了。” “你想做什么？” “噗。”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发出，夏目心中一颤，连忙上前掀开床纱，就看到峯麒那双瘦小稚嫩的双手握着一把深深刺入腹中的匕首。 “峯麒！！”夏目惊呼，闻到鲜血味的女怪穿墙而入，见状刚想大喊，却被峯麒制止了。 “不要喊别人来。” “为什么？”女怪问，夏目看着深入腹部只留把手的匕首，心慌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斑也闻到血腥味了，飞一般的蹿了过来。 “我还能撑一分钟，夏目大人，只有一分钟的时间哦……” “什么一分钟？” “你只有一分钟取出名字的时间。”斑变成人形，快速简洁的补下屏蔽阵法，麒麟鲜血太浓郁，香味很快会散发到各处引来妖怪。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在这几天，我总是在做梦，梦到了很多关于夏目大人的事，玲子的事，我的事。”峯麒眼前发黑，他暂时解释不了那么多了：“快点，夏目大人！” 夏目深吸口气，伸出双手，道：“守护吾者，显汝之名。” 白色雾气像像旋风一样从峯麒体内窜出，而后汇聚在夏目手中，渐渐形成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鬼画符一样的名字，玉竹。还未喘口气，紧接着屋内狂风大作，不知哪里来的沙子迷住了所有人的眼，等能看清楚后，女怪发现，屋内已没了夏目和斑的影子。 没了屏蔽，屋外开始骚动，女怪怜爱的抱着死去的麒麟，沉入了地下。 峯麒自蓬山诞生，她自然是要送他回蓬山。 过去回来只是眨眼间，如果不是自己还穿着长袍，留着长发，夏目真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回头看了一眼闹钟，凌晨一点多，虽然时间久了记不得走时是什么样子，但被褥都在榻榻米上铺着，而且还稍微有点乱，时间肯定没超过一小时。 “对了，峯麒！”这时候顾不上时间到底过多久了，他必须找个人少安静不被打扰的地方召唤玉竹，“猫咪老师，走了。” “嗯。”相处时间久了自然之道夏目在想什么，和夏目一块跳出窗外变成兽样，载着他快速往树林深处飞去。 玉竹知道自己做了个匪夷所思的梦，梦里有欢笑有痛苦，但最让他记忆犹新的，还是夏目大人温柔的笑容，可以治愈一切驱散所有阴霾的笑。 他想守住这张笑颜，所以梦里的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夏目放弃喜欢人后的忧伤表情。 夏目大人就应该开开心心的笑着，哭泣和悲伤一点都不适合他。 所以，一切由他开始，也理应由他结束。 “好疼……”虽然明知道是梦，但匕首被自己狠狠刺入腹中的疼还是清晰的传到了现实中，他孩子气般的擦掉不断掉落眼眶的泪水，委屈的像是被全世界遗弃了一样，嗷啕大哭：“夏目大人，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如果不是选了你当王也不会发生日后的事，对不起，让你一直承担不应该属于你的责任，你压力一定很大吧，对不起，我甚至自私的以为你能放弃对斑大人的喜欢而选择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突然，他怔了一下，他感觉到好像有人在召唤他。 “难道是……” 他吸吸鼻子，深吸口气，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嘭的一声出现在夏目画的召唤阵里。 “夏目…大人？”玉竹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人，淡金色的古装长袍，浅咖色的长发，熟悉的打扮和目光，这是他的王，夏目大人！ “夏目大人！！”玉竹一个飞奔直接扑进了夏目怀里：力气大的差点没撞飞对方，“我不是在做梦，夏目大人真的去了芳国？做了我的王？芳国的王？” “嗯。”夏目稳稳的接住玉竹，拍拍他的脑袋，安慰道：“对不起，让你担忧了。” “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如果不是我执意只认定夏目大人才是芳国的王，夏目大人才不会，才不会……” “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 “嗯，幸好一切都过去了，夏目大人平安无事。” “所以，我把名字换给你吧。” “……好。” 玉竹其实并不想拿回名字，但是他知道，夏目不希望两人的牵绊建立与手握着他的名字上，于是答应了。 将名字还给玉竹后，夏目这才想起了芳国那边的事：“不知道我们走后，那边会怎样。” 玉竹：“峯麒已死，舍身木再过不久就会结出新的麒麟卵果，芳国会有新王的，只不过时间问题。” 夏目：“那我……”麒麟已死，王过一年也会死，那他是不是…… 玉竹：“夏目大人不用担心，三千大世界，那里的天帝手可没长到能跨越空间时间到这里，只要你以后不再去那个地方，自然就相安无事。” “这样啊……”夏目松了口气，“所以你才选择以这种方式结束？”自杀，这要花多大的勇气才会做出来。 “嗯，我不想让夏目大人因为我而放弃什么，反正在那里死也只是伤了我三分之一的灵魂，多休息几年就会补回来，可夏目大人不一样，如果是因为我让夏目大人受伤，那样比伤了我自己还要难以忍受。” 夏目：“……抱歉。” 玉竹：“夏目大人不用说抱歉，这又不是你的错！” 夏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想要说的话吞了回去。 其实，他是有一部分错的，如果当初不是他动了轮，轮也不会把友人帐送往三千大世界，那样玉竹也不会遇到这种事。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镯，果不其然，红线多了一条。 这究竟代表着什么？ 夏目忽然觉得非常的不安。 第25章 萝卜精（一） 虽然只在芳国呆了几年，回来后，对于校园生活还是有种久违了的感觉。 夏目左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目光淡淡。 自那之后，玉竹彻底从宅男模式变成了粘人狂，夏目走哪跟哪，据说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他，片刻不离。不过就算其他人看不到，夏目还是觉得非常别扭不自在，于是玉竹只好退而其次，将自己的真身变成了一块刻着竹子的玉坠，串成了项链让夏目带上。 浓缩就是精华，玉竹表示，这样夏目就不会尴尬了。 确实不会不好意思了，但是…… 看着玉竹化成一股绿烟钻进玉坠里，夏目忍着斑刺眼的目光，背起书包就跑。 斑怨念的眼神都快实体化了，再呆在家里，夏目觉得下一刻真会被他跟吞了。 “哎……”夏目轻叹，伴随着放学铃声起身收拾书包。 在芳国当了几年王留了点后遗症，比如好不容易纠正了总是说请和敬语，回来后差点没对同学说“朕”，吓得他赶紧换了个发音糊弄过去了。 田沼要倒是很担忧他，毕竟夏目气质变化太大了，以前的笑容和目光都是淡淡的温暖和亲切，而如今则带着一丝威严，这才过了一天而已，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会让他有如此转变。 面对田沼的询问，夏目笑的极为勉强，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个人原因将别人牵扯进去，轮这件事还没搞清楚，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于是只能说抱歉。 “嘿咻，嘿咻……” 回家路过小树林，夏目似乎听到了什么细小的声音，左右仔细侧耳聆听，微微弯腰眯眼，终于在一颗树后找到了一个……光着脑袋，留着雪白胡须，大概只有十厘米大小的小老头在挥着小锄头耕地。 小老头见他出现，非但没有被吓着，反而将锄头插在地上，叹口气道：“年轻人，不要这么光看着，有空来帮帮我这个老头子锄地呀。” “你锄地……是要种什么吗？” “种萝卜啊，像我们这种小妖怪，果子摘不到，食物找不到，只能自己种！” “……你们是兔子吗？” “谁说只有兔子才吃萝卜的？！” “……好像并不止。” “哼。” 夏目瞅了瞅小老头手中的锄头，也就比牙签粗了一点而已，照这个速度挖不知道要挖多久。 “要种多少？” 夏目放下书包，四处看了看找了一根看起来比较结实的木棍，充当锄头开挖。 “不多，也就五十颗，足够我撑到今年过完年。” “吃的可真少。”距离过年还要好久，五十颗真不多，“你一个人？” “嗯，闺女不争气的跟一个野小子跑了，只留下我这个孤家寡人啊，哎……”说完深深叹了口气，掏出腰间的烟斗，点燃吸了一口。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的啊…… 活得久了也就见得多了，没谈恋爱前夏目觉得为了喜欢的人放弃父母什么的是非常不负责任且自私的想法，而谈了恋爱后…… 如果因为喜欢斑而放弃塔子阿姨和滋叔叔的话……不对！ 夏目晃晃脑袋将这个可怕的想法拍出去。 为什么喜欢一个人就必须要放弃父母，为什么就不能一块生活？ 可是如果喜欢的人是妖怪的话，塔子阿姨和滋叔叔会接受吗？而且还是个男人。虽然斑是可以变成女性，但是这样岂不是很委屈？堂堂一个威震四方的大妖怪为了自己变成女性，会不会被别人看不起啊。 “嘿，小子，你想把小老头我当萝卜给埋了吗？”小老头呸的一声吐掉落进嘴里的吐，挥舞着烟杆子冲夏目嚷嚷。 “啊，抱歉抱歉，我刚走神了！”夏目连忙将只剩个脑袋的小老头扒拉出来，轻轻排掉他胡子身上的土。 “哼！”小老头在地上敲了敲烟杆，将烟丝清空，然后插回到腰带上，“你呀，年纪轻轻的就有了烦恼，这不好啊，到老了跟我一样成光头可怎么办。” “也不算是烦恼了，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神游间夏目已经挖了一个很深的坑，小老头跳进去蹦跶两下表示还算满意，起码比他挖的好，然后从挂在腰上的一个鼓鼓的包裹抓出一把种子，洒在脚底下，然后就地一蹦跳出坑。 “我喜欢上了一个男性妖怪，不过我家人应该会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吧。” “男性？我记得人类应该还没有到可以接受同性结婚的地步，更何况还是个妖怪。” “虽然他可以变成女性，也可以伪装成人类，但总觉的这对他不公平。” “那你呢？他可以为你改变，你可以为他改变什么吗？” “改变？”夏目一边将坑填满，一边思考这个问题。 小老头说的对，猫咪老师都可以为自己牺牲这么多，那自己可以为猫咪老师做什么呢？ 猫咪老师并不缺什么，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虽然是挺贪吃的，但这个谁都可以满足他，可除此之外夏目真想不出到底有什么东西是可以让猫咪老师开心。 “我想不出来。”夏目垂头丧气的拍拍埋好的土堆。 “容我冒昧的问个问题，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小老头双手食指相戳，脸上飞起两朵红晕，雪白的眉毛向上跳了两下，目光有点贱兮兮的问他：“kiss了吗？上床了吗？那个了吗？！” 夏目被小老头露骨的目光盯得脸颊绯红，他捂着嘴巴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k…kiss了。” “那后两个呢？” “上床？倒是每天都睡一块，不过他一直都是猫咪样子。” “哦，那就是什么都没发生了……”小老头一脸失望。 光一个kiss就足以让他脸红心跳加速，那个，那个是什么，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还是雏啊……” “是…是第一次没错……” “继续努力啊，少年！”小老头一跃而起跳到夏目脑袋上，拍拍他的头道。 “嗯……” 夏目抱着书包微微点头。 猫咪老师喜欢什么，除了吃的夏目真想不出来。 “难不成真只有买馒头了吗？”夏目将脑袋潜入水内，闭着眼睛吐泡泡。 “夏、目~”再一次喝的醉醺醺的斑一爪子推开浴室门，轻快的往浴缸内一跃，水花四溅，吓得夏目赶紧起身。 “猫咪老师，你又跑哪里去喝酒了！”抱住斑，夏目抓起一旁的肥皂就往对方脑袋上按，“一身酒气好难闻。” “嗝~”斑眯着眼任由夏目抱着，他乐呵呵的笑道：“遇到一个小妖怪说请我喝酒，就忍不住多喝了点。” “猫咪老师贪吃贪喝的毛病必须要改改，指不定哪天就栽倒嘴上。” “安心啦夏目，我可是大妖怪，没那么容易栽倒。” “哼。” 将斑全身用肥皂搓洗了一边，确定没有酒气后，往他头上扔了个橡皮鸭子，夏目便起身，换淋浴。 夏目的裸/体斑见过不止一次，未确定关系前没多想过，之后呢…… 少年的身材太过纤细，如果不是亲身体验过绝对不会想到对方的爆发力有多强，长发和短发的夏目给人完全是两种感觉，前者妖娆多姿，后者温润如玉。 斑其实蛮喜欢前者的，在金色的银杏树下，翩翩起舞的夏目就像个小凤凰一样闪耀夺目。后者嘛，暖暖的像个太阳花，无差别温暖所有人，让人有点嫉妒和不爽。 “嘭！”的一声，斑在水里变成人形，他右手托腮看着没察觉到他变形的夏目，眯着眼盯着对方的身体，目光深沉。 大概是被这直白的目光看的有些刺眼，正在洗头的夏目扭头就对上那双金眸，怔了一下，“猫咪老师，你酒醒了？” “啊。” 这算是什么回答。 夏目扭头去冲头发上的泡沫。虽然努力忽视，但一直被这样盯着还是很不舒服。 匆忙冲洗一边，夏目拿起浴巾赶紧出门穿衣服。 “呵呵。”看着差不多是落荒而逃的夏目，斑眯眼笑笑，夏目果然还是太纯了，不过和人类谈恋爱该注意什么？总不能像妖怪那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哎，人类就这点不好，做什么都不能随心所欲。 夏目坐在椅子上再给斑吹头发，这是对方第一次不是猫咪样子，所以稍微有点麻烦。头发长不说，一梳还掉毛，等吹干梳顺后，垃圾桶都扔了一大撮毛。 斑双手交叉在袖子里，半阖着眼，安静的等夏目给他梳好头发后，伸手一拉，将对方扯进怀里。 “猫咪老师！”失重的感觉让他心里瞬间一慌，落到结实又温暖的怀里心又一紧，夏目从为觉得自己是个容易脸红的人，而现在…… “夏目，我们是恋人对吧。”斑微微低头看他，柔顺的发丝轻轻垂落在夏目脸上，凉凉的有点痒。 “是……”夏目被盯得不好意思，眸子左右转动就是不敢看斑。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你对我一点恋人的感觉都没有呢？” “恋人的…感觉？”恋人该是什么感觉？他以前没有喜欢过别人，不清楚恋人相处模式什么，像小说和电视里那样？随时随地都可能会k…kiss？ 一想到那个吻，夏目觉得自己脸肯定红的和夕阳一个颜色了。 第26章 萝卜精（二） 和猫咪老师接吻…… 夏目看着斑那张妖孽脸，刚对上对方那双金眸，又慌忙闪开。 不行，一想想是要吻，光看到那张脸就紧张的说不出话动不了，哪有精力去想其他的。 “夏目，你在害怕什么？”斑伸手将夏目那张脸扳过来看他，“是害怕我，还是不想和我在一块？” “不是！”夏目反驳，“只是，只是……” “只是？”对方绯红的脸早就出卖了真实感情，不过斑就喜欢逗逗夏目，什么时候他能主动一点就好了。 “我只是……”越说声音越小，夏目垂眸，感受着手腕上斑掌心的温度，耳朵内全是微微加快的心跳声，后面那一句话就是说不出来。 “只是在害羞吗？”斑慢慢摩挲着夏目的唇，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吻下去。 夏目没说话表示默认，斑无奈叹息道：“夏目，情侣之间没必要害羞什么，又不是在做/爱。” “谁像猫咪老师这么厚脸皮啊！”听到后面俩字夏目直接炸毛了，一拳砸到斑下班然后滚出他的怀抱瞪他。 啊，说错话了…… 斑懊恼。 “夏目~”斑觉得身为大妖怪，在自己恋人面前没形象耍无赖也没什么，为了福利，该孙子就得孙子，于是瘫倒在地上打滚道：“我们这算什么恋人，不让亲不让抱，我不开心，不开心！！” “猫咪老师……”夏目哭笑不得看着脚下撒泼耍赖的斑，眨眨眼跪坐着按住了对方乱动的脑袋，“我是不太懂恋人相处时该做什么，就当我是在害羞吧，我总觉得这一切都像梦一样不真实，一直以来都是猫咪老师在为我付出，而我却想不出回报你的方法，这样的我好自私，就连你小小的要求都满足不了，我是不是很坏啊……” “不是哦，夏目才不坏，你只是不会而已。” “那我该怎么做？猫咪老师你教教我。” “好啊。”斑立马爬起来，一手楼主夏目的腰，一手捧着对方后脑勺，笑道：“首先，你要习惯恋人间的吻。”说完，还不等夏目反应，就闭眼吻了上去。 夏目瞳孔收缩了一下，强忍着想要将斑推开的念头，慢慢闭上眼。 恋人间的吻是什么感觉？ 他以前不知道，因为没体会过，而现在…… 他可以听到自己加快的心跳，手心贴在斑胸膛，感受着对方心脏几乎和自己同频率的跳动，听觉好像被无限放大，听什么都很清晰，双方的呼吸声，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嘴被对方趁虚而入，舌尖扫过牙齿牙龈，卷着他的舌在口中纠缠，黏糊糊的水声大的让夏目面红耳赤。 两人的姿势也在无意中变化，斑跪坐在地上，夏目盘着他的腰坐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加重，斑的手也开始不规矩，撩起夏目的衬衫，往腰抚摸，而后慢慢向上。 夏目深知再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意外的事，脑袋稍微清醒点时赶紧拉开了距离，太过突然的退出让双方嘴角甚至拉出了银丝，惊的夏目捂住了嘴。 “夏目~”斑的声音有点□□，很显然只是单纯的亲吻并没有满足他，搂着夏目的腰先要继续，然后被对方一巴掌拍到脸上给挡住了。 “猫咪老师，快要到晚饭时间了，改天吧！” “不要嘛。” “乖啦。” “哼！”扯开夏目的手，斑将脑袋垂在对方肩上，侧脸吻了吻夏目的脖子，温热的鼻息喷在皮肤上，激的夏目全身抖了一下。斑懒洋洋道：“那说好了，改天哦，不许反悔拒绝。” “嗯。”夏目抱着斑毛茸茸的脑袋点头。 晚饭前夏目跑去卫生间照了一下镜子，果不其然嘴唇肿了一点。用凉水洗了把脸，将脸上的温度降下去，他舔了舔唇有些苦恼。一会要是被塔子阿姨看到问他该怎么回答？被蚊子咬了吗？ 这么回答猫咪老师一定会嘲笑他吧。 算了。 夏目晃晃脑袋，抿着嘴巴下了楼，尽量做得自然些，塔子阿姨才不会注意到他嘴巴肿没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这一顿饭下来，斑头一次安静在桌下边吃完了自己的饭，舔了一圈嘴巴望着夏目嘿嘿笑两声，上楼去了。 不明所以的夏目直到吃完晚饭刷完牙，回到自己房间前都想不通斑那两声笑是什么意思，直到熄灯睡觉后，懂了。 斑第一次没有变成猫咪样子睡在旁边，搂着夏目和他挤在根本盖不住两人的小被子里。 “猫咪老师，你这样我根本睡不着啊。” 耳边是斑的呼吸声，身边是斑的温暖的怀抱，鼻子里都是对方沐浴后的香皂味，想来习惯一个人睡，这会忽然多了一个，是谁都不习惯啊，而且还是自己喜欢的人，睡得着才有鬼！ “怎么睡不着啊，是我体温高了吗？很热吗？” “不是。” “那是什么？我们以前不都是在一块睡的啊。” “可从来没有是现在这个样子！” “我这个样子是猫咪样子有什么区别吗？” “有区别。” “什么区别呀。”斑搂住夏目的脖子，大腿压住对方腿上，跟个八爪鱼似得粘的很紧。 夏目觉得再未习惯前他总有一天会因为过多脸红而导致发烧晕厥，于是随便找了个理由小声吼道：“猫咪样子我可以当抱枕，你这个样子怎么抱？” “猫咪抱枕太小啦，我换个大点的给你！”斑笑嘻嘻的继续死皮赖脸。 对于斑的厚脸皮夏目完全没辙，继续拒绝斑又会说不愿意和他睡一块么一脸的被抛弃，完完全全的被牵着鼻子走了。 “哈……” 夏目闭眼轻叹，算了，反正在以前他们就是这么过来的，猫咪和人形表面上是没多大差距，都是一个人，只是自己的心态问题。 双手轻握着斑搂着他脖子的手臂，夏目莫名的松了口气。 虽然是头一次，但意外的让他很安心呢。 “晚安，猫咪老师。” “晚安，夏目。”斑吻了一下夏目后脑勺，心满意足了。 凌晨起夜回来，钻进被窝里，斑没醒，双手双脚却自发的就缠了过来将他搂在怀里，夏目看着对方的睡颜，可以想象的出斑过去有多么的厉害和受人欢迎。 我想知道斑的过去，我想知道他以前有没有喜欢的人，我想知道他的一切，不管是好的坏的，接受不能的，一切一切，都想知道，都想听斑说出来！ 喜欢上一个人的心慢慢的会变得多疑，多虑，夏目知道这样不好，但还是忍不住开始嫉妒，嫉妒知道斑过去的人，嫉妒斑过去喜欢的人，嫉妒过去拥有斑的人，被搂在怀里的人。 这样的自己好陌生。 夏目将脸轻轻贴在斑的胸口上，听着对方平稳的心跳声闭上眼。 太好了，这样的猫咪老师以后都是自己的，不管是谁都无法夺走。 【那如果是塔子阿姨和滋叔叔呢？】 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问题。 不知道…… 【你能忍受你一天天变老变丑，而他则青春永驻吗？】 ……不知道。 夏目捂着耳朵，徒劳的想要屏蔽到这个问题，但一想想这些都是未来都会发生的，他就一阵恐慌。 是啊，猫咪老师是个大妖怪，寿命长也不容易老，他只是个平凡的普通人，看着自己一天天变老变丑，猫咪老师不会嫌弃他吗？有一天会抛弃他吗？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大概是感觉到夏目的无助和不安，斑揉揉眼皮醒来，看到对方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后立马慌了，手忙脚乱的捧着夏目的脸左看右看：“怎么了，夏目，哪里不舒服？是热的难受吗？要喝水吗？” “猫咪老师……”夏目抓着斑的手，紧紧的勒的斑有点疼，他盯着对方那双金眸，很认真却又有些小心翼翼的问：“如果我以后变老了变丑了，猫咪老师还会喜欢我吗？会一直呆在我身边哪里都不去吗？” 斑被问的有些莫名其妙：“夏目怎么会这么想？你要是觉得自己又老又丑，那我也可以变得又老又丑，你喜欢我什么样我就变成什么样，高矮胖瘦男女老少丑到突破天际或者美到惨绝人寰，只要是夏目的要求，我绝对都能做到！”为了让夏目安心，斑甚至举手发誓，如果对方再不信，他可以直接当场变身！ “哈哈哈哈……”夏目被斑这副表情逗的忍不住哈哈大笑，一扫心里的各种烦闷担忧，他擦擦眼角的泪花道：“总感觉是我沾了很大的便宜似得，什么都是猫咪老师为我做，可我却无法为猫咪老师做些什么。” “怎么可能是占便宜！我可是大妖怪，理应能者多劳，夏目你唯一需要的，能为我做的，就是简简单单，心心念念的喜欢我就够了。” “就这样吗？” “这样就足够了，其他什么烦恼统统丢给我去想，你只要从头到尾喜欢我就可以。” “那猫咪老师不是很吃亏？” “不啊，夏目要是觉得我吃亏，多让我亲亲抱抱就好~”说着斑就嘟起嘴吧就往夏目脸跟前凑。 夏目一掌掀开对方的脸，“猫咪老师别闹，明天还要上课呢。” “好吧。”斑一脸不开心，将夏目搂进怀里拍拍他的脑袋：“别想那些有用没用的东西，安心的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夏目不用刻意去改变，保持原样就行，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就这么简单的事情没必要搞得那么复杂，一切有我，你就放心吧。” “……嗯。” 猫咪老师都这么说了，那夏目就尽量的让自己不要去多想。只要互相喜欢着就行，感情这事情确实没必要这么复杂。 第27章 萝卜精（三） 夏目看着抱着被子呼呼大睡一点都没有要醒的斑，扶额苦恼，他必须要把房间整理好才能走，再磨磨唧唧下去他上学就要迟到了。 “猫咪老师快起来！！” 夏目摇晃着斑，力道大的像是在地震，斑耐不住直接一把搂住夏目把人按住：“我一会醒来就收拾，你先走吧。” “真的？” “真的！” 得到斑的保证夏目挣扎从怀里跑出，随便从餐厅里拿了一块面包咬着就往门外冲。 夏目：“我出门了！” 塔子：“路上小心。” 终于安静下来的斑抱着被子继续睡，怀里慢慢都是夏目的味道让他非常的满足，眯眼喜滋滋笑了一会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要是我去接夏目放学，他会不会开心呢？嗯，就这么办！” 然后在床上愉快的打了好几个滚，慢悠悠的起床了。 大概是在芳国呆的时间有点久，想让他们多休息几天，所以轮这些天都很安静。难得的平静时光夏目非常珍惜，本来是打算想去其他地方逛逛看看风景放松一下，结果总是被被斑缠着走不开。走哪里都跟着，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说了几句就一脸委屈样像是被抛弃了似得，真让他头疼。 怎么以前就没觉得猫咪老师特别粘人呢？难道变成恋人后性情大变了？ 虽然不满，但后来想想也对，天知道轮要是忽然抽风送他离开而斑不在的话，他真会不习惯没有猫咪老师的世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似得不安。 那天遇到的小老头也不知道是什么妖怪，之后去了两次都没见着，夏目猜测，估计等种子发芽才有可能再见面吧。 “夏目，明天见~” “明天见。” 和同学在岔口道别，夏目拿着硬塞进手里的电影票，思考着回家要不要告诉斑，刚往前走了几步，就又听到那个熟悉的嘿咻声，他将电影票放进口袋内，找了过去。 果不其然还是上次的小老头，原来的地点原来的动作。 “还要种萝卜吗？” “是啊，不知道是哪个调皮蛋给我把刚发芽的种子给偷走了，没办法只能再种一次。” 夏目很纳闷，刚发芽的萝卜种子偷了有什么用？移植吗？ “要不要再帮小老头一把，我一个人真不好挖坑啊。” “……好。” 夏目拿出早备好的小铲子，挖的毫不费力，不到一分钟就搞定。 “谢谢啦。” 小老头往坑里撒了一把种子，再让夏目填土。 “等萝卜出土后，小老头送你一颗当谢礼，怎么样！” “好啊……据说萝卜很补，我记得在某本书上看过，说冬吃萝卜夏吃姜，一年四季保健康，萝卜很补的，据说外号还是小人参。” “是吗？”小老头眯着眼看了看夏目，问：“你见过人参吗？” “没有。”夏目摇头，“不过有见过图片，长得和萝卜蛮像的，就是很小，看着稍微有些干，水分不足的样子，根须也很多。” “你吃过？” “没有，都没见过，怎么吃。” 小老头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白色烟雾袅袅上升，熏得他眼睛疼，咳嗽了几下。 “走吧走吧，小老头我要休息了，回见。” “……回见。” 看着小老头嘭的一下遁进土里，微微疑惑了一下。 他自己为什么不直接把种子放进土里，而是选择最原始的挖坑？ 奇怪的小老头。 夏目站起身拍掉不小心溅到身上的土，回家。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塔子挎着菜篮子站在门前，“今天晚上吃秋刀鱼，所以我要出门了，贵志好好看家啊。” “我知道了，一路小心。” “嗯，一会见。” “拜拜。” 去厨房倒了杯水一口喝光，夏目这才上楼回自己卧室，刚打开门迎面就被斑双手搂在怀里，像是在屋里等了很久似得，语气很兴奋道：“喂喂，夏目，我们去钓鱼好不好。” “现在？可是塔子阿姨刚出去买鱼啊，说晚上吃秋刀鱼。” “秋刀鱼！！！”斑双眼立刻亮闪闪，“秋刀鱼秋刀鱼，我最喜欢吃秋刀鱼了~”斑就像是个孩子一样，抱着他兴奋的原地转圈，忽然，他眉头一皱，脑袋凑到夏目身上左嗅右嗅：“你身上怎么有其他妖怪的味道？” “妖怪？那个小老头？” 斑上下其手在夏目身上摸来摸去，搞得对方痒痒的好想笑，在夏目快忍不住时斑停手，从衬衫领子里面，捏出了一粒种子。 “小老头的萝卜种子？”什么时候黏在他身上了？ “萝卜？”斑鄙视他：“这味道明明是人参籽。” “人参？”夏目眨眨眼，悟了。难怪那小老头一听他把萝卜比喻成小人参语气脸色都变了啊，不过他为什么说要种来吃？人参吃人参？ “夏目，你遇到人参精了？” “大概是吧，那小老头看起来挺像的。” “小老头？夏目，我们去抓人参精吃吧，大补呦~” “不要！”夏目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绝。 “为什么？” “杀生不太好吧。”换成那种萝卜白菜他兴许还能跟斑一块去挖来吃，但这种修成人形的人参，总有种在犯罪的感觉。 “夏目还真心地善良啊……”斑歪着脑袋看他，淡笑。 不过这样才是夏目，如果真答应斑还真以为这个夏目是不是谁伪装的。 “这才不是善良不善良的事，这是原则问题。” “好好好，原则问题！那我们去抓人参精吧。” “不要。” “不是吃，而是去问问他原因。” “什么？” “故意把人参籽留在你身上，他应该是知道我的存在，他应该是有事找我吧。” “这样啊……” 这么说也是，身为人参精都会遁地，不可能自己种不了萝卜，那前几天应该是故意发出声音引他过去，不过小老头找猫咪老师有什么事啊？ 第二天，放学铃声响起，夏目收拾好书本刚走到校门口，就看到一群人在哪里叽叽喳喳讨论什么，远远听着好像是在说在门外的一个人。 “啊，我要犯花痴了，那个男人好帅。” “醒醒吧游子，人家肯定是在等女朋友！” “有女朋友也不妨碍我幻想啊，要是有这么一个帅气的男人等我，想想我都要晕过去了。” “啧啧啧，你花痴病晚期了吧少年，赶紧去医院治疗吧！” “讨厌啦~” 俩女生打打闹闹的从他面前经过，夏目好奇的往那边看了看，立刻惊的瞪大了眼。 “猫咪老师？！！！” 门外站着的那男人不就是猫咪老师经常在芳国时的人类打扮。 “夏目~”斑冲他挥挥手，然后小跑着过来。 “你怎么会跑来这里？”顾不得其他人好奇的眼光，夏目拉着斑急匆匆的就往远处走。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去找那个小老头吗？” “但也没必要在这里等我，你可以去树林那里等！” “哎，夏目不喜欢我在这里等你吗？好伤心~”斑心塞的要是手里有手帕肯定会咬着了。 “不是，你来我当然高兴，只是太引人注目了。” “那我下次站远点~” “嗯。” 学校里小老头那片树林不远，慢走大概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只不过这一次还未到种萝卜的地方，小老头便忽然出现在夏目肩上，打了声招呼。 “呦，又见面了，年轻人。” “啊，你好。” “看样子，年份不小嘛……”斑摩挲着自己下巴打量了一番小老头。 “狗鼻子倒挺灵的。”小老头盘腿坐在夏目肩上，掏出烟杆子，烟头往自己手心敲敲。 “老子才不是狗！！！”斑炸毛了，“夏目，我们还是把他抓起来煮着吃吧，大补的！” “也不怕补死你。”小老头斜眼看斑，一脸的鄙视。 “不怕，一天就能消化，嘿嘿嘿……”说着伸出利爪就要抓。 “猫咪老师……”夏目很无奈，“别吵了，不是说有事吗？” “对哦。”斑放下爪子，双手交叉在袖子里垂眸看小老头问：“喂，小老头，你有什么事要找我？” “是有事，事情解决后我给你两颗百年分的人参，怎么样？” “出手到挺阔气的，总感觉不是什么简单事。” “当然，想从我这里拿到百年分的人参，不出点力可不行。”小老头捏了一撮烟丝塞进烟头里，点燃后吸了一口道：“这事其实也不难，就是想让你帮我找找我闺女。” 夏目：“女儿？您上次不是说跟一个野小子跑了吗？” “实际上是被拐跑的，我怀疑那野小子喜欢是假，想趁机吃了我女儿才是真的！我闺女虽然看着只有十六岁，其实也有五百年了，妖怪吃了她，修为大增！” 斑：“也不怕虚不受补。” “我女儿也是傻，那小子说什么信什么，不过也怪我，总是不让她出门历练，所以对这个险恶的社会还抱有很纯真的想法。” 斑啧啧道：“自作孽不可活呦~” 夏目：“猫咪老师请闭嘴！” 第28章 萝卜精（四） 小老头是棵千年老山参，因为见多了人情世故，所以一直躲在深山夜林中独自修行，女儿是五百年前太寂寞受不了才用自己的籽种下，好好培育长大。 千年老山参对不管是妖怪还是人类都有着极大的诱惑力，活久了的他自然也了解想要处心积虑得到他的妖怪和人类的手段，所以把女儿宝贝似得从不准她离开自己视线半步。 但是长时间的保护让她对外界少了很多常识和认知，性格单纯到分辨不了假话和真话的区别，所以小老头最近才将她带出来见见世面，这片树林他熟，也有朋友顺便照看，再严令女儿只在范围内活动，便稍微安了心，可结果还是没预防到意外事故。 虽说妖怪不在乎人类样貌，但只要不丑的惨不忍睹都还可以，当第二天女儿带着一个陌生男人到他面前说要嫁给对方时，小老头表示内心是万分的蒙蔽的。 这男人大概三十出头，容貌中上，看起来和和气气一表人才，但那虚假的笑容小老头一眼就觉得非常不怀好意。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对方还是领着礼物上门，表面上肯定得客气，等送走后，小老头就关门教育女儿了。 “别什么人都忘家里领，长得人模人样的谁知道他心里是不是头野兽？闺女啊，你怎么能擅自答应一个才认识两天的男人的求婚？”如果不是怕伤到自家闺女，小老头真想问问她，你脑子是被土埋变形了吗？真相信这世界有一见钟情？ “爸爸你不能带着有色眼镜看人，人心隔肚皮我知道，但是不一定遇到一个就是坏人，我还是很相信我的眼光！” “你眼光，你见过几个男人就这么自信？真被骗的连命都没有后悔都来不及！” “我的事不要你管！！！” 小老头当初为了自家闺女的安全可是把所有本领都教给她了，所以想管她小黑屋很显然不可能，当天晚上命她闭门思过，刚到凌晨三点他有些后悔的跑去看，结果女儿早就消失无影了，只留了一张纸条。 【我走了，爸爸太老古董了，等你气消了再联系，哼！】 老子气永远都消不了！！！ 小老头当时气的直接掀桌！ (╯‵□′)╯︵┻━┻ 夏目在这片区域是非常有名的，小老头是知道的，女儿离家出走，又不方便寻找时，就想到了夏目。他对夏目的印象是很好，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先看看几天，当他听到夏目把萝卜比作小人参时心里颤了一下，还以为对方发现了什么，最后想了想，还是将人参籽悄悄放到对方身上，他想赌一把，成功了自然好，输了么，大不了他抱着同归于尽的狠劲去找那个野小子。但幸好，夏目没让他失望。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他们找了一个比较隐蔽的树下，盘腿坐在草地上开始商量，斑觉得这种家务事没必要关，不过看在两棵百年分的人参份上，还是可以试试。 “帮我查清楚那男人的底细，如果真如他表面那样清白，我就不反对我女儿和他在一起，如果不是……” “明白。那男人长什么样子？” “……”小老头叼着烟杆子的动作一顿，“我没他照片。” “……你女儿呢？” “有，我给你找找。”小老头在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个锦囊，从里面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看样子似乎很长时间了，像是上个世纪的。 照片上的姑娘长得很清秀，笑的很开心，深棕色的长发，带了一个花环，长相是那种人类中很普通的类型，区别就是那颗左眼角下的泪痣很别致。 “名字？”斑捏着照片看了看，人参，尤其是上了五百年，如果没有刻意隐藏的话，很好凭气味找出来。 “明夏。” “这名字看起来不像是你起的。” “我老婆起的，有意见吗？”小老头斜眼看他，大有你要是有意见就用烟杆子抽你的架势。 “没。”斑扭头。 “我听闺女说，那男人好像是东京那边的。” “东京？”夏目皱眉：“有点远啊。” “没关系，飞的话很快的。” “嗯。” “那么，一切就摆脱你们了！” “好。”斑满口应下。 不过东京啊，人口众多的日本首都，妖怪应该也不少，气味杂乱，夏目有点担忧他们真的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吗？ “安心吧夏目，好歹我也是赫赫有名的大妖怪，区区人类而已，不在话下。”斑拍着胸脯保证，但夏目总觉得有点不安，但又说不上是哪里，心慌慌的。 时间定在了这周六，夏目收拾好了就坐上了斑的背飞到了空中，开始他还不信斑能飞的比地铁快，结果呢……如果不是被提醒把自己当冬天那样裹得严实暖和，这一趟下来夏目真会冻感冒发烧。 “猫咪老师，我真该庆幸我不晕车的。”从斑身上下来时，差点没站稳脚，整个人软绵绵像是在海上漂似得，走一步都在晃。 “你应该要尽快习惯，不然很多想让你去看的地方都去不了了。” “我尽量……”夏目蹲在地上，满头黑线双眼无神盯着地面，然后捂住了嘴巴。 真的好像吐…… 有了名字想找一个人非常的容易，在写着名字纸张的背面画上符，折叠成一个纸鹤，输入灵力，便可以起飞跟着走。 明夏大概被带进了一处非常偏僻的别墅区，斑高空飞过时发现这块区域以前应该是块墓地，大白天的阴气森森的让夏目冷的一个哆嗦。 “夏目，小心了。” “嗯。” 慢慢下降到纸鹤停的别墅前，夏目伸手接住了放回口袋内，犹豫了一下去按门铃。 “有人在吗？” 铃声响了大概有两分钟才从屋内传出脚步声，打开门后发现，居然是小老头的女儿明夏。 “明夏小姐？”夏目稍微惊讶了一下，既然是明夏开的门，那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坏事？ “你是？”明夏很好奇，这片别墅区如果没有保安通知的话，一般人是进不来的，这个少年是怎么进来的？ “我是夏目贵志，是你父亲让我来看你过的好不好。” “父亲？”明夏撇嘴，表情一脸的埋怨：“他为什么不自己来。” “他不太方便。” “哼。” 明夏知道父亲的难处，那片树林是他最好的栖身处，千年老山参如果不隐藏好自身气味很容易招来妖怪，那片树林有他好友镇守和设置的屏蔽阵法，所以很安全，但是只要一出来…… 她不一样，虽然五百年听起来很多，对妖怪也有一定的吸引力，但自从母亲去世后，父亲便把所有的防御道具和遮盖气味的东西都给了她，只要她小心一点，不对外说出去，没人会知道她是什么！ “那位先生呢？”夏目探头朝里面看了看，黑漆漆的一点阳光都投不进去，还有一股浓郁的中药味从里面飘出来，有点难闻。 “铃木先生……他生病了。”明夏双手抱着手肘垂眸，“医生说他活不到三个月了。” “这么巧？”斑靠在门边上，冷哼一声。 “咦？你是谁？”明夏还以为只有夏目一个人来，这个长着狗耳朵的银发男是打哪里冒出来的。 夏目：“我们是一块来的，明夏小姐。” 明夏：“啊，这样啊……不过你说的这么巧是什么意思，你认为铃木先生是在欺骗我吗？” 斑：“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听到这句话的明夏几乎炸毛，她握紧拳头，如果不是还要保持淑女身份她早一拳挥过去了，“你知道什么，铃木先生就是因为被确诊活不了三个月才跑去散心然后遇到了我，你以为他和你一样面善心恶？谁知道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说吧，我答应给你们什么好处了？” 夏目讪笑着赶紧凑到他们中间：“冷静点，都冷静点，猫咪老师麻烦你闭嘴好吗。” “哼！”斑特傲娇的扭头。 “没礼貌的人！”明夏冲斑呲牙。 “明夏，你在和谁说话？” 大概是觉得外面有点吵，躺在轮椅上小睡一会的铃木被吵醒了，他转着轮椅慢慢出现在门口，从他身上发出的那一股说不上的恶臭味熏的夏目差点窒息。 这是什么味道啊，将死之人身上会是这种味道吗？ “夏目，小心！”斑上前一步将夏目会在怀里，一脸严肃的看着铃木，全身戒备：“他身上的味道，像是食尸鬼的。” “食尸鬼？”那种以尸体为食物的妖怪？ “你们知道了啊……”铃木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半阖着眼笑的很淡然，仿佛从未在意一般的轻松，如果不是身上的死气太重，面色憔悴，谁会知道他只剩下三个月的寿命，而不是生了场小病。 这是看开了，还是另有他想？ 夏目觉得心里的那股不安更扩大了。 第29章 萝卜精（五） 食尸鬼，据说是阿拉伯的一种怪物，住在沙漠中能变化成动物的变身恶魔，以尸体或者幼儿喂食，饿急的情况下会选择挖坟，或者诱惑旅人至沙漠荒地中杀害吞噬。 按道理来讲，食尸鬼不会明目张胆的进入还有三个月寿命的铃木家，除非是他有什么东西足够吸引食尸鬼冒险。 夏目捂着嘴巴，发现铃木脑袋上方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看，那是一双暗红色的眸子，颜色像是凝固的鲜血，不知道是不是被这股恶臭熏的出现了幻觉，夏目好像看到了无数尸体在他面前慢慢腐烂成骷髅，过程清晰到连蛀虫从肉里爬进爬出都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让他想吐，以及泛起的密集恐惧症。 “别看，夏目！”斑连忙捂住了夏目的眼，“食尸鬼的眼睛能让你看到地狱，清空大脑，把你刚看到的一切全部忘掉！” 夏目微微喘息了一会，吞了吞口水，道：“我知道了，猫咪老师。” 食尸鬼居然是这个样子，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一种妖怪。若干年后，自己如果在某处悄悄死去，应该也会变成这样吧……一想想会有这个可能，夏目就觉得非常恐惧心慌。 “你身上有什么是食尸鬼想要的？”怕食尸鬼对夏目有影响，斑将他搂在怀里让他暂时休息一会。 “是我铃木家祖传的一件东西。”铃木右手抚上了自己的胸口，垂眸轻笑：“一百年前，我铃木家在东京也算得上有名的阴阳师世家，只不过因为某件事被诅咒后，子嗣凋零，到我这代，就只剩我一个了。” “铃木家？”斑眯着眼仔细想了想：“确实有这个家族，我记得那时候动静挺大的，好像是得罪了九尾狐吧，诅咒你们铃木家绝后。” “对，仅仅百年，铃木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铃木家家传的东西……”斑盯着铃木的胸口认真的像是要盯出一个洞来，“该不会那把至纯妖刀，清素心？” 铃木：“对。” 斑：“清素心啊，难怪……” 夏目：“清素心，那是什么？” 铃木：“清素心是一把至纯妖刀，是用守护我铃木家五百年，有三千年寿命的九色鹿尸骨打造而成的一把刀，只有赤子之心的才能拿起她。” 夏目眨了眨眼，“她？” 铃木：“嗯，是个非常漂亮的小姑娘。” 斑：“食尸鬼就算拿到清素心也无法使用吧。” 铃木：“但它可以消化掉清素心的力量，九色鹿，你们应该听说过这个传说吧。” 九色鹿，夏目他看过这个故事的绘本，依稀记得是里面讲述了九色鹿经常帮助遇到困难的人，在帮助过弄蛇人后，弄蛇人向国王告密出卖九色鹿，九色鹿用神力化险，弄蛇人受到应有报应的故事。 夏目：“这个应该是中国神话故事吧，真的有九色鹿？” 铃木：“当然有，只不过当年贪婪九色鹿的人太多了，曾祖父为了为了全族的未来才不得已答应祖父的要求移迁到东京，只是没想到不管到哪里，都无法得到真正的安宁。” 斑：“食尸鬼想要神力？” 铃木深吸口气，漫不经心的笑容这会看着有点惨淡：“它跟在我身后已经有半年了，我能感受到它的内心，它想摆脱食尸鬼这个枷锁，它说它不想再吃腐尸了，它想变得正常点，和普通妖怪那样，可以吃鱼吃虾吃蔬菜水果。” 斑：“你愿意把清素心交给它？” “怎么可能！”铃木立刻否认：“清素心是我家传宝物，我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妖怪想要变得正常而放弃她！” 斑眯眼，看着铃木头顶因为这句话而躁动的食尸鬼，护着夏目后退了几步：“那你现在要怎么做？” “反正早晚都是死，本来打算是要和食尸鬼同归于尽的，但遇到明夏后改变了。”铃木转头看向明夏，原本暗淡无光的双眼慢慢变得神采奕奕：“我以为像明夏这样单纯的女孩是可以得到清素心的承认，可结果……” 明夏和其他人一样，都看不到清素心。 “抱歉，让你失望了。”明夏半蹲在铃木身边，握着他冰凉的手，忍住了快要溢出眼眶的泪水。 “这不是你的错，明夏。”铃木怜爱的顺着明夏的长发道：“是清素心的要求太高了，我觉得，大概没有人能拔出她了。” 听到这句话的食尸鬼又安静的下来，大概是认为对清素心志在必得，那双暗色的眼睛，也闭了起来。 “至纯妖刀，赤子之心，九色鹿……”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夏目，蹙眉想了一会，轻叹一声，转头看向铃木问道：“你听说过玲子吗？” “玲子？”铃木想了想，“我记得母亲曾经对我说过，玲子是位非常美丽且灵力强大的人类，心地善良，经常和妖怪玩在一块，而且还交了很多妖怪友人。” 斑：“那你知道玲子有个外孙吗？” 铃木：“外孙？难道……”他看向斑怀中的夏目，从刚才起他就觉得这位少年灵力非常的纯，气质也很亲和，难道他是…… “哦！”明显右手握拳垂在左手心上，忽然了悟道：“我知道父亲为什么会让你们来了，你刚说你叫夏目贵志？我记得玲子的全名是叫夏目玲子吧。” “是你！”铃木激动的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而食尸鬼又睁开了双眼，唰的一下从黑暗里现出原形直奔夏目，张开的大嘴，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扑面而来，斑连忙闭住呼吸猛踩地面，带着夏目猛地一跃而起。 斑在心里泪流满面，太臭了，果然鼻子太灵也不是一件好事。 铃木惊呼：“小心！！！”如果不是他身体太差，他早就上去帮忙了。 明夏也想帮，缺有心无力，为了减慢铃木身体衰败速度，她不得已每天都放血给他喝，早就没了战斗的力气了。 斑憋气的时间有限，食尸鬼看出他的缺点，所以一直紧跟着用气味来骚扰他，让他无法出手，双方在空中你追我赶了五分钟，斑顶不住了，从空中护着夏目摔倒在地，口吐白沫，双眼蚊香圈一转一转的，毫无形象的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 “猫咪老师！”夏目赶紧从人肉垫斑身上下来，明夏拿着早备好喷着香水的手帕递给他，在夏目刚拿到手，食尸鬼便从空中快速攻下，就在那张大嘴离他仅有半米远时，他脖子上的玉竹吊坠忽然发出了一到淡绿色的强光。 “噗嗤！！” 无数硬币一样粗的竹子凭空冒出，直接刺穿了来不及躲闪的食尸鬼身上，粘稠的鲜血落点地上的瞬间便干枯风化，一吹就散。 “好、好厉害！”明夏震惊的话都说不全了。 “死了？”铃木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纠缠了他半年多，就连做恶梦都不放过他的食尸鬼，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杀死了？ 夏目低头：“玉竹？” “是我。”玉竹从吊坠内现身，嘿嘿笑的很孩子气道：“夏目大人，我很厉害吧，比斑大人还厉害吧。” “嗯。”夏目轻笑着揉揉玉竹软软的头发道：“很厉害。” 玉竹：“嘿嘿。” “太好了，你没事。”铃木松了口气，示意明夏扶他起来，慢慢走到夏目面前，跪坐着道：“我们家已经很久没见过清素心出鞘的姿态，夏目君，你会满足我这个愿望吗？” 夏目：“我不知道。” 铃木：“那要不要试试？” 夏目：“怎么试？” 铃木低头，将自己左手腕的袖子往上卷了几圈，露出了手背上的，画着五芒星和奇怪符号的阵法，他伸手似乎擦掉了什么，又多了几个符号。 “你看到了什么。”铃木问他。 夏目：“缠着淡金色绷带的，白色刀柄……” 铃木：“试着□□。” 夏目抬眼看他，在对方微微点头后，伸出了手，握住了刀柄，慢慢抽出。 清素心是把非常漂亮的妖刀，全身宛如羊脂玉一样的白，全部抽出后，夏目能感觉到刀身传给他的欢快心情，促使他赶紧拔出鞘。 “刷。”的一声，妖刀出鞘。 刀锋闪着寒光，淡金色的灵力绕着刀身旋转，夏目甚至看到有一只白色小鹿在刀身上愉快的跳跃，澎湃的灵力将周围的空气都净化的非常清新，连昏迷中的斑都清醒了。 “真漂亮，我终于可以死而瞑目了。”铃木深溪口气缓缓呼出，他咬破食指，拉过夏目的左手，在手背上快速画出一个和他手背上一模一样的阵法，“请你好好善待她，清素心从今往后就属于你了。” 夏目：“这是？” 铃木：“用不着清素心的时候，她会在你体内沉睡，这个阵法只是个媒介。” 斑：“就这么把家传宝贝送人，你不怕九泉之下祖宗怪罪吗？” 铃木：“与其跟着我长眠地下，送给最适合她的人不更好吗？” 斑：“这还真是个大礼啊，夏目，还不赶紧谢谢他。” 夏目：“谢谢，铃木先生。”他从头到尾都很茫然，只知道清素心是把食尸鬼非常渴望的妖刀，但具体的能力是什么，完全不知，神力？应该非常厉害吧。 像是卸下了重担似得，铃木无力的靠在明夏怀里笑道：“终于可以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真轻松。” 明夏吸吸鼻子，眼泪再也忍不住，珍珠似得砸在铃木脸上，她断断续续道：“铃…木，要、要走了吗？” “嗯。”铃木闭上了眼：“心愿已了，我不用在死撑着了，明夏也不用在为难自己了，我欠了你这么多，都不知道该怎么还了。” 明夏：“我不需要你还我，我只希望你好好活着！” 铃木：“你明知道这不可能。” 明夏：“我不管，我就要你活着！哇……” 明夏哭的夏目都忍不住鼻子酸，他扯扯斑的袖子小声问他：“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斑皱眉：“癌症这种病，就连妖怪都束手无策，夏目，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安静。” 夏目：“只能这样了吗？” 铃木先生送了这么大的礼给他，而他却只能看着对方慢慢的死亡毫无办法，这种无力感，真的好不舒服。 第30章 萝卜精（六） 这世界上的病，只要沾上了癌这个字，似乎就只有等死的份。癌症，真的是非常让人恐惧的一个词。 “原来是这样啊……”忽然出现在夏目肩上的小老头吓了众人一跳。 明夏惊：“爸爸，你怎么来了？” “我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所以就跟过来看看，结果发现这结局真出乎我意料之外。” “谁让爸爸多疑，看谁都是坏人。” “是我错了。”小老头轻叹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棵散泛着纯净灵力的小人参，扔进了明夏怀里，“想要救他，就用这个吧。” “这是！！！”明夏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父亲，“爸爸，你真愿意？” “无所谓了，只要你开心就好。” “谢谢爸爸！！”明夏高兴的抱住铃木的脑袋，“铃木先生，你有救了！！！” “什么？” 铃木现在已经到了双耳听不到的地步，气也是只进不出，双眼看不到一切，身体轻飘飘的好像要飞起来，恍惚中他似乎听到有人叫他，他想飞走，却又舍不得。 斑皱皱鼻子：“问味道那不过是不足百年的小人参，但里面蕴含的灵力缺非常多，喂，你原本是要做什么用的？” “那是我妻子去世前亲手种的人参籽，用我们俩的灵力每天温养，再过一年就可以生出灵智了，本来是想给明夏填个妹妹或者弟弟的……” “这样啊……” 明夏将小人参贴在铃木额头，在对方呼吸停下的那一瞬间，将他的灵魂抽出，塞进了小人参里面。 “嘭！”的一声，小人参在明夏手里变成了一个穿着肚兜的，大概三四岁的小男生，他显然没反应过来，睁着一双浅棕色的眼睛茫然的看了看周围，再低头看看自己稚嫩的手，满头问号。 “铃木先生，从今往后我们永远都不会再分开了！！！”明夏激动的抱住小男生往他脸上就是一阵猛亲，活像一个怪阿姨。 “明夏？我…我这是怎么回事？” “爸爸用人参给你做了一具身体！！” “啊？”铃木看向夏目肩上的小老头，眨了眨眼后猛地回过神来，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让他心脏都快承受不住加速跳动，一个大男人都忍不住泪眼汪汪，他忙道谢：“谢谢！！！！” “爸爸，这下你不能反悔我和铃木先生在一块了吧，他现在可是你名正言顺的亲儿子！” “随便了……”小老头扭头，一脸不想往那边看。 “从地府手里头抢人，你做好准备了吗？”斑双臂环胸轻笑，“这种事连我都没把握做，你还真是活得久，胆子大啊。” “安稳了几百年了，总得找些事做做，不是吗。”小老头叼着烟杆嘲笑斑，“倒是你，如果日后也遇到这种事，你有胆子做吗？” 斑沉默，小老头的话倒是给了他当头一棒。 如果夏目日后遇到这种状况，他也会像小老头那样，敢和地府抢人吗？ 他看了看身边的夏目，夕阳下，少年那张脸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橘色圣光，温暖又迷人。 斑想，如果哪天夏目遇到这种事，他肯定会奋不顾身，哪怕拼的头破血流也会那么大胆一次。 妖怪的一辈子太长，能遇到喜欢的人的几率是非常小，能爱的刻苦铭心的更是少的可怜，好不容易出现了这么一个人，他怎么都不会放弃。 “哼，我是谁，地府嘛，为了重要的人，闯一闯又能怎么样！” “那我就提前祝你好运了。”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之后的事就不管夏目他们了，拿到报酬的斑载着夏目就飞回了家。那两棵百年分的人参斑表示他帮夏目收好了，要让夏目拿，肯定会被偷的。 然后，两人平安无事的过了一天后，在夏目遛狗似得带着斑去散步消食，轮忽然动了一下，低头好奇看了一眼，再抬头时，世界就变了样，而斑，也无影无踪。 “猫咪…老师？” 夏目瞬间心慌，他转身看了好几圈四周，发现此地非常荒芜，寸草不生，天空灰暗，云朵黑压压的仿佛下一刻就会大雨侵盆。 “这是哪里？” 夏目以为不管被轮送到哪个世界，斑都会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所以一点都不害怕即将而来的异世旅行，可现在，第一次斑没在，心慌的瞬间觉得毫无安全感，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夏目大人，不用害怕，我还在。】玉竹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出现，紧接着便是另一个小女孩的安慰声。 【安心，我也在。】 “嗯，谢谢。”夏目右手按上了自己的左手背，算上是一个依靠吧，至少他有武器可以自卫，还有玉竹，不是孤单一人。 这里是流魂街南第七十八区，戌吊。是排名第三的治安非常差的一个区。 流魂街，是死后被死神魂葬至尸魂界暂时居住的地方，运气好可以被分配到靠前的区域，运气差了，就只能把每天当做最后一天过了。 毫无准备的被送进七十八区，夏目抱着现形的玉竹缩在树下，不知道该怎么做。 清素心可以净化一切污垢，也可以感知一切充满恶意的思想，一路上有她探路，夏目躲过了很多次危难，口渴的想喝水，本来看到有一家店铺卖水，但被超高的价格给吓到了，犹豫了一下打算去其他地方看看，结果各个标价都一致的高，没办法的夏目掏钱，却被拒收，说他的钱是画着可笑图案的纸张。 仔细看看，这些人的穿着打扮都好像是古时候的，没有电，更没有电子设备，没有车，完完全全的都是人力，夏目甚至看到了有人做着马车赶路的。 轮到底把他送到了什么世界，像十二国那样的吗？ 好渴，好饿…… 夏目捂着咕噜噜叫的肚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夏目大人，将我拿出来吧，我可以帮你找到水源。】 “真的？” 【嗯。】 夏目将清素心从手背上抽出来，一头小鹿从剑身上窜出，蹦跳着在他周围绕了一圈，然后向前飞奔。 【请跟上阿九，夏目大人。】 “嗯。” 小鹿的名字叫阿九，取自九色鹿身上的九种颜色，是清素心的刀鞘灵。大概向前飞了有半小时，夏目远远的就闻到了经过水淋的青草和泥土芬芳，于是加快了脚步。 面前的是一条非常细小的河流，很浅，手伸进去大概到手肘的位置就到底，好在很清澈，夏目忙喝了几口缓解一下口渴和饥饿。 玉竹早有准备，连忙灌满了起码有十几个竹筒，这才放心的塞回自己的空间内。 “光喝水的话，撑死能坚持三天，夏目大人，我和清素心倒是不用吃喝，可你……” “走一步，算一步了……”心态好的夏目只能这么回答。 “我们多转转吧，指不定能猎上一两只飞禽走兽呢。” “嗯。” 就这样漫无目的的乱晃了三天，如果不是下了一场雨，夏目觉得自己脏的都可以生虱子了，这三天他见过很多以前从未见到的东西，比如尸体。好像生前被狠狠揍了一顿，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皮肤，破破烂烂的像个被野兽啃过的布娃娃，非常凄惨。 夏目不忍对方就这么抛尸荒野，于是找了一根木棍，花了一天的时间挖了一个坑，将他草草埋了。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夏目大人。”玉竹噘嘴，抬头望天，他最讨厌这种天气了，阴气沉沉的。 “嗯。” “夏目大人，不如我们去那个地方吧。” 幻化成人形的清素心是个非常可爱的小姑娘，身高到夏目的腰，皓月色的长发烦着一种柔和的光，眸色也是。穿着白色的齐胸襦裙，裙子上是一朵九色花，她指着前方说：“我能感觉那个方向有很强的灵力，夏目大人，那里或许会让我们过的好些。” “好，那我们去。” “阿九。”清素心拍拍阿九的脑袋：“变大点，我们要飞过去。” 阿九点头，瞬间变成一匹成年马那样大，见状，玉竹不爽了，他指着清素心嚷嚷道：“喂，你明明会飞怎么不早说，让我们在这里打转了这么久？！” “你也会飞啊！”清素心冲玉竹吐舌头。 “我……”玉竹脸红的搔脑袋，“我只是还没学会怎么带人飞……”不然他早带着夏目大人离开这鬼地方了。 “哼，那地方太远，我也是刚刚才感知到，不然你以为我愿意让夏目大人呆在这里？”为了生存，她和玉竹商量着趁夏目睡着去偷吃的，只不过在看到那些食物后放弃了这个糟糕的想法。 那些食物还没他们打来的野味好，嗯，他们是乖宝宝，才不会做偷偷摸摸的事呢！ 清素心说的地方看起来很远，但被阿九带着后，也就花了半小时就到，以为能一口气直接飞到里面，结果“嘭！”的一声，像是撞到了什么似得，阿九脑袋瞬间肿了一个大包。 “这里有什么吗？” 夏目探手摸了摸，明明空无一片，却像是被透明的罩子隔绝了一样，再也无法向前一步。 第31章 空之花（一） 无奈他们只能挑了个隐蔽的点降落。为了以防万一，玉竹回到吊坠内，清素心则变回原形被夏目抱在怀里。 夏目总觉得越靠近这雪白墙壁全身就极为不舒服，后退了起码十几米这种感觉才消失，这条路上三三两两的有人往前走，似乎是有什么节日，边走边讨论。 “……但愿这次能成功。” “加油啦，不行我们在努力一年。” “嗯，不过好羡慕那些能进入学院的人，我好像再见见那位蓝染队长，人好温柔。” “得了吧，人家可是队长，你就算进去也见不到，起码也得毕业！” “我加油_(:3」∠)_” 学院？ 夏目紧跟着她们身后，来到目的地后发现，这里人更多，侧耳聆听了几分钟还得知，这是一家学校在招生。 真央灵术院？奇怪的名字，死神？那又是什么？ 不明所以的夏目跟着人群排队，看着人们走进那间房子前趾高气昂，走出后一脸灰白，也有兴奋不已的，他想，这家学校的入学考试应该有点难度吧。 算了，不管怎样总得试试，成功了最好，以后就不用为吃穿发愁，失败了嘛…… 队伍分成了三排，考核大概五到十分钟，夏目看了看四周，粗略算了算，起码有好几百人，要轮到他估计要好久。 无聊时就开始和玉竹清素心聊天。 【真央灵术院是什么学校？听起来好像和灵力有关，死神又是什么啊……】 【夏目大人，我刚刚感知了一下四周人的思想，这里应该是这个世界的地府，死神就是将死者灵魂送往地狱的使者吧，这个学校是培养死神的地方。】 【死神？好高大上的称呼。】玉竹啧啧称奇道。 【所以说，我要是考上这所学校，出来后就是死神？】 【大致上是没错。】 【不知道猫咪老师被送到哪里去了？是还在这个世界，还是压根就不在……】 【斑大人那么厉害，肯定会没事的，夏目大人，你要相信他，我们一定会找到他的！】 【嗯！】 “喂，到你了，快进去啊！”排在夏目身后男声推推夏目，“你要不去我就去了！” “哦，谢谢你！”回过神来发现居然这么快就到他了，夏目连忙道谢转身撩开帘子进去。 门内是一个长着黑色羊胡子的板寸大叔，他面前放着一个水晶球，见夏目进来后头也不抬的说道：“把手放在水晶球上，将灵力输入进去。” “哦。”夏目照做。 夏目的灵力是非常纯净的，淡金色的灵力拥入水晶球后发出的光也是非常的柔和，不到三秒就填满了，整个水晶球看起来就像颗珍珠一样闪闪发亮，光彩夺目。 “呵！！！”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考官的眼神都变了，当即站起身双手抓着夏目的肩膀激动道：“满分！！！你被录取了！！”压根不用再经过笔试，直接批准入校！ “啊……”夏目眨了眨眼，很淡定。 “不过还是想问一下，你为什么要进入真央？” “大概是为了不想饿肚子。” “哈哈，真坦率。”这种回答他不是没听过，只不过很少，为了能挤进真央，很多考生费尽心思想出各种千奇百怪的理由来应付考官，难得碰上一个靠实力说话又没有花言巧语的学生，忍不住多嘴了几句。 “你对死神怎么看？” “我刚来这里没多久，不是很懂。” “哈哈，没关系，进入学校后你可以慢慢学习了解。”考官做回椅子上深吸口气：“好了，等后天放榜后你带着户籍就可以过来报名了。” “户籍？抱歉，我没有这个。” “怎么会没有，你被分配的时候没有入籍吗？” 夏目摇头：“我一醒来就出现在……那个地方叫什么七十八区的，并没有被分配什么的。” “啊，这样啊，那块确实很乱，忘了一两个也很正常，这样吧，你留下你名字，我替你办理吧。” “那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哈哈哈！！”这种灵力纯度，说天才也不为过，出身什么的就不用在意了。 就这样，夏目在山羊胡子考官的帮助下，在一区落了户。没地方住的他就在野外找了块草地露营，反正两天而已，忍忍就过去了。 作为新生，不能一身脏兮兮的去报到，一区治安好，找到的湖也挺大的，瞅了瞅四周没人，夏目赶紧脱光了跑去洗澡，水有点冷，刚将身体没入水里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衣服倒不是很脏，就是落了灰，也庆幸他穿的不是白色衬衫而是深蓝色卫衣和牛仔裤，非常耐脏。 夏目在水里洗了十分钟上岸，衣服清素心帮忙洗了，然后让玉竹用风符吹干，完美。 “培养死神的地方，课程……应该会很辛苦吧？” “不是应该，是绝对！”玉竹竖起食指表情严肃，“死神啊，传说中的神大人啊，虽然这里听起来挺量产的，但是毕竟神，哪有那么容易就能当成的，肯定要经过某些艰苦训练！” “夏目大人在担心？”清素心的外表是个六岁小姑娘，比玉竹稍微矮点，看着小，其实也有两百多岁了，在他眼里，夏目就算□□着站在她面前，她也没多大反应，用人类的话说，老婆婆看小孙子身体，有什么好害羞的，又少不了一块肉。 清素心这么想，夏目可不敢这么做，男女有别他还是懂的，于是只能拜托玉竹将他衣服拿过来，然后再把清素心拉走。穿戴完毕后，他们坐在湖边，拿着玉竹临时做出来的鱼竿钓鱼。 “担心是肯定会的，我怕我无法毕业，找不到猫咪老师怎么办。” “夏目大人就喜欢乱想，人类不是有句话叫船到桥头自然直吗？据说死神的寿命很长，总有机会再见面的。” “也是，现在也只能这么想了。”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放不下，夏目看着湖面蜻蜓点过水面荡起的涟漪，叹气。 猫咪老师，你到底在哪里啊…… 两天时间眨眼就过，进入真央换好校服，夏目被分到据说都是尖子生的一班。惯例的自我介绍一番，夏目选了靠窗的后排，安静的翻开了发下的课本。 真央是六年制教育，想要毕业必须四种课程及格就成。 鬼道，白打，斩术，瞬步，这些都是必修课，像书法绘画什么的都是选修课。 鬼道，夏目仔细看了看书上一连串的“咏唱”，像是魔法师念咒一样，念出来才能施展出，后面还有注解，当一个人灵力达到运用自如时，可以完全舍弃咏唱直接念最后的结束语就行。 就比如： 夏目照着书上的动作，趁放学后在鬼道练习场地上，对着十米外的靶心，念道：“破道之六十三，雷吼炮？” 金色的能量球快速聚集在掌心，话音刚落，就迅速冲向了前方靶子，“轰！”的一声巨响，整个靶子被炸成了碎片。 “好、好厉害……” 这比他用符纸还要快速暴力。只要学会了这些，他就有了完全自保的能力，不用每次都麻烦猫咪老师了。 “太好了。” 夏目发誓，他一定要好好学！！！ 一旦下定了决心，夏目就变得非常执着，鬼道是死记硬背，斩术是每天都消耗掉一半的力气去练习，另一半用在了白打上，虽然前期只有挨打的份，但纤瘦的身体经过长时间锻炼变得有些肌肉后，后期就开始能和对手对上几招，至于瞬步，夏目一直无法理解这个原理，所以学的不是很好。 还有六年的时间，不急不急。 夏目这么安慰自己。 六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过的非常充实且忙碌的话，匆忙忙也就过去了。庆幸，夏目非常安全顺利的毕业了，成绩因为被瞬步拖着所以不高，白打中等偏上，毕竟能耐住他一拳的人还是非常少的，斩术勉勉强强，也就鬼道全校第一。 偏科太严重了让当初对他期望很高的考官都忍不住叹息可惜。 毕业后就面临着就业问题，虽然不会失业，但在选择番队上可绝对不能忽视。过选来选去，他还是选择是十三队。 十三队是净化队，有机会会被派去现世，去魂葬魂魄，那样的话，也有时间去找猫咪老师。 然后没多久，夏目就真被派去驻扎现世了。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他算盘打得好，奈何运气太差，一直都没有斑的消息，在现世呆了五年后，就找了个借口换班回了瀞灵廷。刚休息没到半天，忽然警报拉响，急忙跑出去发现，天空很亮，像是什么撞上了遮魂膜，而且还没消失，那就应该是密度非常高的灵子体吧。 眯着眼仔细看，那个光球进入瀞灵廷后破掉了，从里面掉出了好几个人。 这是……旅祸？ 第32章 空之花（二） 旅祸分别往四个方向飞去，夏目打个哈欠跟着大部队往其中一个奔去，然而扑空，而后分头行动，最后依旧无功而返。 夏目对朽木露琪亚的印象止步于朽木白哉的义妹，更深入就不知道了，不过话说回来，就因为在现世将一个人类变成死神而被处罚死刑，会不会有点太严重了？还有那位六番队队长反应会不会太平淡了，朽木君可是他妹妹啊。 高层的裁决可真是不讲情面。 说起来，瀞灵廷可真像个迷宫啊，稍微不注意就迷路到死胡同里，可真难办。 “其实夏目大人根本就没想过要去找吧。”清素心骑着阿九，在空中缓缓前进，她手肘搭在阿九脑袋上，嘟着嘴巴问。 “哈哈，被看出来了。”夏目不好意思的笑笑。 “没看出来才有鬼。”玉竹凉凉吐槽，“要是真想找，拜托素心也就是一分钟的事。” “能从遮魂膜进来的旅祸，实力肯定不容小窥，我们这些小喽喽过去不就是一到送分题么，还是让那些有席位的，或者副队长去吧。” “夏目大人也变得老奸巨猾了。”清素心斜眼看他。 “我还年轻，不要胡说。” “哈哈哈！” 夏目以为这几个旅祸很快就会被队长级别的人抓住，但结果却狠狠吓了他一跳。五番队队长，蓝染惣右介居然死了？整个人被钉在墙上，鲜血顺着雪白的墙蜿蜒而下，触目惊心，据说副队长雏森桃见到后差点没崩溃。 蓝染的死因有好两种流言，有人说是旅祸杀得，有人说是与他看不顺眼的三番队队长市丸银杀得，不过都没有证据，所以也无权抓人。 “蓝染队长啊……” 夏目对蓝染的印象是非常好的，学生时代时，书法就是跟他学的，也学会了很多其他东西，无以为报时还特地画了一幅对方的肖像画送他呢。所以蓝染对他而言，是位非常温柔可亲的老师，如今蓝染遇害，作为曾经的学生，他有必要去看看。 不过蓝染队长的尸体像他这种身份的小死神是不可能批准去见的，夏目被拒之门外后，只能拜托清素心了。 “清素心，你能查出来凶手的灵压吗？” “不能。” “连你也没办法吗？”夏目坐在屋顶上，垂头丧气。 清素心能力有好几种，可以净化一切污垢是最基本，其中一个用现代的说法，就是个*雷达，她说自她进入瀞灵廷第一天起，就扫描了全部人的灵压，如果杀害蓝染是瀞灵廷的人的话，只要检查一下蓝染的尸体，如果身上有凶手的残余灵压就一定能找出来。 “不是没办法啊夏目大人，您确定想知道吗？” “什么意思？” “因为那位蓝染队长根本就没有死。” “什么？！！”蓝染队长没死？这不可能！！“现场那么多人看到他的尸体，怎么可能会有假？” “夏目大人不信我？” “不是，只是……我想不通蓝染队长为什么要假死？” “谁知道呢。” 清素心摊手，“不过，中央四十六室的那些老顽固倒是全死了。” “啊？！！！” “我感觉到蓝染的灵压出现在那里，没多久那些人就死了，看样子，应该是蓝染杀的。” “蓝染队长杀那些人做什么？等等——”夏目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到现在为止只传出了蓝染队长死亡的消息，四十六室却一点消息都没有，那么现在在发号施令的，是谁？” “你说呢？” “我要去找总队长！！！”夏目连忙起身就要瞬步。 “夏目大人，那个雏森副队长去四十六室那边了，而且蓝染还在那里。” “我知道了！” 虽然不懂蓝染队长究竟要做什么，但是雏森副队长一定会有危险，他必须要赶在他们见面前阻止。只不过紧赶慢赶，最红还是晚了一步。当他到达时，雏森桃睁着那双无神的双眼，已经满是鲜血的躺在了地上，而蓝染队长拿着那把还在滴血的斩魄刀，正对上了赶过来的夏目。 “呦，夏目君，好久不见了。”蓝染若无其事的打着招呼，一点都不为出现在面前的夏目感到意外，相反，到有点意料之中的感觉。 “哦，是好久不见，蓝染队长。”夏目握紧腰间的斩魄刀，慢慢后退几步，和对方保持十米距离戒备。 【夏目大人，他对你没恶意。】清素心提醒他，【但也不可以掉以轻心。】 【我知道了。】 既然没有恶意，那他稍微就能安下心，虽然好想问对方为什么要炸死，但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这个道理夏目还是懂的，所以很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夏目君见到我还活着，似乎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呢，果然是因为那把刀吗？” “啊？”夏目惊，蓝染队长知道清素心了？ “我倒是很好奇你那把藏起来的刀，居然能骗过我的镜花水月。” 夏目的手心开始出汗，这个男人，到底知道多少？骗过镜花水月？以前听说过蓝染队长的斩魄刀是流水系的，通过雾和水流反射扰乱敌人使其自相残杀，但刚那句话的意思，似乎并不是这样。 镜花水月，字面意思去了解的话，镜中花水中月，触摸不到的真相？虚幻的景象？也就是说…… “催眠？” “对。” 这样就解释的通了，清素心就算现出原形也是趁没人的时候，如果被催眠的话，就感觉不到了。等等，还是有些地方不对，清素心既然知道蓝染是炸死，那么应该是没被催眠，或者是蓝染队长故意的？ “蓝染队长故意引我到这里来，有什么事？” “有件事想确认一下。” “什么事。” “你认识——” “蓝染！！！！” 关键时刻，日番谷冬狮郎急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蓝染依旧悠闲的冲一脸震惊的日番谷打招呼。夏目作为一个小人物悄悄往旁边挪了挪，听着他们交谈时透露出的信息，最后居然被日番谷误认为是蓝染那边的了。 “哎？我只比日番谷队长你来早了那么一点点而已！”夏目连忙解释，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就变成反派啊。 日番谷一脸谁信的表情瞪他。 夏目对此只能讪笑。 “卍解，大红莲冰轮丸！” 一言不合就开大，室内瞬间寒气肆意，夏目连忙瞬步到一边准备走人，却被市丸银挡住了。 “现在不能走哦夏目君，蓝染队长还有话没对你说完~” “市丸队长……” 三番队队长，夏目觉得要出手的话他肯定挡不住三招，而且没有解释清楚就跑，在日番谷队长眼里就更坐实了叛徒这个罪名了吧，啊！该怎么办！ 在夏目犹豫时，室内又进来了两个人，卯之花队长和虎彻副队长。 啊，越来越麻烦了。 队长级别的人交手，果然是眨眼间就分出胜负，日番谷卍解后都架不住蓝染队长一招，可见这个男人的实力，远远超乎想象。夏目决定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老实呆着吧，再者，他非常在意蓝染队长那句“你认识”后面是什么，难道…… “我的斩魄刀，镜花水月，拥有的能力是完全催眠。” 完全催眠啊…… 夏目这下是真的被吓到了，完全催眠，也就是说，催眠五感？完全的可以将仇人伪装成好友那样，一点破绽都没有刺杀成功？催眠的前提是必须看到镜花水月的始解？ 啊，他确实是有看过来着，当时练习完书法后，特意请蓝染教他斩术来着。 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夏目捂脸。 只要见过一眼？也就是说，当时确认蓝染队长死亡的东仙队长，和他们是一伙的？毕竟东仙东队长可是个盲人啊！ 夏目觉得自己的脑细胞快不够用了，蓝染队长究竟在下多大的一盘棋啊？ “咻。”的一声，站在夏目身边的市丸银忽然抽出一卷白布条，将他们三个卷在了里面。 “这是？”传送？！！！ 到一分钟的时间，他们便从室内传送到了处决朽木露琪亚的双殛这边。随后出现的便是东仙队长和六番队的阿撒井副队长。 “朽木君……” 驻扎现世前，夏目见过朽木露琪亚一次，那时候就觉得对方身上有什么，用清素心的话来讲，就是她体内有一颗非常污浊且很难净化干净的东西。 联想到现在这一连串事故，都是围绕着朽木君为中心展开，所以，蓝染队长的目的，其实就是朽木君体内的东西？ “各位护廷十三队队长，副队长，以及副队长代理，还有各位旅祸，这里是四番队副队长虎彻勇音，非常紧急！这是来自四番队队长，卯之花烈以及我虎彻勇音的紧急传信，拜托请暂时仔细听我说，接下来我要说的全部都是真实的状况……” 虎彻副队长使用了天挺空罗，将蓝染的所作所为以及叛变人数告诉了全瀞灵廷的人，当然，人数也包括夏目。 “哎呀，对不起夏目君，一不小心把你也牵扯进来了~”眯眼笑的像个狐狸的市丸银嘴上说着抱歉的话，表情非但一点歉意都没，相反则都是戏谑。 “市丸队长您这声抱歉我可真担待不起啊……” 夏目好像吐槽回去。 第33章 空之花（三） 朽木露琪亚体内的东西，是个叫崩玉的黑色珠子。当蓝染将它从朽木身体拿出时，清素心忽然出现，她踮起脚尖双手扒着蓝染的手去看。 “这就是那个污浊之源啊……”清素心左看右看，也没看出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小小的珠子里居然蕴含着这么强的能量，该说，浓缩就是精华吗？” “是。” 有句话说的对，要死也得死明白点，但夏目觉得蓝染队长这个反派做的也太尽职了，不光把自己的计划解释的一清二楚，还顺便帮别人解决一下计划外的疑惑，不怕麻烦，也不怕因为浪费时间而出意外。难怪学生时代有那么多人喜欢上他的课，至今还等着他回归，这个男人，真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温柔。 “……破道之六十三，雷吼炮！！” 从天而降的志波空鹤冲着蓝染头顶施展破道，阻止了就要命丧于蓝染刀下的朽木白哉。 一个跳跃躲过破道，然后被忽然窜出的二番队队长碎蜂，以及长得很像猫一样的女人一左一右牵制住了。 瀞灵廷的大部队赶来了，不知道能不能逃跑呢。 “夏目大人！！”清素心抬头看了看天空，像是察觉到什么似得，快速瞬到夏目身边，“阿九，玉竹！”一男一女一鹿，将夏目护在最中间。 “像是有什么东西过来了，天空中。” “哦，夏目君身边的小姑娘直觉可真准啊。”被松本乱菊抓住手腕暂时被擒市丸银盯着清素心和阿九来回看了看，颇有深意道。 听到这句话的现场所有人都往夏目那里看去，松本乱菊蹙眉疑惑道：“夏目君？那两个孩子，从没在瀞灵廷见过，还有那头鹿……”雪白色的却泛着淡金色的光？什么东西？ 天空中忽然出现一道金色光束将蓝染罩住，紧接着一双白色巨大的手从里面冒出，将空中裂缝撕开了，然后便是…… “那是大虚？” 无数双白色的手争先恐后的伸出，像是集体出游一样，大虚们密密麻麻的挤在一堆，后面还有一张月牙似得的东西，看不清楚，但能感觉到是个非常恐怖的存在。 而后三道光束罩住了东仙市丸和夏目。 听了山本总队长的解说，夏目才知道难怪蓝染队长会这么自信，这种光束叫反膜，是大虚在帮助同族时使用的，被光速罩住后，光束的内外将成为互相无法干涉的完全隔离世界，相当于阴阳师之间的结界，但比这个更高级，当光束罩住他们时就表示，这场战斗已结束，他们可以高枕无忧的离开且毫发无伤。 一切都是在算计中，蓝染队长就这么有自信夏目会跟着？如果不是事先通知好，大虚是不可能把夏目当做同族搭救的。 可怕的男人。 夏目总结。 虚圈是个非常荒芜凄凉的地方，这里没有白天，只有夜晚，地面全是一望无际的白色沙子，偶尔看到的几棵树也不是真的树，而是石英。 虚夜宫是虚圈中一座巨大的宫殿，远远望去高大宏伟，进去后更是被这设计佩服的五体投地，讲真，如果没地图没人领着，这复杂程度真让人怀疑自己会变成路痴，这比瀞灵廷那种迷宫式走道还要更甚一筹！ “蓝染队长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夏目抱着缩小成方形抱枕大小的玉竹，走在阿九右边，虽说蓝染对他们没恶意，但清素心还是不放心，所以刻意隔开了。 “夏目君，认识斑吧？” 夏目怔在原地，向前走了几步的蓝染随即停下，后面跟着的市丸和东仙自然也止步于此。 “蓝染队长为什么会知道？”蓝染队长果然认识斑吧，那么说猫咪老师是在虚圈了？什么时候的事？ “你房间的画。” “……也是。”太过怀念就会将斑的样子画出来挂在墙壁上，也算是画梅止渴。“他……怎么样？” “斑不记得以前的事。” “什么？！！” “我见到他时，是在一百年前。” 一百年前，蓝染在虚圈遇到了斑，那时候斑似乎是刚来到这里，对一切出现在眼前的生物都抱有强烈的杀意。 虚圈这种地方，除了较小的虚不需要吃食物可以活以外，其他必须吞噬灵魂才能填满内心的空虚和饥饿感。斑是妖怪，自然也是要吃东西，只不过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有可以让他下口的东西，相反的，他差点被当成食物给吃了。 见到蓝染时他已经饿了两天了，斑这种大妖怪，为了生存，自相残杀的事没少干，不过唯一的底线就是，不吃人。 天知道哪天要是一个不小心误伤一个被捉妖师抓了把柄，那下场可想而知。 不过也幸好他遇到的是蓝染，这才知道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在虚圈想要活下去，只有两种选择，杀，或者被杀。 虚这种怪物，如果真要当食物的话，斑一时半刻还真接受不了，但时间久了饿极了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适者生存这个道理谁都懂，就算最后知道虚是由人类灵魂变成的，也早毫不犹疑了。 在虚圈谈人性，这是在开玩笑吗？这里可是纯粹的弱肉强食，于心不忍的话，要么饿死，要么被吃。 像是被什么限制了似得，斑在虚圈无法变成人形，所以就算知道有通往流魂街的方法，也因为外形而却步，他尝试过几次，在流魂夜也依旧不能变形，所以他拜托蓝染，替他留意一下夏目并且照顾好，作为交换条件，他愿意成为对方的属下。 这个条件对蓝染来讲只是举手之劳的事，所以答应了，只不过几十年过去，依旧没有夏目的消息，渐渐的，斑开始变得和虚一样了。 空虚、寂寞，整个虚圈除了虚还是虚，每天能做的就是望着白色的沙漠和漆黑的夜发呆，饿了就去捕猎，非常简单非常枯燥乏味的生活，久而久之的，心里就像缺了什么似得，出现了一个洞。 洞越来越大，慢慢的，在来到虚圈之前的记忆也就越来越模糊，直到忘记。最后他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以及在寻找一个人。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即便心里在坚强的夏目，也忍不住鼻子酸酸的眼眶发热。他现在恨不得立马跑到斑面前紧紧抱着对方道一声对不起。 清素心察觉到了夏目此刻的焦急，她拍拍阿九的脑袋示意加速，对夏目说：“夏目大人，跟我来。” “……嗯。” 瞬步非常好赶路，夏目紧跟在阿九身后左拐右拐了五六分钟，终于见到了那个躺在大厅沙发上，浅眠的斑。 斑的模样和以前没什么变化，唯一有区别的，就是胸口上那个碗大的黑洞。 虚圈这种地方生活上几十年，就算是夏目也不能保证自己还能守住自己的本心，猫咪老师他…… “猫咪老师……”夏目蹲在斑身边，伸手想碰一下对方的脸，却在距离十厘米的地方，被抓住了手腕。 斑睁开那双金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夏目，蹙眉道：“谁？” 虽然做好了心里准备，但被斑用这种陌生的眼神看着时，心里还是猛地一揪，眼泪就克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虚是没有心的，就算修成了人形也是，但看到这样子的夏目，斑还是觉得胸膛的某个地方似乎抽搐了一下，他莫名的捂着自己的胸口，皱眉看对方。 “你的名字？” “夏目……贵志。”夏目吸吸鼻子道。 “夏…目？” 斑在认真的在嘴里念着这个姓，怎么说呢，明明记忆里没有这个人，但是只要念着这个名字，就觉得某个地方忽然暖起来了。那里，是心吗？ “我不记得你。”斑握紧了那只手，看到对方吃疼的皱了一下眉又微微松开。 “我知道。” “可从今往后我会一直记得你。” “嗯，我相信你。” “所以，要不要和我在一起？”斑小心问，悄悄扫了一眼对方穿着，很显然，是死神装扮，蓝染带来的？俘虏？还是同盟？ “猫咪老师在说什么啊。”夏目擦掉眼泪，垂眸轻笑：“我们早就在一起了，只不过你忘掉了。” “真的？！”斑激动的坐起身，双手改抓住夏目的双肩，金眸亮闪闪的。 “嗯。” “啪啪啪！”慢慢走来的市丸银鼓掌贺喜：“这场面还是皆大欢喜啊~” “市丸？”斑起身，像护犊子似得将夏目搂紧怀里，警惕的看他：“事办完了？” “当然。” “对于你的承诺，我完成了。”看似很累的蓝染坐到斑身边，揉散了被他缕整齐的头发。 “谢谢，我的承诺我自当遵守。” 蓝染闭眼，直接脑袋后仰，整个人摊在了沙发里。 看来是真的很累，算计了整个瀞灵廷一定非常耗脑细胞，现在这个大厅就只有他们几个，蓝染就算趴地上睡着夏目也不会觉得有失形象。 第34章 空之花（四） 虚样的斑比妖怪时还要没皮没脸，不管男女，只要有谁稍微在夏目身上的目光停留超过十秒，准按捺不住超刀子就是干。 “夏目是我的，谁也别想宵想！！！” 宝贝似得将夏目搂在怀里，斑对全虚夜宫的虚这么大声宣布。 “切，谁会对一个死神有什么想法。” “话说回来，他有什么用？” “灵压这么弱，蓝染大人为什么将他带来？” “谁知道那位大人怎么想的。” “啧啧啧……” 还以为将他们召集过来有什么事，结果就这个？无聊。 众破面翻个白眼陆陆续续走了，斑非常满意这个结果，只要没人和他抢夏目，其他都好说。 蓝染自来到虚夜宫后，每天都很忙，如果不是刻意，夏目基本一周都见不到对方人影，不过他也乐得清闲，小人物就应该有个小人物的样子，大反派什么的，他还是远远看着比较好。 夏目无所谓被人小不小瞧，反正只要没人来招惹他就好，他现在已经有了自保能力，就算猫咪老师不在身边，他也不怕。不过这种死神化的虚还真是第一次见，那个崩玉这么厉害啊…… 除了身上的虚洞和面具，与其他和死神并没有什么不同，尤其是十刃，各个都有队长级别的实力，而且好多都是战斗狂。就比如那个第六刃，葛力姆乔·贾卡杰克的，据说原形是豹子的亚卡丘斯，喜欢战斗，每天都在找人决斗，导致每次夏目看到他时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 这个性格怎么说的，完全是争强好胜，到了叛逆期的大男生。 斑在虚夜宫排名不在十刃之内，但身份和十刃平等，他属于特例，虽然在蓝染手底下做事，但比其他相对于自由些，他可以选择做或者不做，完全看心情。他大概是虚夜宫里最闲的那个，蓝染属下那么多，有事也轮不到他，不过并不代表用不着他。 蓝染对斑这个便宜属下其实没多大需求，他看中的，应该是夏目的能力，不光是清素心，还有斩魄刀。 夏目的斩魄刀能力是辅助系，非常适合四番队，名字叫高山流水，一个人非常鸡肋，但要是身边有人的话，就很厉害，据说曾被称为最强辅助，不过到底有多强，因为夏目没有和队长级别的人合作过，所以也不知道。 蓝染就是好奇，当夏目的高山流水和镜花水月合作的话，会发挥出怎样的景色，他很期待。 “猫咪老师，你的斩魄刀归刃语是什么？”夏目伸手戳戳挂在斑腰上的斩魄刀。听说破面的斩魄刀是为了封印原始形态而存在的，归刃后，就是解放，猫咪老师归刃的话，会变成妖怪形态吗？ “没有那玩意。”斑撇嘴。 “哎？没有？” “这刀就是装饰物，我没那种变回原样还得蠢货似得喊一声，想变就变了。” 猫咪老师你这么说会被揍我的跟你讲…… “想看？”斑挑眉。 “嗯。” 对上夏目那双期待的目光，斑眯眼笑了笑，后退几步，嘭的一声变回了兽型。 雪白的皮毛，并没有外面虚那样的白色骨头，除了胸前的那个黑洞，没有任何变化。 夏目伸手，抚上黑洞边缘，蹙眉垂眸，忍着快要落出的眼泪，将脸埋入斑胸前的长毛中，闷声道：“对不起，猫咪老师，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如此……”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所以我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如果说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你的错的话，我不认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无关，你根本不用道歉自责。” “可是将你扔到这里的是轮！” “轮？” “是他。”夏目抬起手，将轮的事一一告诉斑。 “那这样更不关你的事了，轮做的，为何要你承担？别总是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你不觉得累吗？” “话虽这么说，但是……” “安心吧，我现在不是很好吗？” “抱歉。”不管怎么说，还是想说一声抱歉。 “哎。”斑无奈，只能安慰似得将脑袋轻轻搭在夏目肩上。 虚的食物就是虚本身，在虚圈想要活下去，自相残杀是在所难免的。夏目是知道这点的，可当他看到斑当面杀了一个昆虫状的虚，毫不犹豫的张口吞下去时，还是忍不住心脏猛的一阵抽搐。 夏目以为自己的心足够坚强，在现实驻扎那五年净化过很多因某些原因堕落成虚的亡灵，也见过虚为了生存吞噬灵魂的样子，那时他可以为了人类安全而挥刀，可是现在…… “猫咪老师，进化成破面的虚，应该不需要再靠…这样果腹吧。” “是不用。”斑背对着夏目，所以没有看到对方的表情，他不以为然道：“不过有时候会觉得非常饿，不是身体，而是内心的那种空虚感太强了，打个比方，就是你让一个经常吃肉的人忽然改吃素，前几天可以忍耐，但一直不吃的话，长期积攒下来真的会馋疯的。” 夏目握紧拳头，低头看着脚下这片白色沙漠，觉得自己的呼吸渐渐的有些重，“没有其他办法克制住？” “没有。”吃饱的斑这才回头发现了夏目的不对劲，他变成人形凑近看了看垂眸不语的夏目，愣了一下道：“你，不喜欢我这样？” 夏目摇头。 “那你是觉得我恶心？” “不是的！”夏目连忙抬头反驳，“我只是，只是无法接受而已。” “无法接受？夏目，你告诉我，你无法接受的内容是我吃虚，还是我这个样子？” “都不是！”夏目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我只是无法接受将你变成这个样子的我自己。” “什么？” “我喜欢的是经常和要馒头吃的猫咪老师，我喜欢的是馋嘴贪食把自己吃的胖的抱不动的猫咪老师，而不是胸前有个洞，饿的时候必须要吃虚才能感到满足的猫咪老师！”夏目终于忍不住爆发，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啪啪的落下砸在白沙上，“如果早知道有一天你会变成这样，我当初绝对不会把你从封印里带出来，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初我没有碰轮，一切都不会发生！！” “你后悔了？！！”斑一把抓住夏目的手腕，劲大的夏目疼的皱眉都没松开。 “没有……” “那你说这话是什么？如果？”斑金眸隐隐染上了血色，虽然不是天生的虚，但经过长久的厮杀因渐渐有了残暴的性格，夏目这些话正好触碰他那根神经，“如果我不克制怎样？如果我一直保持这种样子你要怎么样？离开吗？！！！” “疼……猫咪老师，松手！” “告诉我，你会走吗？” “放手！！”手腕要断了啊啊啊啊啊！！！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斑彻底放下了仅存的温柔，右手轻按了一下夏目的后颈，然后扛着对方一路响转回了自己房间，扔在床上。 不能动了…… 不知道斑是按了他后颈哪个地方，夏目觉得自己身体除了头，整个都瘫痪了。 “猫咪老师，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斑目光尽是压制不住的疯狂，他掐着夏目的脖子，微微低头拉进两人的距离道：“虚吞噬灵魂是为了填补内心的空虚，你不喜欢我吃虚，可以啊，但我现在很饿，你说该怎么办？” “该怎么……”他怎么知道该怎么办？猫咪老师的样子很不对劲，这是要做什么？ “死神也是灵魂啊，夏目。”斑眯眼，笑的肆虐张狂。 “什么？” 还没来得急细想，斑猛地稳住了他的唇，惊得夏目瞪大了眼，愣了一下使劲挣扎。 “猫咪…老师，放开我！！！” 推开斑的脸，刚喘口气说完这句话，又被封住了嘴，耳边衣服撕扯的声音，这时候夏目总算搞清楚斑是要做什么。 “唔……” “放开夏目大人！！！”玉竹突然从玉坠中窜出，他伸手虚空一抓，一把竹子做的□□便出现在手中，他奋力向斑胸口刺去，却被对方闪开，而后冲他面前扔了一个黑色的小四方块。 这是…反膜之匪？ “猫咪老师住手！！” 夏目大喊，但还是迟了一步，他眼睁睁看着玉竹被关进了黑色空间内消失不见，整个身体瞬间被恐惧支配。 察觉到玉竹灵力消失的清素心转头看了看夏目那个方向，身边的蓝染看他，饶有兴趣的笑道：“怎么了？” 此时的清素心并不是小女孩的样子，而是三十来岁的男人形象，黑色长发，眉心有一道金色竖痕，加上衣袖那八中颜色，正好九色。 刀本身就没性别，他当时只是为了让夏目更好的接受他适应他才变成那样。 “没什么。”清素心回头继续看着脚底下的深坑内，一个正在转变的高大牛头怪。 第35章 空之花（五） 清素心活了这么久，也跟了好几代主人，什么没见过，在他眼里，夏目和斑也就是情侣间的小打小闹，不用理会。他现在比较好奇崩玉，不管怎么看，都觉得里面的暗物质好浓郁。虽然他能净化一切污浊，但暗物质可不能和污浊比，如果他强制净化，很大几率会被反噬。 只能看不能动简直太苦逼了，这让他这种看见污浊就想净化的强迫症职业病的手非常的痒！！ 清素心搓了搓手，他好想拔刀啊…… 不过，这个牛头妖怪的灵压感觉好像那个……三筱？ 虚夜宫温度稍微有点低，夏目的衣服被斑三两下扯碎扔到一边，□□的肌肤刚触碰到空气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的身体在发抖，是冷，也是在害怕。 死神也是灵魂，猫咪老师这句话的意思是……要吃了他吗？ “你在怕我？”斑板过夏目的脸强迫对方看自己，“夏目，你以为我要吃了你吗？” “不是吗？” “不是。”斑伸手，凉凉的五指抚上了夏目心脏位置：“你说你喜欢我胖乎乎抱不起来的样子，喜欢我为了好吃的东西可以不顾形象撒泼打滚，夏目，我统统都不记得，因为我没有心。” 夏目瞳孔猛地一缩，他视线微微下移，看到了斑胸口上的那个洞，原本的恐惧渐渐被苦涩代替，最终战胜了一切，他伸出双臂搂住了斑的脖子，带着哭腔道：“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这不怪你，怪也只怪我心不够坚强，虚圈这种地方，如果不把自己变得和这里一样，很难活下去。” 说到底还是他没有守住自己的心，还是自己不够强大。 “如果这样能让猫咪老师找回自己的心，变得不在饥饿，不在杀戮，你想怎样对我都没有关系。”毕竟斑变成这样自己有一半的责任，只要斑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夏目真不在乎自己是否少了一点灵魂。 斑轻轻拉开夏目的手，两人额头相抵，回复到原本颜色的金眸对上那双满是雾气的浅咖色眸子，他道：“我说了，夏目，我不要你的灵魂，也不想你因为愧疚而付出什么，我想要的，你有你而已。” “什么？” “我不小心在虚圈丢了我的心，忘了你，夏目，你可以帮我找回我的心吗？” “怎么找？” “这样找。”斑轻轻吻了一下夏目的唇，“用你的喜欢，你的爱，填满它。”斑指了指自己胸口上的洞，“让这里感受到你爱意，慢慢的让它愈合。” “这又不是爱能解决一切的童话故事。” “夏目不不相信自己？” “不是……” “爱能解决很多事情，夏目，相信自己。” “……嗯。” 斑搂着终于不在害怕自己而发抖的夏目，开心的在对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终于是我的了。 （拉灯，你们懂得→_→）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抱着暖呼呼的夏目，斑觉得自己幸福的晚上做梦都能笑醒。坐起身，看到夏目身上满是自己留下的痕迹，就忍不住鼻子发热的小腹一紧。 冷静冷静。 斑晃晃脑袋将所有思绪清空下床，而后替夏目盖好被子。 昨晚折腾了很久，第一次难免有点兴奋，所以有点狠，直到夏目晕过去他还意犹未尽，忍着还想再来一次的心，斑抱着夏目去浴室仔细清理了一边才睡下。这会别提有多舒服，整个人飘的快飞起来，轻轻关上门正想着要给夏目去准备早饭时忽然想起，玉竹那小鬼还被反膜之匪关着呢，啊，希望那小鬼出来时不要太生气，也幸好当时用的灵压很低，不然醒来后可得跟他闹。 算了算时间，应该快出来了。 斑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靠着墙等了一会，果然，没过多久便看到玉竹破墙而出。 “呦，玉竹，你没事——喂！！！” 话还没说完，就被玉竹一个大张嘴咬住手！劲大的完全是想把他整个手指头给咬下来吃了似得。破面的皮肤非常坚固，玉竹根本咬不动，斑也感觉不到疼，但也不好动手，他怕一个不小心把玉竹的牙崩掉了那就不好了。 “放手！！！！”斑甩手，晃的玉竹双眼发晕咬的更紧了。 “才不放，谁让你欺负夏目大人！” “大人之间的事小孩子不要管，再说了我没欺负他。”伸手戳了一下玉竹后颈，成功麻痹后将对方往前面一扔，正好被刚过来的清素心接住。 “清素心你昨晚做什么去了，你不知道夏目大人……”玉竹挣扎想从清素心怀里跳出去继续跟斑死磕，忽然感觉到不对劲的他抬头，正对上对方那双黑眸，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清素心？”他不确定的喊。 “是我。” “你、怎么、变成男的了？” “像我们这种妖怪，都没有性别啊，你也可以变成女孩子的。” “我才不要变成女孩子，软乎乎的还喜欢哭。”玉竹噘嘴。 “哎。”清素心眯眼笑，“玉竹把小姑娘惹哭过？” “才没有。” “夏目大人呢？”小孩子身体确实软乎乎的，清素心干脆就这么把玉竹当抱枕抱着，他男性身高一米九，玉竹在他怀里完全就是个比较大的玩偶一样。 “还在睡。” 清素心瞄了斑一眼道：“年轻人，应该节制。” “啧，说的你很老似得。” “某方面来说，是很老。”他一把妖刀，栖息处又是主人的手臂里，所以，什么他没见过。 “哼。”斑扭头。 斑的卧室又不隔音，外面那么吵夏目又不是聋子肯定醒了。他打个哈坐起身，揉揉眼皮，正准备伸个懒腰，却被腰间的酸痛感折磨的又躺了回去。 男的和男人，居然……是这么做的。 一想想他昨晚居然会发出那种声音，夏目就觉得面红耳赤，恨不得钻进洞里去。 虽然有想过日后会……但只是没想到…… 啊…… 夏目用手当扇子将脸上的温度降下去，深吸口气，忍着腰部不适，穿戴好衣服，去洗漱。 等他打开门时，那几个人还在外面吵，见他出来齐齐禁声，大概十秒后，清素心道：“夏目大人，我似乎看到三筱了。” “三筱？”清素心这副模样他第一次见，不过看到对方身上的花纹后也能猜到是谁，“他在哪里？” “他被崩玉改造成了破面，现在在大厅里。” “带我去见他！” “好。” 虚夜宫这种大型迷宫，没人领夏目真不能一个人就能找过去。 三筱是一种木马型妖怪，但看表面和那双角却非常像牛头妖，破面化后的他额头有两个小角，锁骨上一个小洞。夏目没见过三筱人形的样子，所以当他看到，还真愣了一下。 “三……筱？” “谁？”三筱皱眉，他之前听说过夏目，却没见过，他一直以为夏目是个靠斑大人保护，没有靠山在虚夜宫一天都活不下去的可怜小虫子，这会见到就更加确定了，瘦弱的仿佛一个手指就戳到，而且还是死神，真不明白蓝染大人为何要带他过来，这种小虫子到底有什么用处？ “我叫夏目贵志，或许你不记得我，但是我们之前认识。” “我怎么可能会认识你这种小虫子。”三筱鄙视，认识这种小虫子简直降低他作为破面的格调。 “你说什么？”斑眯眼，一副再语出不逊就挽袖子干的架势。 原来的世界，三筱和斑妖怪等级差不了多少，只不过来到虚圈的时间不同，所以实力也就差了很多，在虚夜宫里，三筱还是比较尊重斑的，见对方明显维护夏目不准别人说一句坏话，他冷哼一声别过脑袋不在开口。 “这说来话长……” 大厅内除了他们几个没别人，蓝染和市丸都不在，所以夏目倒是很放心说这他们那边的事。 “……猫咪老师说，名字是妖怪三分之一的灵魂，如果出了意外，本尊也会受到伤害，所以……” “我不记得你，也不记得他，你说的我话一个字都不信，再说，信了又能怎样？你让我放弃这边的一切变回那个什么纸？你觉得可能吗？” “很明显不可能。”夏目讪笑。 “所以喽……”三筱摊手，“等我什么时候想起来再什么时候跟你回去。” “好吧，随你了。”这种事强求不得，再说了，如果三筱直接答应了，那猫咪老师怎么办，胸口的那个洞回到自己的世界还有愈合的机会吗？ 夏目不敢赌，不过说实在的，爱，真的可以解决一切？一想想猫咪老师的心需要用这种……方法填满愈合，他就觉得人生简直……喜忧参半吧。他会不会某天被做死在床上啊，按照昨晚的那个架势。 啊……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第36章 空之花（六） 玉竹是个千年老宅男，所有法术什么的都是自学成才，光腾云驾雾都是琢磨了好些年才学会，自己一个人飞的话还好说，带人的话，他真怕一个不小心飞到空中把人给摔了。 情啊爱呀他不懂，他只知道，自那晚起，他想安静的宅在自己的玉坠里面是不太可能了。 严格来说清素心算是玉竹的晚辈，但论见识的话，可就老到多了。于是他就打了比方说：“你让一个憋了很久没吃鱼的猫终于抓住了一跳鱼，你说他吃不吃。” “可夏目大人不是鱼啊。”玉·单纯·处男·竹这么回答。 “总之，在他们发出那种声音时，你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 “哦……”玉竹倒是很想问那种声音是什么声音，片刻后，他知道了。 “……猫咪老师，慢点……唔……” “……这样呢？” “嗯。” “夏目，舒服吗？” “啊……舒、舒服……” 门内传出的是夏目微微喘息和隐忍的呻/吟声，就算玉竹不懂，但也听得面红耳赤。 “嘘……” 清素心从背后捂住了他的耳朵，“走了，我们去其他地方逛逛，不要打扰他们。” “……嗯。” 玉竹点头，也只能暂时这样了。 浅打，是斩魄刀未始解的名字，被零番队五队长之一凤凰殿主亦所有斩魄刀的创造者，“刀神”二枚屋王悦称为“发展力无限的最强斩魄刀”。 浅打是斩魄刀的雏形，被其所有者灌入属于自己的信念、精神，从而称为唯一的斩魄刀。 斩魄刀的属性和主人的性格以及做事风格息息相关，亦是死神的半/身。 夏目在芳国做了几年王，学会了水墨画，而在瀞灵廷内，学会了弹琴，七弦琴。 没办法，高山流水的卍解状态，如果要发挥她的实力，不会弹琴可不行，而且还是特定的曲谱，为这他当初被拉进意识空间被自家斩魄刀调/教了很久。 五年过去，再难的曲子一直弹重复弹也会滚瓜烂熟炉火纯青了。 高山流水为辅助系斩魄刀，始解后为两把刀，高山、流水。 高山为攻，流水为守。始解语为：倾听吧，高山流水。 始解后的高山流水状态能力稍微有那么点鸡肋，始解后高山流水的人形状态会在他意识内弹奏这个曲子，他必须在曲子结束前在对方身上砍出十八道特定音节，结束后伤害一并爆发，若砍错一个就功亏一篑。 这是高山的能力，而流水则是辅助和治疗，在队友受伤的伤口上砍一刀，再砍到敌人的同样位置，瞬间转移伤口，而且还是双倍。 听着很厉害，但实际上没多大用处，毕竟当所有人知晓他斩魄刀能力后，没人会傻站着让他砍。 至于卍解么…… 夏目皱眉，盘腿坐在沙发上，苦仇大恨的盯着自己腿上的七弦琴。 琴还是蓝染买给他的生日礼物来着，所有偶尔为了放松，他会弹几首曲子来放松放松一下精神，这几年都养成了习惯，只要一想起猫咪老师，以及心情不好，就会练练琴。 其实最开始夏目倒是挺期待他的斩魄刀是什么系的，刀随主人，他以为斩魄刀会是那种跟卯之花队长一样的治疗系，可结果却是辅助系，稍微有点失望。不过慢慢的也想通了，其实高山流水才是适合他的，他不想只作为治疗站在身后受人保护，他也想拿起刀和同伴并肩作战，一攻一守不更好。 虚夜宫的破面打发时间的最好办法就是切磋，夏目这种爱好和平的人无聊的话，就只能看他们打，最后用高山流水的二段始解来治疗受伤的破面。 二段始解是主守，又变成为一把刀，刀身上有七根金色的琴弦，随着琴音响起，灵力会化成金丝线流入伤口内愈合。 三段始解是主攻，一把刀，琴弦为蓝色，弹奏时就会有气劲发出成利刃袭向敌人。 总之，这就是一把和主人一样，能不打就不打，安分守己的斩魄刀。 虚夜宫的日子可比瀞灵廷休闲多了，整天无所事事的吃喝玩乐外加……咳咳。 夏目真觉得两个月里他居然胖了十斤！！！不行，这样下去可不好，他真的要出去运动运动了！ 打定主意的夏目领着清素心决定去虚夜宫外面走走，看能不能净化几只虚来练练手，结果还未跨出大门，就被斑揪着衣领给逮了回去。 “怎么了，猫咪老师？” “蓝染有命令，不准你踏出虚夜宫半步。” “为什么？” “自然是你的能力了。” “我的能力……有什么问题？” “昨天收到消息，说瀞灵廷最近打算拍几个队长级的人过来，看能不能将你带走，无法带走的话，就格杀勿论。” “为什么……”他一个默默无名的小死神，哪里得罪了那些高层居然下这种命令？ “自然是清素心和你的斩魄刀。” “啊？” “清素心可以净化一切污浊，虚是，死神也是。” 夏目惊，“我怎么没听说过。” “他没告诉你的事多了。”斑斜眼看他，“九色鹿的神力，可超乎所有人的想想。” 九色鹿身上的九中颜色代表九中能力，净化是其一，为橙色。 绿为治愈，代表生长。赤为火，代表焚烧。紫为梦，代表迷幻。蓝为水，代表柔和。黄为金，代表财富。青为丹，代表画。代表白为光，代表正义，黑为暗，代表夜空。 “九色鹿可以净化一切污浊，另一面讲，也可以摧毁一切。” “什么意思？” “污浊这个词，你的定义是什么。” “坏人？心灵丑恶？所有负面词。” “那你知道在九色鹿眼里，污浊的定义是什么吗？” 夏目摇头。 “他眼里的污浊，是他认定的污浊，就比如死神，如果在他眼里，死神也是污浊的呢？你说他会净化吗？” “……不知道。” “所以说，夏目，你还是太单纯了，把这个世界看的太美好了，以至于忘了他黑暗的一面。” “……我明白了，我不出去就行了。” “乖，跟我回去，我饿了。”斑将脑袋搭在夏目肩上，侧脸嗅嗅对方身上的味道。 不错，全身上下就连脚趾头都散泛着他的气味，斑表示很满意。 对于这种不开荤能憋很久，开了荤动不动喊饿的人，夏目真的是欲哭无泪，谁说爱能填满黑洞的，重来一遍他绝对二话不说直接拒绝！ 白日宣/淫什么的，太可耻了！！！ 不对，虚圈好像一直都是晚上来着。 夏目轻叹扶额，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 这之后瀞灵廷到底有没有派人来夏目就不知道了，反正他每天有事没事就在虚夜宫里瞎转悠，或者呆在斑的卧室内弹琴，日子就这么不温不火的过去了。 夏目原以为蓝染拿到崩玉叛逃尸魂界就是为了制造破面，就像现世那种受够了boss压榨于是窃了机密文件自己创建公司单干当老板，然后就这么过下去，直到斑告诉他开始行动后才明白，原来蓝染队长的野心不止是当boss，而是做总boss。 用空座町制作王健，蓝染队长是想当灵王吗？代价就是十万魂魄，这种方法也太残忍了。 “猫咪老师要帮主蓝染队长制作王健吗？” “这是我当初承诺的事，不能反悔。” “可是这是十万魂魄啊……”夏目垂眸，“就因为想制作王健，就死这么多人，蓝染队长不怕遭报应吗？” “他可是死神，还能遭什么报应，大不了就是一死。” “猫咪老师也不在乎？” “我什么要在乎？” 是啊……虚为什么要在乎人类的生死，成为虚，又没了心的猫咪老师，怎么可能会在乎。 “如果，我说如果我要阻止蓝染队长制作王健呢？猫咪老师会怎么做？” 斑眯眼，抓着他手腕的力道一紧：“如果你想阻止的话，我就只能把你关起来了。” “你想怎么关我？普通的方式可是没用的，除了……” “反膜之匪。” “……真的就没办法了？”想想其他办法啊，不可能就只有这一个。 “抱歉，完成这次任务后，我就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去周游列国怎么样？我还是很好奇其他地方的死神是什么样子。所以，你乖乖就呆在房间里哪里都不要去，不要逼我用它。” “……我明白了。” “这就好，很快的，你等不了多久。” “嗯。” 看着斑离开，感觉对方的灵压彻底消失，夏目搂着抱枕光脚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玉竹坐在床上很担忧的看他，清素心则变回了小姑娘样子，蹲在夏目脚下，抬眸看他，好奇问：“夏目大人在担忧斑大人的安危吗？” “这是自然的吧！”夏目没开口，玉竹抢先回答。 “夏目大人无须担忧，斑大人会没事的。” “你就这么确定？” “是呀，因为蓝染的阴谋注定无法得逞。” “为什么？” “反派boss要是赢了，这世界还不得大乱！”清素心一个伸手弹了一下玉竹额头，笑道：“这可是勇者打败大魔王的热血故事，魔王要是赢了，读者会骂的！” 玉竹死鱼眼看她：“你真当这是一部漫画啊。” “难道不是吗？”清素心笑眯眯。 第37章 空之花（七） “轮可以自由进出三千大世界，谁又能确定，他进入的世界到底是真是还是虚拟的？” “我不懂。” “我也不懂，清素心，你想说什么？”夏目转了转手腕上的镯子，蹙眉看他。每一次从异世界回归后，那几道红痕，说不定清素心知道。 “夏目大人，你就没有想过，一个人再怎么强，也不可能强到可以随意打开穿越门来去自如吗？” “……难道不是轮吗？”他还真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他只是一个小妖怪，哪有那种本事，我都不可能随意打开穿越门，就凭他？”清素心轻蔑的冷哼了一声。 “那我们现在所处的是什么世界？” “二次元中的世界。” “二次元？！！”就算再怎么放飞思绪，夏目也从未料到会是这样。“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呢。”清素心摊手，“不过我敢保证，说不定下一个世界，就是夏目大人所熟知的世界。” “熟知……” “夏目大人看过多少漫画，或者动画？” “没看过多少。”他住在乡下，每天上学放学后除了看书就是出门溜达，电视还真不怎么看，电影都很少，漫画的话，“犬夜叉算不算？”当时在图书馆偶尔翻到过，觉得白发兽耳很猫咪老师挺像的，就看了几册。 “那夏目大人要不要和我打个赌？” “什么赌。” “就赌轮带我们进来的是不是二次元世界，我输的话，可以满足你一个*，你输的话……” “要什么？” “暂时没想到，怎么样，要不要赌？” “不要。”夏目摇头，一丝犹豫都没有。 “哎，为什么？夏目大人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好奇有用吗？”夏目歪着脑袋脸靠抱枕，问她：“就算知道了我们的世界是二次元又能怎样？能让猫咪老师安然无恙的回来？还是能阻止蓝染队长创造王健？” “……不能。” “那这个赌根本就没有意义。” “夏目大人真的就不怪？说不定我们也是某个人创造出来的人物，说不定我们现在的对话，斑大人的冒险也是那个人笔下的结果呢？” 夏目怔了一下，他抱紧了抱枕仔细想了想这个问题，最后也只是轻叹了一声轻笑道：“那也没办法啊，这大概就是命运？相反，我倒是很感谢创造出我的人呢，他让我认识了猫咪老师，认识了你，认识大家，虽然是有点怨为什么我会是这种命运，但是，我活着，这就是最大的恩赐，不是吗？” “夏目大人你看的可真开。”小丫头噘嘴，不满的嘟囔。 “不看开又能怎样，就像你说的，我不看开的话，那个人能改写我的命运？” “谁知道呢……”清素心双手托腮，对夏目的性格是真的无言以对。虽然怨天尤人是不好，但这种近无欲无求的性格……改怎么说呢？期望傻人有傻福吧。 “轰！” “嘭！” 外面传来各种响声，声音大的像是在拆房子，夏目觉得自己现在非常的悠闲，明明很多人都跑去出战斗，整个虚夜宫，就只有他一个人呆在屋子里，无所事事。 “死了很多破面呦，夏目大人。”清素心好心提醒他。 “我知道。”他能感知到外面属于破面的灵压一个个的在消失，以及他比较在意的一个。 “夏目大人，不去救吗？卍解后的高山流水可是能救他的。” “我不知道……” 夏目以为，所有破面都喜欢厮杀，但乌尔奇奥拉似乎是其中一个另类，永远都是面无表情，那双暗绿色的眼睛永远也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不喜欢同类相残，也不喜欢滥杀，说出来的话也非常的有含义，夏目有时候想，如果乌尔奇奥拉是个人类的话，一定是个学哲学的。 虚夜宫的所有破面一直认为他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弱小死神，只有乌尔奇奥拉认为他实力不凡。 “蓝染大人不会带无用的人回来，即便你看似弱小到不堪一击。” 夏目觉得，这大概就是乌尔奇奥拉对他最高的评价了。 “卍解的高山流水，只要尸体还在就可以救活，但要是连尸体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夏目大人，你在犹豫什么？” “我不知道……” 就算乌尔奇奥拉再怎么不喜杀戮，但他能成为瓦斯托德的大虚，也就证明了他曾经吞噬过无数灵魂，夏目只是不确定，听说上次牙密和乌尔奇奥拉第一次去现世，就死了很多人，谁知道如果救了，还会不会死人。 “啊……”清素心扭头，看向窗口位置，“晚了。” 乌尔奇奥拉的灵压，不是一瞬间就没了，而是慢慢的削弱，这就代表他不是被杀，而是自己慢慢消亡。 化沙了吗…… “不管是小说动漫还是电影，邪恶总是战胜不了正义，夏目大人，斑大人，可是属于邪恶那方哦~” 清素心坏心眼的提醒。 闻言，夏目猛地坐直身体。 猫咪老师和他都是邪恶那方，蓝染队长用十万魂魄创造王健肯定不会成功，瀞灵廷那么多人，山本总队长也可能出站，如果失败的话，猫咪老师是不是会…… “我要去找他！”夏目光着脚跳下沙发去开门，看到站在门边的三筱才意识到，猫咪老师怕他不听话，让三筱看着呢。 “你想去哪里？”三筱双臂环胸挑眉看夏目。 “我要去现世找斑！” “不行！” “不行也得行，我总觉得很不安，他们肯定会出事。” “你是不信任蓝染大人的能力？” “不是，只是以防万一，好歹我的能力也能帮上忙。” 三筱皱眉，一墙之隔，隔音能有多好，夏目和清素心的谈话他一字不漏的听完了。 “好吧，反正有个意外也不管我事。”三筱摊手。 “谢谢，三筱。”夏目转身瞬步就跑，三秒后又折了回来。 “怎么了？” “你能帮我开个黑腔吗？穿界门有清道夫。” “啧，麻烦。”三筱斜眼看他。 进入黑腔内，夏目的心情是焦躁又急迫，恨不得瞬间跑到斑身边，玉竹回到了玉坠内，清素心飘在他身边，夏目总觉得对方今天有点不对劲，说的那些话像是刻意为之。 清素心究竟想告诉他什么呢，仅仅是二次元的事吗？ 到达现世并没有花多久时间，出去后发现，斑站在蓝染队长身边，似乎没有出过手的样子，这让夏目的心终于平复了下来。 “夏目？你来这里做什么？”斑一个响转到夏目面前，很是不满道。 “有点担心而已。” “担心我会输？你想太多了。” “凡事无绝对啊，猫咪老师。” “啧。” 夏目转头四处看了看，没多少伤亡，不过那个苍蝇一样的……是东仙队长吗？变化好大！还有蓝染队长，一动不动的在做什么？对面那个金发妹妹头，张嘴一口板牙的男人是谁？不像是瀞灵廷的人啊。 “哎，有趣。”清素心没开口，直接在夏目脑海内说道。 “怎么了？” “虽然看着是表面这样，但这位蓝染的实际灵压，可不是呦。” “镜花水月？等等，什么时候始解的？” “谁知道，说不定早就开始了。” 所以说，夏目和所有人所看到的，都是镜花水月制造出来的幻觉？不过那个金发妹妹头的男人斩魄刀能力也很强大啊，居然是颠倒？不过遇到镜花水月的话，都是无用的，操控无感，让对方以为他颠倒了他砍刀了，其实根本没有。 蓝染队长的斩魄刀能力，真的很厉害很可怕。难怪猫咪老师没有出手，是早知如此吗？ 不过，如果是幻觉的话，那受伤的东仙队长也是假的了？ “不是，那是真的。” “什么？！”假的？那得赶紧治疗。 “别去，夏目。”斑伸手拉住了要瞬步过去的夏目。 “为什么？” “我不想你出事。” “什么？” “噗！” 就在他们谈话的时候，东仙忽然整个人自爆化成了一滩血。 夏目震惊的睁大了眼。 战败的属下连再次站起来的机会都没有了吗？就直接抹杀？蓝染队长…… 夏目扭头看蓝染，对方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猫咪老师，这样的人，真值得你为他效忠？” “我只是在遵守诺言而已。” “这种人，这种人……”夏目握紧了腰间的斩魄刀，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在生气。 这时候，蓝染的身后，空中忽然像破碎的镜子一般，黑崎一护从黑腔内冲了出来，连续几刀劈向了蓝染。 夏目心猛地一揪，这时候的蓝染，是幻觉还是实体？ “是实体，不过没有危险，算计了所有人的蓝染不可能没料到黑崎一护会过来。” “这样啊。”对哦，黑崎一护应该没有见过蓝染队长的始解，不过蓝染队长果然是话唠啊，又开始对没到到他的黑崎一护开授知识了。 大概是见黑崎一护无法伤及蓝染，其他人纷纷加入进来，但是结果可想而知，中了镜花水月的他们，依旧没有胜算。他们以为砍刀了蓝染，而实际砍伤的是作为替身不知道何时被镜花水月换过来的雏森桃。 夏目其实很好奇，没有见过镜花水月始解的黑崎一护眼里，在他们围攻蓝染队长时，是什么画面。 第38章 空之花（八） 短短几分钟，四位队长全被击败，被当做替身的雏森桃，重伤，生命垂危。 但是越往后，夏目的违和感就越重，一般来说，留着敌人不杀很容易被翻盘，蓝染队长这种刻意为之的留活口，仅仅就是为了让他们看到自己躺在地上无力的看着蓝染赢得这场战斗？ 【好奇怪啊，清素心，总觉得蓝染队长预谋的并不只有王健。】 【谁知道呢。】 “倾听吧，高山流水！”夏目始解了斩魄刀，正准备二段始解时，斑抓着夏目手腕的手忽然加大了力度。 “别去，夏目。” “猫咪老师，这是你第二次阻止我了，为什么不让我去？” “我说过，我不希望你出事。” “我能出什么事？” 斑没回答，只是转眸看向了蓝染那边。 夏目怔了一下，联想了一下刚刚东仙队长，他懂了，猫咪老师是怕他出手治疗对面的人，会被蓝染队长下死手。 “猫咪老师，我不能见死不救，你挡不住我的。” 斑眨眨眼，笑了：“夏目……是要和我打吗？” 夏目使劲挣开斑的牵制，瞬步到他十步远，抬起右手，刀剑指着他道：“就算知道我的胜算很低，但是我绝不容忍看着一个人在我面前死去，而我明明有能力救却不出手，我做不到。” “是吗。”斑摊手，看着夏目，却对着蓝染道：“蓝染队长，你说我该怎么做呢。” 蓝染没看他，则是微微回头看着站在冲天火焰中的山本总队长道：“那是你的人，随你。” “是，我明白了。”斑抽出腰间当装饰物的刀，甩了两下轻笑：“夏目，那就请多多指教了。” “请多指教！” 夏目握紧了双手，目光凝重。 他来到虚夜宫的第二天就告诉了斑自己的斩魄刀能力，所以夏目不能保证能成功得手。 “夏目，你有信心在我身上连续砍上十八次而不中断吗？”斑左手插在裤子口袋内，右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微微歪着脑袋笑道。他其实也希望夏目能独当一面而不是总靠他保护，如今这种局面，就当成考验吧。 “我没有信心，不过我会全力以赴！” “那我等着喽~” “嗯！” 虚的响转和死神的瞬步不相伯仲，所以靠速度想取胜不太可能，猫咪老师说他没有归刃语，也就是说他可以随意在兽型和人形切换，不过兽型不利于战斗，猫咪老师应该不会用妖怪形态和他打。那么，唯一能用上的，就是虚闪，刀一类的来攻击。 这么说的话，还是自己的胜算比较大。 不过猫咪老师在虚圈带了一百年，自己学了瞬步才十来年，而且掌握的还不是很熟练，想要砍上十八刀，很显然不行，自己不可能对猫咪老师下死手，猫咪老师也不可能会对自己下狠手，这样下去除了拖延时间以外毫无意义。 那么，只有一个办法了。 “猫咪老师，谢谢你一直来的照顾。” “嗯？”斑纳闷？不是说要打吗？怎么说这个？ “你知道的，我根本不想伤害你，我也知道，你也不可能会想伤害我，倘若我们之间一定要分出个胜负，我觉得这样是最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 夏目没有回答他，则是反手握住高山的刀柄，刀尖对准自己的胸口正中间，狠狠的插了进去。 “夏目！！！”斑睁大了眼瞬间到他面前，“你在做什么？！！” “咳咳……”夏目咳出了几口血，微微喘息道：“做什么，这算是相互低过了。” “什么？” 一使劲抽出了高山，再反手将流水的刀尖对准伤口轻轻碰了一下，瞬间止血愈合如初，如果不是衣服上的血迹还在，压根看不出曾经被一刀贯穿过的样子。 “难道是……”斑懂了。 “对不起，猫咪老师。”夏目忍着心中的不舍和难受，用流水一刀贯穿斑胸口。 “噗！”斑喷出了一口血，“还真是狡猾啊，夏目。” 流水的双倍伤口转移，如果在规定时间内没有成功，那也是双倍返还给主人，夏目就是抓着这点，才成功重伤了斑。 他知道斑肯定不愿意看到自己死，而斑也知道他有能力救他所以肯定不会避开这一刀，夏目在瀞灵廷呆的这些年，果然学坏了。 “对不起，猫咪老师。”夏目抱着斑慢慢下降到地面上，“我唯一想到的能让你不插手蓝染队长的办法，就只有这个了。” “哈哈，真聪明。” “猫咪老师过奖了。”抽出高山，斑又吐了一口血，好在虚的身体比死神的要强很多，足够能撑到夏目卍解。 “卍解！流水映高山！” 冲天的灵压拔地而起，淡金色的灵力围绕着夏目旋转，“噗！”的一声轻响，当灵力散去后，出现在斑面前的夏目完全是另一幅模样。 长及腰间的浅咖色头发，上半部分用白色的丝带绑着，插了一根镶着云纹金饰的白玉簪子，里衣是白色的，外套是淡金色的纱衣，他盘坐在地上，腿上放着一把有着七根金色琴弦的白玉七弦琴。 斑微微睁大了眼，夏目这个样子，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夏目右手中指按在了琴上的第五根弦上，“叮叮叮”连续弹了三下。金色丝线状的灵力分成三股飞进斑体内，瞬间觉得身体忽然轻松了许多，血止住了。然后夏目慢慢的弹起了高山流水的《流水》。 夏目并不想直接将斑治好，不然他做的这一切就白费功夫，所以他决定慢慢来。 琴音叮叮，声音清脆好听，心情登时轻松下来，清空思绪时格外的舒服，斑闭上了眼，脑海中慢慢浮现了夏目的样子。 金色的银杏树下，夏目似乎喝点酒，脸红红的，展开双臂在树下慢慢转圈跳舞，杏叶飞舞，落满一地，宛如金色地毯，那样的夏目看着真像…… “小凤凰……” “嗯？”夏目忽然觉得斑的灵压有点变化，一直专注于弹琴的他转眸看向了斑的胸口，发现那个宛如黑洞的虚洞，正在慢慢的缩小。“这是……” 似是察觉到这边的异样，本来围观山本总队长和汪怀达斯战斗的其他人纷纷将目光转到了斑身上。 “虚能变回普通灵魂？”卯之花烈皱眉，“这可是瀞灵廷有史以来第一次遇到。” “什么？”守在雏森桃身边的吉良伊鹤震惊不已的问：“虚，可以变回普通灵魂？” “这股灵压，没错，是在慢慢转变。” “怎么会！” 无数画面随着虚洞慢慢缩小而越发清晰，他看到自己妖怪形态载着夏目在空中飞翔的样子，看到夏目归还名字的样子，以及人参精，贪睡的芥川慈郎，芳国的麒麟，互相喜欢，告白，失道和最开始相遇的时候。 原来自己丢失了这么多宝贵的记忆，这么多美好的，压根不相忘也不愿意忘的。 斑忍着胸口传来的痛楚和快要溢出口的鲜血，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夏目的脸，笑道：“好久不见了，我的小凤凰……” 随着这句话落下，虚洞彻底消失，斑惨白的肤色也变的正常，灵压从虚的，变成了和死神类似的，整个人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猫咪…老师？”夏目有些不可置信，猫咪老师这是……恢复记忆了？ “对不起啊，夏目，我忘掉了很多不该忘的东西。” “你……” “你一定很难受吧，当我对问你是谁的时候，看你的表情都快哭出来了。” “我……”夏目停下了弹琴的手，此刻的心情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难受又高兴，想笑，可眼泪又忍不住冒出，“猫咪老师！”夏目弯腰直接抱住了斑，太过突然压倒对方的伤口导致斑忍了半天，最终还是将口中那口血给咽下去了。 “对不起，我忘了你有伤了！”夏目赶紧起身继续弹奏，这次刻意加快了弹奏速度，好让斑愈合的更快些。 “没事，就想你刚说的，算是抵过了。” “这才不算，我在瀞灵廷的这几年，哪有猫咪老师在虚圈的一百年苦的多。” “可是我忘了你啊夏目，这对你来，不是最痛苦的事吗？” “不是，猫咪老师失忆了没关系，总有一天回想起来，我最怕的，是永远不知道你在哪里，是死了，还是活着。” “呵……”斑闭眼轻笑，“你啊，为什么就不能怨恨我一下，怪罪我一下，好让我有罪恶感，好让我想尽办法怎么去安慰你，去哄你呢，你这样这让我这个做伴侣的很不称职啊，夏目，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个坚强，偶尔脆弱一下不好吗？” “……那我下次努力脆弱一些，让猫咪老师来安慰我哄我。” “哈哈。”斑无奈摇头轻笑。这个样子的夏目，他总是没办法。 第39章 空之花（九） 夏目治好了斑后，俩人站在地面上看着空中蓝染与其他人对战，斑轻叹一声大声道：“看来我此刻是帮不上忙了，蓝染大人。” “无妨，本身就没有期望你能参战。” 蓝染站稳，一身衣服被黑崎一护的月牙冲天毁的破破烂烂的，露出了镶在胸膛中间的崩玉。 “你这么说真让人失望啊。” “哼。” “那么，为了当初的诺言，我可以在你战败的时候救你一次，如何？” “你认为我会输？” “直觉而已。” “可以，这也算是一种退路。” “哈哈，毕竟你不打没把握的仗，不是吗。” “呵。”蓝染轻笑。 猫咪老师为什么会认为蓝染队长会输？看目前局势，明明获胜的几率很大，再说了，输了的话，猫咪老师不是就有危险了。 夏目很想问，但考虑到隔墙有耳，就忍住了。 接下来的对战依旧毫无悬念，虚化的黑崎一护对上有了崩玉做增幅器的蓝染，根本毫无胜算，但是通过这一场战斗下来，夏目越发觉得蓝染此次行动目的似乎并不在王健身上。 蓝染队长说在黑崎一护一出生就在视着他，对方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他这么重视？明明有的是机会直接斩杀黑崎一护，却偏偏总是留手，等着对方成长，蓝染队长究竟要做什么？不对，应该是，他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黑崎一护是人类和什么？ 后面的话还未输出口，突然蹦出个死神一刀刀逼退了蓝染的话，看他袖子上的羽织，还是个队长级别的。 黑崎一心？黑崎一护的父亲？ 上阵父子兵，就是眼前的这种，黑崎一护队长的市丸队长，黑崎一心对上的蓝染队长。 “夏目大人，听到镜花水月，你首先想到的是什么？”清素心幻化出来，漂浮在空中看他问。 “镜花水月，庄周梦蝶。” “你说，蓝染虚化后会是什么样子？” “……蝴蝶？”不可能吧，蓝染队长虚化后怎么说也应该是个非常强大的外表，蝴蝶的话……等等，东仙队长虚化后是什么样子？甲虫？ 夏目看向战场，蓝染队长此刻的模样，就像是一个大号的人形茧，这真的是准备要破茧化蝶吗？ 总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呢。 看着蓝染队长将浦原喜助，夜一和黑崎一心击败在地上再和市丸队长通过穿界门前往真正的空座町，夏目转头看向斑问：“猫咪老师，这个样子的你，还能开黑腔吗？” “额……好像不行。” “好吧，我开吧。”好不喜欢清道夫。 夏目从琴下面取出来高山。老实说，如果万不得已他真的不想拿起高山这把琴中剑，因为太沉了。 高山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宛如山一样重，每次使用他都要耗掉夏目身上一半的灵力，而且还只有三分钟限制。 断界内有很多骨头，还有时不时过来的清道夫，一看到那个，夏目就只能瞬步赶紧跑，要是被那玩意碰到那可就糟了，不过这次居然没看到，奇怪。 “变成那个样子的蓝染，居然可以将清道夫给处理掉了。”清素心伸手在空中感应了一下道。 “好厉害……” 到达空座町，刚一脚迈出穿界门，夏目就被前方突然冲天的紫色灵压震得的差点没站稳。这是蓝染队长的灵压，而后没多久，市丸队长的灵压，削弱了。 这里并没有其他强者的灵压，也就是说，内讧了？ 夏目自始至终坚信这世道邪不胜正，以十万魂魄创造王健的代价太大，所以他不信蓝染队长会成功，输是意料之中的事，可是，夏目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败北。 斩魄刀消失，失去崩玉的认可，被浦原喜助事先埋在体内的鬼道封印，到最后，属下死的死伤的伤背叛的背叛，这种众叛亲离孤家寡人的输法，真的出乎意料。 虽然蓝染队长被封印对瀞灵廷是最好的结果，可是…… 夏目握紧双拳，再次从流水背后抽出高山，一个瞬步冲到蓝染面前，大喊：“清素心！” “在，夏目大人！” “净化！” “是！” 清素心闭眼，瞬间变回刀，夏目伸手，将她与高山合二为一，一刀刺中了崩玉正中间。 夏目以前不懂，现在明白了，正所谓高处不胜寒，一个人站在高处太久了，就会觉得非常的孤单寂寞冷，蓝染队长之所以对黑崎一护这么看重，大概是他看到了对方的无限成长，以及越战越勇的资质，这个人好好培养的话，完全可以打败他。 天才和疯子只差一念之间，夏目曾经看过一句话，疯子不可怕，可怕的是有理智的疯子，让一个天才无聊的话，他要么毁灭世界，要么拯救世界。 蓝染队长，是选择了毁灭吗？可是他的刀，和他的眼神，却一点杀气都没有，有的，只是无尽的孤独。他毁灭世界是假，毁灭自己才是真的吗？ 高山很重，而它的能力是可以斩断任何东西，清素心说过崩玉他无法净化的是因为污浊太重怕遭反噬，最主要的还是崩玉的外壳太硬，他破不了，如果加上高山的话就可以。 “轰！”的一声，崩玉被高山破开了坚硬的外壳，无数暗物质从里面飞速窜出，清素心变成人形伸手，无数金色丝线齐齐将黑雾缠绕裹紧，她握紧了拳头，黑雾在金线中横冲直撞想要逃开，奈何被困得太近，渐渐的，居然神奇的慢慢变成了金色，清素心松手，金线陆续返回到身体内。 这是同化吸收了？ 好厉害！ “我只吸收了三分之二，另外三分之一被轮夺走了。” “啊？”刚刚没注意到，夏目低头，果然看到有一丝雾气消失在轮身上。轮要崩玉残骸做什么？ “不过也庆幸有轮在，不然我不可能净化的这么快还没有被反噬。” “这样啊……”夏目眨了眨眼，忽然转头，他看到浦原喜助一脸的一言难尽，黑崎一护也是，震惊的看着这边直接愣住了。“哈哈哈”夏目搔搔脸颊讪笑，现在该怎么说呢。 “嗡……”轮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意识到感觉不对的夏目大喊：“猫咪老师快过来！” “什么？”斑瞬步到面前，低头看了眼轮，“这是……” 夏目连忙抓住了蓝染的手，抬头看他：“蓝染队长要不要去我的世界？” “什么？”刚开口，一阵旋风忽然将他们包围，带起的风迷住了眼，蓝染微微扭头闭眼，觉得脑袋稍微晕眩了一下，等风声小时候睁开，发现他们一瞬间居然从空座町到了一片草地上。 “这是……” “这里是我的世界，蓝染队长。” “你的世界？”蓝染转头四处看了看，这里的空气很清新，夕阳下的是微风轻拂的草地，淡淡的青草和花香铺面而来，闻着很舒心轻松，除了夏目，这里感受不到一丝灵压，相反，远处则是淡淡的灵力，看起来像是乡下的某个地方，是个和他之前所处的完全不同的世界。 “我不清楚是什么让蓝染队长无聊了，但我觉得如果您就这样被封印会非常不值得，世界很大，还有很多蓝染队长没看到的有趣的东西，世界上还有很多强者，我的世界没有，那么下一个世界就有，蓝染队长，你愿不愿意跟我一块去探索世界？” 蓝染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则是眯眼看了一下夏目手腕上的轮，道：“世界？有多少个？” “……三千大世界。”夏目觉得手腕上的轮忽然抖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轮好像很怕蓝染。 “嗯，有趣。” “啊……” “夏目，你是不是忘记一件事了？”斑变成了猫咪样子，轻轻一跃到他肩膀上，很好心的提醒他。 “啊？”夏目呆了一下，“啊！！！！！！”他大喊：“我把三筱忘记了啊！！！！” “哎。”斑叹气，“看样子还得再去一趟，希望下一次不要像这次这样了。” “希望如此吧。”夏目苦着一张脸，一会要是三筱问起来改怎么办，啊！！！为什么我会把三筱忘记在那里了！！！ 夏目快抓狂了。 这之后的第二天三筱找了过来，夏目很抱歉没有将名字带回来，三筱表示无妨，他最开始以为是做了一个梦，但听夏目解释后拍拍他的脑袋道：“下次见到他，给我狠狠揍一顿，夏目大人才不是弱小的小虫子，他要是敢反抗，你就说是我让揍的！” “哈……”夏目笑的有点尴尬，不过，三筱没因此受到伤害就好，下次去了那个世界，一定要记住了！ 然后风平浪静的过了三天，历史课，当夏目看到蓝染穿着一身深棕色西装走进来时着实吃了一惊。 “初次见面，我叫蓝染惣右介。”他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写出名字，回神道：“从现在起，我就是你们的历史教师，以后请多指教了。” 蓝染队长怎么会变成他的历史老师了？难道失踪的这三天就是去搞这个了？他有教师证吗？不对，有镜花水月在好像不需要吧。 不过…… 夏目一手托腮，看着左手拿着书，右手推了推下滑的眼镜，用低沉颇有磁性的声音念着一段段历史，忽然觉得对方确实很适合教师这个职业。 这算是重操旧业吗？ 夏目轻笑。 也不错啊…… 第40章 雨中的花神（一） 不知道为什么，夏目最近总是会梦到外婆，就像今天，只不过稍微累了，在桌上趴着想休息会，没想到就睡着了。梦里的外婆带着白色雏菊花环坐在薰衣草田内，不知道在想什么，微微抬头看向天空，似乎是在神游，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你在想什么？外婆。” “我在想，天为什么这么蓝，花为什么这么香，草为什么这么绿。” 夏目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算什么问题？ “我还在想，贵志为什么会这么忧伤。” “忧伤？我没有啊。” “有哦，不然你不会梦到我。” “是这样吗？”夏目垂眸，食指戳戳身边的一株薰衣草。 忧伤？大概吧，他从头到尾都只会为一个问题烦恼，那就是斑。 斑是个寿命很长的大妖怪，本应过得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却甘愿为了自己舍弃了很多，为了和自己在一起，身份，地位，性别，甚至连作妖的尊严都不要了，自己到底哪里好了，需要斑做到这种地步。虽然斑说过，他唯一想要夏目回报的，就只有全心全意毫不保留的喜欢和爱，但这种本该就属于他的，却当成要求提出来，这让夏目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坏了。 书上说过，先爱上的那个人注定是输家，不由的会把自己的地位放的很低，态度卑微，可是这种低法让夏目觉得惶恐，受之有愧。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猫咪老师更开心。外婆，你遇到过吗？” “没有，我喜欢上的那个人，只是个普通的人类。” “也是……” 该怎么做呢？夏目不想斑为了他改变什么，他想日后某一天，斑不用刻意变成女性站在他身边宣布是他的恋人，而是以原本的样貌站在他身边，向所有人宣布他们是恋人，不用躲躲藏藏遮遮掩掩的，光明正大的在一块。 “哈……” 夏目无奈轻笑，这种想法真是愚蠢与荒缪，不过也可以当做一个目标，人总得有一个目标才有动力，不然都不知道为何而努力，岂不更悲哀。 “外婆，谢谢你。” “我都没帮上忙，说什么谢谢。” “不，能听说说就已经很感谢。” “哈哈，那下次见喽。” “嗯，回头见。” 夏目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开课好几分钟了，不过也碰巧，这堂课是历史课，不然他就要去罚站了。 蓝染对这个世界了解有多少，夏目不清楚，但看对方仅仅几天，手机笔记本手表私家车都一一备全就觉得，果然boss就是boss，不管换了哪个世界，都没有初到的蒙蔽和不适应。镜花水月真是黑科技啊，不过以蓝染的智力和手段，说学霸也只低估了他，大神还差不多，真正意义上的大神，各种方面的。 比方说轮，最开始夏目以为轮怕蓝染是因为对方身上那种天塌下来的压迫感，但事后才知不道不仅如此，而是轮怕蓝染忽然对他有兴趣，想拆了他研究构造。 按照蓝染的性格和作风，夏目觉得确实会有这种可能。不过在未找回其他妖怪名字前，蓝染是不可能会动手的。 夏目以前总是会怕在家里出意外搞出动静惊扰到塔子阿姨，但现在不一样了，以补课为由，特邀蓝染来家里，有镜花水月打掩护，再也不怕特殊情况，至于会补到什么时候，以后再说吧。当然补课的费用就是一顿晚饭，据说是蓝染满喜欢塔子阿姨的手艺。 真的难，居然有能让蓝染队长满意的东西。 今日天气不是很好，天空灰蒙蒙的像是随时都可能下雨，风很大，树叶哗啦啦的响，夏目眯着眼微微别过脑袋，泥土路上风沙很多，不注意就会被迷了眼。 “嘿，给你这个。” 身边忽然冒出一个人扔了个东西到他怀里，夏目慌忙接住，再抬头那人就不见了。 奇怪…… 他低头，发现到手的是个毛茸茸的……白色兔子脚，被做成了钥匙扣。 “幸运的兔子脚吗？”夏目失笑，“拐着弯说我要倒霉吗？” 夏目微微摇头，将兔子脚好好的放在书包内，继续向前。 塔子阿姨今天做了秋刀鱼，还未做好，香味就馋的猫咪老师闻味而来，在塔子阿姨脚下直打转，喵喵喵叫的好像非常饿的样子，看到斑那么馋，开饭后夏目就忍不住将自己那份放到了斑碗里，看着猫咪老师吃的那么高兴，吃的肚子圆滚滚的躺在自己怀里求揉，也不失一种乐趣。 蓝染并不是每天都会来，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差不多是隔一天，今天没来真有些遗憾，秋刀鱼这么好吃。 一晚上风呼呼的响，声音大的像是在鬼哭狼嚎，依稀中似乎真听到有什么声音传来，吵得夏目睡不着，起身打开窗户，眯着眼往外面看了看。 “呼！！”的一声，一阵强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花香涌入屋内，夏目关好窗户回头看，就见一个差不多有十厘米高的漂亮精致，穿着一身八重樱合服的小女孩，站在斑的肚子上，边踩边笑：“这个肥猫的肚子好软，比蹦蹦床还软还舒服，哈哈哈哈。” “给我下去你这个小妖怪，听到没有！！！”斑张牙舞爪的咆哮，但奇怪的是明明一个翻身就能将对方摔下去，但他却没这么做。 “哇，大猫欺负人了，哇哇哇！！！”小姑娘哇哇大叫，一点都不怕他，相反踩的更欢快了。 “闭嘴，快下去！” “哇哈哈哈我好害怕呀，哈哈哈哈！！” 夏目盘腿坐着，无语的看着他们闹腾，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嘘他们：“猫咪老师小声点，你会吵到滋叔叔和塔子阿姨！” “啧，不配你玩了小鬼。” “咦，不开心。”小姑娘撇嘴，乖乖从斑肚子上跳下，盘腿坐好。 “说起来，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要发生什么好事了？” “哼，你猜。”小姑娘傲娇的别过脑袋留给斑一个后脑勺。 “猫咪老师，你们俩认识？”好精致可爱的洋娃娃类型，身上带着花香，穿着八重樱合服，难道是……“樱花妖？” “夏目，她可不是什么妖怪。” “不是妖怪？” “她是花神。” “咦？”夏目立刻坐直了身子，神，要行礼吗？ “安啦安啦，不用这么紧张，日本有八百万神，我只是其中小小一个，没有这么多礼数。”花神随意的挥挥手，表示完全不在意。 “哦。”夏目松了口气，不过好事？花神管什么的？ “花神一般只有发生什么好事才会出现在一个人的家里，夏目，你今天有遇到什么吗？” “遇到？”夏目想了想，从起身去拿书包里的兔子脚，在斑眼前晃了晃：“这个算吗？” “兔子脚？”斑绕着兔子脚转了一圈又闻了闻道：“那确实是好事。” “这……不是普通的兔子脚吗？”难道不是商家出售的那种非常普通纯粹当装饰物的兔子脚吗？ 斑斜眼鄙视他，“妖怪送你的兔子脚能是普通货色？” “……我真以为只是普通的……” “就是这个！”花神轻轻一跃，像抱抱枕似得紧紧抱着兔子脚，幸福的用脸蹭，“我曾经许过诺，只要有人持有这个兔子脚，就可以无条件向我许一个愿望，什么都可以！只要我能做到！” “哎，就是这个？”斑大吃一惊，他曾经因为好奇找过好久的兔子脚，都无功而返，现在居然就这么轻松的到了夏目手里，狗屎运么。 “嗯，我不会认错的，就是这个！” “夏目，快许愿，许愿我成为所有妖怪的大统领，哈哈哈哈哈！！” “我才不会许这个愿望啊猫咪老师。”就算花神答应夏目也不愿意，大统领什么的，才不要。 “你不许那给我，我来许愿！”斑说着就伸出爪子要去抢。 “绑定了哦，斑，我只认定夏目的愿望~”花神调皮的眨眼睛，笑的极为奸诈。 “啧。”斑冷哼一声转过身将屁股对着夏目。 “那么夏目要许什么愿望啊？只要我能做到，就算是将你变成妖怪，和斑举行婚礼什么的我都可以哦~” “喂，小鬼你闭嘴！”斑听到立马将花神扑倒在地，爪子捂住对方的嘴。 “这个也行？”夏目愣了一下问，斑的反应让他有点纳闷，难道猫咪老师不想吗？不过婚礼啊，他倒是想象不出他和斑婚礼时的样子，要穿什么衣服？要请什么人？要用什么花？要在哪里举办？ “当然可以！”花神一口咬伤斑的爪子，对方疼的连忙抽开，她这才回了一句，“怎么样，要不要许愿！” “唔……”夏目想了想，“婚礼什么的，还是靠自己努力得来的比较好，所以我暂时想不出要许什么愿望，抱歉啊。” “咦，不开心。”花神噘嘴，心情不好的衣服上的八重樱都蜷缩起来。 第41章 雨中的花神（二） 花神说在未达成夏目愿望前是不会离开，所以今后会一直跟在他身边哪里都不去。虽然别人都看不到她倒是少了些麻烦，但是也不至于连上厕所和洗澡都要盯着吧。 一天下来就已经身心疲惫，夏目差点没给給她跪下求放过。 “不要，只要你一天没许愿，我就要一直跟着！”花神双臂环胸哼哼道：“你的身材我才不屑看呢，还没我家那个有料！” “啊？花神大人，有丈夫？” “当然有啊，他呀，对我可温暖了，长得也很帅，只是……”说着说着，花神原本兴高采烈的的脸慢慢又沮丧了。 “只是……什么？” “只是她丈夫为了保护她死了。”斑舔着沾了些糖渣的爪子，凉凉嘲讽道：“明明没有能力却硬逞强，结果，啧……” “闭嘴，死猫！”花神飞身一脚踹到斑脑袋上，不过很显然没什么力道，相反则把自己反弹了，摔倒在地，撇着嘴，赖着不起了。 花神的丈夫？和兔子脚又有什么关系…… “夏目君，可以让我看一下吗？”蓝染将塔子泡给他的茶放到一边，问。 “啊，可以。” 蓝染接过，翻来覆去看似随意的扫了一眼，再抬眸看了看花神紧张的表情，轻笑一声将兔子脚还给夏目道：“这个兔子脚，是你丈夫的左后腿吗？” “你怎么知道的？”花神吃了一惊。 花神的丈夫居然是兔子精？ 夏目好奇看向蓝染，不过蓝染队长是怎么看出来的？他从来都没往这一处想过，花神和兔子，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去啊。 “很简单，这上面有股能量波动，和花神身上的同出一辙，普通的兔子脚她不可能这么在乎，而且还有许愿……”蓝染半阖眼盯着花神小小的身体颇有深意的笑道：“这恐怕是成神的代价了。” “居然都猜对了，你这个男人可真可怕。”花神躲在斑身后，冲蓝染做鬼脸。 “呵~”蓝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 兔子脚居然是花神丈夫的，那为什么会被做成了钥匙扣呢？ “既然什么愿望都可以，花神大人就没自己许愿过？比如复活你的丈夫？” “不能，这世界谁都可以许愿，唯独我不行……”花神低头，右手揪着自己长长的衣袖，脸藏在阴影下，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兔子脚并不是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如果她丈夫复活了，那这只脚就不可能还在这里，所以一定是有限制的。”蓝染道。 “嗯。”花神点头，“说什么愿望都可以，其实有很多都不行。第一，就是不能复活死去的人，第二，不能让许愿者成为国王，这其中牵着太多因果，他付不起，我也付不起。” “那，让猫咪老师成为所有妖怪的大统领呢？” “可以，不过不是直接成为，而是给你一个契机。” “这样啊……”夏目还以为花神真是阿拉丁神灯呢，“那许完愿望后呢？” “兔子脚会自动消失，直到找到下一个需要它帮助的人。” “所以说，你就会一直追着兔子脚，满足各种人各种奇怪的愿望？” “嗯。” “花神大人的丈夫，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就像斑说的，是我逞强而已。”花神轻轻飞起到床沿上，看着窗外阴雨连连的天空，开始回忆起当年的事情。 花神和她丈夫相遇在一个夏天中最炎热的时候，大中午正是太阳最毒辣时间，那会还是一只小花妖的她只有拇指大小，躺在紫阳花丛中乘凉，一不小心睡过去之后被路过的小兔子当草给啃醒了。她当时吓得不得了，拼命的往花里面躲，奈何那只小兔子就认定她似得，一步步的将她逼到无路可退。 她瑟瑟发抖，看着兔子张开大嘴以为就要被当成食物吞下肚时，那只兔子被一双白皙宛如美玉雕刻而成的双手抱了起来。 “你吓到她了。”连声音都那么好听的男人轻轻拍拍兔子的脑袋，然后放到一边赶走，最后蹲下/身体，冲她伸出手，示意她站在自己掌心道：“没事了，小兔子走了，你安全了。” 男人长着一张非常温柔且安全感的脸，小花妖不由的放下所有戒心乖乖的爬到了他掌心，任由他像珍宝似得捧着自己站起身。 “好可爱，难怪小兔子那么喜欢你。” “谢谢。”小花妖脸红了，她听人类说过，别人夸你可爱时一定要说谢谢。 “很热吗？” “嗯。” “要不要去我家，有很好喝的花蜜呦~” “真的？要去！”小花妖双眼亮晶晶的看他，仿佛是一双在夜空中闪闪发亮的蓝宝石。 “哈哈，真可爱。”男人忍不住揉揉她软软的银灰色长发。 小花妖的名字就叫花子，男人很坦然的说自己就是一只兔妖，叫白芍。 花子就是这样被白芍诱拐着带回了家，然后圈养了起来。花妖非常好养，只要有足够的花蜜以及月光，就能快速修炼成长，完全是他这种兔妖比不上且非常羡慕的修炼速度。仅仅两年的时间，人形就变得和一般少女别无二致。 那时的花子完全把白芍当成父亲兄长那样看待，想要的东西自己搞不到就冲他撒娇，他要是不答应就耍赖揪他耳朵。耳朵是白芍的弱点，只要稍微用点力气去揪，就会全身发软无力。花子屡试不爽，她知道，白芍如果真要躲的话她才揪不到，就是因为宠她才毫无戒备。 然而就是这样的宠爱，才导致他惨死。 幸运兔脚并不是所有兔子左后腿都可以做成，那必须在特殊地方特殊时间，有特殊体质的兔子才行，碰巧，白芍就是那只特殊兔子。 人类为了完成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为了前途，事业，甚至是心爱的人，什么都可以利用，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幸运兔脚这一传说，便花了很长的时间去寻找这种兔子，直到遇到了白芍。潜伏多日探查出白芍的弱点，再用符纸幻化成花子的模样，背后偷袭成功。 那个人没有杀死白芍，只是砍了他的左后腿离开，疯了一天买了一堆东西的花子回来后，看到的便是捂着腿痛苦不已的白芍，吓得扔了一地的东西赶紧扑了过去。 鲜血留了一地，染红了用他兔毛做的白色小地毯，如果硬撑着没晕过去，简单的用止血剂和绷带处理好伤口，他兴许早就失血过多而亡了， “阿白，阿白！你怎么了？你的腿呢？” “……被人夺走了。” “怎么会，是谁？我去找他！” “别去，你打不过他。” “那怎么办？就这样平白被伤了然后忍气吞声？” “我们搬家吧，花子，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没了一条腿，做什么都不方便，他健全时能保证花子的安全，可现在…… “哼！”拗不过白芍的花子只能气的直跺脚，然后搬家。 他们搬到了除妖师和妖怪都不敢随意进出的黑森林，白芍本打算就这样安静平和的度过此生，但他没预料到花子是个喜欢非常热闹的性格，一天两天还好，一周就忍不住想跑去外面，每次警告外面很危险不能乱跑，可花子每次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搞得白芍最终没办法，跟她缔结了婚契，起码这样，她出了事，他能感觉到，也能一瞬间出现在她身边保护她。 但是，白芍低估了人类的贪婪。 花子的眼睛是最漂亮的夜明珠，这是他无意中发现的。这双眼要是到了人类手中可是价值连城，在妖界也非常的珍贵，因为眼睛，是力量源泉。花子的妖力很纯净，就像传说中吃了人鱼肉可以长生不老那样，吃了花子的眼睛则可以青春永驻。 白芍不想吓着她所以没告诉她实情，但为了防止意外，最终还是如实相告。知道真相后的花子果然安分了很多，乖乖的陪在白芍身边哪里都不去，安静的呆了一个月后，又坐不住了。她偷偷的一个人跑去隔壁山的神社去了。 夜深人静，皓月当空，花子前程的跪在荒废许久的神社中祈祷，希望某个神能听到她的愿望。然而愿望没实现，危险却慢慢道来，在黑森林驻扎了很久终于等到花子自己走出的那个人尾随过来，因为符纸的缘故所以没被注意到，他挥动着刻着诡异符文的匕首，直接划破了刚转身的花子的脖子。 鲜血四溅。 当白芍赶到时，只看到花子躺在地上，双眼只剩两个黑洞，如果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不然他绝对会崩溃。 “神啊，求你救救她吧！！” 白芍不知道该像谁祈求，如果这个世界真有神的话，他可爱的花子并不应该是这种结局，她明明那么善良那么单纯，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求求您！” “求求您！” “求求您……” 他抱着气息逐渐微弱的花子，悲痛不已，大概是某个神听到了他的声音，没有现形，则是直接在他脑海问了他一句话：“为了救她，你愿意付出什么？” “所有！”就像遇到了救命稻草，白芍毫不犹豫的大声回道。 “包括你的命？你的灵魂？” “所有，只要能救活她，统统都可以拿去！” “……好，我救她。” 第42章 雨中的花神（三） 正所谓种什么因，得什么果，那人从白芍和花子身上拿走了什么，就得双倍的还回去！ 一只腿就用两只还，一双眼，就用双目双耳来还。 那人还未走远就被神一念之间拉扯回来，拿走了他夺走了的一切，又取走了他应得的报应。 “我没有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如此，妖亦如此，我凭我的努力得来的东西为什么要换回去！！” 失去双腿的那人费力的向前爬行，留下身后被断腿拖出的两道血迹，双眼以盲双目已瞎，明明只要内心稍微有点良知向神祈求放过就能苟延残喘的活下去，可他缺偏不，像是破罐子破摔似得，吼得非常大声。 “死不悔改。” 一到白光闪过，那人的舌头也被去除了，呜呜呀呀的不知道在喊什么，最后，慢慢没了声息。 “这个世界有因果，如果你当初没有遇到她，那么你们的命运就不该是如此下场。” “如果我没遇到她，会是什么结局？” “她会被一群疼爱她的花妖护着长大，直到成为花神。” “这么说，是我害了她。” “没有遇到她的你，最终只会孤独的活的非长久，你和她相遇从最开始就是个错误。所以，我救她，你就得付出所有，你愿意？” “我愿意！这是我欠她的，我什么都愿意！” “……既然如此，如你所愿。” 柔和的月色笼罩住他们，神庄重威严的声音一字一句道：“她因为你而死于非命，不该遭受本不属于她的伤痛，一命换一命，她活，你死，她本该成为花神，因为你而止步于妖，用的你魂助她成神，你可愿意？” “我愿意……”白芍轻轻抚摸花子那张白嫩精致的脸颊，“这本来就是她的，我只不过把欠她的都还给她。” “不过，你仍有活下去的机会。” “什么机会。” “幸运兔脚已做成，持有它的人花神将会满足他一个愿望，花神不能干扰，只有持有人愿意许愿让你复活才行。” “……会有这么简单？” “自然不会，兔脚限制的第一条，就是不能复活已经死去的人，所以想要复活你，就要看是什么愿望了。”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复不复活也没关系了。” “……祝你好运。”神说完这句话，月色也逐渐散去，白芍不见踪影，只留下躺在地上恢复如初的花子。 夏目皱眉看着兔子脚，非常非常的疑惑：“兔子脚可以复活白先生，但限制的第一条就是不能复活死去的人，这不是自相矛盾吗？那个神，确定不是故意的吗？” “我不知道。”花子沮丧的垂着脑袋，她坐在窗沿边上，晃着小腿。 “不能复活死去的人，妖也不行？” “不行。” “嗯……那说不过去啊。” 神应该不会骗花子，那么兔脚就一定有可以复活白先生的办法，但那个限制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能复活死去的人，那该怎么复活白先生？ “不能从字面意思去理解这个限制。”蓝染道。 “字面意思？”夏目表示他这个学渣真不懂学霸这句话的含义，字面意思，那该怎么去理解？倒着？反着？ “啊……”夏目趴到，想不出来。 真头疼。 闲暇之余，夏目去了趟图书馆，自清素心说他们所去的世界很可能是二次元，回来之后，他对这个可是非常在意，所以打算看从图书馆能不能找到一些能证实，漫画轻小说之类的区域，一个个慢慢的探查，而后，翻出了一本名为《bleach》的漫画。 漂白？ 奇怪的名字。 抽出来看到封面第一眼，他就怔住了。 这是，黑崎一护？ 夏目连忙翻开。 【我们因为无形而恐惧。】 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夏目一目十行的将漫画看到了尸魂界篇，蓝染叛逃那块，时间有限，于是有借了基本带回家打算慢慢看。正好蓝染也在，于是想了想，告诉了他，夏目原以为蓝染会很吃惊，结果对方却是一副非常平淡的模样回他：“我早知道了。” “哎？” “夏目君，这个世界有一种东西，叫互联网。” “……我知道。”夏目特挫败，家里没电脑，他对这个也不是很敢兴趣，平时连电视都不看，消遣时间的方法不是看书就是溜猫，偶尔与同学出去游玩，除此之外，他过的非常的平淡悠闲，就像泡了很久快没味道的凉茶一样，淡淡的，很安逸。 额……当然，除了某时候。 “蓝染老师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和生气？” “吃惊是有，但为什么要生气？” “自己的命运被作者一手操控什么的……” “生气有用？” “……好像没用。” “那为什么要生气，生气也需要花力气，我还不如用生气的力气去做些其他事。” “比…如？” “去找那位作者谈谈‘我’的未来。” “……”夏目无言以对，大神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不过，清素心也说过自己的世界也可能是某个作者笔下的，那么，那些看到‘我’的故事的人，是怎么看待‘我’呢？忽然好想知道啊。 究竟要许什么愿望才能让白先生复活，夏目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想了好几天都没有一丝头绪，最终只能放弃。见他这么累，花子也不好意思，只能劝说他要不要选零一个愿望，比如真让猫咪老师做妖怪大统领什么的。 “不要！” 夏目直截了当的拒绝。 “为什么！！！”斑大叫：“我做了大统领后威风八面，以后谁还敢欺负你！但凡见了我们就得毕恭毕敬或者绕道走，看来还敢来找你麻烦？！” “猫咪老师。” “嗯？” “我不需要妖怪们的毕恭毕敬，也不想他们见到我就绕道走，那样感觉我很可怕似得，我不喜欢。” “啧，你们人类真麻烦，要求这要求那的。” “这么麻烦的我，猫咪老师还不是喜欢上了。” “……夏目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厚脸皮了？”罕见的斑居然脸红了。 “这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呸！你才红你才黑！” “哈哈哈哈。” 午后的阳光透过白窗纱散射进来，难得周末没出去，夏目靠着靠垫躺在地上，右手捏着兔脚，一晃一晃的盯着看。 蓝染老师说不能从字面意思上理解第一条限制，唔……那么换位思考一下。白先生，希望自己复活吗？ 应该是希望的吧，他为了花子连命和灵魂都不要，肯定是非常喜欢花子，自然是想和花子在一块了，花子也希望白先生复活，可她对白先生是喜欢吗？ “花子，你，喜欢白先生吗？”夏目仰头，看向坐在他桌上把茶杯当浴池泡澡的花子。 “喜欢！”花子重重点头：“以前以为我的喜欢只是对兄长对父亲的感情，可自从阿白离开后，我才知道，我对他的喜欢，早已超越了这种感情，我想过很多，如果阿白还活着，我会和他结婚，虽然黑森林黑漆漆的我不喜欢，但我会努力去适应，有机会的话，再给他生一堆小兔崽子，阿白肯定会喜欢，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过一辈子，简单安逸，多好。” “花妖和兔妖可生不出兔崽子。”斑眯眼吐槽。 “猫咪老师请闭嘴。” “哼。”斑扭头。 “哈哈哈，说的也是。”花子不好意思的笑笑。 夏目捏捏毛茸茸的兔脚，蹙眉。 双方互相喜欢，白先生为了花子付出这么多不求回报，花子能为白先生付出什么呢？ “假如，我是说假如，如果让白先生复活的前提是花子必须拿出你身上最珍贵的一样东西，你愿意吗？” “珍贵的东西？”花子歪着脑袋好奇看他：“我并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啊。” “不是指可以拿出来的，比如……你的眼睛？” “眼睛？”花子捂住自己的晃眼，低头想了想：“只是眼睛的话，无所谓，只要阿白能复活，眼睛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这就不算是许愿了，而是交还，所以这种假设不成立。”斑道。 “也是。”夏目将兔脚放在身边，闭上眼无奈轻叹，“真难啊……”到底怎么许愿才行。 神，真的希望白先生复活吗？ 夏目忍不住往深里想了一下，花子肯定为了白先生可以放弃花神这个身份，那么现在唯一却的，就是一个契机。 代价是命和灵魂…… 反过来看的话，如果花子放弃眼睛身份和命，那么就可以换回白先生，也就是说，白先生的命和灵魂，都在花子身上？ “愿望吗……” 夏目拿起兔脚，盯着看。 总觉得，似乎想到了一点眉目了。 愿望的话，我许愿，花子能和白芍永远在一起，不管是什么样子，以什么方式。 “哎？” 花子忽然身体发出月色光芒，她惊奇的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夏目以及手中的兔脚问：“夏目，你刚许愿了吗？” “啊？这也算？” 第43章 雨中的花神（四） 夏目只是在心里试着许了一下愿望，没想到这样子也算？ 会发生什么事呢？他这个愿望。 花子被月色光芒笼罩，夏目手中的兔脚也飞了过去，淡蓝色的光芒从兔脚身上流出，飞入花子身上，而花子身上则有奶白色的光纤溢出窜入了兔脚上。 这是…… 【我见过无数人拿了兔脚许的愿望，各种各样，不是自身就是家人爱人，可你确实唯一一个真心为他们许愿的人，果然，我没有选错人。】 这个忽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 夏目转头四看，好像是送他兔脚的那个。 【你是……让花子成为花神的那位神大人吗？】夏目问。 【是。】 【您为什么会设下一个这样的限制？】 【这个世界想要不劳而获的人太多，不设些限制是不会让他们体会到失去才懂得珍惜的悔意。】 【是因为花子吗？】 【花子太任性，被白芍惯的太随心所欲，不让她吃点苦头是不会明白保护她人的苦衷。】 【这样啊……所以这种结局是神大人早就预料到的？】 【是，不过没想到会花了这么久，看来还是我太高估人类了，不过幸好，在我对人类彻底失望前，找到了你。】 【我需要说一声谢谢夸奖吗？】 【呵呵……】 月色光芒小时候，花子变成了和普通女孩一样的大小，那双漂亮的蓝宝石眼睛还在，缺少了一个，兔子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抱在她怀中的一盆白色芍药花。 花子显然被眼前的变故惊的楞了一下，她低头看看花盆，再看看夏目，眨了眨眼，捂住了没有眼睛的右眼，而后垂眸笑道：“这样也不错，至少我们都还活着。” 芍药花似乎听懂了她的话，枝干微微弯曲，用大大的花朵，蹭了蹭她的胳膊表示安慰。 白芍先生变成的芍药花，花子从花神变回了花妖并失去了一只眼。 无论以什么方式，什么样子，白芍和花子永远在一起这个愿望，也算是实现了。 【希望他们以后，好自为之。】 【嗯。】 花子抱着花盆冲夏目挥手道别，她表示会带着白芍回黑森林，不管以后的生活有多艰苦无味，只要他们能活下去，那就是足够了。 夏目送上祝福目送他们离开，回头就看到斑变成人形一脸苦仇大恨的盯着他道：“我的大统领梦想啊……” “猫咪老师请适可而止，你就真那么想做大统领吗？” “当然！” “就算代价是失去我吗？” “啊？”斑怔，“我做大统领和跟你在一起并不冲突吧。” “是不冲突，不过我不喜欢。” “为什么？” “我喜欢安静平和的生活，我不希望别人怕我，也不希望别人畏惧我，我想要的只是偶尔大家能和和睦睦坐一块聊天喝酒，而不是为了彰显威风去做一些我不想不喜欢的事。猫咪老师，你懂吗？” “啧。”斑双臂环胸扭头。 夏目说的他自然都懂，只是稍微有点遗憾而已。 “不用纠结那个了，或许哪天，我会愿意陪你一起去那个妖怪的世界。” 等塔子阿姨和滋叔叔不在需要他时，等朋友同学渐渐忘记他时，他或许会跟着猫咪老师，一起踏遍五湖四海吧。 “真的，夏目？”斑双眼瞬间一亮，扑过去就将夏目搂紧怀里。 “嗯，是真的。” “太好了！” 不管以后会不会成真，只要夏目有了这个想法那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人始终会老，友情始终会淡，等夏目大学毕业步入社会，就是离家的时候，那时候，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过时间的消耗，到那时候，夏目就彻底只属于他一个了！ 第二天，夏目抽空去了趟图书馆还书，他觉得这样一本本找太浪费时间，既然蓝染老师有笔记本，那还不如去网上查。 蓝染老师租的是一栋看起来非常高级的公寓，进大门前要输入密码，被对方带着上了三楼，门上又是密码锁，蓝染老师当着他的面输入进去让他记住，下次来不用打电话，直接进就行。 夏目点头表示明白，进入客厅，看着蓝染老师给他启动笔记本后，愣了。 这东西，他不太会…… “我教你。”蓝染在他身边坐下，双手放到键盘上，慢慢敲打。 过了有半个多小时，夏目勉勉强强学会了一点点，然后蓝染就去忙他的事去了。 夏目想了想，他这样盲目的翻找答案可能非常慢，输入关键字的话…… “芥川慈郎？” 他在网页上打上了第一次穿越世界遇到的那个爱睡觉男生的名字，回车键一按，不到两秒钟，网页一刷全是有关于对方的信息。 芥川慈郎：《网球王子》冰帝学园的网球部成员，睡觉皇帝？还真适合他的称号。 网球王子，好像听说过，据说是一部超自然的运动番，网球轨道都非常不科学。 夏目又在网页上输入九尾人柱力。 《火影忍者》漩涡鸣人？他是漩涡水户的后代吗？还是亲戚？ 漫画还未完结，也没找到漩涡水户的名字，应该是还没出现？ 然后是峯麒。 《十二国记》麒麟择主。 这里记载的芳国和他遇到的差不多，不过孙昭，前任峯王的女儿，祥琼公主，他似乎从来没见过。那就是他离开后才发生的事吧。 一想想身上还有个死咒，夏目连忙将有机会回去看看这个念头晃走。 然后是《死神》，他只前只看到了蓝染叛逃尸魂界的事，之后不知道，这会查了一下蓝染惣右介的资料才发现，果然大神就是大神，实力远超乎想象。轮怕他果然不是没有原因，蓝染老师真的干得出把轮拆了研究这种事。 “蓝染老师有去找那位作者吗？”夏目起身，去找在厨房忙了半会的蓝染，扒着门栏问。 “有。” “都问出什么了？” “只问了一个问题而已。” “什么问题？” “‘我’是死是活。” “居然是这个？”夏目还以为会问这本漫画他的结局是什么，会不会让作者改结局，不过以蓝染老师的性格，应该不屑吧。 “只知道这个就足够了。” “哦……”夏目很明智的闭嘴不去讨论这个问题，然后就看到蓝染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炒菜，看分量，似乎是两人份的。 “蓝染老师居然会做饭？”夏目惊讶了一下。 “一个人，自然会。” 他居然让一个反派boss给他做饭，夏目整个人有点不太好。这种理所当然的就等着开饭的想法不对，他必须要去帮忙！ 夏目刚迈出一步，看了一圈厨房后，僵住了。他想了想，自己都会什么。蓝染老师都开始炒菜了，那就说明不需要他去择菜，炒菜自然也不会，盛饭，电饭煲那个绿灯是熟了吧？他现在大概唯一能做的就是摆放筷子盛好饭，端菜上桌吧…… 还有，第一次到蓝染老师家居然忘记带礼物，简直太不礼貌了！！！ 夏目快抓狂了。 “蓝染老师，我去放碗筷！！” “呵，好。” 然后夏目几乎是大步迈入厨房，蹲下打开碗柜。 菜入口前夏目以为蓝染老师所说的会，仅仅是会，能下口的那种，结果入口后才发现，这个会，是精通了那种会。 好好吃…… 夏目有点同情斑了，如果知道他在这里独享美食，猫咪老师肯定会非常后悔没跟着一块来了。 大概是在看他们歇息够了，轮在蓝染给夏目辅导数学课的晚八点整时，将他们送进了异世界。 一阵头晕目眩，等他们站稳后，便闻到了空气中浓郁的像是附近有一个血池一样的血腥味。 “这是？” 夏目四处望望，漆黑的夜空，周围是被破坏的树林，眯着眼像血腥味最浓的地方看去，这才发现地上躺着无数……妖怪的残肢？ 这里是刚经过一场厮杀吗？ “夏目，小心。”斑将夏目护在身后，表情肃穆：“这附近似乎还有不少妖怪在。” “我也感觉到了。”清素心现形，眯着眼伸手，无数金丝往远处飞去。 蓝染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直接始解了斩魄刀，然后瞬步走了。 这是…… 想了想，夏目松了口气拍拍斑的肩膀道：“安心啦猫咪老师，有蓝染老师的镜花水月在，我们不会有危险了。” “啊？哦，也是。” 镜花水月的始解，凡是有眼睛的都逃不被催眠的下场，他们确实不用太担心。 没过一会，蓝染瞬步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大妖怪？ 银白色长发，额头有着月牙花纹，长相俊美，肩膀上是一条非常长的毛绒绒的披肩，樱花合服，铠甲…… 咦？这不是犬夜叉他哥哥杀生丸吗？ 也就是说，他们被轮送入了《犬夜叉》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