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托拉斯》 第一章:白衣僧人翩翩来 微风轻轻的从空中吹过,吹的树林在风中轻轻摇摆,发出梭梭的声音。 一个穿着员外衫的中年人一脸焦急之色的站在车旁,他的身边还陪着一个穿着藏青色短衫,同样满脸焦急的少年人。 “老爷莫急,大牛脚程如风,定然很快能唤来家人接老爷的。” “我知道我知道。”穿着员外衫的中年人满脸的焦惶之色,来回不停的渡步,不时仰起头来向着官道的前方看着。 万识乃是南京城里有名的乡绅,天启初年,万识高中南直隶乡试桂榜第八名亚元,自此一举迈入官绅阶层。此后万识会试连番不中,而今已然四十有七可称老夫了,眼见两鬓白发渐生而功名无望,万识也就渐渐熄灭了功名科举的心思,一心整治起了家族产业。 因为他有举人功名,在应天府尹面前说得上几句话,又精于算数商贾之事,这几年家业倒是越发兴旺了起来。 科举功名已熄,家业又愈发兴旺,唯有两件事万识郁积在心不能排解。 其一,便是老父亲的病情。 今天一早,万识便接到城外庄子中的仆人报信,说是老父亲病又犯了。老父亲这病,自四年前患下,便时常发病。只是以往这病都是在秋冬时节常犯,而如今尚是盛夏,天干物燥却仍然犯病……只怕这一回回去之后,就要准备后事了。 万识得了家人报信,一大清早便让仆人套了车,急匆匆的向家赶去。不想正在路上走到一半,车轮压过一个深沟却将车轴给扭断了。 如今距离庄子尚且有十里之遥,这样的路途让万识用脚去走,却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动的,只好让赶车的下人骑了套车的驮马先行回去,套了车再来接他,自己却与书童在这里等待。 如今等待的正是越发焦急的时候,却惊讶的看见路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月白僧袍的大和尚,慢步向着这边走来。 初时,万识心中并不以为意。等到走进了再看,却惊讶发现慢步走来的和尚极不寻常。 这和尚,不对,该说是沙弥。虽然身材极为高大,但是从一张脸上却不难看出青稚之色,该未曾过及冠之年。 一身月白僧袍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织就,光华挺括,既非丝绸,亦非蜀锦,自然更非麻衣棉布,看着就是极为不凡。 再看裤子,却是一种没见过的蓝色(靛蓝)布料,整个南直隶就未曾见过这种颜色的布料。再看脚下,一双鞋子的样式更为奇特色彩却又缤纷,万识虽从未见过,却觉得这鞋子极为漂亮。再看这小沙弥的身后还背着一个形状古怪的大袋子,同样是一种不知名的布料,却跟他脚下的那双鞋一样的色彩缤纷。 看完衣着再看人,万识更觉得不凡,这小沙弥身材高大,体魄健壮,颇为富态,身高该有八尺,真正是虎背熊腰。再看面皮,一片白净,颇为清秀,身上更是干干净净,那一双裸露在外的手掌,看不到半点脏污,指甲修建的整整齐齐,除了右手食指中指之间可能是经常用笔摸出了一点茧子之外,手上再无半点茧子。一双明亮的大眼正四处打望,充满了好奇的神色。看到自己之后,脚步稍缓,眼神中更是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虎背熊腰面容清秀:简而言之就是一长的不丑面皮白净的胖子。) “这位施主请了。”万识正在心中细思打量之际,却见这个白衣僧人慢步来到自己的眼前拱手施礼:“在下缺舟,自幼随家师一页书深修于山中。不知如今世上何年何月,此处又是何地?” “南直隶万识,见过缺舟法师。”万识见这个自称缺舟的僧人举止得体,言辞便给,心中更增添几分好感:“呵呵,此处奶南直隶,沿着官道往东十里之外便是南京城了。去年先帝熹宗悊皇帝龙驭上宾,今上乃先帝之胞弟,年号崇祯,而今是崇祯元年。” “崇祯元年?崇祯皇帝朱由检,果然我是跑到明末来了。” 没错,自称缺舟的小和尚实际上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来自后世,而且也不是和尚,他的名字叫做陈缺舟。只不过既然要来到这个封建时代,他又是一头短发,短时间之内决然养不起来。既然如此,干脆便递了个光头,穿上僧袍,扮成和尚,将自己的陈姓隐去,自称法号缺舟。在这封建时代行走,作为僧人也可以免去很多的麻烦。 “原来如此,多谢万施主”陈缺舟点了点头再施一礼,他有心多多探问万识,又怕万识心生警惕。再加上他也知道自己没有这个时代的路引,即便到了南京城外,可能也进不了南京城,有心要寻万识帮忙。他见万识的面上颇有紧张和焦急之色,又看了一眼路旁那辆断了车轴的马车,心中有了计较,便张口问道:“我见万施主面有焦惶之色,显是有事在心,不知道可否与在下分说一二。今日我与万施主道左相逢便是有缘之人,若万施主愿意分说而在下又能效力一二,当尽力为之。” 万识不疑有他,再加上心中惶急,确实需要一个人分说解怀,便将自家老父病危之事像陈缺舟一一道来。他也不指望陈缺舟能够帮得上自己的忙,毕竟自家老父的病乃是无药可医的绝症,如今又到了绝地,虽然心中苦闷,但是却已然做好了心理准备。 “原来如此,不知道万老施主得的是什么病症?” “痨病!” “痨病?” 陈缺舟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所谓的痨病,不就是肺结核吗? 肺结核的历史几乎和人类的历史一样长,从人类有历史记载以来,肺结核这种病症就已经存在了。中国最早的医术《黄帝内经素问》之中就存在着类似结核病病症的记载。 而且,在如今这个时代,无论是在东方还是西方,肺结核都是标准的不治之症。一旦患病,如果是在中国的富人之家还好,凭借着中药补气强体的保养效果,还可以将这种病养住,使得它不易发作。但是如果是在西方或者说家里贫困,那就真的只能等死了。更恐怖的是,肺结核还是一种传染性很强的疾病,如果照顾的不好,极有可能出现一人患病一家受难的情况。 不过…… “哈哈,万施主果然是有缘之人。” 万识因自家老父沉疴缠身,如今又是病危,心中早已惶急至极,此刻见到陈缺舟大笑,又张口胡说什么‘有缘之人’脸色顿时变了,心中火气也有些压抑不住。 不待万识发话,万识身边的小斯书童已经张口怒骂:“你这和尚好没道理,我家老爷好声好气的和你说话,你你你……你却放声大笑,真正禽兽不如!” 万识虽然未曾说话,但是脸色同样难看,这小斯书童口中所骂的,却正是他心中所想。 “万施主莫要误会。”陈缺舟挥了挥手,满脸微笑的道:“这痨病,我可以治。” 第二章:妙手神药治顽疾(上) 万家的车夫张大牛确实是一个高明的驭手,万识和陈缺舟相见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奔回了万家庄子,重新套好了车,驱车赶来迎接自家老爷。 万识心中焦急无比,见车来了,立刻邀请陈缺舟与他一道上车,一路紧赶慢赶赶回了万家庄。 刚刚下车,一名脸上满布惶急之色的老仆立刻迎了上来:“老爷回来了,周神医正在内中给老太爷瞧病。” “好,大牛你将车安置好,缺舟大师,我们一同进去吧。”陈缺舟自称能治痨病,万识心中虽然免不了怀疑,但是此时此刻他已然是溺水之人,便然只是一根稻草,救不得自己,他也要先抓住再说。 “万施主请。” 一路疾行,万识也不顾什么前院后院了,拉着陈缺舟的手就往里冲。万家的大院着实有些太大了,竟然是一个四进四出的大宅。 所谓四进四出,指的是这个宅子由四个院子环环相连组成,面积之大,地方之宽敞真正让陈缺舟出乎意料。 至于路上的那些雕梁画栋钩心斗角假山花石之类的,陈缺舟虽然什么都不懂但是仍旧觉得布置的十分好看雅致,很想要留下来好好欣赏一下这个院子的风景。但是万识显然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景色,而且如今紧张焦急已极的他显然没有陪着陈缺舟一路欣赏的心情,沿途丫鬟的万福仆人的请安也只当做没有看见。 紧赶慢赶一路,万识走的额头见汗气喘吁吁,终于到了一个木柱砖墙的院子前面,正准备拉着陈缺舟一起进去的当口,却见到院子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留着山羊胡子背着药箱穿着青衫,头发花白约莫五十来岁老人走了出来。 “周神医!”万识见到来人,立刻急急的叫了一声,原来这个半百年岁的老这就是方才老仆口中的周神医。 万识心中记挂老父的病情,此时此刻也顾不上理解了,抢急了问道:“我爹的病情如何了?” 周神医反手带上了房门,见万识一脸焦急之色,也是心感他待父诚孝,忍不住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这摇头叹息一出,万识的心立刻揪紧了。 “万老太爷的病已经是多年顽疾了,只是一直调养的好,才稳稳压住。可能是前段时日天气骤热骤冷,玩老太爷不甚之下着了凉,原本压着的痨毒这会儿也压制不住了。如今万老太爷不但咯血热烧更陷入昏睡,只怕……只怕撑不过今年冬天了。” “啊?”刹那间万事如遭雷击一般呆立当场,身子晃一晃竟然像是要倒下一般,陈缺舟连忙伸手将他扶助,却见万识那张因为一路疾走而来而通红的脸血色尽去,雪一样的白。 “这倒真是个孝子。”看到万识这般表现,陈缺舟在心中不由的点了点头。中国人自古以来都讲究百善孝为先,不管是在什么时代,不管是在什么地方,一个孝顺奉养老人的人总是会让人在内心更加亲近尊敬一些。 “万施主莫要太过惊慌。”陈缺舟这个时候低声的安危万识道:“且让在下看过老太爷的病情再说。” “啊,对对对!!”万识连忙拉着陈缺舟的手,此时此刻陈缺舟真的成了万识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他连忙拉着陈缺舟的手激动的手足无措的道:“缺舟法师不缺舟大师,我父亲就拜托你了,只要你能救得我父亲一命,我,我……” “好了好了,万施主且请安心。”陈缺舟拍了拍万识的手:“且待我看过万老先生的病情再说。” 周神医周德的眉头皱了起来。 万老太爷已然病入膏肓这是他的判断,如今能想的法子,不过是多拖延些时日罢了。想要救万老太爷的命,除非是扁鹊复生华佗再世,或许可以想出一二可行之法。 若果当真有神医出事,能治得肺痨,从阎罗王手上抢下万老太爷的一条性命,他也并不为自己的名声担心。他这神医的名号,可不是自己吹出来的,而是南京扬州十里八乡的官员士绅共同叫出来的。 眼前这个被万老爷称呼为缺舟的僧人一脸的自信,看起来倒是把握十足的样子。只是……他太年轻了,这样的年轻人,靠谱吗? 周德并不是一个心胸狭窄之人。 他被称为神医,一方面确实是因为他的医术精湛,在南京城里找不出任何一名大夫能说医术在他之上的。 不过他被称为神医,更重要的还是因为他的医德高洁。 行医多年以来,周德并非是不曾遇上治不好的病人,也并非是没有治死过人。只是不管何种病人,不管有救无救,只要落入他手他必然拼尽全力以赴尽力救治。换而言之,他对病人的态度极为负责。 纵有那救不活的病人,病人家属见他为了治病救人忙前忙后数日不眠不休的诊治。但凡有些良心懂些道理的,也知道这事情不能怪在他的身上。 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若是命定必死,或者生来无缘,纵使撞上了神医碰到了如来,也是无法可想,只能叹息一声命数使然。 周德是一个医德很高的大夫,在自己已经无法可想的情况下,病人家属求救于其他医生他也能够接受。确实,和尚之中也有很多医术高超的名医。 但是眼前这个小年轻? 若是在医馆中,这样的年纪只怕还在学抓药诊脉。医术是一门极度依赖于医生经验的学问,名医多是垂垂老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眼前的这个小和尚,缺舟法师,真的会治病救人吗? 心中的疑问担忧和医德上的要求让周德在万识选择向陈缺舟求救之后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跟上了陈缺舟的脚步。他要看看陈缺舟准备怎么治病,若是他什么都不懂的瞎开药方,瞎下诊断,那么自己无论如何也要阻止! 说话之间,陈缺舟已经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木门。 一推开门,陈缺舟的眉头就不由的皱了起来。 第三章:妙手神药治顽疾(中) 一推开门,陈缺舟的眉头就不由的皱了起来。 推门进入屋内,陈缺舟就觉得眼前一暗。原来这间屋子内门窗尽皆紧闭。 他虽然不是医生,但是对于中医多多少少有一点了解。知道这个时代对于类似肺结核这样的‘不治之症’治疗时通常都将病人关在屋内,不使得空气流通,不让冷风吹进来。 只因为肺结核病人的身体相较于一般人更加虚弱,一旦又冷又热,极易有个发烧感冒。若是一般人发烧感冒也就算了,抓服药吃下去,甚至就算不吃药,被子蒙头大睡一觉,睡的浑身热汗淋漓,这发烧感冒头疼脑热的也就好的差不多了。 但如同万老太爷这般重症缠人之人,一旦有个头疼脑热极容易发展为不得了的后果,一不小心引动了原本的病根,这病泛滥开来立刻就要不可收拾。更何况重症之人本来就格外的虚弱,相比于一般人更易患病,因为温度冷热变化而引发感冒发烧。 只是肺结核病人的呼吸本就困难,这般门窗紧闭,空气不得流通,导致空气凝滞污浊,肺结核病人的呼吸就更加困难了,反而有可能加重病情,更容易导致肺结核病菌的传播感染。 不过……他很清楚要跟明朝人解释肺结核到底是一种什么病,解释细菌,解释病毒这种东西对自己而言要求过高,所以他稍微想了想之后,干脆不做解释直接下令:“万施主,请吩咐下人将这屋子的门窗都打开,让空气流通。” “这,好……” “且慢。”万识正要按照陈缺舟所说的吩咐下去,却见周德猛地一伸手,拦住了正要开口的万识。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头发花白的周德身上。 “这位……缺舟大师。”周德的眉头紧皱,他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之中却透露出坚定的怀疑:“万老太爷身患痨病,这病是不能见风的。” 周德只是陈述了事实,一个医理上的常识问题,而没有将自己心中的话说出来。那就是‘一个连这种基本的医理常识都不懂的人,真的会治病吗?’ 只是他虽然心中如此想着,却不是刻薄之人,这样的话,当着陈缺舟的面却是说不出来的。 “周神医所说,正是医道常理。肺痨病人见不得风,因为体质虚弱,一旦见风受凉,比受风寒更加加重肺痨病情。”陈缺舟微微一笑,看了满面惊疑不定的万识一眼道:“只是我的医术与当今天下医术皆不相同,当今天下医术皆是内壮,讲究由内而外。我的医术却是外壮,讲究由外而********壮?外壮?”周德眉头更皱,这样的说法他从未曾听闻过。 “万施主,你是病人家属。”陈缺舟对于中医完全是一知半解,所谓的内壮外壮之说也是陈缺舟随口杜撰,他知道自己如果正经的和周德讨论医理,那么马上就会露馅,所以他不准备继续跟周德讨论下去,而是直接将决定权抛给了万识。 “是否由在下下手治疗,由万施主一言而决。” “这……” 万识当即犹豫了起来。 周德是南京最有名的神医,相比于来路不明身份不明的陈缺舟,万识的心中自然更加信任周德的医术。只是周德先前已经说了,万老太爷如今已经是病入膏肓之身,无法可救。 “周神医,我爹他……真的药石无救了吗?” “这……请恕老朽无能。” 周德的话,打碎了万识最后的一丝幻想:“那,缺舟大师,一切就都……都拜托您了。” 下人们很快按照缺舟的吩咐将这栋屋子的门窗全部打开,空气一旦流动起来,顿时原本屋中那污浊的味道就在空气流动中变淡消散了。 陈缺舟和万识连同周德一起进了里屋,大木床上躺着一个老人,正是万识的老父。此时的万老太爷颇有些形销骨立的模样,想来是被这肺结核折磨的不轻。在万老太爷的身边还有两个婢女伺候着。 万识从包裹里摸出了个口罩戴在脸上,肺结核的传染性很强,他可不想自己也染上肺结核,虽然治疗并不困难但是……能不生病谁愿意生病呢? 他没有下手诊断,更没有诊脉,中医方面他连个二把刀都算不上,若是随手乱来,肯定会被周德一眼看破。 装模作样的看了看万老太爷的脸色……当然实际上陈缺舟什么都看不出来,他转过头来对着周德道:“周神医,一直以来都是您为万老太爷诊治吗?” “正是。” “那么能请您为我说说万老太爷表现出来的病征吗?” 中医断病,望闻问切。闻与切周德虽不见陈缺舟下手,但他看到陈缺舟观察万老太爷的脸色,又听到陈缺舟询问自己万老太爷的病征,心说这人虽然年轻,但看来到不是大言欺人之辈,当即将万老太爷的病征一一说了个清楚。 胸痛、盗汗、乏力、咳嗽、咳痰、咯血…… “这样一来,基本上可以断定是肺结核了。那么……” “嗯,如此看来,确实是肺痨之症。” “自古以来,肺痨之症无解药。”周德摇了摇头:“只能听凭天意。” 万识的脸色,愈发苍白。 “天意吗?”陈缺舟轻轻的笑了笑,低声的用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或许天是故意。” 第四章:妙手神药治顽疾(下) 陈缺舟从自己带着的那个大包里取出了一个药箱。 和那些眼睛一闭一睁就穿越了的穿越者前辈们不一样,陈缺舟在穿越之前做了不少准备,包括自身安全方面的,包括如何利用自己的穿越能力走上人生巅峰的计划,甚至包括自己穿越之后的身份和行动计划。他带的东西很多很杂,自然也包括一些常用的药品,比如说阿莫西林,阿司匹林、云南白药,还有青霉素。 他现在要给万老太爷注射的就是青霉素。 其实治疗肺结核,正规使用的药物应该是异烟肼、利福平还有链霉素之类的。青霉素对于结核分枝杆菌的灭杀效果不是很理想。 但是这个时代,青霉素还没有发明出来。 青霉素,又或者叫做盘尼西林。一直要到近现代,1982年细菌学家弗莱明才发现了世界上第一种抗生素—青霉素。至于青霉素和提纯和批量生产,那还要等到1943年,第二次世界大战如火如荼的时候,战场上大量受伤的各国士兵急需一种能够阻止伤口感染,提升伤兵痊愈和存活率的特效药的时候,青霉素才真正走入大众的眼帘。 也就是说,这个时代的人类身上基本上不存在青霉素的抗药性。 再者,青霉素对于结核分枝杆菌的灭杀效果虽然不理想,但是并不是没有灭杀效果,现在这种情况下,用青霉素控制一下万老太爷的病情,应该还是能够办到的。 先做皮试,确认了万老太爷对于青霉素并不过敏之后,陈缺舟才下手为万老太爷注射青霉素。 在陈缺舟动手治疗的时候,万识和周德一直站在一旁紧张的注视着陈缺舟的治疗手段,不管是万识还是周德,看着眼前的一切都觉得太过匪夷所思。 中医和西医的治病手段实在是天差地别,这种直接将药水用针头注射到病人体内的手法莫说万识从未听闻,身为南京神医的周德也是从未见过。 而且…… “那药水瓶子,还有那个……那个针筒?是琉璃做的吧?而且这种晶莹剔透,完全透明的琉璃?” 琉璃瓶子何等昂贵?这一点不论周德还是万识都非常清楚,竟然用琉璃瓶子来装药水,这这这……还能再奢侈一些吗? 万识的心中更是浮现起了汹涌的希望! 不论陈缺舟现在给万老太爷用的是什么药,但是这药既然是装在琉璃瓶子里的,那还能差了吗? 只怕……这莫不是传说中的仙药吧?那么……爹是真的有救了?! 和万识的激动不同,周德心中更多的是疑惑。 因为陈缺舟的手段,陈缺舟的动作,陈缺舟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周德看不懂的,他多年行医经验,在陈缺舟的诊治上看不出哪怕一丁点的东西来。 四百年的间隔,本就是两个世界,更何况进入工业时代之后,文明科技突飞猛进,周德要是能看得懂那才真的怪了。 注射之后,陈缺舟就坐在床边观察着万老太爷的动静。相比于中医,西医的特点就是见效极快,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陈缺舟摸了摸万老太爷的额头,原本有些发烫的额头这个时候热意已经消散退烧了。 “看来是起到效果了。”陈缺舟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对着微笑着周德道:“周神医,烦请您再为万老太爷诊治一下吧。” “这……好。”周德心中有些顾虑,但是随即点了点头,学着陈缺舟一样坐到床边,三根手指搭在了万老太爷的手腕上,诊起了万老太爷的脉象。 陈缺舟和万识一起看着周德诊脉的手段。 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陈缺舟实际上都是不懂的,他知道的只有一些简单的医学常识,以及一些常见的病症应该用什么药,用多少药而已。诊病非他所长,确认万老先生现在的病情,这份工作职能交给有经验的老中医周德来进行。 而万识……虽然将陈缺舟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并且孤注一掷。但是内心中,对于周德的信任实际上是更多一些的。所以此时此刻,他也紧张的看着周德下手诊脉。 “咦?!”诊脉中的周德发出一声惊呼,一双眼睛更是不可控制的睁大了。 “周神医,我父亲怎样了?!!” “万老太爷……的脉象渐渐趋于平稳,病情已经控制下来了。”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虽然完全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但是周德还是将自己的诊断结果报了出来:“这一关平稳渡过,万老太爷应该是暂时无事了。”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我……我给大师磕头了!”听到周德说老父亲的病情已经被控制住了,万识激动的不能自已,双膝一曲就要向着缺舟跪拜而下。 “万施主,万施主不必如此。” 陈缺舟哪里能让万识冲着自己跪下,不说万识的年纪起码是自己的一倍,受了这一跪说不定都得折寿。他一个现代人,也实在是受不了这种跪来跪去的风俗,赶忙双手一伸将万识牢牢的扶助:“万施主折煞我了,快快请起。” 好容易才将万识给扶了起来,却见万识双手抱拳激动的不能自已的道:“缺舟大师大恩大德,万识定当结草衔环已报。” “万施主,我们还是先离开吧,莫要打扰到万老太爷休息。” “是是是……”此时此刻,万识对于陈缺舟的指示已然是言听计从,立刻引着陈缺舟和周德一起离开到了前堂,奉上香茗。 喝茶之时,万识自然是一再表示对陈缺舟的感激之情,而周德,也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询问了起来:“缺舟大师先前有言,医术有外壮内壮之分,不知道这外壮内壮,究竟是何意?” 开口询问止咳,周德心中颇不好意思。 只因为这个时代,门户之见极重,巫医百工各种手艺,素来有传男不传女的,传媳不传婿的规矩。自己贸然开口探问人家的医术着实是有些不合规矩,只是……这些事情若是不能弄清楚了,周德颇有种百爪挠心的急切感。 第五章:佛观一钵水,八万四千虫 “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道理。”陈缺舟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 方才给万老太爷治病的时候,陈缺舟就已经想到了接下来不管是万识还是周德,肯定都会询问自己医术方面的问题。虽然他在医术上半通不通,但是仗着多了四百多年的见识,想要忽悠忽悠这些古代人,应该还没有太大的难度。 方才那一会儿,他心中已经想好了一套能够自圆其说的说辞。 “不知道周施主可曾听过这一句曰:‘佛观一钵水,八万四千虫’?” “此语出自《毗尼日用》曰:佛观一钵水,八万四千虫,若不持此咒,如食众生肉。咒曰净水:唵缚悉波囉摩尼莎诃。” 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多多少少都会研究一些佛经和道经,万识显然是一个懂行的,立刻便将陈缺舟方才一句话的出处说了出来。 “正是。”陈缺舟对于所谓《毗尼日用》并不了解,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装样:“万施主、周施主,可知人之所以生病,泰半是由这八万四千虫而来。” “啊?” 周德和万识皆有些楞然,沉默一会儿之后,万识才小声的问道:“此语,不是佛陀怜悯有情众生之意吗?” “哈,佛何曾妄言?若非真切见过,何以言水中八万四千虫?只是后世之人无佛之能,却又食古不化,枉做他意,扯出什么净水咒来,真真是可笑之极!”陈缺舟笑着摇了摇头,一脸不屑的样子。 其实……佛祖当初是八万四千虫究竟是个什么意思,陈缺舟是真的不知道,但是不知道,不代表陈缺舟不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解释。反正我注六经或者六经注我,都看人的主观意愿而行。 “周施主,您医术精湛行医多年经验丰富,当知这天下泰半之病,都是右饮食不洁,枉喝生水而来。若是注意饮食清洁,更饮滚水,便甚少生病。” “确实如此。”抚着自己的山羊胡子,周德点了点头,他行医多年,自然知道喝生水容易生病的道理,只不过,过往的他总认为这是因为生水性凉,病人生病乃是受凉所致。 “生水之中,活跃八万四千虫。”陈缺舟淡淡的道:“这八万四千虫进入人体,便似外敌入侵,要在人体之中作乱。若是人体康健,体魄强壮,便像是有高墙重兵把守的城池,些许外敌,也撼动不了坚城重镇。但若是人体质虚弱,便像是城墙年久失修,缺兵少粮,外敌一入,难免要打破城池,涂炭生灵。生病,也是由此而来。” “这……是如此吗?”周德心中疑惑,只因为这跟他曾经所学所行所知的医理截然不同。但是细细听来,却觉得这套理论着实自圆其说,有理有据。最重要的是,方才陈缺舟所施的神药,竟将一个他判定了病入膏肓只是等死而已的病人生生的救了过来。 这般实证就在眼前,这也让周德心中对陈缺舟多了数分尊重,纵然陈缺舟所说有所不同,周德也会本能的认为是自身学艺不精,不能领悟陈缺舟的高明医术之故,而不是认为陈缺舟的医术医理存在什么问题。 “而所谓内壮外壮之分,亦可用战争之法类比。所谓内壮,便是调理养气,由扁鹊而起,自张仲景发扬光大。便好似十年生聚,十年教训,惩治贪腐,调教士卒,培养军将,待到兵精而粮足,剑锐而甲坚,外敌自然灭去,今天下医者多用者为此。只是此法虽好,却见效缓慢,若是外敌不强或者自身墙高而坚,能够拖延抵挡,自然有充足的时间调养教训,待到外敌彻底灭去的那一天。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但内壮之法,亦有其不足之处,若果病人本身身体虚弱,墙不高,并不足,无法拖延。一旦外敌入侵,只怕等不及调养教训,外敌已然破城而入,四处杀伐摧残人体,那时缓不济急,只能药石无效。” 周德和万识闻言,皆大点其头。虽然以军国大事比喻医术手段之类者,真真是前所未闻。但是陈缺舟所说,正是医道常理。 “而外壮之法,放在军国大事之上,便好似借兵助剿。此地之兵难挡外侵之寇,不妨借外兵入境共同剿灭敌寇。便仿佛城池攻守之时,从一旁突然杀出一支援兵,立刻就能让外寇阵脚大乱止住颓势甚至灭杀外寇。这外壮之法同样由扁鹊而起,自三国时由华佗发扬光大,只可惜……”说到可惜之时,陈缺舟停了下来,只是微微摇头。 万识是举人出身,如今又放了科举,对史料读的精熟,自然知道陈缺舟可惜什么。而周德虽然读书不多,但此时是明末,三国演义早已经刊发多年,他又是医者,曹操杀华佗之事他当然也是知道。想到陈缺舟说外壮之法由华佗发扬光大,再看到陈缺舟摇头说可惜,想到如今天下并无如陈缺舟一般的外壮之法,立刻便脑补了起来,心中所想立刻脱口而出:“莫非,因为曹操那奸贼杀了华佗,导致华佗传承断绝,外壮之法,自此而绝?!” “正是如此。” 陈缺舟点了点头:“开脑之术,于医术要求之高,世所罕见。但以华佗之精湛,想来该有几分把握,非是随口胡说。只可惜曹孟德生性多疑,而开脑之术在世人看来却又太过荒诞不羁,以至于曹孟德竟疑心华佗想趁机行刺于他,不但斩杀华佗,更捕杀华佗门徒,导致外壮医术,自此失传。” “曹操这奸贼!”万识愤愤的一拍桌子:“华神医命丧奸贼之手,这千年以降,也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正在三人聊着的时候,一个婢女忽然慌慌张张欢欢喜喜的跑了进来,直道老太爷已经醒了过来,正在那里喊饿。 “好好好!”万识立刻欢喜的站了起来。 此前老太爷已经昏迷多时,此刻醒转过来,病症自然要好了不少,再加上喊饿。万识虽然不通医术,但是却也知道,病人如果喊饿吃得下东西,那便是极大的好转迹象。 “万施主少待。”这个时候,陈缺舟微笑的站了起来:“正好我与周施主都在此处,不若让我和周施主一同过去,再给老太爷诊治一番?” 陈缺舟之所以这么说,无他,只因为他对医术实在是并不精通,要判断万老太爷的病情究竟如何,是虚好看还是真的有所好转,这个他肯定是办不到的,只能借助于周德。 万识自无不可,连忙请了陈缺舟和周德一同前去查看。 第六章:重金酬谢救命僧 周德一番诊治,自然是确认了万老太爷的病情已经渐渐稳固了下来,接下来只要好好调养,自然能够渡过这个难关。陈缺舟对于医术半通不通的,自然无话可说,只是微笑着点头,让万识不用太过担心。 周德还有陈缺舟都这般说,万识这才彻底的放下心来。 付了诊金,送走了周德,万识激动的拉着陈缺舟的手道:“缺舟大师,这大恩大德,真的叫万某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才好。大师一路行来,想是尚未用过午膳,来人啊,快点给缺舟大师备上一桌素斋。” “呵呵,不用特意准备素斋。”缺舟笑着摇了摇手,虽然作为一个和尚,吃素是常理,但是缺舟知道自己是个无肉不欢的性子,早中晚三顿顿顿离不开肉的饕餮。纵然是一时佯装,早晚也免不了露馅,所以干脆在一开始就直接说明。 “在下自小虽家师在深山修行,却并不遵守世俗所谓清规戒律,酒也喝的,肉也吃得。实际上万施主,在下是个无肉不欢的性子,若是哪天一顿饭吃不到肉,一天都不得痛快。” “哈哈,大师真是性情中人。” 对于陈缺舟自称酒肉和尚不守清规戒律,万识并不是很在乎。缺舟是不是酒肉和尚,甚至是不是花和尚,假和尚,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再者说了,他毕竟救了自己父亲的一条性命啊。 “那好,我这就叫下人备上酒菜,今日我要与大师通饮一番,不醉不归。” 午宴准备的极为丰盛,万识敬过几杯之后,一个老仆捧着一个蒙着红布的托盘走了出来,万识立刻站了起来接过托盘一掀,五颗黄橙橙的金元宝顿时显露了出来。 “缺舟大师,您救了家父的性命,于我而言恩同再造,区区五十两诊金,还请大师不要推辞。” “这……” 陈缺舟的心跳一瞬间有些失稳,黄橙橙的五枚金元宝对他的冲击力颇为强烈。 诊金五十两黄金,这个价钱无疑是贵极了。 但是万识也不止是酬谢陈缺舟救了他老父一命,更有拉拢结个善缘的意思。 陈缺舟的医术,他已经亲眼见证过了。连公认的绝症肺痨,周德周神医已经下了‘病入膏肓,准备后事’的断语之后,陈缺舟都有办法治愈,这样的医术,想来陈缺舟极容易就可以成为南直隶勋贵高官们的座上宾。这样的人物,此时不结交更待何时? 万识是个心中有谱之人,猜想陈缺舟未来定非池中之物,有心结交。因此诊金给的极重。 至于陈缺舟,他本就是为了发财而来,自然不可能放弃这大好的钱财,也不做推辞,伸手就接了过来:“如今万老太爷的病症虽然暂时控制下来了,但是病根。若要去掉肺痨病根,起码还需要半年光景。我原预备着过一日,等万老施主的病情稳定下来,就进山开炉为老太爷炼药,这些钱财倒也正好用的上。”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到了晚上,万老太爷的身体更恢复了几分,已经能在仆人婢女的搀扶之下坐起身来。陈缺舟再给万老太爷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笑道:“老太爷的病情还算平稳,老太爷且安心接受治疗,痊愈之后注意多走动走动好好将养锻炼身体,再活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陈缺舟这番话说出来,满屋子里的人都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一番感激之后,陈缺舟再度给万老太爷用药,用的仍然是青霉素。此时他的手上既没有链霉素也没有异烟肼和利福平,只能先用青霉素控制着。至于治疗,他还得回一趟现代拿来药品。 万老太爷再三表示了感激救命之恩,吩咐万识一定要招待好神医,然后就在陈缺舟的要求之下继续躺下休息。 当夜自然又是宴席饮酒,万识的酒量原本就不太高,再加上心情高兴之下喝的极快极猛,不一会儿就不胜酒力,回房休息之前也没有忘记让婢女给陈缺舟安排到厢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万识一觉睡醒,只觉得神清气爽,一边在书童的服侍之下穿起衣物一边问道:“缺舟大师呢,昨夜安排的可好?” “老爷,今儿一早缺舟大师就出门去了。”书童一边帮着万识穿戴衣物一边说:“缺舟大师说老太爷的病需要进山采药炼药,因为有些药材须得早上太阳升起之前或者深夜子时之后采摘方能有效,是故缺舟大师要在山中待一段十日。少则五日,多则十日,他一定就带着能治好老太爷的药回来了。” “缺舟大师真是菩萨心肠啊。”万识想起了昨天白天,他在路上和陈缺舟偶遇,想到了陈缺舟所说的那句‘有缘之人’心中不由的高兴了起来。 可不是吗? 正是因为他和缺舟有缘,才能恰好在那里断了车轴,才能恰好在那里碰上缺舟大师,才能恰好救了自己老父一命。 这一切一切,果然是天定的缘分啊! 而此时,被万识认为是天定的有缘人,菩萨心肠的缺舟大师却在何处呢? 背着万识所赠的五十两黄金,陈缺舟趁着夜色出门,到了一处荒僻之地后,四下看看,全然没有他人,深吸了一口气,按了按被他贴在胸口藏好的五十两黄金,轻声说了一句:“穿越。” 若是此时此刻,有人恰巧在这荒郊野外看到这一幕,只怕要吓的屎尿齐流,心惊胆麻。只因为嗖的一声,陈缺舟就在这荒郊野外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狐精野鬼一般,只留下呜呜的风声。 另一边。 2016年的凌晨五点,bj市的一处平房中,忽然传出了压抑不住的欢喜呼声:“发财了发财了!” 一间不足十五平米的小平房内,一张二手市场买来的半旧电脑桌配上电脑,再加上一张同样是二手的一米二半旧单人床就占了大半的空间。而此时,在电脑桌之前,穿着一身僧袍剃着光头的的陈缺舟正看着自己手上五枚金灿灿的重沉沉的黄金元宝笑的见牙不见眼。 第七章:携金穿越回现代 陈缺舟是一个普通人,一直以来都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普通人。 普通的身高,一米七五,不算矮小,但是也跟高大挺拔无缘。 普通的家庭,父母都是普通职工,如今下岗再就业,在乡下老家开了一间小超市。 普通的成绩,最后上了一所三流野鸡大学。毕业之后来到了北京,也只找到了一份普通的促销员的工作,成为了光荣的北漂大军中的普通一员。 唯一算是优点的,大概就是他的长相了。但是,长得帅虽然可以拿来当饭吃,但是陈缺舟却还没有帅到那种能靠脸吃饭的程度。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的普通会继续就这么持续下去,如果运气好,在不远的未来,他可能会躺在床上,在儿孙环绕之中普通的辞世。 但是十天前的一个早上,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他,发现他的人生迎来了转变的重大转机。 他莫名的拥有了在古代和现代之间进行双向穿梭的能力。 在前前后后尝试了数次之后,他终于制定了计划,踏上了成为一名光荣的,最重要的是能挣大钱的时空倒爷的道路。 现在看来,这条路他是真的没有选错,初次出击为他带来了丰厚的收益。五十两黄金! 陈缺舟将一枚金元宝放在手里掂了掂,大概一斤不到的分量。他先前在网上查过资料,知道明朝的一两差不多应该是37克多一点。这一枚金元宝就是十两,十两约等于370克,那么换算成rmb的话! 陈缺舟仿佛看到跑车、豪宅和集群的美女在向他招手。 正在陈缺舟乐的在床上直打滚的当下,房门被砰砰砰的拍响了。一个粗粗的声音从外面喊了起来:“我说缺心眼的,你在叫唤个啥子?什么发财了?” 外面传来的声音属于孟东宝,和陈缺舟合租的伙计,东北人,在一家超市上班,两人共同承担每个月1600块的房租和水电费。 熟悉的声音让陈缺舟松了口气,信口胡扯道:“没事,我刚刚做梦呢,梦到我中了五百万彩票。” “靠,打扰老子的好梦,老子昨天晚上直播到三点,本来准备今天一觉睡到大中午来着,结果全让你小子给搅合了。” 门外传来孟东宝抱怨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想来他又回床上睡觉去了。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离,陈缺舟提起的心也渐渐的松了起来。将散开的黄金重新包好,陈缺舟小心的将这个包裹放在自己的枕头下面躺倒,抱着脑袋。 “看来我该早点搬出去了,双向门穿越这种能力是我最大的秘密,绝对不能暴露出来。否则一点暴露,老鬼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昨天晚上他一直压抑着自己,一直到今天凌晨从那边出发之后才将自己心中的兴奋释放了出来。终于,那种不能遏制的疲惫感开始袭来。枕着这一包金元宝,陈缺舟终于睡着了过去。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睡觉之前设定在九点的闹钟准时将陈缺舟唤醒了,虽然他仍然有些疲惫,但是兴奋的心情却战胜了生理上的疲惫。从五个金元宝里取出一个揣在兜里带好,剩下的四个塞到床底下小心藏好。陈缺舟出了门,叫了辆出租车,直奔潘家园而去。 按理说卖黄金的话应该去金店才对,但是陈缺舟除非是傻了才会把这些金元宝当成普通黄金出手。 这可是明朝的金元宝,而且应该是官金,这种金元宝是可以当成古董来卖的,而且价格要比一般市场的黄金售价要高的多。 到了潘家园,陈缺舟找了一家叫做裕顺古玩的大古董店,进门说明来意,说是祖上传下的金元宝,到了自己这个不肖子孙的手里,需要应急换成现金。 古玩店的老板张高明对于明清时期的珍奇古玩有着相当的研究,他先是检验了陈缺舟带来的金元宝确定了陈缺舟手上的金元宝确实是十足真金,接着再拿着这个金元宝细细的检验了一下。 “大明金库,足金,上上,嘉靖。”张高明笑了笑道:“客人,你的这个金元宝确实是真家伙,而且还是嘉靖年间的,现在价值很高啊。这样吧,每个金元宝,我按照这个数给。” 张高明左手比了个四,右手接着又比了个五。 “四十五万?” “对。” 古玩这个行当里水有多深,陈缺舟虽然并不清楚,但是多少也听说过一些。他知道张高明的这个报价肯定是低了,反手一转就能赚个大价钱。但是一来他并不懂行,二来一个金元宝卖四十五万,这样的价格已经足够让陈缺舟满意了。三来,他现在确实急需现金来扩大自己的穿越生意。 于是一番验货之后钱货两起,陈缺舟本能的对支票怀有不信任的心理,所以让张高明直接给他现金。 这么一点现金对于一家大规模的古玩店而言实在是毛毛雨,张高明开了保险柜,全款给付。 身上揣着四十五万,陈缺舟的心却要比揣着金元宝更加激动。毕竟作为一个现代人,金元宝的冲击力终究要比软妹币差一些。 怀揣着四十五万,陈缺舟紧紧的将装钱的黑色塑料袋塞在胸口,一路小跑的进了银行,将这四十五万全部存进了银行卡里,才彻底的放下心来。 第一件事,用支付宝给爸妈打了五万块钱过去,然后拨通了电话:“喂老妈,你看下支付宝,我给你打的钱你看见了吗?” “刚看见正想给你打电话来着。”电话对面,母亲的声音颇为焦急:“儿子,你怎么一下子弄这么多钱?” “嘿嘿,昨天北京不是有新的刮刮乐嘛。”陈缺舟嘿嘿一笑,顺口将自己一早就已经想好的借口给说了出来:“我下班的时候看见了,顺路买了几张,结果没想到,一下子就中大奖了,有八万块呢!” 自己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陈缺舟不敢说给父母听,尤其是不敢在电话里说给父母听,所以随口扯了一个买刮刮乐中奖的借口。 “妈,老爸的身体不是不太好吗?抓紧时间带老爸去医院看看吧,有什么营养品你就买,给你和老爸好好补补身子。” “你这孩子,有钱了也不能乱花啊。”电话里老妈的声音埋怨道:“你爸那是老毛病了,瞧不瞧都那样,这钱我还是给你存着,留着给你结婚买房用。” “那你就帮我存着吧。”陈缺舟想了想,没再强求,否则他实在是不好跟自己老妈解释这些钱的来源:“你们需要用就用,不需要用就帮我存着。哦对了老妈,我现在找了份新工作,是做进出口贸易的,这边老板开的工资高,一个月一万多块呢。以后啊你就甭担心了,儿子现在出息了。” 第八章:卖出黄金享生活 “有一万多块钱这么高啊?”这一次,陈缺舟明显感觉到了老妈的心情变得更加高兴了。 彩票这个东西,只是一时的运气,做不了准,当不了真。就跟树桩旁边捡了个撞在树桩上的傻兔子一样,确实运气很好。但是谁要是守株待兔漫天真的以为还会继续有傻兔子撞上来,那真真就像是守株待兔里的那个农夫一般,蠢不可及。 但是工作就不同了,工作只要干的好,薪水是每个月都有的,而且还有很大的机会升职加薪。 “真的,儿子你可别骗妈啊?” “放心吧老妈,儿子怎么会骗你呢?”说这句话的时候,陈缺舟的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些负罪感,但是……他的秘密是不可能告诉任何人知道的,因为那太危险了。 一旦他的秘密被人所知,他自己倒是可以躲到明末,从此不再出现。相信凭着自己的能力和知识,自己在明末那个年代也可以混得不错。但是父母……如果有人拿他的父母威胁他,他是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的。 最后嘱咐老爸老妈一定要注意身体,陈缺舟挂了电话,哼着小曲慢悠悠的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内。孟东宝这厮正在全神贯注的练补刀,一碗早就凉了却只动了几口的泡面放在键盘旁边。 “你今天不用直播吗?” “运气不太好。”孟东宝头也不回的道:“今天上线连碰三个傻b,排位赛非要tm的练新英雄,一个一个脑子都有坑!” 陈缺舟在孟东宝的身后坐了下来,看着他练了一会儿补刀却觉得肚子开始饿了起来。 掏出手机来看看,原来不知不觉的已经到了十二点半了。 “你中午吃了没?” “刚弄了点泡面垫肚子,中午就不吃了,晚上一顿吃吧。” “得了,今天你有福享了。”陈缺舟无所谓的笑了笑:“收拾一下,今天我请你一起出去吃。” 孟东宝有些愕然的抬起头来:“怎么,你小子今天把到妹了?” “扯什么呢。”陈缺舟随即将自己说给父母听的借口也给孟东宝说了一遍:“买了张刮刮乐中奖了,今天发了点小财。” “中奖了,几十还是几百?” “几百,再加两个零吧。” “我靠。”孟东宝砰咚一声把手上的鼠标一甩:“那今天你这个大户我可得吃定了。” 孟东宝和陈缺舟的关系算是相当不错的。当然,如果关系不好的话也不可能在一起合租住这么长的时间,早就换了合租人了。孟东宝做直播的收入从来都不定,有的一个月收入好的时候能达到一万多,情况不妙收入不好的时候一个月八百也拿过。 孟东宝的个性比较大气,不喜欢计较。他手头宽裕的时候,房租水电什么的从来都不让陈缺舟缴,他一个人就给包圆了。当然,如果哪个月他的手头比较紧,手上没钱的话也会找陈缺舟借,自然不管是陈缺舟还是孟东宝都闭口不提还字。 承了对方的恩情也不需要挂在嘴上,记在心里就行了。但凡是人谁没个急着需要帮忙的时候,只要对方需要帮忙的时候自己能帮得上的话就记得扶一把就行了。 “走走走,小肥羊走起。” 打车到了小肥羊,孟东宝和陈缺舟都是那种特别能吃辣而且无辣不欢的人,就算之后上厕所的时候干嚎吃火锅的时候也一定要辣个过瘾。 两人点了个麻辣锅之后,陈缺舟开始点菜,肥羊肉、羔羊肉、撒尿牛丸、牛百叶、烤羊腿……统统来一份。 “用不着点这么多吧,吃不完。” “没事,吃不完我们带回去自己弄火锅就是了。” 一顿饭吃的肚子滚圆满嘴是油,最后结账,花了四百多。 “这大概是我这几年来吃的最值钱的一顿饭了,不过没事,吃的高兴。” “接下来咱干嘛去?”孟东宝吃完了,一手捧着肚子一手拿着牙签剔牙。 “先回去打一会儿撸啊撸,晚上我请你大保健。” “靠,你晚上不用上班啊?” “上个屁班,一个月才三千多块,我已经把老板炒了。”陈缺舟顺嘴道:“我准备出来试试自己创业。” “自己当老板啊?也成,你想好要干什么了吗?” “暂时还没想好,不过我准备做点进出口之类的,不是说非洲那边好发财嘛。广州那边黑人都成灾了,全在义乌买了各种小商品会去卖,一来一回就能赚大钱。”陈缺舟道。 “那也成,你要是干出来了,我就跟着你后面混饭吃。”孟东宝笑呵呵的道:“tm的这狗日的主播真不是人做的,有些混蛋天天在那里发弹幕骂人,你还tm的不能骂回去,真是跟做狗似的。” “成,以后我要是真干出来当上老板了,我就让你给我当总经理。” 吹牛打屁了一阵,两人结伴回家登上撸啊撸玩了起来。 孟东宝一般都是玩的打野位置,尤其喜欢用盲僧,因为这个位置带节奏的能力特别强而盲僧在前期带节奏三路抓人的能力又特别的出类拔萃,要是发挥的足够好玩的足够精,确实能够起到一神带四腿的效果。 陈缺舟平时没事也喜欢撸几把,不过没孟东宝玩的多,技术也比较一般,但是有一个英雄玩的特别好,那就是狗头,因为他特别能狗住。不管对面怎么勾引怎么挑拨,他就坚定的站在靠近防御塔的位置不动,一下接着一下的刷q,一直刷个三十分钟然后出山拯救世界。 不过……他经常遇见自己还没来得及出山队友已经两路大崩二十投的局面。 或许是今天吃了陈缺舟好大一顿,又或者是惦记着晚上的那顿大保健,今天孟东宝特别注意照顾陈缺舟的上路,虽然人头没拿几个,但是确实更加方便他刷q了。 三十分钟之后,冰心振奋三项水银鞋,四大件凑齐恶狗出笼直接终结比赛。 玩了十几把之后时间到了晚上,小肥羊再吃一顿,然后打车出发,大呀么大保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