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圣成长系统》 音乐知识通解（1） 从今天开始，小文会给大家尽可能通俗的讲解一些音乐知识。当然，如果你不喜欢看，也是可以的，因为了解不了解这些音乐知识，对于你的阅读其实没有任何阻碍。 如果你看了以后，感到不知所云，也不要太在意，只要你有一个模糊的概念，就可以了。音乐是一门复杂的学科，充满着规则，也充满着反规则，并不是几千字、几万字就能讲清楚的。小文只是希望读者老爷们能有一些模糊的概念即可。 下面正式开始。 —————————————— 1，传统音乐与非传统音乐。 传统音乐：其实目前市面上绝大部分音乐，都属于传统音乐，因为他们虽然用着新的乐器、新的流派，但是他们使用的音乐理论体系，也就是说他们真正的核心，其实都是传统音乐的核心。 代表作曲家：巴赫、莫扎特、贝多芬、德彪西、瓦格纳，列侬、猫王、迈克·杰克逊，周杰伦、林俊杰等，包括大部分华语音乐、韩语音乐、日语音乐、欧美音乐。 非传统音乐：即先锋派音乐，如序列音乐、偶然音乐、实验音乐、简约音乐等等。不使用传统的音乐体系创作。他们建立了新的音乐体系，甚至许多作曲家都会建立属于自己的音乐体系加以创作。 代表作曲家：勋伯格、韦贝恩、梅西安、里盖蒂、潘德雷茨基、约翰·凯奇、科普兰，武满彻、谭盾、莫五平、陈其钢等。 传统音乐与非传统音乐之间没有一条特别明显的、绝对的分界线，他是由着时代而循序渐进的，在一百多年前，德彪西也曾经算是那个时代的“非传统”音乐，但是时代在进步，他又成了“传统”的了。 传统音乐家与非传统音乐家的关系，就好像达芬奇与爱德华·蒙克，伦勃朗与毕加索的关系一样。 传统与非传统之间由于没有一条明显、绝对的分界线，所以导致两者的区别无法用笼统的语言来描述，虽然总体上来说，可以简单描述为“好听的都是传统的，刺耳的都是非传统的”，但是非传统音乐家之中，例如武满彻、谭盾、陈其钢的作品都有非常高的可听性、很“好听”，业外人士很难辨别。 由于此，许多当代的作曲家们，既会写传统音乐，也会写非传统音乐，例如陈其钢会写bj奥运主题曲《我和你》这样的传统音乐，《逝去的时光》这样的非传统音乐，《走西口》这样的介于传统与非传统之间的音乐。（小文自己也是如此，传统的、非传统的、半传统半非传统的都写过。） 而有一些处在传统向非传统变化的大变革时代的作曲家，他们属于传统还是非传统音乐，在业界都很有争论，比如斯特拉文斯基、普罗科菲耶夫、肖斯塔科维奇、巴托克等。 读者只需要有一个模糊的概念即可，本书不会深入涉及这些内容。（连专业人士都能吵起来的东西，我们为什么要深究呢？） ———————————————————————————— 2，音 音：什么是音，还用解释吗？凡是人能听到的一切声音都是音。（这个概念看起来平常，但是很重要。） 音的四种属性：物理上说，音的四种属性是高低、响度（强弱）、音色、长短，高低由发声体震动频率决定，响度由震动的振幅决定，音色由发声体的材质和结构决定，长短由震动时间决定。 在音乐中，把音分为乐音与噪音。 乐音：传统音乐中使用最多的音，也是一般人听觉中最喜欢听到的音。乐音是震动规则的、高低明显的音。 噪音：传统音乐中使用较少（不是不用），现代先锋派音乐使用较多的，也是大部分人受不了的音。噪音是震动不规则的、高低不明显的。 乐音+噪音=人能听到的一切声音。传统音乐家偏向于使用乐音进行创作，而非传统音乐家更喜欢把所有的音，乐音+噪音都列入创作元素中，甚至部分还偏向于使用噪音。 而且，乐音与噪音在一定情况下可以转换，最简单的例子就是——“把你最喜欢的歌曲设为起床的闹铃”。虽然乐音与噪音有着音乐上的定义，但实际生活中，在不恰当的时间、不恰当的安排、不恰当的组合下的乐音，也可以变成噪音，反之亦然。 乐音体系：几乎所有被普通人称之为“音乐”的音乐都使用的体系，也是现在所有音乐的最主要的体系。 乐音体系中的每一个音，准确来说不应该叫做音，应该叫做音级。但是日常生活中、甚至连专业人士口中，都习惯称之为音。 音列：把音按照一定的音高顺序由高到低或者由低到高排列，这个排列就叫做“音列”。譬如“do，re，mi，fa，sol，si，do”就是无数音列中的一个音列。（记住音列的概念） ———————————————————————— 3，音的关系 音高：表示音的高低。 在乐音体系中，音高的最小单位，即是“半音”。两个半音相加，即是“全音”。这不是真正指代着某个音，他指的只是音和音之间的关系。 比如，“do，re，mi，fa，sol，si，do”之中，do到re，之间，是一个全音的关系，包括”re-mi””fa-sol””sol”-si”都是全音的关系，而mi到fa之间，是没有任何音相隔的，他们之间是半音的关系，包括“si-do”也是半音关系。 半音又详细分为自然半音与变化半音。 自然半音：顾名思义，不需要经过任何变化，天然存在的半音关系。 变化半音：更复杂的概念，最好不要知道。同样顾名思义，经过变化后，两个原本不存在半音关系的音，可以变为半音关系。（好吧，我劝过你最好不要知道的。） 音程：表示两个音的高低关系的多少的单位，叫做音程。音程有两个方面来制定的，即“度数”与“音数”。 音数：指两个音之间，包含的半音的数量。 度数：李重光先生的《基础乐理》定义为，两个音在五线谱上相隔的线与间的数目。（是不是提到五线谱，你就不太想听了？） 而你也许又要问了，为什么看到人说，什么“小七度”“八度”“大三度”又是怎么回事呢？虽然他的叫法是“度”，但他其实指的是音数。比如“大三度”指的是两个音之间包含有两个音（即两个全音或四个半音，因为一个全音=两个半音）的关系。好吧，不要在意这个东西，书里不会有这个内容，即便有，也不影响阅读。 唱名与音名：这一种应该知道的东西。 音名：即音的名字。比如我们平常说的c、d、e、f、g、a、b，都是音名。 一个音的名字，对应着一个音。（这是对的，没有特例。） 那么，可不可以反过来说，一个音只有一个音名呢？不行。因为还有变化音。你想听吗？我猜不想。 唱名：即音的唱法。“do，re，mi，fa，sol，si”即是音的唱名。但是，一个唱名，并不对应着一个音。比如“do”，他并不对应着唯一的一个音，他可以是所有一切的音！ （注，前方高能，劝退，劝退。） 上面说过的半音那一段里，讲了“do，re，mi，fa，sol，si，do”彼此之间的半音关系，总结一下，即是“全、全、半、全、全、全、半”。“do-re”是全音，“re-mi”是全音，“mi-fa”是半音，以此类推。 凡是符合“全、全、半、全、全、全、半”的关系的八个音，都可以称之为“do，re，mi，fa，sol，si，do”。 著名歌手she的《superstar》里唱的好：“do”不是“do”，所有音都是“do”。嗯。 一般，普通人的概念中的“do，re，mi，fa，sol，si”，指的其实就是音名为“c、d、e、f、g、a、b”的七个音。所以，如果你和一位专业人士说“do”，如果他有足够的生活经验，他就会知道你说的“do”是指c音，如果他没有，他一定会一脸懵逼的问你“哪个do？” 而关于音名，“c、d、e、f、g、a、b”的写法，是不是对的呢？严格来说，是错的。 因为每一个音名对应着只有一个音，而音有这么多个，七个音对得完么？当然不完，比如钢琴有88个键，这岂是“c、d、e、f、g、a、b”能够写完的呢？ 所以，严格来说，我们会用大小写以及数字下标来写。 钢琴88个键里，最低的音在最左手，不专业的说法，这是一个“a”音；而专业的说法，应该是“a2”音，读作“大字二组a。” 再比如，我们日常所说，一般人所指的“c、d、e、f、g、a、b”或“do，re，mi，fa，sol，si”中的，c、“do”音，指的是中央c音，写作“c1”，小写的c，读如“小字一组c”。 通过大小写，来分别称之为大字组与小字族，再用数字编号来命名，即可准确的表示一个音。“x字某组某音”这才是正确的音名的读法。 注意了，大字组的音中，数字越大的音越低，比如“大字二组a”比“大字一组a”的音高要低，更为低沉。 从钢琴键盘最左边起，由低到高依次是“大字二组”、“大字一组”、“大字组”（这一组的音无数字编号）、“小字组”（同大字组一样无数字编号）、“小字一组”、“小字二组”、“小字三组”、“小字四组”、“小字五组”。 以前面所说的，88键钢琴最低音a2为例，整个键盘上的a音的音由低到高排列应为： a2、a1、a、a、a1、a2、a3、a4。 你可能要问了，a5，小字五组a呢？没有了。因为我们是以88键钢琴为例的，88键钢琴的最高音是c5，再往上d5、e5都没有了。如果你拥有一台108键钢琴，那么你的钢琴的音域就会更高。 关于钢琴的若干解释 一、钢琴十级 有朋友看了我的书以后问我，钢琴十级，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没用，就是一张纸而已吗？ 我只能回答他，除了高考能加分以外，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作用。 如书中所说，钢琴考级的全称叫做钢琴业余考级，而这个业余考级其实也是有区分的，这个暂时没有一个全国统一的标准，由各个地区、各个组织举办的钢琴考级（如省音协考级，xx大学考级之类），水平也不一，而国内现在比较流行、权威的钢琴考级有三个： 1，全国音乐家协会音乐考级；2，中央音乐学院钢琴考级；3，上（和谐）海音乐家协会考级。 个人认为，后两者的考级在国内更具分量，因为他们不仅仅是考钢琴演奏，还考音乐相关知识、基础乐理，还有练耳、视唱。练耳简单的说就是“听音写音符”，视唱就是“看音符唱音”；一个考心与耳，一个考心与眼。 而“钢琴十级”的说法也不准确，中央音乐学院钢琴考级，最高是业余九级；而上（和谐）海音乐家协会考级最高级则是“演奏级”，也就是在十级之上加开一个“演奏级”，一共十一级。 但是，不管如何，哪个考级也好，都一样，并不影响一个钢琴家的职业生涯，考取音乐学院也不会以你有没有考级证书为准，这些考级，在职业领域，没有任何优势、作用可言。 读者里是不是有英雄联盟的玩家？如果有的话，这么解释的话就很容易理解：钢琴十级，其实就相当于英雄联盟的召唤师等级30级，在到达30级以后，不过相当于刚刚开启了你的游戏之路，后面还有排位赛之类的在等着你。固然，有些天赋很高的选手到达了30级，排位赛后可能证明他拥有黄金、白金甚至更高的水平，而有些玩家，则是白银、青铜，都是有可能的。 另外，还有一项比较有分量的、在中国有影响力的，则是“英国皇家音乐等级考试”，俗称“英皇考级”，这项考级的话就有一定的作用了，是能够获得世界认可的，英皇考级的难度更大，考的内容也更多，而且在国外申请大学或者是别的方面，都会有一定的加分，作用比较大，有了英皇考级证书，在专业人士面前甚至都有一定的资本（当然其实也不多）。 不过英皇考级，本质上也是一张纸，但不过是一张更高级一点的纸而已。 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职业钢琴家都不会去考级，不需要这么一张证书来证明自己的水平。要考级，也是他们处在琴童阶段了。 所以，当你遇到一个弹钢琴的人，你问他钢琴多少级，这可能是一个尴尬的问题。详见书中。 “我钢琴十级”这句话，或许能够唬住很多人，可是在专业人士的面前，他多半会报以一个微笑。 ———————————————————————— 二、所谓号称最难 钢琴界有两首曲子，号称最难。第一首，则是书中提到的，号称最难独奏曲目的《彼得鲁什卡》；另一首，则是名正言顺，号称最难的，拉赫玛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 所谓独奏，顾名思义，便是只有钢琴一样乐器，而协奏，一般是钢琴与管弦乐队的协同演奏。所以，在“号称最难”这一点上，《第三钢琴协奏曲》是最难的，比《彼得鲁什卡》更难。 然而，有读者老爷就要问了，你一口一个“号称”，是什么意思呢？ 其实，很简单。作曲这个事情，时时代代都有更新，就比如小文我吧，我今天网上心情一好，忽然就写了一首钢琴曲，极尽刁钻之能事，不为艺术不为音乐，就是为了难，写出一首史无前例的难曲，绝对世上最难。可是，这首曲子，有意义么？有效力么？有人认同吗？没有。同样，其他的作曲家也能做出这种事。 比如，英国作曲家麦可斐尼西写过一首《englishcountry-tunes》，这首曲子就是难得极为刁钻，要求演奏者用各种身体部位来演奏，比如额头，比如手掌，比如手肘。还有在某度搜索上出现的，什么六个人才能弹的《死亡华尔兹》，什么四百万个音符的某某曲之类，都是如此，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意义。 另外，关于钢琴的难曲里，有过读者问我，说电影《海上钢琴师》的斗琴里，1900最后打败黑人钢琴家的那首曲子有多难呢？这么说吧，那首托卡塔是并不是由一个人弹的，而是两个人弹，一个人是绝对无法完成的，但那是电影，为了突出主角1900高超的技艺，可以使用这样夸张的手法。 关于钢琴的难曲，某度百科上的不是很可信。但是大家都对哪首曲子比较难的讨论十分热衷，就好像喜欢讨论金老爷子的书里哪个角色的武功最高一样。除了扫地僧稳坐第一以外，其他名次都有人提出自己的看法。且由他去吧。 从无调性看音乐史 书中写到了无调性音乐。 那么，无调性音乐是什么呢？ 首先，如书中所言，我们听到的几乎所有音乐，都是有调性的，无论是古典音乐、各国各民族音乐、摇滚、流行、爵士、拉丁，通通都是有调性的。 为什么呢？ 因为所有音乐，都有调式。 例如，我们常说，中国音乐拥有的调式，便称做“五声调式”，宫商角徵羽，而日苯使用的则是“都节调式”，许多基督教的教会音乐，采用的便是“中古调式”，而西方古典音乐、我们的流行音乐，采用的是“大小调式”，爵士也有爵士调式。比如，“do，re，mi，fa，sol，si，do”就是一个调式，“c大调自然调式”。 调式的形成，说来可是个大课题了。似乎，人们天生就喜欢“调式”，他体现的是一个地区、一个时代的音乐审美倾向，它不是凭空被创造的、经过精准科学实验的、依照某种详细理论而生的，它起初只是一种经验的总结。 调式的来源，首先是“音”。音，是物体震动产生的。一个音单独出现，一般来说不会有“和谐与否”或者“刺耳与否”的，而当多个不同的音出现时，人们就开始有了一个判断，这两个音在一起，好不好听？和不和谐？人们在唱歌时，或者随意哼哼时，第一个音出来了，自然就会有第二个，有第三第四个……当唱出了一些音以后，人们就会有判断，我刚才唱的那些音，好不好听？ 唱的次数多了，唱的人多了，经过经验的总结，人们就会选择出一些连续在一起比较好听的音，调式，或许就是这样诞生的。或许？为什么是或许？因为，没人知道他到底是如何诞生的，具体过程已经无法考证。毕竟，音乐的出现，远远早于文字。 调式是一种音列，它是几个音按照高低次序排列而成的。 而现在，霸占了音乐主场地的，正是西方的“大小调式”，这就是西方的音乐体系的立足之本。讲到这一点，就必须要提律制。 起先，各个地区对于音的认识是不同的。比如，“do，re，mi”这三个音，到底有多高？到底应该怎么样？每个地区都有自己关于“音准”的判断。音的本质是物体的震动，这一点被发现以后，人们就开始有了疑问，“do”这个音，到底应该是怎样的震动频率？每秒钟440下？每秒钟446下？每秒钟432下？每个地区都有自己不同的说法，因而就产生了不同的律制。 所以，在很长一段历史时期里，五度相生律、纯律、三分损益律……等等律制，各自霸占着世界的各个地区。 直到，一位牛人的出现。 这位，便是大明朝的一位皇族成员，大音乐家、科学家、数学家朱载堉，这个被称为“中国文艺复兴式的圣人”在公元1548年第一次系统地、科学地提出了十二平均律。虽然“十二平均律”的想法早在古希腊就有人提出，可是那个人并未进行详细的计算，只提了一个概念便不了了之。朱载堉做到了，他详细地计算了每一个音的震动频率，并且加以实践。 然而，遗憾又讽刺的是，音乐家在中国很长一个时代，都是地位低下的，作为皇子的他，投身音乐、数学、天文，甚至被视为离经叛道，“十二平均律”在他还活着时，推广过程就备受阻挠，在他死后自然偃旗息鼓。中国古代运用的律制，也是十二律，但并不是“平均”的，而是三分损益法算来的十二律，这可是圣贤书中规定的，自孔子时期就流传下来的律法。中国有句老话“祖宗成法不能变”，祖宗的律制，自然也是不能变的。所以，十二平均律并没有在我中华的土地上发扬光大，它漂洋过海，去到了遥远的西方。 在十八世纪的某一天，一个叫约翰·塞巴斯蒂安·巴赫的德国教堂管风琴师，无意间发现了一本记载有“十二平均律”的书籍，他看过后，大为惊诧！经过仔细地思考，他认为十二平均律比之前所用的五度相生律、纯律，都更为科学！ 他当即着手，改造自己的钢琴，按着书上的律制，弄出了一台依照“十二平均律”为标准的钢琴。（准确的说，那时还不叫钢琴，应该叫羽管键琴，或是古钢琴也可。） 这个全新的律制，使得他越弹越喜欢。1722年，他在对新律制的欣喜之下，立即为这种全新的音律写了一部音乐曲集，名之为《十二平均律钢琴曲集》。 或许，你不是一个特别了解音乐的人，否则你一定会发出一声惊叹！ 《十二平均律钢琴曲集》，在西方音乐之中，被称之为“音乐的旧约圣经”，这你或许不能理解，那我换一个比喻，那便是音乐的《论语》！巴赫在音乐的地位，便如同孔子之于儒学！ 而由此，十二平均律开始被推广，在遥远的欧洲，遍地开花，从莫扎特到海顿，自贝多芬到舒伯特，肖邦李斯特……一直到今天，几乎所有的乐器，都采用了十二平均律！可是大部分人眼中，十二平均律来自西方，那是西方的律制！来自那个叫巴赫的“音乐之父”，音乐家眼中称之为“神”的男人。 很少有人知道，十二平均律其实来自中国，来自一个叫朱载堉的“叛逆”皇子。 我们翻开初中、小学生的课本，大明朝的徐霞客、李时珍、徐光启之类是映入眼帘，可曾见过朱载堉的名字？这个影响了全世界音乐三百多年的人，居然不见于书，名不见经传，著名英国学者李约瑟博士对此叹道：“这真是不可思议的讽刺。” 而大小体系，居然异常地契合十二平均律！两者联手，席卷欧洲，随后风靡整个世界。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代代作曲家努力地挖掘着大小调体系的所有可能，逐渐地，他们中的部分人，开始感觉到了不满足。 为什么？ 因为，太和谐了，太好听了。 我们今天一定很奇怪，和谐也是错？好听也是罪？中国人向来崇尚和谐，如地球人向来喜欢好看。 这就要开始往外扯了。 这和那个时代的思想有关系。 我们总觉得，音乐要美。可是我们很少思考一个问题，什么是美？ 什么是美，这又是一个大问题。 自古希腊时期，毕达哥拉斯、柏拉图就开始讨论什么是美，同样，在东方，有一位叫“老子”的人也在谈美。可是，什么是美，始终没有一个定论。 直到十八世纪，德国伟大哲学家康德首次开创性的把关于“什么是美”的讨论，转换为“什么是审美”开始，美学开始走上了一个全新的路程。 康德首次在《判断力批判》中提出，“审美是一种直觉”。这就把美学引上了一条康庄大道，从客观美学——即讨论什么是美、美的真谛，转变为主观美学，关注的是审美。审美是一个判断的过程，人是先有了判断，才会有美感。直到现在，要讲“客观美学”，那是需要勇气的，因为在美学界已经公认的一点，美是无法客观的，讨论客观的美，是一条死胡同。康德指出了，判断先于感觉，也就是说，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是“客观的美”的情况下，我们就已经判断它是不是美了，然后我们判断过后，再去讨论美，这里面恐怕有非常大的逻辑漏洞。康德在书中有详细的论证，这已经成了公论，不是我的一家之言，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康德说，审美是“超功利”、“无目的”、“非概念”、“具有主观普遍性”的一种活动。再加上前面的，审美是一种直觉。我们大概可以知道，康德所说的审美为何物了。 那么，你一定要问了，不是讲音乐么？怎么扯到了康德？ 因为很显然，音乐就是要美，这其实就是一种判断、也是一种目的。你听音乐，你希望获得“美”的体验，这就是一种目的，如果你以“美”为目的去听音乐，那么你并没有在这个听音乐的过程中进行“审美”。这一点，影响了非常多的音乐家。 所以，我常说，如果你要去对一种艺术，如绘画、音乐、电影、文学，进行审美，你得首先切记，无目的性，就是你不能首先期盼自己从中获得“美”、获得一种体验、获得一种感觉，这样，你才能够进行“审美”；其次，就是有些“反网文”的东西了，说网文最重要的东西即是“代入感”，可依照康德的理论，代入感在审美中是要不得的，因为审美是“超功利”且“无目的”的，审美必须要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去做主观的判断（康德对此有一个非常绕口令的描述，“没有具体目的的目的”“无目的的合目的形式”），也就是说，审美是一种客观的主观。 音乐为什么要美？音乐为什么要和谐？音乐为什么要好听？ 人们向来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可有没有人深究一句：为什么？ 我们真的能够对“美”、“和谐”、“好听”做出所谓“客观判断”吗？康德说了，不行。那么，我们只能主观判断了，可是既然是主观的东西，主观的“美”，还是美吗？主观的“好听”，还是好听吗？ 这一点，撩拨了那些心中隐隐燥动的音乐家的心。作为那个时代的大音乐家的李斯特，首先站了出来。此时的他已经是欧洲音乐的元老，一派宗师级人物，他一挥手，写了几部十分“奇怪”的作品，名之曰《钢琴小品》。这部作品里，不和谐的元素十分浓重，原有的西方的调性色彩，变得模糊起来。 李斯特的晚年作品，流传到了一位法国音乐学院学生的耳朵里。这位学生还听到了许多异国的音乐，如俄国作曲家穆索尔斯基，还有不知名的中东地区音乐。他仿佛忽然开窍一般，在脑子里形成了一个非常完整的体系。 这个学生，名字叫做阿希尔-克劳德·德彪西。 德彪西的音乐，虽然不彻底的但却足够革命性的对传统音乐体系进行了破除！原有的传统的大小调性体系的桎梏被他慢慢解开，单一的色彩变得复杂而朦胧，一个全新的音乐流派就此登上舞台。大小调体系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也是从此，音乐开始有了两条道路……要么是死死把握着和谐的传统大小调体系，偶尔欲拒还迎地拥抱一些不和谐元素的路，要么是一直对传统大小调体系冲击到底，拼命破除所有枷锁的路。 自从德彪西起，每个作曲家都跳出来，或强或弱地对传统大小调体系进行了有力的抨击。 再后来，本书中所说的勋伯格出现了。勋伯格的出现，正式开启了完全摆脱传统体系的道路。音乐中的体系被打破，再被重新构筑。 如果说，巴赫是调性色彩的奠基人，贝多芬是调性色彩的发扬者，德彪西则是把调性的色彩朦胧化，勋伯格是正式地抛弃了调性色彩。 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音乐就此分为两派，一派还在使用着传统音乐技巧，秉承着“和谐”与所谓“美”的理念，另一派，则着手破除与开拓工作，这一派，被称之为“先锋派”音乐或“现代派”音乐。 但，传统派的变化不大，现代派却变得十分可怕。 首先，现代派的作曲家越来越表现出一个倾向：一人一派。也就是每个作曲家，都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音乐体系，不再使用传统的体系，也不使用别人创造的体系，只不过他们创造的体系完善程度不同罢了。 其次，在现代派中，又分成了两个派别，一个派别崇尚逻辑，仍然对传统音乐有一定的保留，保留了什么呢？保留了音，保留了乐音，保留了十二平均律所指定的音，仍然使用乐器；另一个派别，被称之为偶然音乐，他们认为一切声音都可以作为音乐的素材。 后者，偶然音乐最出名也最杰出的代表，便是美国音乐家约翰·凯奇。他的成名之作，便是《四分三十三秒》：钢琴家走上台，向观众鞠躬，然后，静坐四分三十三秒。 对，静坐，一个音也不弹。 那么，观众听什么呢？听一切，听他能听到的一切声音。 约翰·凯奇还有一个很著名的作品，他在象棋的棋盘下接了线，把象棋下在棋盘上的声音录入电脑中，然后他邀请了同为先锋艺术家的马塞尔·杜尚来下棋，两人的下棋声，则是音乐。 这种概念，可以说已经100%打破传统了。 马塞尔·杜尚这个人也是个神人，他被称为“现代艺术的守护神”，他有两件成名作，一件叫《喷泉》：在一次全世界的画展上，大师云集，而他送来了他的艺术品——一个在商店里购买来的男性小便盆。 第二件成名作，他照着达·芬奇的名作，画了一幅一模一样的蒙娜丽莎，然后用铅笔，在蒙娜丽莎的脸上，画上了几撇小胡子，并名之为《她的屁股热烘烘》。 讲到这里，你或许对音乐的发展历史有了一定的认识。 你能看这篇枯燥的文章到达此处，我对你表示由衷的感谢。 最后说一句，虽然我也是搞音乐的，但是对约翰·凯奇和马塞尔·杜尚的作品，我仍要说一句：“我真不懂。” 第一章 皇冠上的钻石【求收藏！】 2016年某月某日，一条大新闻，铺天盖地的席卷了华国的每一个角落。 “燕京音乐大学指挥系的两名年轻指挥家，分别获得了在米国举办的‘古斯塔夫指挥大赛’的金奖与银奖，古斯塔夫指挥大赛成立至今已有超过一百年的历史，素有‘音乐界的奥林匹克’之称，而指挥，也是音乐皇冠上的钻石……” 这一消息，使得全国上下为之一震！ 自从二十世纪50年代，世界上最强的两个国家，华国与米国关系愈发紧张，双方的冷战情绪越来越严重，米国为首的西方对华国进行了全面的封锁，经济、文化、军事各个方面都呈现出紧张状态。 华国是一个热爱音乐的国家，但是这样的封锁使得他们被迫“闭关锁国”，多少优秀的音乐家去往西方演出、参赛，由于政治的原因，无不铩羽而归。然而这一次的大奖，却让人十分的出气，也十分的好奇！这两位年轻的指挥家，到底有怎样的神乎其技，令西方人居然能够撇开政治偏见，把这颗巨大的宝石送给了华国呢？ 莫说百姓欣喜，就连华国的元首，也十分的开心，他责令各个部门，这是一个大喜事、大契机，一定要大大的宣扬！ 各个部门心领神会，知道这奖项的来之不易，也知道这个奖项必定会对文化、政治都产生巨大的影响。除了铺天盖地的新闻与宣传之外，他们还安排了两位指挥家的全国巡演，甚至计划要到华国的兄弟国家去，展开世界巡演。 而巡演的第一站，就在华国的国都，燕京，国宾大礼堂，华国的政要、名流几乎全部出席，简直当成了一个举国的盛世来举办。 这次去参加古斯塔夫指挥大赛的年轻指挥家共有五位，全部都来自燕京大学，更难得的是，除了两位收获金银奖之外，四、五、六名也都全被中国指挥家包揽，这可真是大大的解气！前六之中只有一位米国人！ 所以，为了表彰他们，今天的晚会安排为上下半场，其中四、五、六名各自可以上台演绎一首曲子，银奖获得者，潘德厚，将可以指挥两首曲子，四人各分上半场，而金奖的获得者，乐正君，将一人独揽下半场。 在国家元首一番慷慨激昂的致辞以后，演出正式开始。 与此同时，金奖的获得者，年仅20岁的燕京大学指挥系大二学生，乐正君正坐在后台，靠在沙发上，抽着烟。 “阿君，你不去台下听一听其他同学的演出吗？”乐正君在学院内的好友，就读于作曲系的小黄说道。 “小黄，我为什么要去呢？”乐正君双脚搭在桌子上，舒服的躺着，“我可是金奖的获得者，有必要去听他们的吗？” “别这么说嘛，多少也是同学。”小黄说道。 乐正君吐出一口烟，道：“我就算当他们是同学，他们还指不定怎么看我呢。” 小黄说道：“我知道，你和潘德厚有矛盾，可是其他人和你无冤无仇，你何必不去呢？” 乐正君摇摇头，没说话。他当然不会去，因为他虽然在音乐上是天之骄子，从来没怕过谁，可是，乐正君的家其实并不富裕，而潘德厚的父亲可是国内的高官，潘德厚在学校里就没少仗势欺人，甚至对乐正君出言侮辱。乐正君自然不是好欺负的，以各种各样的渠道给予了潘德厚回应，两人可以说宿怨颇深，这次乐正君一举夺得金奖，潘德厚屈居第二，可知后者该会有多么恼怒。 像这样的场合，来的政要、名流，潘德厚至少得认识一半吧？若是下去了，潘德厚少不了要给他难堪，乐正君干脆就不去。 很快，一首首音乐完毕，中场休息结束，立刻就要到乐正君上场了，乐正君这才走出化妆室，整理了西装，朝着前台走去。 他上了场，乐团全体成员起立，台下的观众也都起立，朝着他鼓掌，欢呼。这一刻，他知道，自己是这个国家的骄傲！乐正君挺起了胸膛，走上了指挥台。 就在这时，台下的潘德厚忽然站了起来，道：“各位，各位，请安静，请安静。在乐正君同学演出之前，我想要说两句心里话。这一次，我们一行五人，之所以能够取得这样好的成绩，全部功劳，都应该归在我们的金奖获得者，乐正君的头上！在音乐学院里，他就是一颗明星，他的天才、他的技艺，我们都只能望其项背，这也鞭挞着我们不断地追赶他，激发了我们奋斗的心。而他，对于我们，则是关爱有加，对我们在音乐上的疑问，总是悉心的解答……” 乐正君站在台上，不好发作，心里骂道这家伙这些虚伪的话到底要说到几时？其他几人还算了，你潘德厚会这么看我？可真会作秀。 “……接下来，让我们安安静静地欣赏，这个让西方世界震惊的指挥家，未来的大师的表演吧！”潘德厚说完，慢慢地坐下了。 乐正君吐出了一口气，一旦站在台上，他不会受任何人的影响，他的心中只有音乐。 乐正君右手拿着指挥棒，微微举起，乐团全部准备，弦乐队架弓，木管、铜管乐手们的嘴巴都对上了自己的乐器，后方的定音鼓手拿着鼓槌，所有人都屏息凝视，看着乐正君的手势，全场安静得连一丝声音都听不见。 乐正君并没有急着开始，他拿着指挥棒，在指挥板上“哒哒哒”地敲了三下，这是在告诉乐团一开始的节拍。 乐正君轻轻举起自己的双手，微微过了头顶，短暂地停留后，他猛然一用力，双手迅速挥下！在他的双手到达底部，即将向上抬起的一瞬间，整个乐团，所有的乐器，整齐划一的响起了惊雷般的声音。 “登！” “登！” 两声阵响，英雄登场！ 第二小提琴与中提琴轻轻的奏着震音，而悠扬的大提琴与沉稳的低音提琴，抒情式的拉响了英雄的赞歌！ 伟大的乐圣，贝多芬《第三交响曲》——“英雄”！ 第二章 英雄与英雄的陨落【求收藏！】 旋律迅速向下降了半个音，带来了一丝微微的紧张感，接着又回复，解决了那一丝阴霾，第一小提琴持续性的奏着高音g2，连同大提琴的旋律一起，由阴暗转向光明，弦乐组齐奏，快速的八分音符音阶下行，“英雄”的第一个乐句漂亮的完成！ 不愧是乐圣，这部庞大的交响曲的开篇第一句，就已经预示了英雄的命运，那是光明与黑暗同在，荣耀与阴霾同行。 第二乐句由清脆的长笛引领，在长笛再次奏出英雄主题后，小提琴回应着与英雄主题相反的旋律，两种旋律彼此呼应，如同对话一般，猛然一收，全乐队齐奏，乐队的音量慢慢增高，节奏的切分与整齐的音型，预示着英雄英勇不畏的精神，慢慢地把乐队推向了第一个小高潮！ 但是，处在指挥位置的乐正君并不就此放松。他知道，贝多芬属于德奥乐派，是古典音乐的大师，这一乐派的乐曲，首要讲究的是力度、速度要极为“合适”，不可过分激烈，也不可过分柔软，既要抒情，又不可呆板，而乐曲整体注重结构，每一个音都不是多余的，任何一个音以怎样的力度、每一个乐句要如何处理、每一个分段要怎么安排，全部都要建立在对长达四十分钟的全曲的高度理解之上！德奥乐派的曲子，绝对是音乐之中最难啃的骨头！ 这也是乐正君要选这首曲子的原因，“英雄”！这就是他自己！他就是英雄！而这首曲子的难度，才能够彰显他强大的实力与音乐的理解！ 坐在乐正君左手第一位的，是华国第一交响乐团的首席小提琴，首席是乐队之中仅次于指挥的存在，他已经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此刻，老人的手指熟练地按压着琴弦，右手持着琴弓，他听着整个乐团流露出的美妙的音乐，他几乎感动得要流泪！ 如此浑厚的声音，如黑珍珠一般暗度出沉稳光泽的音色，六十年了！六十年了！他终于再次听到这个音色了！ 当他还是十二岁的少年时，华国与西方的关系还没有那么僵硬，西方最伟大的指挥大师，德国大指挥家汉斯冯来华演出时，他听着世界最最顶级的柏林爱乐乐团奏出的音色，那是使得他萌生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冲动，他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想要学小提琴，从此他也走上了小提琴的道路。 可是六十年过去了，他再也没有听到过这样美妙的音色！更难得的是，当年的大师，已经年俞七旬，而眼前的这个少年，不过堪堪弱冠！ 这是国家的希望，这是音乐的希望！ 在排练期间，乐正君一部分一部分的解构了整部乐曲，这部《英雄交响曲》是一个象征意义极强的曲目，其中有多个乐句、动机，都预示着非常丰富的内容，而全曲解构紧凑，极难处理。但是，在这位少年的一一分析之下，整个乐团像是打开了全新的大门一般，对这个乐曲的理解都到了极高的层次！更难得的是，音色！少年似乎对每一个乐器都十分熟悉，他悉心的指导弦乐每一句的弓法，圆号、小号的气息，单、双簧管吞吐，乐句划分得十分的完美！同一个乐团，在潘德厚几人手里，显现出的是浮躁而华丽的音色，却在乐正君的手中，发出了这样醇厚如酒的音色！这哪里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指挥，这分明就是一个洗尽铅华、返璞归真的大师！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不相信，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天才！ 老人暗叹，我们国家的音乐，总算有希望了！ 他一个专业人士，心中都发出了这样的赞叹，台下的观众更是，听得连眼睛都不会眨了。 在第一乐章结束后，全场观众甚至忘记了乐章与乐章之间不能鼓掌的规矩，几乎全场起立为乐正君欢呼。乐正君只能几次转身，向观众鞠躬致意。 第二乐章，这是英雄的葬礼，全曲笼罩着一股悲壮的情绪，由第一乐章主题变化而成的新主题，不断在铜管与弦乐之间轮奏，一直到曲子的中段，赢来了全曲的高潮，小提琴高高地奏响着固定的音型，中提琴与大提琴深沉的吟唱着葬礼上的安魂曲，一副画面就呈现在了人们的眼前：英雄步履蹒跚，全身上下布满了伤口，但是他眼神依旧坚定，步伐依然有力，他已经胜利，等待着他的，是故乡，是家！然而，他却再也没法回到那心爱的地方去了。 这一段的感染力极强，在场的听众们脸上都现出了悲戚之色。 第二乐章结束后，全场静悄悄地，谁也不敢发出一丝声音，不知是他们还没有从这浓郁的悲壮之中回过神来，还是不忍破坏这样的气氛。 然而，乐正君的耳朵却非常的灵敏，他听到台下，一个稚嫩的童声悄悄地说：“妈妈，以后我也想学音乐……” 乐正君嘴角微微上翘，他觉得有些欣慰。 接着，第三与第四乐章结束，这一部交响曲的四个乐章全部呈现，完整、完美！ 台下掌声热烈，华国的元首一面鼓着掌，一面对身边的官员说：“这个年轻人，国家一定要重点培养！” 四十分钟过去，按照音乐会的安排，乐正君还剩下最多不到十分钟了，他却别出心裁，选了几首比较短，却又比较出名、朗朗上口的华国民族歌曲，他亲自将这些歌曲改编为管弦乐队版，由他亲自演绎。华国的舞台，总不能都是西方的歌曲！ 这是一首传颂大江南北的抒情歌曲，《我的祖国》，在乐正君看来，这首曲子乐曲悠长，如果以弦乐组来作为主体演奏，将大大的加强歌曲的抒情性，而且本身乐曲也写得很出色。 乐正君随便摆弄着指挥架上的乐谱，他根本不用看，所有乐谱的每一个音符，他都牢记在心，乐谱只不过是装装样子的摆设罢了。他再次打响节拍，随后举起指挥棒，乐团全体准备，每个人都仔细地看着乐正君。 然而，很奇怪，三十秒过去了，乐正君却巍然不动。 小提琴首席距离乐正君最近，他往乐正君的脸上看去，发现乐正君居然有些神色迷离的样子，好像……在神游？可是，台下还有这么多观众，这么多领导在等着呢！他以为乐正君似乎在出神发呆，于是他低声地叫道：“指挥？指挥？乐正同学？” 他连叫了三声，乐正君居然毫无反应！ 这位老人都有些慌了，他微微站起来，想要去拉乐正君的衣角。 猛然间！乐正君忽然“哈哈哈”地大笑了一声，声音之中居然有几分痴狂之意。一瞬间，全场惊呆了。唯有一个人，露出了一丝冷笑——潘德厚！ “哈哈哈哈！”乐正君丢下指挥棒，右手撑着指挥台，居然像是疯了一般，肆意恣狂，大笑不止。 全场皆惊！华国的元首，短暂地惊讶后，皱起了眉头，问左右的官员道：“怎么回事？”官员们也不知道，一脸慌张。 乐正君转过身，一面笑着，一面说道：“哈哈哈！我是英雄！我是英雄！”接着，居然开始撕扯着自己的礼服来，完全像是一个精神病人模样！ 官员们着急得不行，立即招呼人手，上台四五个人，去把乐正君给反手按住，架下了舞台。一面临走，乐正君还在狂笑：“我是英雄！我是冠军！哈哈哈哈！” 华国的元首强压着心中的怒气，面无表情，站起身来，当即拂袖而去！ 只剩下全场观众，面面相觑。 ———————————————————————————————————————————————— 嗯？怎么回事？为什么头这么晕？ 乐正君意识微微清醒，睁开了一丝眼睛。他感觉到头痛欲裂，入眼的是洁白的天花板，这是怎么回事？我……我不是在演出吗？我怎么会到了这里？ 他坐了起来，看见眼前是一个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显现的正是华国国都燕京的中心地带，此时已经正是白天，乐正君看到自己似乎是在一个高档的酒店里，难道，自己昨晚…… 他一面想着，一面就要掀开被子下床。 这不动不要紧，一动他可就吓了一大跳！他赫然发现，自己的床上，躺着两个不着寸缕的女子！再一看，自己居然也是什么也没穿！这可一下子让他清醒了许多，额头上冷汗直流。 我这是……怎么回事？ “梆！梆！梆！”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之声。 乐正君心中猛然一跳，来人是谁？ “开门！”门外的声音吼道，“警察！” 警察？乐正君差点没吓个半死！自己这幅样子，要是被警察看见了，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闯！” 警察开始撞门了！ 这可怎么办！ “闯！闯！闯！” 那脆弱的门再也经不住大力的撞击，一阵清脆的“啪啦”声传来，门，被撞坏了！ 几个黑衣警察冲了进来，乐正君本能地就往被子里缩。 “出来！”警察吼道。 乐正君双手发颤，慢慢地掀开了被窝！ “好哇，国家抓得这么严，你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狎妓！你叫什么名字！身份证拿出来！” 此时，乐正君已经大脑一片空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万念俱灰过后，他的心里只闪过了一个词：完蛋了！ 第3章 乐圣成长系统 “特大新闻，特大新闻！获得古斯塔夫指挥大赛金奖的青年指挥乐正君，夜宿娼妓，被有关群众举报被抓！随后在公安机关安排的尿检中呈阳性！” “未来的指挥大师，吸毒？嫖妓？” “昨夜国家公演舞台上，乐正君当堂发疯，疑似毒品过量引起的急性癔症！” “我们国家，绝对不允许这种没有艺德的人登上舞台！我们呼吁，全体音乐界、演艺界人士，集体封杀乐正君！” ……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比乐正君获得金奖的新闻传播得更快，大报、小报，网站、门户，微博、微信，迅速地传播着这一条条的消息，如同大山一般，向乐正君压来！ 仅仅被关押了一天，乐正君就被放了出来，一个民警像是丢垃圾一样把他甩到了街上，一面嘀咕：“呸！什么狗屁指挥家！要不是上面的意思，这小子至少要被关上一个月！要是罪名坐实，也能关个一两年的！” 而乐正君却什么也听不见，他就像是一只没了心的木偶一样，呆滞地走在街上。 一路上，似乎有路人对他指指点点，可是，乐正君已经不在意了。 本来以为，自己成为了举世瞩目的指挥家，能够得到不菲的收入，让家里过上好日子，又能够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真是快意人生。然而，事情变化得太快，甚至乐正君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吸毒？嫖妓？他根本什么也不知道！演出那天……那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就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到底是谁，如此害我？ “哟，这不是乐正君嘛！”乐正君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呆滞地转过了头。 潘德厚！此时他正开着一辆宝马z4轿车，带着墨镜，面带笑容，看着乐正君。 乐正君看到潘德厚那心灾乐祸的笑容，忽然明白，这世上还能有谁要害他？还能有谁如此恨他？他心中一阵怒火烧起，指着潘德厚，指尖都因心情激荡而发抖：“是你！是你！” 潘德厚哈哈大笑，道：“是我啊，没错，是我！潘德厚！”只是他语气古怪，仿佛意有所指！ 一瞬间，乐正君的双眼都红了，一种悲伤与愤怒，涌上了他的心头：“是你！是你害我的！” 潘德厚笑道：“哟哟哟，乐正大指挥，你可不要诬陷好人啊。我可什么也没做呢，一晚上除了演出，我都在和主席聊天呢！除了你登台的时候，我可没有见过你哦！” 乐正君看着潘德厚的脸，全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潘德厚道：“乐正君，我今天来呢，其实是替主席给你说句话。哎，主席毕竟是个仁慈的人，他起了爱才之心，招呼了下面，让你快点出来。希望你以后感念他老人家的这份恩德，好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日子久了，等大家忘了这事，说不定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呢，别浪费了一身的才华。” “你……你……”乐正君忽然想到，演出的那天晚上，自己为了保持精神清醒，连晚饭都没吃，只是喝了一口水！而那一瓶水，正是自己的好朋友，小黄递过来的！ “你唆使小黄，来陷害我！”乐正君怒目而视。 潘德厚却道：“哎，乐正君，自己有错，不要怪别人嘛，要好好想想自己的责任！你呀，也不用太担心了，只要你改邪归正，国家始终有用得到你的地方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就算是一条内裤，也应该有他的用途才对啊，哈哈哈！” 潘德厚说完，带着爽朗的笑声，一溜烟开着车走了。 只剩下乐正君呆在当场。两行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他全身一软，就瘫坐在了地上。 深夜。 寒冷的街头。 人影稀疏，灯火阑珊。 往来之人面色匆匆，归心似箭。 这个寒冷的冬天，连野狗都不愿意在街上多待。 此时，连一只野狗也不如的乐正君，右手拿着一瓶劣质的高度白酒，喝得像烂泥一样，摇摇晃晃地行走在街上。 今天白天，学校把他找了回去，燕京音乐学院的王院长义正言辞地，给他开了退学通知。此时的他，连住的地方都已经没有，口袋里一个子也不剩，他已经一无所有。 他走过了一个街口，忽然停了下来。远方，隐隐约约地传来了钢琴的声音，乐正君站住了脚步。 他虽然已经醉了，可是他居然还能够听出来，这钢琴声，居然是贝多芬的第三十一首钢琴奏鸣曲，第三乐章，俗称《悲叹之歌》。 悲伤，背叛，痛苦，彷徨，这正是他现状的写照。 鬼使神差地，乐正君居然就向着钢琴声传来之处走去。 他看到在一个店铺的门口，昏暗的灯光下，居然摆着一台立式钢琴，一个人在这样的灯光下，在这样无人的街头，独自弹奏，楼榕剑甚至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依稀是个男人。 乐曲的最后，带着沉重的步伐，最终停止，仿佛在痛苦的挣扎之后，只能筋疲力尽的倒下。 弹琴的男人慢慢抬起手，收起了最后一个音。乐正君却猛然感觉到一股悲伤涌上心头，他对男人道：“你……可以让我弹一弹吗？” 男人立刻站了起来，道：“请吧。”这个男人的声音似乎年纪不小，充满了时光的沧桑。 乐正君坐在琴上，胸中的郁闷、悲伤之情，一下子涌了上来。他随即在琴上即兴弹了一首曲子。曲子之中既有悲伤，又有悲愤，又有苦痛，全是乐正君情感的宣泄。 弹完之后，乐正君一下子趴在琴上，啜泣不止。 “真是个伤心的人，”男人道，“看你这么年轻，有什么事情这么伤心呢？” 乐正君右手扶着琴，哭泣不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没看错的话，你就是……乐正君吧？”男人忽然说道。 乐正君听到自己的名字，身体微微发抖，把脸埋到了自己的手臂里，怕被人看见。 “哎，可怜的孩子。”男人说道。 两人之间无话，只听得见乐正君微微的啜泣声。 过了半晌，男人的才道：“孩子，哭是没有用的。你想不想拿回来，你失去的一切？” 这一句话仿佛有魔力一般，乐正君抬起头，猛然看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已经头发花白，皮肤白皙，一看就不是亚洲人，虽然满脸皱纹，却依然掩饰不住那一副英俊的脸庞。 一看之下，乐正君不禁大惊失色！这是…… 赫伯特冯！ 奥地利籍德国指挥大师！现在全世界乐坛首屈一指的领袖人物！坐拥近十亿粉丝的超级巨星！有史以来单张唱片销量前三记录的把持者！素有“指挥之王”的霸称！同样，也是乐正君参加古斯塔夫指挥大赛的首席评委！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可一直是乐正君心中的偶像，在比赛过后，赫伯特冯丝毫不吝对乐正君的赞赏，甚至还邀请乐正君到德国去演出！ 看到赫伯特冯，乐正君在偶像面前不禁感觉到无地自容，无法面对大师曾经给予的厚爱，他立刻站起来，就想逃跑。 赫伯特冯却一把拉住乐正君，道：“怎么，你甘心就这样失败？” 乐正君转过头看着赫伯特冯，他的心里一片混乱，甚至没有去想为什么一个德国人会说如此流利的汉语，又是如何跨过如此山重水远而来的。 “失去的东西，要靠自己的双手赢回来！”赫伯特冯的声音坚定，“还是像一条败狗一样的逃跑？” 乐正君神色复杂，没有说话。 “我看得出来，你想要拿回来，是吗？”赫伯特冯道，“你不仅要拿回来，还要让那些让你背上污名的人，把他们所欠的债务加倍偿还！” 乐正君的眼睛忽然一亮，随即又暗淡了下去。 “大师……如今的我，”乐正君摇了摇头，“办不到的。” 赫伯特冯叹了口气，道：“如今的我，已经活的够久了。而且，那样东西，其实与我并不相配。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发现了你身上的那一种特质，这样东西，将会迎来他最合适的主人——你。” “什……什么东西？”乐正君有些茫然地看着赫伯特冯。 赫伯特冯伸出右手，乐正君看到有一颗细小的东西，亮如钻石一般，躺在他的手心。 “这是……”乐正君正想说话，赫伯特冯忽然右手一推，按在了乐正君的胸口。 乐正君只感觉到仿佛有什么东西，钻入了自己的大脑里一样，他瞬间觉得天旋地转，两眼一黑，就倒了下去。 “乐圣成长系统已经匹配新的宿主……” 这是他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第4章 八百多万与九十八块 乐正君感觉自己被人一推，微微睁开眼，发现自己在街上，背靠着一间小杂货店。杂货店的老板正在里面看电视，道：“嘿！你，起来！别挡着我开门做生意！” 我昨晚？就在这里躺了一个晚上？乐正君迷迷糊糊地站了起来。 老板见乐正君站了起来，转头进去，打开了摆在店里的小电视。 “最新消息，著名奥地利指挥家，赫伯特冯于燕京时间昨夜凌晨2点33分，在德国柏林的家中去世……” 乐正君听到电视里传来的声音，猛然回头。 电视上的画面，显示的是欧洲民众们聚在一起追悼大师的画面。 赫伯特冯？去世了？ 乐正君的心里感到一阵难过，这可是自己崇拜的大师啊。他转回头，往街上走去。可是，他却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怎么好像，昨晚我见过大师似的？难道是喝多了，做梦？ 可是，他越往前走，昨晚的画面却在脑子里越发清晰起来。自己好像是真的见过赫伯特冯，而且他还给了自己什么东西……但是，大师已经去世了！自己昨晚难道见的是大师的鬼魂不成？ 不可能吧！乐正君都有些怀疑自己了。 “滴！” 猛地一声，在乐正君的耳边响起，吓了乐正君一跳，这是什么声音！ “宿主信息： “姓名：乐正君 “年龄：20 “生日…… “音乐天赋：s级 “擅长区域：古典音乐，古典德奥乐派作品 “职业：指挥 “流行音乐作曲评定：隐藏。爵士音乐作曲评定：隐藏。古典音乐作曲评定:b。其他音乐作曲评定：隐藏。 “音乐制作能力：d。作词能力：c。演唱能力：暂未开放。 “综合评定：b。 “等级：中级乐师。” “靠！”乐正君忍不住大叫，“这是什么声音！” 惹得街上的人侧目相望，看着这个衣着邋遢的年轻人。 “宿主你好，我是在你大脑内的乐圣成长系统，您是我的第五任主人，很高兴为您服务。” 乐圣成长系统？那是什么东西？乐正君心道。 “我不是东西，我是一个智能系统。” …… 乐正君花了十几分钟，就把这个事情给理解了。这个叫做乐圣成长系统的东西，来自于某个更高维度的文明，不知因何缘故来到了这个世界，先前有过四任主人，这四任主人之之名，乐正君是听得心中惊诧不已，可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师！ “本系统旨在帮助、指导宿主，以音乐称霸世界，得成‘乐圣’之位。” “宿主，请您立刻到南礼士路xx号a座2单元10楼103室，那里是系统为宿主准备的住所与工作室。” 住所？ 乐正君只听到了住所两个字！他现在最愁的是没有住所！ 距离燕京音乐学院也不远！乐正君飞快地就赶了过去。 进了楼，坐上了电梯，他来到了103室。看着门，他有些发呆，试着敲了敲门。没人应答。 “宿主，钥匙在你的口袋里。” 啊？我的口袋里怎么会有钥匙？乐正君满心疑虑，一摸之下，还真的有钥匙。 他立刻打开门。看到房间里的景象，他惊呆了。 房子不大，只有六十平米左右，可是里面的装修特别的有格调，干净，时尚，东西都很新，也很简约的样子。 乐正君关上门。 “宿主，这采用的是最新的节省科技的设计，床、桌、椅、沙发、电视等等皆可以收于墙上，待使用时放下；衣柜、储物柜、冰箱、洗衣机、烘干机等等全部镶嵌于墙内；本寓所配套厨房、卫生间，以及音乐工作室一间。”系统的声音毫无感情地说道。 乐正君一面走一面看，忍不住心道，时尚，太tmd时尚了，装饰得好看不说，还很节约空间，小房子住出了大感觉。 整个屋子里只有两扇门，第一扇门打开是厕所，配有淋浴和马桶，屋子的东北角是另一扇门，打开后乐正君更加惊讶。 吸音海绵墙，宽大的桌子，还有两个乐器架，上面摆着吉他、电吉他、电贝司、萨克斯、小号五种乐器，右边的乐器架摆的居然有笛子、二胡、锣、钹、三角铁、响板、音树、牛铃等等，甚至连锯琴这种拉丁乐器都有，地上还放着一台爵士鼓。 他还看到，墙边摆放着三个大家伙，一台立式钢琴，居然还是施坦威的k-132，另外两个，分别是管钟、大三角木琴。房间里还到处放着话筒、各式收音器，乐正君乍一看，发现似乎摆得有点讲究。 除此之外，这里唯一的一张桌子上，摆着音响、耳机、键盘鼠标，还有midi键盘、88键键盘、musover键盘。 另外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乐正君一看就知道是水果电脑，抹布pro。乐正君忍不住笑起来，燕京音乐学院作曲系那帮家伙真是人手一台，仿佛离了水果电脑不能作曲似的。 乍一看，这整个房间的装备还挺齐全的，布置的人似乎十分专业。 系统忽然说了一句：“多谢宿主夸奖，这只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你？”乐正君有些惊异，道，“你布置了这些？” “从今天起，这个工作室，这整间房子，都属于宿主你了。”系统道。 “我的房子？”乐正君有些发呆，下一刻，一股狂喜涌上他的心头，“我的房子！我也是在燕京二环有房的男人了！系统，你居然对我这么好，一见面就送了一份大礼！居然还有施坦威的立式钢琴，不错，如果给我弄一台三角钢琴……哦不，这里装不下，如果把施坦威k-132换成施坦威v-125，那就更好了。” “v-125售价三十二万元，”系统道，“宿主你没有那么多钱，购买房产后剩余的钱不多。” 乐正君奇道：“钱……我的钱？我哪来的钱？” “古斯塔夫指挥大赛金奖，获得了十五万欧元的奖金。” “十五万欧元……也才一百多万华元吧？”乐正君心头一跳，差点都忘了奖金这回事了，道，“还是不够买这套房子的吧。” 系统机械地道：“上一任宿主，赫伯特冯赠与了您一百万欧元。” “一！百！万！”乐正君差点没跳起来，“欧！元！在哪里？在哪里？快给我拿出来！” 系统道：“全都在这里了。” “什么叫全都在这里了？”乐正君问道。 系统道：“购买二环附近62平米房产一套，精装修，原价十八万一平米，系统购买价十二万一平米，共花费七百四十四万元，重新布置工作室，十万元，购买施坦威钢琴一台，十万元……” 系统一条一条的数下来，乐正君听得头都要炸了，他猛一挥手，道：“别说了，你就告诉我，还剩多少钱吧！” 系统道：“剩余华币，九十八元整。已经放在您的右口袋。” “九！十！八！”乐正君眼睛都红了，一边捂着口袋一边道，“这是一百一十五万欧元！八百多万华币啊！还剩九十八！我就算是天天吃泡面，一天两餐，也才能活多久？” 系统机械地道：“工作室已经接收完毕，新任务下达。” “任务：新手上路 “作为一个音乐人，必须要以音乐立身，创作出一首能够传唱一时的歌曲吧！” “任务奖励：未知项目，经验值。” “喂！”乐正君道，“我……我怎么作曲？我是学指挥的，有的都是理论知识，虽然作曲的那一套，我也知道个五成，可是这根本不够用啊，你这是强人所难！你给我换个任务！” “该任务是本系统根据宿主能力而选择的，正是适合、又略微有挑战性的任务。”系统道，“古典乐坛，宿主已经回不去了，只能往流行乐坛靠。写流行歌曲，仅仅需要宿主所谓的‘五成’，也足够入门了。” “那又如何？”乐正君道，“我学的是作曲都是很传统的，什么织体复调之类的，流行音乐根本不吃这套。而且，我在学院里写作业都是用纸和笔，但我听说，这年头谁写流行音乐还用纸和笔啊？都用电脑，软件啊什么的，那些东西我不会！” 系统道：“接受宿主的请求，已为宿主解决。” 解决？解决什么？ 突然之间，凭空地就出现了一本书，慢慢地落下，躺在电脑前的桌子上。 乐正君走上前去，拿起来一看，差点没把鼻子给气歪。 书的封面写着几个大字： 流行音乐作曲速成（初级）——冰大师编著。 第5章 作曲软件【求收藏！】 冰大师被叫做冰大师，也许他真的是一个大师。 但是并不是，乐正君这么觉得。因为乐正君看了这书的百分之九十，感觉并没有什么用。说的都是一些很笼统的理论，例如“流行音乐就是要朗朗上口”啊、“流行音乐就是要让听众有代入感”啊，之类之类。 直到这本书看到了最后几章，乐正君才发现了一点有用的东西。 作曲软件的使用！ 乐正君早就听说过，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拿着笔，画着五线谱，一个一个音符的点曲子？谁不是用作曲软件，上面有各种谱表谱版，五线谱简谱六线谱打击乐谱，只需要用鼠标点点点就好了！ 就像这年头，谁写书还用笔？不都是用电脑么？ 除了那些……像我这样有情怀的人！ 乐正君这么想道。以前他在学校的作业全部都是用手写的，也因此练出了非常漂亮的音符，颇得老师夸赞。 乐正君看了看，这本书里讲的那个作曲软件，界面上看起来就很老旧，背景里能够看出来，使用的电脑系统居然都还是windows2000！他翻到了最后一页，发现这本书居然是2001年出版的！这都过去多少年了，这种作曲软件谁还会用！ 乐正君气呼呼地把书一扔，打开了那一台水果电脑。 一面吃着泡面，一面看着电脑的桌面。 咦？这些软件，都是什么东西？一个图标，紫色底，上面有一个白色的高音谱号，外面是一个白圈，下面的名称写着“sibelius”，西贝柳斯？这不是一个芬兰的大作曲家么？难道这大作曲家改行开发软件了？开玩笑呢！西贝柳斯可是19世纪的人！ 乐正君点开来，桌面的软件显示正在加载…… 随后，一股交响乐自音响里崩了出来，正是西贝柳斯的名曲《芬兰颂》，合着这软件还自带启动bgm？ 背景音乐过后，出现在屏幕上的是：快速启动-新建乐谱。 下面是数个不同的谱版的选项。乐正君一看，这里得谱版果然极为丰富，各种编制的拉丁、流行、爵士、室内乐、军乐、交响乐谱版，居然连国人很少知道的“奥尔夫乐器”的谱版都有。 乐正君随便选了一个“钢琴独奏”的谱版，点击后，进入了谱面预设界面，要选择谱子的调性、节拍、标注曲名、作曲者等等，乐正君随便乱填，就正式进入了主界面。有谱版就是好啊，方便。 乐正君看到右边有个小框框，里面是各种各样的音符，他拿鼠标一点，鼠标就变成了音符的模样。随后，他把鼠标移到了空白的五线谱上。 “滴滴滴滴”，他用鼠标疯狂的乱点起来，他每点一下，音符就会印在空白的谱表上，不仅自动调整了音符的高低、符尾的朝向、自动整理布局以外，还会准确地发出乐正君所点音的音高。 点了一阵，乐正君看到满满的一页被自己点满，他眼睛一尖，看到软件的上方有一个“播放”选项，他就点了一下。 立即，音响里传来了“叮叮咚咚”的声音，完完全全地按照乐正君点出来的谱子，进行了自动演奏，只是演奏出来的声音十分难听，演奏的效果也很呆滞。 乐正君忽然想起来，又拿过那本被丢开道一边的《流行音乐作曲速成》，翻到了最后几页，一面看着书，一面听着这个声音。 “这就是，书上说的，midi标准系统第一级音色？”乐正君道，“这个声音就是标准gm的声音？听起来可真够呆的。” 乐正君这么想着，却完全停不下来。他握着鼠标，东按按西按按，这个按钮是干什么用的？那个功能又有什么作用？ 就这样，他玩了一个晚上，居然成功地在软件上打出了一首《小星星》，然后他点击了播放按钮，标准gm音色僵硬的响起，乐正君却乐得不行，甚至还低声唱到：“一闪一闪亮晶晶！漫天都是小星星……” “恭喜您，”乐圣成长系统的声音猛然响起，吓了乐正君一跳，“您已经掌握了该软件的基本用法。西贝柳斯是一款国际通用的、市面流行的作曲用软件，功能强大，内容丰富，您已经在作曲的道路上，走出了第一步。” “嘁，这句恭喜有什么用，”乐正君道，“还不如来点实质的奖励呢。” “奖励将在您完成任务后发放，请宿主好好努力。” 努力你个头啊，我今天吃馒头泡面的，还不是拜你所赐。乐正君看到时间已经是晚上一点，便关了电脑，出了工作室，上床睡觉去了。 这床不用时可以收起来，倒是极为方便。乐正君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看着天花板出神。 客厅的大窗并未关窗帘，窗外燕京城的深夜仍有依稀的灯火。乐正君一下看看天花板，一下看着窗外，翻来覆去，心中有些烦乱。 等过了一个多小时，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失眠了！ 又是翻来覆去，辗转反侧，他根本睡不着。这几天的遭遇，实在是让他心中难受之极。 乐正君暗骂一句，倒霉就算了还不让我睡觉，立刻就坐了起来，在床上发呆了几秒，他又再次走进了音乐室，关上了门。 乐正君在音乐室里翻来翻去，居然没有找到任何一张cd，这个失眠的夜晚，为何没有音乐可以度过？ 他一屁股坐在了钢琴凳上，看见钢琴，他忽然就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钢琴盖，在上面按了几个音。 声音清脆而明亮，十分饱满，不愧是施坦威，即便是他最便宜的产品，也有这么好的音色。 他忽然想要弹上一曲，可是却忽然想到，现在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这个时候弹琴，可能要被邻居拿着菜刀上门。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又响起了：“宿主不用担心，本工作室采用超新科技隔音、吸音海绵，声音拦截量高达99.9%。” 超新科技？的确，声音拦截反射量能够达到99%的材料，乐正君可没听说过，如果有的话，世界各大剧院肯定都用上了。超新科技？我看是黑科技！ 有了系统的保证，乐正君放心的在钢琴前端坐了身体，轻轻抬手，一首一首曲子弹了起来。 肖邦的《c小调夜曲》，遗作，肖邦一生写了两首《c小调夜曲》，这首则是生前未出版的作品，无编号，一般认为他是肖邦的第二十一首夜曲，这首乐曲的结构十分奇怪，中段的明快部分十分短小，两端阴郁的小调占据了乐曲90%以上。全曲的意味十分不明，充满了一种难以描述的忧郁和神秘。 弹完了这首曲子，乐正君又陆陆续续地弹了几首大师们的作品。然而弹奏完后，乐正君并没有感觉自己心情好到哪里去了，好像还更郁闷了。 他坐在琴前发起了呆，忽然之间，几日的悲惨遭遇涌上心头，他觉得自己的心似乎在以一种难以描述的状态在发抖。 他慢慢抬起手来，在琴上，慢慢的按下了几个音符。 慢慢地，音符像悲伤的河水一样流淌了起来，一首连乐正君自己也从来没听过的曲子，就这样静静地诵唱着。 第6章 第一首歌曲 其实，乐正君每次即兴作曲，写出来的大部分都是很通俗的。 古典音乐往往是极其深思熟虑的结果，会非常注重大的结构、细的层次和全面的织体，往往是不适宜即兴的。 而通俗音乐、流行音乐是不会太在意这些方面的，更注重旋律的编写、心情的抒发，本身就是作曲者的一种情感与音乐的动员，所以会对听众有一些煽动性。而即兴也是如此，大多是一时情感的流露，不会如古典音乐一般深思熟虑。 古典音乐甚至可以不注重旋律性，但是流行音乐却万万不能。对于大部分听众来说，听旋律是最紧要的，就连古典音乐之中的著名作品，也大多以旋律性强而为名。 乐正君弹完了以后，叹了一口气，关上琴盖，感觉自己的心情似乎舒畅了一些，他的这次即兴更多的是发泄。 就在他想要离开工作室时，大脑里的系统忽然响起了声音。 “乐曲已记录。编号201600001a。” 乐正君脚步一停，嘀咕道：“这也记录。万一哪天我心情不好砸琴的话，也记录么？” “宿主资料更新，增加流行音乐作曲评定，流行音乐作曲等级：b级。” 乐正君皱了皱眉，道：“b级？我还以为写得很差呢。放来听听？” 于是，系统就把乐正君刚才写的曲子播放了一遍，乐正君听过之后，觉得自己写的似乎有点意思的样子，他又打开了电脑，把这曲子给记录了下来。 然而，这不写不要紧，写下来以后，乐正君的音乐强迫症犯了——这种即兴的曲子，其实缺点挺多的，乐正君这个人做音乐，要么就不做，做就要做好。 他立刻就在电脑前，慢慢地修改着这首曲子起来。 慢慢地修改节奏，增加声部，把一首即兴的曲子弄得像是一部作品的样子，而且，还把原来仅仅一分多钟的即兴，加长到了三分多钟。 乐正君不断修改，不断地听着系统中放出的标准gm音色，虽然很机械，可是曲子写得似乎不错，他也终于满意了。 “呼，写完了。”乐正君叹了口气，向后一靠，靠在椅子上，写曲子也算是一种宣泄吧。 这个时候，系统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本系统记录第一首乐曲小样，编号20161200001b，正在解析中……解析完成。 “本曲风格为流行音乐，旋律性强，却又具有古典作曲的思维，以第一动机加以变奏、翻转、变形，和声音响效果极佳，整体逻辑缜密，具有比较丰富的层次感，前后呼应，旋律真挚感人，十分舒畅，感染力强。 “左手的伴奏不僵硬，十分灵活，甚至以非常紧凑的和弦，呈类似音块的结构模仿出打击乐的色彩，丰富了音响的广度。 “最后一段副歌再现，选择了近关系转调，使得旋律更为低沉，一反一般流行歌曲转调后提升整体旋律高度来增加激进性与高潮性的常态，但是却别有一番味道，前后对比，增加了歌曲的内在张力，十分明显的体现出了作者心情的忧郁。 “系统评价，以流行纯钢琴曲标准，旋律性：9分，节奏感：9分，感染力：9分，音响性：9分，综合评定：9分，这是一部不可多得的佳作……” 乐正君以往不太写曲子，大多都是随性在琴上即兴，弹完就忘记了。这时，有系统在一旁，仿佛像是有了听众一般，而且，这个听众还是个专业“人士”，还对自己写的曲子大加夸奖。乐正君的指挥被人夸奖，那是常有的事，自己写的曲子得到称赞，这还是头一回。 乐正君不由得心里有些飘飘然，摸着脑袋道：“哪里哪里，一般一般。” 系统却不理他，自顾自地道：“为鼓励宿主音乐创作，系统额外奖励‘软音源一套’已经发放，请宿主在电脑上查收。” 额外奖励？居然有这好处？软音源？那是什么玩意？ 系统道：“音源，即音色资源，丰富的音源，是每个专业音乐人的必需品。音源分为两大类，硬音源与软音源。硬音源更多的是来自外部的乐器、电子乐器、音乐采样，软音源更多为电脑插件，安装用于midi制作音乐。好的音源足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这倒是乐正君第一次听说。他忍不住有些好奇，立刻回到电脑桌前，查看自己的音源。 罗兰管弦乐，vst插件。 “系统，”乐正君道，“罗兰管弦乐，就是你说的软音源么？” 系统道：“罗兰管弦乐，是由edirol公司出品的一款新手级插件，适合用于钢琴、管弦乐作品使用。” 乐正君问道：“新手级？能不能给个高级点的？” 系统道：“高级音源需要宿主更加努力，提升自己的音乐作曲等级后方可获得。请宿主继续努力。” 时间过得很快，这就已经是清晨八点多了，乐正君通过窗口，看到了太阳初上的燕京城。 乐正君很郁闷，自己写这个曲子，可是费了精力的，说就这么放弃了，他很不甘心。 于是，他又打开了写好的谱子，正好试用一下这个音源，到底能有什么样的效果。于是，他在作曲软件中操作，把曲子原本的标准gm音色，替换为了罗兰管弦乐中的三角钢琴音色。 播放…… 乐正君微微睁大了眼睛。他显然被吓了一跳。这个音色……简直提升了一个巨大的档次！ 标准gm音色的声音算不上难听，可是一听就知道这种音色不是乐器的声音，很有电子、机械的色彩，可是插入了音源以后，这个声音……除了声音的空间效果一般以外，其他的效果，包括音色、音质，都大大的提升了档次！足可以与真人演奏相媲美！ 乐正君忍不住又听了一遍，嘟囔道：“音源这东西，可真是好用啊……” 第7章 刘乐【求收藏】 俗话说得好，人要出名靠炒作。 当然，还有另一个方法，那就是——参加现在最火的选秀节目！ 此时的乐正君，站在一大队人的中间，正在排队参加当下最火的选秀节目《超级歌声》的海选！ 距离写出曲子，已经过去了三天。在这三天内，乐正君不仅写好了曲子，还写好了歌词，因此获得了系统的奖励。至于奖励是什么呢？ 嘿嘿。乐正君想到这个奖励，就有点想笑。 不过，此时的乐正君全副武装，戴着一个口罩和墨镜，也没人主意他，反正燕京这个天，戴口罩的人满街都是么。 前面的选手一个接一个的进去了，有的人看起来自信满满，有的人看起来踌躇满志，有的人戴着耳机在低声联系，有的人谈笑风生。 乐正君暗叹一句，自己来参加选秀节目，不是受罪么，这么多人，简直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啊。可恶的系统，第二个任务居然是要我来参加这个节目！ 前面的人一个一个减少，很快就要轮到乐正君上场了。 乐正君在临近会场时，听到里面传来的歌声，只得微微皱眉，心中暗叹。 世上之人，大部分是不会唱歌的。然而敢来参加这种选秀节目的，大部分都会对自己的歌声有一定的自信，至少是认为自己会唱歌的。 但在乐正君听的五人来说，在乐正君心里能打“合格”的，仅仅一人而已。这也让乐正君大大的舒了一口气。 终于，轮到乐正君上场了，他慢慢走上台，看了看台边坐着的三个评委。 左首的评委是一个中年女子，画着浓妆，留着短发，表情冷峻；中间是一个稍微年轻的男子，最右边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穿着简单，脸很胖，长相丑陋，扎着一个小马尾。 前面两人，乐正君并不认识，看到最右边这人，乐正君吃了一惊。 国内著名的词曲人、歌手，纵横乐坛近三十年的元老级人物，刘乐！这就让乐正君大感意外。这只是第一级的海选，按理来说，只要配一些不大出名的歌手、监制人甚至电台dj之类的来做评委就好了，想不到，刘乐这样的重量级歌手，也会出现在这里！ 乐正君鞠了一躬，道：“评委老师好，我是……” “你等等！”女评委一抬手，止住他，问道，“你怎么回事？上了台，还不脱口罩？” 乐正君看到她评委席前面有一块牌子，写着名字“葛红”，于是道：“葛红老师，对不起，我没法脱这个口罩……”乐正君当然没法脱口罩了，若是被人认出来，他这个“赌博嫖妓”的“老鼠”岂不是“招摇过市”，继而人人喊打了？ “这像什么话！”葛红语气霸道，“你把口罩脱了！你这个样子没法参赛！” 乐正君哪里肯脱，只胡说道：“葛红老师，我……长得难看，不想脱，会吓着你们的，这个要上电视的，我怕丢脸！” “不行！”葛红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道，“你不脱，就给我下去！” “这！”乐正君道，“葛红老师，我来之前看了规定，规定上也没说不许……” “我说不许就不许！”葛红截断他道。 “咳。”这时，坐在中间的年轻男子，名为耿雨的评委干咳了一声。 葛红听到后，转头对耿雨道：“耿老师，这样的人，也能上台？不露真面目，谁知道他是什么人？” 耿雨却不回答他，转头看向刘乐，问道：“刘老师，您怎么看？”刘乐以手撑着下巴，一言不发。 葛红抢道：“不管怎么说，我认为这样的人不能参赛！”说罢，把脸别过了一边。 这下，全场尴尬。场下的工作人员偷偷问现场导演：“导演，还拍么？要不要把他请下来？”现场导演阴沉着脸，道：“刘乐老师可在呢，再看看。” 耿雨看到这个情形，转头面向乐正君，看了看手中的资料，语气平和的道：“这位……文贞明，文同学是吧？你是不是能考虑一下……”一面说，他一面扬了扬下巴示意。 文贞明，便是乐正君所用的化名，他真是不明白，系统是如何给他造的这个假身份，能够通过节目组的身份认定。 乐正君道：“对不起，耿老师，我不能脱。” 耿雨深吸了一口气，心道难办，这个葛红年纪比自己大，资历比自己老，她说话，自己是没法阻止她的，旁边的刘乐倒是重量级，可是…… 现场导演再也坐不住，一下就站起来，吼道：“你还唱不唱，不唱快下来！”说罢，一面招呼了两三个人走上台，抓住了乐正君的左膀右臂，就要把乐正君拽下来。乐正君慌了，急道：“这是干什么！”现场导演吼道：“干什么？把捣蛋的人撵出去，别影响我们录节目！” “葛老师。”刘乐忽然发话了，却不是对着现场导演。一下子全场都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刘乐的身上，只听他慢悠悠地道，“我们这个节目，是选演员，还是选歌手？” “自然是歌手！”葛红道。 “选歌手，是听声音，还是看长相？”刘乐问道。 “当然是……”当然是声音和长相一样重要啊！葛红想这么说来着，可是……她一转念就知道了，首先刘乐自己长相就不好，大胖子一个，整个五官聚拢在一起，简直是难看至极，以前就有人因为提及刘乐的长相问题开罪过他，她可不敢提；再者，刘乐这么问，意思也很明显了，那就是要声音！ 葛红想通了这一点，辩解道：“正是因为长相不重要，所以，他说自己难看不愿给我们看，这一点不成立啊。” 刘乐并不回答她，对乐正君道：“文同学。这个口罩，你脱不脱呢？戴着口罩，可能会影响你的声音。” 乐正君被刘乐的目光看得吞了吞口水，微微摇了摇头。 刘乐点头道：“我尊重你的选择。”说罢，向后一靠，躺在了椅子里，转过脸看着现场导演，小小的铝制折叠椅被他庞大的身躯压得发出了“吱呀”声连连不断。 葛红不说话了，现场导演也不说话了，刘乐是谁？歌坛名宿！在场的没一个人得罪的起！ 看到此情形，耿雨长舒一口气，对乐正君示意道：“行了，你开始吧。” 现场导演深吸了一口气，一摆手，让台上的工作人员下去，暗地里腹诽不已。 乐正君点头，再次鞠了一躬，道：“评委老师们好，我是来自燕京的文贞明，20岁。下面我将带来自己的一首原创歌曲……” “原创？”耿雨比较年轻，沉不住气，脱口而出。 葛红也微微惊讶，就连刘乐的眼睛都是一瞪。 看了海选了一上午，五六十人吧，还没有出现过原创呢。 但随即，葛红又安下心了，心道老娘参与的选秀节目没有三十也有二十，那些人的所谓“原创”，毫无技术含量，不过就是瞎写一段旋律，拿吉他瞎扫一点和弦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乐正君道：“请老师允许我拿一下我的乐器。” 不一会儿，一台电子键盘就摆在了乐正君的面前。 居然是键盘？不是吉他？葛红心中暗道。 乐正君坐在了键盘前面，双手摆上，道：“这首原创歌曲的名字，叫做……《冬雪之伤》！” 第8章 技惊全场 电子键盘模拟的钢琴声音，低低地响起，缓慢而沉重，微微阴暗的调子让人很快就进入到了曲子所营造的悲剧气息之中。 仅仅是四个小节的前奏，三个评委都有了各自不同的表情，但情绪都是相同的——惊讶。一般业余人士的“原创”，即葛红所谓的“拿吉他扫和弦”，用的大多是“三和弦”，能用一下“七和弦”都算不错的了。但乐正君这个前奏，低沉之中带着很强烈的紧张和对抗感，葛红和耿雨都没法听出这是什么和弦。可是，刘乐听出来了，用的是九和弦，九和弦在爵士乐里面使用得很多，只不过大多是高叠和弦式的，可这首曲子里居然是非高叠式的，把和弦的音撞在一起，形成强烈的刺耳感，一般人对这样的声音是很难忍受的，可是…… 为什么这个前奏，听起来就这么舒服？低沉，而紧张，让人的心如提弦而空一般的不安，不安，也是一种舒服？这是什么感觉？刘乐甚至在不知不觉间坐直了身体，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一定是专业的！ 乐正君深吸一口气，轻轻地唱了第一句： “冬夜飞雪暗星风~侵~月~” 刘乐一下子感觉到头皮发麻！这个声音，这个旋律！ 乐正君发出的声音是略微低沉而沙哑的，仿佛在安静地叙述一个古老而悲伤的故事一般，而这个起首的旋律所占的音区很小，正符合了流行音乐“流行”的第一要素：音区小则音符少，音符少则易于传唱！ 更关键的是，简单，还好听！ 只听歌声继续唱道： “惊梦残灯故人入~梦~夜~” 第二句，刘乐更惊讶，声音还是一样，如古井一般深沉而波澜不起，可是作为他这个级别的歌手，他不仅仅听到了乐正君声音里那股摄人的魔力，更听到了这个旋律是怎么写的！这个旋律和第一句很像，可是却又有很大的区别，按常理，这种又很像又有很大区别的东西并不存在于世间，但是音乐里就有！这用的是“倒影”的手法！把第一句的旋律像照镜子一样倒过来！ 想到“倒影”，刘乐更是额头渗出了冷汗。倒影，就是倒过来而已，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为什么？你第一句旋律好听，就已经很不容易了，然后你把这一句旋律倒过来，也好听，这是什么水平？说明你的第一句写得极好！极妙！ 只听乐正君唱道： “事如烟~~对冰语话~凝~结~” “心无灵~~不通~不~念~” 听到这里，若不是害怕打断乐正君的歌声，刘乐简直要跳起来！ 四句歌词，四句旋律，四个乐句，完美的结构！完美在哪？在“四”？不！而在内在的音乐逻辑！这四句旋律之间，完美的形成了“起-承-转-合”的经典关系！“起”则是起首。起首似乎是最容易的，仿佛谁都会；“承”，即为承接上一句，本曲所用倒影的手法与上一句形成的逻辑关系，就是一种完美的“承”；第三句之谓“转”，则是一改前两句的音乐素材，引进新的音乐材料，略微升华音乐情感，但不能太过与前两句分离；第四句之谓“合”，乃是最难的一步，要一句旋律，把前三句的内容和情感全部包括在内！这可是需要极高的作曲功力的！ 一般的歌手，也会写四句旋律，可是能做到“起-承”两步的就已经不多了，懂得运用“起-承-转”三步的，就已经是高手！而能做到“起-承-转-合”的，全华国流行乐坛，恐怕寥寥无几！就是刘乐自己，也是在四十岁之后的作品里才能偶尔达到！ 为什么？ “起-承-转-合”不是什么秘密，乃是一种规则，想要遵守规则，在音乐里并不难，但是！对音乐规则遵守的程度越高，则作品的“旋律性”，即世俗意义上的“好听”或者叫“朗朗上口”性就会越来越下降！古典音乐不很在乎这些，所以“起承转合”在古典音乐里反倒容易，但流行音乐可万万要不得！这可是在掘流行音乐的根！旋律太过隐晦，或者太过拗口，就会大大影响流行音乐的流传，因为流行音乐之所以是流行音乐，不仅仅是有歌手来唱、有人来听，更是因为谁都可以唱！ 此时，四句唱完，原先的前奏在这里再次出现，听过四句之后，这前奏就显得意味深长了。 “词写得不错啊。”耿雨低声说了一句，却忽然感到刘乐传来的愤怒的目光，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话打扰到刘乐听歌了！吓得他一抖，赶紧正坐听歌。 乐正君再唱道： “关河冷落是处红衰翠~减， “晚景萧疏堪动魂迷声~断。” 刘乐微微点头，这是重复了第一段的四个乐句，可是又有微微的不同，刘乐暗道了句“真妙”！妙在何处？就在这“微微的不同”上，因为完全相同，会使人听觉疲劳，完全不同，又会打破第一段带来的那种感觉。 “试追问，情还经几~番~劫~ “独守忆，却道似寻常~言。” 又是四句唱完，两段，主歌完成。依旧是“起承转合”，由于“微微”的不同，最后一句的“合”也和第一段的“合”大不相同，第一段的最后一句音是向下走的，更低沉，塑造出“不通不念”的那一种感觉，而这一段的最后一句，却是猛然向上，在从“寻”字到“常”字，跨了一大阶，这就是一个真假音的转换！ 葛红在听到这个“常”字的高音时，板着的脸再也绷不住了，脸上肌肉松弛，嘴巴半张，眼睛圆睁，看着乐正君。这个“常”字，真厉害！之前的所有的音都不高，气氛沉闷，也听不出歌手唱歌的功力，她必须承认，乐正君的声音很好，可是声音好不等于会唱歌。但是，这一句真假音转换，平滑而气顺，真是绝了！他会唱！而且还很会唱！ 钢琴声一个短暂的小华彩，立即就进入了副歌。 乐正君猛吸一口气，整个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一扫前面声音的沙哑，变得高亢而明亮： “轻如沙，绵绵却不停绝。 “淡若风，冽冽直画骨血。 “十年一梦，自少年争银篦击节。 “朱颜飞，恋红尘寒心碎。” 作为评委，耿雨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好强烈的冲击感！如大山一般朝他压了过来！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巨人面前的小矮子一样！ 葛红相反，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这个声音！更高一个八度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用的居然是真声！这是比他前面用假声的那个“常”字还要高的音！真声！如此的有力度！呐喊？控诉？ 刘乐握紧了双拳，咬紧牙关，如临大敌一般，为什么？就因为他的音乐造诣更高！耿雨和葛红受到的刺激，他都感受到了！而且比他们两个还要更强烈！如果说前面旋律写得好，这是作曲的功力！在这里，这个声音，那就是演唱的功力了！“朱颜飞”的“飞”字，高到了什么程度？全华国流行乐坛，能用真声，并且如此完整、不困难、不显得局促的唱这个音的，不超过五指之数！ “天才！”刘乐嘴巴嚅动，蹦出了这两个字。 第9章 钢琴超十级【求收藏】 熟悉乐正君的人应该知道，乐正君的声音，就是一个公鸭嗓，低沉沙哑，不怎么好听，而乐正君唱歌？那更是个笑话，当年他还是燕京音乐学院的佼佼者时，在学院的一次毕业音乐会上，被台下人起哄唱了一首歌，乐正君好歹有自知之明，选了一首不难唱的歌——儿歌《两只老虎》！ 结果他一开口，台下哀嚎遍野，连声喊道：“乐正指挥，大家都是自己人，求你别唱了！” 但是此时的乐正君，为什么会拥有这种让人惊叹不已的声音呢！ 这就是系统给予的奖励！在他写完曲，又作了词以后，系统对他这首曲子评价很高！认为这是一首足以传唱一时的歌曲，完成了系统布置的任务。奖励就是一个变声器！ 乐正君通过内心的视觉，可以看到系统的这个变声选项，简直就像是在调节电脑里的声音合成器一样，整理他不同频率的声音，变男变女，变老变少，甚至变成动物，这就是他身体内置的一个变声器！ 之前乐正君虽然声音不好听，可是作为一个指挥，他可以说是“会”唱歌的，因为指挥就是一个大理论家，各种与音乐相关的理论，他都懂，要是有人来向他求教如何弹奏小提琴，他真是能说得有板有眼，可是就是不会自己拉！ 唱歌也一样。如今有了变声器，就解决了乐正君声音难听的问题，唱歌不再是难事！ 这一首曲子唱完，技惊全场！ 三个评委，呆若木鸡，全场工作人员，诺诺无语，就连排在乐正君后面参加海选的人，都跑了两个，吓得他们都自卑了。 过了半晌，一个工作人员偷偷对现场导演问道：“导演，他这段录像，还用剪吗？” “剪？”现场导演醒悟过来，脸一横，骂道，“剪你个头啊！我做这个节目都做了几期了，一级海选就有这种水平的选手，这可是头一次！” 耿雨也才回过神来，左看看葛红，右看看刘乐，问了一句：“还……用表态吗？” 不用表态，是什么意思？乐正君站在台上，有些紧张。他已经唱歌难听多年了，已经对自己的歌声非常不自信了。 刘乐看了看耿雨，反问了一句：“还用表态吗？” 耿雨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我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听歌受到了这样的震撼。我甚至觉得，我都不应该坐在评委席上了。” 他叹了口气，对乐正君道：“好了，比赛有比赛的规矩，我始终还是要表态的，真是惭愧惭愧。” 他站了起来，点头道：“文贞明同……哦不，文老师，我投你一票！” 乐正君惊喜过望，连忙躬身道：“谢谢耿老师，不要这样抬举我……” “哎，你别谦虚，”耿雨道，“什么样的水平，值得什么样的尊重！” 乐正君深吸一口气，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呃，我……”刘乐开口正说着，忽然旁边的葛红截过，道：“刘老师，请等一等。” 耿雨听闻，转头看着葛红。 葛红心中叹气，她本来是对乐正君带着口罩登台是极为不爽的，可是……这样的歌声，完全说服了她，放下了偏见与怒火，她对乐正君道：“我先说吧，我真的很佩服你，声音好听，会唱歌，叙事力、穿透力、感染力之强，真是我平生仅见。原先对你的不客气，我向你道歉。文同……哦不，文老师，我也投你一票。” 乐正君不再说话，只是鞠了一躬。 “不过，”葛红好奇道，“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弹的是键盘，钢琴嘛，你的钢琴水平如何？” “呃……”乐正君摸摸脑袋，道，“还行吧。” “还行？”葛红接着问道，“有多少级了？钢琴十级么？” “这个……”乐正君反倒不好回答这个问题。葛红一看，道：“好吧，这无关紧要，你的钢琴水平如何，不影响你的歌和你的曲子……” “葛红老师，”一旁的刘乐插嘴道，“你是不是误会了。” “什么？”葛红问道。 刘乐道：“你是不是觉得，文贞明先生，他的钢琴水平太一般，所以没法回答你这个问题？” 难道不是吗？葛红心道。 刘乐摇头道：“你错了，他恰恰是因为太厉害了，才没法回答你这个问题。” “这……从何说起？”葛红问道。 刘乐道：“你是唱歌的，不太了解乐器。你是不是觉得，钢琴十级，就是很厉害了？钢琴的顶峰？” “不是吗？”葛红问道，就连一旁的耿雨，都一脸惊讶地看着刘乐。 刘乐道：“钢琴十级，全名叫做钢琴业余考级十级，什么叫业余？就是非专业人士。就好像围棋，有业余八段和职业九段一样。你刚才那个话，就像是在问围棋大师吴清源、李昌镐、聂卫平是不是业余八段一样，你要他们如何回答？” “原来是这样！”葛红恍然大悟，转向乐正君道，“那文老师，你是钢琴专业几级？” “哈哈，葛老师，”刘乐居然难得的笑了，道，“你误会了，怪我，怪我，举例不当。围棋有业余段位和职业段位，钢琴可没有，钢琴考级只有业余考级，没有专业考级。因此，考级的证书，就算你考了，除了拿出来显摆显摆以外，基本毫无作用，你就算是考音乐学院，人家也不会在意你到底是钢琴几级，说白了，就是一张纸。所以，就算有专业考级，也不会有人去考，钢琴家，岂会用一张纸来标榜自己的身份？” 刘乐心情大好，笑眯眯地对乐正君道：“文贞明先生，我听得出来，刚才你虽然弹的是流行音乐，而且还只是伴奏，可是这个伴奏，精彩！以钢琴的声音，用低音以及音块，模仿了鼓点的声音，节奏十分灵活，加上你的触键，非常的有层次感，这可不是业余钢琴手能够达到的。” 说罢，他看着耿雨和葛红，笑道：“通俗地说，文先生可是个‘超十级’的钢琴家呢。” “钢琴家？到这种程度了吗？” 不光是耿雨和葛红，就连旁边的工作人员都在议论纷纷。 刘乐道：“你的曲子，你的歌声，我就不多说了，我就一句话，我也投你一票！恭喜你，三票通过！” 第10章 火了 乐正君下台后，刘乐甚至找上他来，两人到了一个休息室内，跟他说起了悄悄话。 “文先生，”刘乐道，“现在四下无人，你可否露出你的真面目？” 乐正君摇头，道：“刘老师，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我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希望你谅解。” 刘乐问道：“你现在通过了一级海选，下一次海选，关注的人就会多了，你就会到更大的舞台，你个样子，到那个时候，可是很难处理的。” 乐正君道：“这个……刘老师暂时不用操心吧，走一步算一步。” 刘乐道：“可是……” 话说到一半，刘乐犹豫了。他本想说，你的曲子唱得这么好，如此有才华，就此断送前路的话，十分可惜。 但，他立刻意识到，这个话说不得。作为一个纵横乐坛多年的人，他明白，天才，是不能夸的，年轻人，需要的是批评！ 所以，他一转念，道：“文先生，有一句话，我想跟你说一说。” 乐正君道：“刘老师请讲。” 刘乐道：“你确实是很有才能的一个人，可是……你的唱歌方面，有一些不足，我想要跟你探讨一下。” 乐正君点了点头，只听刘乐道：“你唱歌，似乎太投入了。” “太投入了？”乐正君有些疑惑。唱歌投入，不是好事么？ 刘乐道：“或许，你认为唱歌太投入，是一件好事？其实，这是一件既好，又不好的事情。唱歌太投入，你就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感情中，断绝了与听众的联系。也就是说，你太过‘自嗨’了，观众必须费一些劲，才能进入你的音乐中。你构建起的是你的世界，别人可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们要进去，得费一些功夫。所以，太过投入，好就好在真挚、真诚，坏就坏在，他可能会产生一种距离感，让听众缺乏代入感、共鸣感。” 乐正君听了这话，有些意外。 刘乐续道：“一个歌手，正确的状态，应该是一种奇妙的状态，即是半投入，半不投入。也就是说，歌手在唱歌时，既要理性，也要感性，两者并存。你要用你的歌声，引导听众，与听众交流。按生活经验，引导与交流是需要理性的，否则就是自说自话，音乐也是一样。” 乐正君睁大了眼睛。 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无论是以前弹琴，还是做指挥，他都认为，做音乐，就是要投入，全身心的投入，从来没有想过刘乐所说的问题。可是转念一想，刘乐说的话的确很有道理。 歌唱应该是艺术，不应该是发泄。艺术的价值，在于人，艺术价值的体现，在于受众。 刘乐看到乐正君若有所思的样子，不再发一言，离开了休息室。 思考了良久，乐正君只能暗叹一口气，也离开了休息室。 ———————————————————————————— 当天夜里，微博上就爆出了《超级歌声》今日燕京一级海选的视频。视频似乎是由手机录制的，并不专业，还配有标题“神秘口罩男技惊四座，刘乐大呼天才”之类的标题，被许多营销号转发。 在冥冥中的操纵下，这条新闻迅速地进入了公众的视野，并引发了一场铺天盖地的大讨论。 “@为语：这个人是谁？有人知道内情吗？” “@月末道鸣：这唱功，太强大了！” “@老秃驴：有这么夸张么？不就是炒作而已？我看不怎么样。” “@鹰吃鸡：这个老秃驴是sb么？你只配听乡村土嗨，滚！” “@微博三少：嗯，原创的曲子，这个词写得有意思，好像讲的是东晋的故事，我查查……” …… 参与讨论的达到了八千万人次，关于这个神秘歌手的讨论热度，一度蹿升至微博榜单第三！ 同时，《超级歌手》的宣传单位，高兴得不得了。这的确是一次炒作，是对这个节目正式播出的预热，幕后操控手，便是《超级歌声》的这个宣传单位。他们做到了效果，甚至还超出了预期！ 当晚，看到这样的情形，《超级歌声》的主办单位，番茄电视台当即决定，次日就启动网络、电视联合播映，把昨日在燕京、沪都等六个城市同时举办的一级海选中，表现优异，或“怪异”的选手，剪辑成一集播出。并且，他们还特意安排，在这位“文贞明”选手出现前后，都是一些“怪异”选手，或者能力一般的选手，以突显“文贞明”的优秀。 第二天，在节目播出后，大批观众看到了高清的视频，听到了“文贞明”的歌声，纷纷表示了震惊！ “@跳舞的和尚：天啊，这人是谁，我要做他的粉丝！” “@我吃马铃薯：我靠，刘乐说他是天才，真的是天才！” “@地产番茄：他如果出专辑，我买！我肯定买！” “@未西：和他比，其他选手真的太一般了，他绝对是这一届的新人王！” …… 甚至，有能者，把视频剪辑，压缩成纯音频，发在了网上供人下载！ 而乐正君呢？ 他的电话被打爆了！ 他留在节目的电话是他的工作室内电话，自上午八点起，电话就没停过。 “喂？你是文贞明吗？我们是夏纳公司的……” “文贞明先生，我们是疼讯音乐的，想买你的歌……” “你好，我是……” 乐正君被折磨到了十点钟，再也受不了，只能把电话线拔了，落得一丝清净。在工作室里泡到下午四点，他才把电话线给插了回去。然而，电话刚刚接通，铃声就立即响起，气得乐正君差点没把电话摔了，可他终究克制住了，只能坐在凳子上，死死地盯着电话生闷气。 一个又一个的电话接连打来，乐正君已经被折磨得头都要炸了，气呼呼地冲过来，接起电话就骂：“别打了！烦死人了！” 说罢，就把电话一拍！ 谁知，电话刚拍下才两秒，就又响起来了，气得乐正君直跺脚。然而，物极必反，乐正君气得七窍生烟，却忽然冷静了下来。他深吸着气，一面慢慢地把电话接了起来。 “文贞明先生？我们是刘乐工作室的……” 第11章 相遇 “刘乐工作室？”乐正君的火一下子消了。 “对啊，文先生，你的电话可真难打啊！” 乐正君叹了口气，道：“哎，不好意思，今天打我电话的人太多了，从上午八点，这电话就没停过，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我们也猜到可能是这样的情况了，之前打都是占线，”电话那头说道，“文先生，刘老师说，希望你能抽个时间来一下我们工作室。” 乐正君奇道：“怎么？刘老师有什么事么？” “刘老师说，你的曲子他很喜欢，而你接下来参赛，如果再仅仅凭借钢琴的话，似乎不够，”电话那头道，“刘老师说，希望你能过来一下，我们工作室给你编曲，制作一个伴奏的小样，可以供你比赛时使用，这样会好一些。” “真的？”乐正君喜出望外，“那真是太好了！” “嗯，文先生，那你明天早上过来吧？我们的地址是……” 乐正君放下电话，甚至感觉有点兴奋！ 编曲！ 说实话，这就是今天乐正君，除了电话以外最头痛的事情了。 他根本不会编曲，准确的说，是使用电脑编曲！一是他本来就不是作曲专业的，二是就算是作曲专业的，也不一定会用电脑编曲。 因为现在编曲，基本上使用的是电脑的软件，然后插入音源，再弄混响之类的，光是软件这一关，乐正君就过不去，更何况音源、混响之类的了。 乐正君虽然学过配器，可是配器那都是偏向于古典音乐的，而且那都是为真实演奏而服务的，与电脑制作有一定的差别。 系统虽然发给了他一套音源，可是出来的音色，有非常明显的电子合成的色彩，让人一听就知道不是真的，而专业的制作，可以让电脑制作出的音色，与真人演奏相差无几！ 而且，刘乐是何许人也？业界大能，他制作的音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质量绝对上乘！乐正君高兴得晚餐给自己多加了个鸡腿。 第二日。 刘乐的工作室处在四环外的华国音乐学院附近，华国音乐学院可以说是全华国最高的音乐学府之一了，与燕京音乐学院、沪都音乐学院并称三大，不过三所音乐学院各有偏向，华国音乐学院偏向于华国民族音乐，燕京音乐学院偏向于西方古典音乐，沪都音乐学院偏向于现代流行音乐。而刘乐甚至在这样一所顶尖学府中兼职担任教授，可见其水平甚至受到了严肃音乐、艺术音乐界的认可，其水平与声望，不言而喻。这可是古典与流行两道通吃的人物。 刘乐工作室就在华国音乐学院旁边的一座写字楼的十七楼，“刘乐音乐工作室”几个大字一出电梯口就看到了，令乐正君惊讶的是，刘乐工作室似乎包下了整个十七层，可想而知，这是一个多大的工作室，一般的工作室能有几间房就不错了，像乐正君那种只有一间的，都不好意思跟别人提。 乐正君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直奔前台。 前台的年轻女服务员正在埋头工作——并不是，她在玩手机。 乐正君敲了敲桌子，道：“您好，我找刘乐老师。” 女服务员抬头瞄了一眼，继续低下头，瓮声瓮气地道：“你谁啊。来就找刘乐老师。” “我是文贞明。”乐正君道。 “文贞明？”女服务员心道哪里来的村炮，听都没听过，“有预约么？” “昨天你们工作室打电话给我让我来的。”乐正君道。 “谁打给你的？”女服务员问道。 “呃……不知道。” “不知道？”女服务员头一抬，眉毛一横，嘴角微微下斜，道，“我们工作室真的打电话给你了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乐正君看出她口气不善，问道。 “全华国，想见刘老师的人多了去了，”女服务员翻了个白眼，道，“你这种人，我见多了，骗不了我，走吧！” “不是，”乐正君有些急了，道，“真是你们工作室打电话让我来的，你不信你进去问问？” “我进去问问？”女服务员眉毛一皱，尖声道，“你谁啊你，让我就进去问？我走开了，你好溜进去是么？出去！” 说罢，女服务员低声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这帮搞音乐的小年轻，真是臭不要脸，当自己是谁啊。还带着个口罩，是脸见不得人么。” “你！”乐正君深吸一口气，差点就要发火，但是看在刘乐的面子上，他只是沉声道，“待会你们工作室打电话问我，我会如实说的！” “嘁，吓唬谁啊，出去吧你。” 乐正君一转头就要走。 然而一转身，乐正君就愣住了。 眼前是一位少女，约莫十八九岁的样子，皮肤白皙，红唇微润，眼若繁星，秀鼻挺翘，身姿曼妙。更难得的是，少女有一种气质，像是古典美女一般，淡雅而自矜，从容而意暖。 乐正君心道这是谁？好像在哪见过的感觉。 “哎哟，南小姐！”女服务员的声音夸张地在乐正君身后响起，只见这女服务员快步离开前台，连忙迎了上去，声音可别提有多谄媚了，“南小姐大驾光临，我可是你的头号粉丝呢！哎哟，真人看起来真漂亮，比电视上好看多了，这气质，不愧是当红女明星啊！” 这位被称为“南小姐”的女子淡淡一笑，道：“谢谢你。” 女服务员笑眯眯地道：“南小姐，能不能跟你合一张影？” 南小姐微笑着点头，道：“可以。” 女服务员立即拿出手机，把脸往南小姐靠，像是要把自己挤进什么东西里似的，拿着手机对着自己，嘟着个嘴，拍了一张照片。 女服务员“咔嚓”拍了张自拍，南小姐笑道：“刘老师在么？” “在啊，”女服务员道，“南小姐，这张不够好，再拍一张吧。” 乐正君在一旁看着，心道就阁下这副尊容，再拍二十张，修半年的图也没用，特别是站在这样一个大美女身边。 南小姐笑道：“我找刘老师有急事，待会出来再跟你拍吧。”说罢也不等女服务员反应，就往里走。 乐正君忽然心念一动，脱口叫道：“南小姐！” 南小姐闻言转身，看着乐正君。 乐正君问道：“南小姐，请问你是要去见刘乐老师么？” 南小姐点头道：“是啊。” 乐正君道：“还请你顺便告诉刘老师一声，说文贞明来了。” 南小姐笑道：“你为什么自己不进去？” 乐正君没说话，斜着眼看了看旁边的女服务员。 女服务员感觉到乐正君的目光，一插腰，指着乐正君的鼻子骂道：“让你滚蛋，你还在这里干什么！碰瓷我们刘老师不成，还想跟南小姐搭上话！滚！不然我叫保安了！” 乐正君没理他，对着南小姐摊了摊手，做了个无奈的动作。 南小姐微微一笑，双眼里都闪烁着星光，一转头，长发飞散，如春水一般去了。 第12章 迎接？【求收藏】 南葛蕾今年19岁，还是华国戏剧学院大一的学生。 她本来家庭不富裕，但在17岁的时候，因为相貌出众，且有一种飘逸绝伦的气质，被著名电视剧导演于麻发现并看重，参演了于麻导演的剧，因而成了一名比较著名的演员。 之所以说“比较著名”，当然是因为她还没有那么著名。她的一切声势，几乎都是于麻弄出来的，花钱在媒体造势，买了几个微博营销号，把她强行挂靠在两个更红的年轻女演员之后，称之为“三大当红小花旦”、“小刘一菲”之类。可是，无论是资历、粉丝量、获奖数，她都远远不如前面两位。 她也很痛苦，于麻似乎认定了她就是一棵摇钱树，抓着她就是不放，南葛蕾想要认真的在华戏好好学习表演，都被于麻强行抓来，拍了电视剧，耽误了她大部分的课程。南葛蕾很热爱影视，可是，这样的生活，她也有些应付乏术。 这不，今天为了给于麻的新电视剧造势，她又被拉来搞一个什么见面会。完事了，于麻还把她给抓到工作室里来。 “于导，什么事？”南葛蕾看着坐在办公桌旁的于麻，问道。 于麻正在埋头看什么文件之类的，听到南葛蕾的声音，抬头道：“哦，你来了，先坐吧。” 南葛蕾坐下后，于麻道：“这个电视剧的主题曲，我们决定了，就让你来唱。” 南葛蕾有些惊讶地抬头，对于麻道：“电视剧主题曲？我唱？” 于麻点头道：“对。” 南葛蕾瞪大了眼睛，道：“可是，我根本不会唱歌啊。” 然而，她一转念，就大概知道于麻打的是什么主意了。于麻是什么样的人？出名的人，什么名？恶名。业界对他的评价，是利欲熏心、不择手段、臭不要脸。如果不是当时还不懂事就被“诱骗”与于麻工作室签约，南葛蕾根本不想和这样的人有任何瓜葛。于麻的功利心太强，几乎到了不择手段的程度，她看在眼里，虽有些厌恶，可更多的是无奈，她还没有本事离开于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不会唱歌，于麻很清楚，而她也知道，于麻并不在乎。于麻无非是想利用她唱主题曲这一点，来制造一些话题，更进一步的消费粉丝，炒热这部电视剧。她虽然入行不久，也知道，过度消费粉丝，无异于杀鸡取卵，可是于麻不在乎这些，他只希望自己手上的资源能够尽快的“变现”。而且，这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便宜，请歌手不用钱啊？于麻这账一算，要南葛蕾来唱就好了，就是自己工作室的艺人，不用给钱。 然而，让南葛蕾万万没想到的是，于麻居然说：“没关系，我给你请了老师教你唱歌。” 这句话，使得南葛蕾怀疑今天的于麻是不是被外星人偷偷替换了，居然会给她请老师？ 于麻续道：“请的还是刘乐老师，他们工作室连词曲、制作、录音都包了。” “真的？”南葛蕾几乎认定，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于麻了。 刘乐！教我唱歌？给我写词曲？给我制作？天啊！想都不敢想！ 于麻道：“你也算有福了，刘乐老师可是一般人请不到的，我也是废了好大的劲才请到的，你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勤加练习，多跟刘乐老师学学，谦虚些，明白吗？” “是真的吗？”南葛蕾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于麻是谁？铁公鸡加老财迷！这简直是铁公鸡下金蛋，老财迷捡起来送人！ 简单的交谈，交代了一些事情，南葛蕾转身离开了于麻的办公室。 于麻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南葛蕾的背影，撇了撇嘴。 哼，如果不是投资公司一定要求，并且请到了刘乐这尊大神，我还不乐意呢！于麻不屑地扭了扭脖子。真是不懂赚钱的蠢货，下次的电视剧，我一定要自己拍！哪里用花这么多钱。 于麻“哼”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佛经，摇头晃脑地读了起来。 南葛蕾乘车来到了刘乐工作室的地址，光是下车时，就引起了围观，在助理和保安的包围下，南葛蕾顺利地上了电梯，到达了十七层。助理和保安则站在了电梯门口，拦住一些过分热情的男粉丝，南葛蕾则自己一个人往里面走。 隔着玻璃门，南葛蕾看到，门内的前台边，有一个男人似乎在和前台服务员争执着什么。 “待会你们工作室打电话问我，我会如实说的！” 南葛蕾听到那男子说道，似乎声音中有一丝怒气。 前台服务员却是回了个白眼，怪声怪气地道：“嘁，吓唬谁啊，出去吧你。” 唉，狗仗人势的情节，每天都在上演啊。南葛蕾心道。 只见男子一转身，就要往外走，此时，南葛蕾正好推开门，往里进。 她一眼与这个男子对上，发现眼前的男子似乎比自己高出半个头，这男子居然戴着一个口罩，看不到他的脸，可是他眼睛十分明亮，透着一股清澈的光，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跳悄悄加快了。 她发现，男子看到自己，似乎愣了一下。她随即回以一个微笑，走了进来，作为一个见多了大场面的女演员，她还是能沉得住气的。 “哎哟，南小姐！”女服务员的声音夸张地响起，只见这女服务员快步离开前台，连忙迎了上来。 南葛蕾本不想应付她，可是她却觉得这毕竟是刘乐的工作室，自己不能得罪人，免得落了个“耍大牌”的口实。所以，这名女服务员要求与她拍照，她并没有拒绝。只是，这女人却拼了命地把脸往她边上靠，弄得她心里很不爽。好气，可是还要保持微笑，很不爽。 拍完了照片，南葛蕾赶紧脱身，转身就要进去见刘乐。 “南小姐。”她忽然听到了他的声音。 …… … 南葛蕾在指引下，走到了刘乐的一间工作室，刘乐带着眼镜，正和录音师在商量着什么，南葛蕾轻轻敲了敲门。 刘乐抬头一看，道：“请进。” 南葛蕾进了门，快步走上前，伸出手，道：“刘老师，幸会幸会，我是南葛蕾。” 刘乐伸出手，两人交握，道：“哦，你就是那个……索迷公司说的那个，南葛蕾，来录歌的，对吧？” 南葛蕾点头道：“是的。” 刘乐道：“我听索迷公司说，你还需要我稍微教一下唱歌？” 南葛蕾道：“对，刘老师，我没学过唱歌，公司要我来录曲子，我实在是怕唱得不好，丢人现眼。” 刘乐道：“嗯，没事，我听了你的声音，不错。应该有唱歌的潜质。哦，对了，你的曲子也写得差不多了，你要不要听听？” “嗯……”南葛蕾正想说“好”，忽然想起在门口，遇到的那个眼睛清亮的男子来，急道，“哎呀，差点忘了。” 刘乐有些奇怪，道：“怎么了？” 南葛蕾道：“刘老师，刚才我进来时，看到门外有个叫文贞明的，他让我告诉你一声，说他来了。” “他来了？” 南葛蕾看着刘乐的脸，从惊讶，到喜悦。刘乐的语气甚至有些着急，对南葛蕾道：“他怎么不进来？” 南葛蕾道：“呃……似乎是前台那位小姐，不让他进来。” 刘乐一听，脸一横，道：“岂有此理！小马，你去……哦不，还是我去，我亲自去！”说罢，刘乐就要往前走。 这一瞬间，南葛蕾心里只想的是，这文贞明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刘乐如此看重，以至于要去亲自迎接？能到这个分量的，可都是华国的乐坛大佬啊。 南葛蕾忍不住好奇，对刘乐道：“刘老师，不如我去吧！” 刘乐一转头，看了看南葛蕾，道：“你去？唔……也好，毕竟他拜托的是你。你就去吧。我站在门口这里迎接他！” 迎接？居然用的是迎接这个词？ 南葛蕾按下心中的那股好奇，走了出去。 第13章 彼得鲁什卡 “你快滚！”女服务员对乐正君喝道，“还想让南小姐替你传话，我看你是做梦！” 乐正君并不想搭理她，站着一句话也不说。 “哟呵？你哑巴了？”女服务员瞪着乐正君，喝问道，见乐正君不答话，气呼呼地回到前台，拿起电话，骂道，“装哑巴是吧？好，我就叫保安来收拾你！”说罢，在电话上按了一通。 正在此时南葛蕾自里面走了出来，看见乐正君，立即扬起笑容，打招呼叫道：“文贞明先生。” 乐正君本在看着那个前台服务员，听到声音，转过头来，见到南葛蕾，笑道：“南小姐。” 南葛蕾道：“文贞明先生，我叫南葛蕾。” 南葛蕾？这个名字，好像见过？似乎，是个演员？ 乐正君眉毛微扬，道：“你是……著名演员南葛蕾小姐？” 南葛蕾走近了，道：“著名演员不敢当，小姐称不上，您就叫我南葛蕾就好了。” 乐正君道：“您也别客气，就叫我文贞明就行了，不用叫先生。对了，刘乐老师呢？” 南葛蕾道：“噢，你看我，净扯些别的，刘乐老师在工作室门口迎接你呢。” 乐正君笑道：“迎接？这么夸张？” 南葛蕾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快请进吧。”乐正君也抬手道：“你请。” 两人相顾一笑，并肩而入。 而那个女服务员，拿着电话，都看呆了。还真是刘老师请的人？死了，死了……只有电话里的声音在一遍一遍问着：“喂，这里是大厦安保部，你那边什么情况？说话啊，喂，喂？” …… 看到南葛蕾与“文贞明”并肩走来，刘乐上前一个健步，就去引乐正君的手。 两人跟双手一握，乐正君只感觉刘乐的手十分有力，刘乐面带笑容，道：“文先生，你来了。” 乐正君道：“刘老师相邀，我哪能不来啊。” 刘乐道：“哎，我刚才听说你在门口，被我的员工刁难了，真是抱歉，回头我一定处分他。” 乐正君道：“不用不用，小事，小事。” 刘乐一拍乐正君的肩膀，道：“快请进，请进。”仿佛是怕乐正君跑了似的，半推半请的把乐正君送进了工作室内。南葛蕾在一旁，看到刘乐的态度，心中惊讶不已，刘乐笑了？还主动握手？这位“文先生”，到底是谁？ 乐正君进入了刘乐的工作室，四下打量了一番，忍不住惊叹，专业！这才叫专业！ 将录音、调音、混音、收放等等合而为一的集成调音台，长达三米，摆在室内，台上摆着两幅监听耳机，整个房间内有八个音箱环绕。 八个音箱？这么多？乐正君心中自语。 “这是7.1声道音响环绕系统，”乐正君脑内，系统的声音忽然说道，“一个中置音响，左右前置音响，右下方是低音单元音响，正对最佳听感位左右两边，是左右环绕，房间的后方则是左右后置。这是目前效果最佳、最具潜力、最先新的音响系统。” 这么专业？乐正君心道。 “每个音响的高度、角度，都经过仔细的计算，根据房间的大小、最佳听感位而制定，”系统道，“这一套音响系统，7.1声道远中近场监听一套，价值五十二万华币。” 这么贵？ 刘乐看到乐正君在四下打量他的工作室，眼里似乎有着惊叹的光芒，刘乐也有些得意，笑道：“怎么样，文先生，我这个工作室不错吧！” 乐正君点头，道：“厉害！” 刘乐笑道：“文先生，要不要进入录音棚看看？” “好哇。”乐正君在刘乐的带领下，进入了录音棚。 一进录音棚，乐正君首先就被一样东西给吸引住了目光。 一台深黑色的三角钢琴！乐正君走了上去，轻轻抚摸着琴盖。 “雅马哈cf6。”刘乐笑道，“这可是我工作室里最贵的一台钢琴了。” “雅马哈cf6？”乐正君叹了一句，“这可是卖一百万一台的啊！” 刘乐颇为骄傲地道：“上战场需要好武器嘛。本来我想买cfx的，可是录音棚太小，那种巨大的八尺钢琴效果反而不好。” 乐正君看了看这个录音棚，天，比我家都大，这还叫小么？ 刘乐道：“外行人都喜欢施坦威，可是施坦威的音色，还是不适合流行音乐，雅马哈音色更亮些，比较合适。” 乐正君又摸了摸这台钢琴，像是财迷见到了钻石一般。 刘乐笑道：“你要不要弹一下？” 乐正君道：“可以吗？” 刘乐道：“当然啦，要不然我怎么会特别留着这间工作室等你呢？只有这种钢琴，才能配得上你。” 而此时录音棚外，控制室内，南葛蕾透过玻璃，看到刘乐与“文贞明”交谈甚欢，心里有些怄气。刘老师也真是的，不是我先来的么，怎么就把我撇到一边去了，而且，这个文贞明到底是谁啊，进了录音棚，也是连口罩都不脱。 乐正君坐下来，打开了琴盖，伸手按了一个音。 “叮”。 钢琴的声音十分清脆，如珠玉一般圆润亮洁。乐正君看看刘乐，再看向钢琴。这台钢琴的音色，似乎更适合…… 乐正君把手摆在钢琴上，深吸一口气。 他猛然向前一压，双手大力按下。 钢琴猛然爆发出巨大的声响，乐正君的双手上下飞舞奏出强而有力的节奏。 刘乐在一旁，瞪大了眼睛。这首曲子，是……俄国作曲家，斯特拉文斯基的《彼得鲁什卡》！号称最难的钢琴独奏曲目！他居然，这么厉害！ 录音棚外的南葛蕾，也惊呆了。钢琴声从控制室里7.1声道的音响反馈出来，她听得一清二楚。她并没有听过古典音乐，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曲子，甚至她也不知道这首曲子有多难。可是，这曲子神秘的异国风格，奇异却又带感的节奏，深深的把她吸引住了！更要命的是，色彩！她居然仿佛看到了色彩！她只觉得自己的眼前，像是有一个个透明的泡沫升起，在半空中“啵”地一下轻轻爆开，里面却向外散发出各种各样的彩色光芒，各式各样的轻快。她只觉得有一种错觉，这不是钢琴的声音，这是一个巨大的游行乐队，有人敲着鼓，有人吹着笛，有人拿着号角，人们欢快地围着，手拉着手，跳着舞蹈。 刘乐更是吃惊不已，这个触键，这个节奏感，这个控制力！上乘！上乘！ 这样一首超高难度的钢琴曲，居然被眼前这个年轻人如此轻松地就弹奏出来了！ 第14章 录音 音乐越来越热烈，力度越来越强，最后，一个极有力度而坚定的收尾，这首曲子圆满结束。 斯特拉文斯基的这首《彼得鲁什卡》原本是芭蕾舞剧，是管弦乐的，作曲家在流亡米国后，又挑选了其中的三个部分，改编成了钢琴曲。这部曲子的难度，号称“最难的独奏钢琴曲”，虽然有些夸张，可也能显示其难度。 虽然，乐正君弹的是三个部分里第二难的第一部分，可是也极其震撼了。 一曲终了，刘乐几乎是抢着的高叫了一声“好”！弄得乐正君都有些不好意思。 “想不到，文先生的钢琴都已经到达了此等出神入化的境界，真是令我震撼！”刘乐道。 乐正君摇头笑道：“哪里哪里，刘老师过誉了。”的确，乐正君弹得是不错，可“出神入化”四个字，还是过誉了，也不知是刘乐夸张的称赞，还是他作为歌手和词曲人，在钢琴上也不是特别专业。 刘乐看了看乐正君，遥遥头道：“专业，太专业了。文先生，你的这个功力，绝对不是一般的人，你的曲子、你的演奏，必然是哪个音乐学院里的学生吧？” 乐正君一愣，不知道怎么回答，嘴巴张开，只是“呃”了一声。 刘乐又打量打量乐正君，忽然皱眉道：“我怎么感觉，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你？” 南葛蕾在玻璃外，刚刚从这首曲子带给她的画面之中脱身出来，惊叹，惊叹，她心中想不出来别的形容。看着录音棚内，乐正君的眉眼，她在大脑内仔细搜索，这人到底是谁？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是了！她忽然想起来，昨天在网上风靡的视频，《超级歌声》的神秘口罩男子，被刘乐称之为天才的选手，就是他？ 乐正君看着刘乐，吃惊得张开了嘴巴，但好在他的脸上带着口罩，刘乐看不到他的表情。 乐正君心知，刘乐是肯定见过自己的，刘乐这样横跨古典、流行两界的大拿，别的不说，就那天燕京国宾大礼堂的公演，刘乐肯定是在场的，而乐正君当堂“发疯”，肯定也给刘乐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想了一会儿，乐正君道：“呃……刘老师，你猜得不错，我的确是某音乐学院的学生，你曾来过我们学校讲学，你应该是在台上往下看，匆忙见过我一眼。” “真的吗？”刘乐喜上眉梢，问道，“是哪所学校？” “呃，这就……”乐正君无奈地摇了摇头。 刘乐点了点头，一副“我理解”的模样，随即道：“好啦，我也见识到你的钢琴功力了。现在咱们讲一讲正事吧。文先生，你那首曲子，听完以后我真是无法忘怀，当天晚上，我就一直在想你这首曲子，想着如何编曲，想着要给你录制，想着要发曲。” “发曲？”乐正君奇道，“这么快？我……我觉得我还没有这个能力，都没有这样的准备。” 刘乐点头，道：“嗯，你能这样想就好，我怕这几天这么多人追捧你，会让你变得骄傲。以我来看，你是有天才的，也有功力，可是积淀还是不够，这么快就发曲的话，太急功近利了，这不是好事。” 乐正君道：“多谢刘老师。” 刘乐道：“你的曲子，我想了想，不能浪费了你原曲写得这么好的钢琴，所以我决定，要以你的钢琴作为最主要的素材，然后围绕它来编曲，加入少量的乐器，就已经足够优美了。” 乐正君对于编曲并不熟，但他相信刘乐的水平。 刘乐道：“我先出去吧，你先录一个音，一面弹一面唱。” 乐正君奇道：“这样可以吗？我虽然对这些不很理解，可我听说，录音都是一轨一轨的录的，不是要先单录钢琴，再单录人声么？” 刘乐道：“是这么回事，但是暂时不必。编曲要一面听一面录的，现在要你录的，不过是一个原样，到时候一面听我们一面讨论如何编曲，这样方便些，总不能让你不停的唱不停的弹吧？” 乐正君点头，刘乐转身，走出了录音棚，来到了控制室，对录音室小马道：“小马，准备录音。”小马称是。 刘乐站在小马身后，透过玻璃看着录音棚内。南葛蕾在一旁，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道：“刘老师……” 刘乐转过头，截断了她的话，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唱歌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你先听，先看，然后再学。” 南葛蕾只能道：“好。” 乐正君准备了一下，在里面摆好了话筒，看着玻璃外，点了点头。 小马拿着对讲话筒道：“准备录音，5，4，3，2，1，……” 乐正君深吸一口气，慢慢弹起前奏，低沉地唱了起来： “冬夜飞雪暗星风侵月， “惊梦残灯故人入梦夜。 “事如烟，对冰语话凝结， “心无灵，不通不念。 “关河冷落是处红衰翠减， “晚景萧疏堪动魂迷声断。 “试追问，情还经几番劫， “独守忆，却道似寻常言。” “轻如沙，绵绵却不停绝。 “淡若风，冽冽直画骨血。 “十年一梦，自少年争银篦击节。 “朱颜飞，恋红尘寒心碎。” 乐正君的声音低沉而哀伤，似乎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南葛蕾呆呆站着，双目几乎失神。她为于麻新拍的电视剧，名字就叫《寒冬十二月》，其实剧情并不新颖，一部古装剧，最终是个悲剧的结局，男女双方历经磨难，最终男主为了救女主而牺牲，只剩女主一人孤独至老。南葛蕾演这部片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毕竟这种角色经历对于一个不谙世事的十九岁少女来说，太过困难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南葛蕾听着这样的歌曲，心中像是被一块巨石所堵一般，难受之极。南葛蕾仿佛在这一瞬间，似乎体会到了这部剧的感情，好像终于有了一种女主角的感觉，她不由得湿红了眼眶。 乐正君按下了最后一个音，没有松开手，而是让钢琴的琴弦充分的共鸣，余音袅袅，直到声音慢慢消散。 小马是个专业的录音师，虽然他也被这样的声音和歌曲震撼了，可是他的专业性，让他迅速地回到了现实之中，停止了录音。他再次拿起了对讲话筒，道：“ok！”他转过头，看了看刘乐，刘乐点头，示意可以，于是小马对乐正君道：“可以了，出来吧。” 第15章 怎么唱歌？【五更求收藏】 乐正君出来时，南葛蕾看着他的表情，就像是在看偶像一样。 这个人到底是谁？南葛蕾心中不断追问，出神入化的琴技，引人入胜的歌曲，感人至深的歌声，到底是谁，能有这样的本领？ 刘乐道：“很好。我们下面开始吧。” 乐正君、刘乐加上小马三个人就在一旁一面听曲，一面讨论。对于乐正君来说，与其说是讨论，不如说是学习，乐正君最多只提供一些想法，然后他一面偷看小马是如何操作的，记在心里。刘乐也提出了非常建设性的建议，在大的眼界内把控全曲。 而南葛蕾，则是坐在旁边，看着三个人。 她不会无聊么？并不会，相反，她觉得有趣，对她来说，看着这样的音乐制作过程可是不可多得的经验，她偶尔会提出一两个问题，刘乐与乐正君都会为她解答。 三人从早上十点忙到了下午六点，终于出了一个满意的伴奏成品。因为刘乐认为这首曲子不宜配太多乐器，否则会与钢琴、人声抢戏，乐正君的声音是好的，这就像是主菜一样，而且是上好的料子，鲜爽嫩滑口感极佳，配菜不宜过多。 乐正君进入录音棚，又录了一次，刘乐在外面听，大家都很满意。 刘乐笑道：“文先生，过几天就是下一轮了，这个成品你也拿一份回去，在家可要多加练习啊。” 乐正君道：“好的，多谢刘老师啦。您帮我编曲给我录制，又不收钱，我真是无以为报。” 刘乐哈哈大笑，道：“钱？你可是个艺术家，谈钱多俗啊。咱们不谈钱，不谈钱。” 刘乐口气一转，微微压低了声音道：“我这其实算是投资了，你的未来我可是很看好的哟，以后成了什么天王级的人物，可要照顾照顾我啊。” 乐正君笑道：“刘老师取笑了，不说我能不能成那样的人物，就算真的是天王，也该是刘老师你照顾吧？” 两人聊着聊着，旁边的南葛蕾忽然说道：“刘老师，文先生……” 两人转过来，看着南葛蕾。南葛蕾似乎很害羞，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咽了咽口水，像是下定决心了似的，道：“刘老师，我想问一下，你给我写的曲子，写了吗？” 刘乐皱了皱眉，道：“还没呢，怎么，你很急么……” “不是不是，”南葛蕾连忙说道，“刘老师，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急，我是……我觉得，文先生这首曲子写得非常好！而且，非常契合我拍的那个电视剧，所以，我想，能不能就用这首曲子，来做那部电视剧的主题曲？” 刘乐一愣，摸了摸下巴，道：“嘶……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的确跟你那个电视剧，感觉很契合。嗯……我说，这个事情是索迷公司，和你老板于麻决定的吧？他们会同意么？于麻那种人，我可是很清楚的。” 南葛蕾道：“于麻那边，我会去说服他的，索迷那里，怎么地也会给刘老师面子吧？” “哼，那倒是。”刘乐道，“不过，你能不能用，可不该问我。你应该问一问词曲作者，文先生。” 南葛蕾听得此，对乐正君道：“文先生，您意下如何？” 乐正君有些呆地道：“啊？好啊，好啊。” 南葛蕾忽然一扫那一副难为情的样子，喜道：“真的？真是太感谢您了，文先生。” 乐正君道：“我还得谢谢你呢，看得上我写的曲子。你那个电视剧好像挺多人看的，这都是帮我宣传了呢。” 南葛蕾兴奋地道：“那么，刘老师……我能不能进去，试着唱一下，录一首？” 刘乐有些怀疑地道：“你？……” “没事的，刘老师，”南葛蕾道，“我听了一个下午，歌词都记住了，也有一些心得，我也想试试，好让刘老师你听听我的歌，然后给我指导嘛。” 刘乐看看乐正君，道：“好吧。你进去。” 南葛蕾闻言，进入了录音棚。 …… … 南葛蕾唱完，正要从录音棚里出来。 乐正君与刘乐对视一眼，似乎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对方想说的话，两人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自嗨。” 南葛蕾不是专业歌手，唱功的话就先不说了，关键是状态。她的状态，就是刘乐之前说的，过分的投入，卖力的去唱，像是在演一场独角戏一样，最终只是感动了她自己而已。就好像一个上台侃侃而谈的演说家，纵使他说得眉飞色舞、抑扬顿挫、张弛有度，却没法说服台下的任何一个听众一样。 南葛蕾走了出来，看见了刘乐脸上的表情。本来，她脸上带着笑容，自我感觉还不错，可是看得此，心里也有些慌，小心翼翼地问道：“刘老师，我……唱得不好吗？” 刘乐看着南葛蕾，发呆了两三秒，忽然一叹气，耸肩道：“完全不行呢……” 南葛蕾听见刘乐的评价，垂下了头，像是小孩子受到家长的批评一样，丧气又无力。乐正君看见她这个样子，连忙道：“其实你的声音不错，非常好听，但就是不会用气。” “用气？”南葛蕾抬起头，看着乐正君。 刘乐点头道：“对，用气。用气事关你的腔体共鸣，你的声音稳度，你的音准不错，声音的音质也好，就这两点，已经超出很多新人歌手了，特别是那些什么当红小花旦、小鲜肉。”说到这里，刘乐一撇嘴，一脸不屑。 乐正君看到南葛蕾一副不解的样子，道：“腔体，其实就是共鸣。虽然人的发声器是嗓子，可是通过控制，你就能够让身体里的一些地方产生共鸣，就能让你的声音产生丰富的色彩，或低沉或高亢。” 刘乐接着道：“对的，你用气的方式有点奇怪，使得你的声音很散，虽然很空灵，说话是很好听，可是这不该是一种……正确的唱歌发声状态。” 南葛蕾的这种说话方式，是于麻要求的，她还因此练过一阵子，说是这种说话声音，配上她的古典气质，会有一种仙气。 “其实，有些歌手的声音也很空灵，可是你注意听，他们的声音，都像是有一条线一样的，”乐正君道，“通俗的说，就是声音的核心。围绕着这条线，声音的其他部分可以四处发散。声音应该有一种质感，像是摸得到一样的质感，而不是散开来，全是雾气。真正的声音，即便很散很虚，却是‘形散而神不散，声虚而气不虚’，神啊气啊的，都不是真实存在的，但这就是质感，是一种感觉。声音的质感，才是能够真正进入到听众心里的。你之前那种说话方式，就是有点有气无力的感觉。” 虽然，指挥是一种统筹所有音乐方式的行当，照理乐正君应该懂得所有乐器、唱歌的一些上层理论，可是乐正君自己原先唱歌就难听，所以，其实他对唱歌没有太大的理解。 但是，这些对南葛蕾声音的指导，其实是来自乐正君大脑内的“系统”，乐正君只不过向系统问了一句，系统就说了一大堆专业术语，导致乐正君说出来时，还要自己“翻译”过，使其相对通俗易懂。 第16章 刘乐的音乐课【六更求收藏】 “有气无力……”南葛蕾思考了一会儿，问道，“那怎么办？有办法改善么？” “嗯，我觉得……”乐正君的左手撑着右手，右手掌顶着下巴，道，“你现在需要的，就是‘练气’，其实对于许多普通人来说，唱歌时音准能够达标，就已经很难得了。可是他们的声音往往都会有这个问题，就是太散，没有质感。想要自己的声音有质感，就必须要通过练气来锻炼自己的发声方式、寻找自己的共鸣腔，顺便还要增大肺活量。这样你的声音才能够达到一种‘质地’，你应该听过不少歌手唱歌吧？你仔细想想，他们的歌声，是不是都可以用一种实物来做比喻？” 听到这里，南葛蕾微笑问道：“那么，刘乐老师的声音，应该用什么实物来做比喻呢？” 乐正君看了看刘乐，发现刘乐虽然也在微笑，可是眼睛盯着乐正君，似乎很期待乐正君的评价似的。乐正君想了一会儿，道：“如果要我说，刘乐老师的声音像一种乐器，咱们华国的乐器，二胡。” “二胡好！”刘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二胡好！我喜欢二胡！” 南葛蕾问道：“那么，练气，寻找共鸣腔，应该如何练，如何寻找？” 乐正君看了看刘乐，道：“这你得问刘老师啦。”这种事情，他可不知道得非常具体，而且他希望刘乐说，其实是存了“偷师”的念头。 刘乐有些高兴地道：“练气的话，首先要从寻找共鸣腔开始。人体的发声器官只有嗓子，但是你可以通过改变气息流出你喉部的方式，来引起身体上一些腔体的共鸣。打个比方，钢琴，为什么不同的钢琴，明明都是一样的由琴弦震动而发声的，音质会差别这么大？那就是不同的钢琴有不同的内部结构，各个品牌之间也有细微的差别。共鸣腔体，就能够达到这种效果。来吧，站起来。” 刘乐自己先站起来，南葛蕾与乐正君也跟着站了起来。 刘乐道：“首先，我们要找到第一个共鸣的腔体，就是你的腹腔。每个人由于身体结构的不同，腹腔的位置也不一样，这里说的不是医学意义上的腹腔，而是音乐意义上、能够回应你的声音、引起共鸣的一个腔体。” 刘乐道：“你首先，尽量的把声音向下压，然后，用尽全力，大喊一声。” “哈！”刘乐忽然大叫。 南葛蕾微微发愣，随后醒悟，这是刘乐在示范。她立即依刘乐所言，把自己的声音向下压，然后大声喊了一声：“哈！” 乐正君也跟着：“哈！” 刘乐一听之下，就摇头道：“不，南葛蕾，你的声音还没有足够往下压，你听听刚才我的示范，再听听文先生的声音，你仅仅到达胸口而已，你要有一种……感觉，一种意念，感觉你的发声器似乎不是你的嗓子，而是一直往下，到达你的小腹。另外，不要害羞，大声点，用全力。再来，哈！” “哈！”南葛蕾尽全力，大叫了一声。 刘乐点了点头，道：“这次好了一点。好，就这样，喊十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南葛蕾猛吸一口气，接连大喊了十次。 刘乐道：“你再来一次，一面喊，一面感受你的腹腔。在你腹腔的某个地方，会有一个点，仿佛有一股力量一般，能够引对你的声音产生回应。那个地方，就是我们俗话所说的，‘丹田’所在。” “哈！……哈！”南葛蕾又叫了十次。 刘乐问道：“怎么样？感觉到了吗？” 南葛蕾摸了摸小腹，道：“好像在这里。” 刘乐道：“注意感受。再来！” 南葛蕾再次“哈”了十下。 不过是几次发声，居然让她感觉微微疲倦，她有些无奈地笑着，对刘乐道：“丹田，听起来好像是在练武功一样。” 刘乐却正色道：“这本来就是练功，要日夜勤奋的，你以为歌手是怎么练成的，有梦想就能成歌手吗？什么明白生命的意义，就能成歌手吗？在一个人，还没有真正成为歌手之前，讲那些有的没的，根本就是害自己！做歌手，就要一步一步，多多练习，慢慢积累！再来！” 乐正君一边听，也跟着练，只不过他早就有系统帮作弊，他对唱歌的理解肯定也比南葛蕾强，他的声音没什么问题，刘乐也没有多说他什么。 南葛蕾听到刘乐的指令，一点头，张口大喊：“哈！哈！……” …… 南葛蕾练习了一阵子，刘乐道：“好了，你也应该对这种感觉有一定把握了。人的共鸣腔，除了腹腔以外，还有胸腔、喉腔、鼻腔、眉心、天顶五个地方，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练法。” 刘乐道：“现在第二步，我们来找你的胸腔共鸣点，这个点就在你的胸口正中。跟刚才的方法一样，向下压，可是不要压得太过。大声来一次。” 刘乐猛吸一口气，示范道：“啊~~~” 南葛蕾听到刘乐的示范，也跟着大喊：“啊~~” 刘乐却一把打断她，道：“不对，你这个声音不仅要拉长，还要有一定的变化，就像看京剧里那些演员的唱腔一样，这个‘啊’音要上下抖动的。再来一次。” 南葛蕾大声唱到：“啊~~~~” 刘乐点头：“不要用假声，就用你的真声，不要怕难听，再来！” “啊~~~~” …… 乐正君一面听一面学，心中暗叹，刘乐不愧是纵横华国流行乐坛三十年的大师，这种训练的方法，乐正君闻所未闻，刘乐一个一个的讲解，对每个腔体如何训练，在唱歌时如何运用，能够达到什么样的效果，进行了非常系统而又别开生面的讲解，使得乐正君大开眼界。旁边的南葛蕾更是受益匪浅，她之前对音乐几乎没有任何了解，但是听刘乐的课，居然没有感觉有任何疑惑的地方，刘乐讲得很简单，可是道理很深刻，却又非常易懂，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刘乐能够有如今的地位，就凭这次课，就能看出来，刘乐对音乐已经理解到了非常高的层次了。 几人在工作室内，一直到了深夜十二点多才离开。 刘乐在大厦门口告别了两位，就只剩下乐正君与南葛蕾了。 乐正君站在路边，看了看，道：“这个点，没有地铁了，我还是打车吧。” 南葛蕾立即道：“您没开车来么？” 乐正君有些尴尬，心道我哪来的车，钱都被系统花完了。虽然前几日完成了第一个任务，系统奖励了两千块钱，可是这不过就是吃饭用的罢了。 南葛蕾道：“文先生，还是我送你回去吧，我有车。” 乐正君道：“这怎么好意思……” 南葛蕾不由分说，就拉着乐正君，道：“别客气，文先生。你今天帮了我大忙，这些不过举手之劳罢了，不用客气……” 乐正君推脱不过，就上了南葛蕾的车。 第17章 落尘寰 南葛蕾让助理和司机，开着车到了乐正君工作室的楼下，一路上两人相谈不多，互相交换了电话号码，虽然南葛蕾旁敲侧击，乐正君却对自己的身份不露一丝口风。 乐正君独自上了楼，只剩下车里南葛蕾一行人，助理问南葛蕾这是何人，南葛蕾只能耸耸肩。 三日过去，乐正君在工作室内，放着刘乐编曲过后的《冬雪之伤》，再在自己的工作室内录音，然后自己听，一面总结，一面练习。 第四日早上八点钟，乐正君准时出门。今天正是《超级歌声》第二级选拔的日子。第一级选拔持续了两日，选拔出五十多位选手吧，今日正是决出燕京前十。 番茄电视台在燕京，借用了华国国家电视台的演播厅，进行这次燕京十强的录制。而且，这次比赛，将是全程录播，而不是像之前那一场一样，剪辑后，与其他赛区的录像拼接在一起播的。 乐正君戴着口罩到场，工作人员似乎早被关照，知道这位神秘的口罩男不能过多干涉，所以乐正君很顺利的就进入了会唱。大家在上台号码后，乐正君发现自己抽到的号码，居然是8号，他觉得这个号码不错，当然不是因为所谓“8等于发”，而是8这个号码，略微靠前，能给评委留下好的印象，但又不是第一个，莽莽撞撞。 看着这个房间里，几十个男男女女坐在房间里等着，每个人各有心事，但乐正君发现，很多人都以一种敌视的目光在看着他。 为什么？ 乐正君没想明白。 “嗨，你好啊！”忽然有个人走过来，拍了拍乐正君的肩膀。 乐正君一看，来人是一位男子，与乐正君一般高，长得十分帅气，留着精神的短发。 他见乐正君打量着他，笑呵呵地道：“神秘口罩男，就是你了吧？” 乐正君道：“这里还有人像我一样戴口罩么？” 男子笑道：“本来是有很多的。你的视频火了以后，他们巴不得学你呢。只不过进来时都让那些工作人员收了。” 乐正君道：“原来如此。” “是啊，”男子道，“你不觉得大家都在打量你，把你当成竞争对手么？就是怪你那个视频，太红了，你唱得又太好了，大家都怕啊。” 乐正君笑道：“你也怕？” 男子呵呵一笑，伸出手，道：“我叫姜枫，你好。” 乐正君与他握手，道：“我叫文贞明。” “久仰大名，”姜枫一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其实也没多久，就几天而已。” 乐正君笑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姜枫道：“你是说，我为什么不怕你？哈哈，没有怕的必要嘛，这个比赛选十个人啊，又不是只选一个人。” 乐正君道：“这不过是燕京十强罢了，下去还有全国二十强，全国十强呢？” 姜枫道：“那又不是只选一个人，还有这么多位置呢么。” 乐正君道：“那冠军呢？” 姜枫“嘿嘿”一笑，道：“天下能人无数，哪能知道谁会是冠军？就算我不能得冠军，前五也不错了。” 乐正君笑道：“你倒自信。对了，你是几号？” 姜枫道：“7号，你呢？” 乐正君道：“8号，你后面。” 姜枫道：“哎呀，难兄难弟啊。” 乐正君道：“有你这样咒自己的么。” 姜枫哈哈大笑。 很快，1、2号选手都上过场了下来，在他们唱时，姜枫就连连摇头。的确，这两人唱得并不够好。乐正君等人在后台，看不到前面，可是乐正君却听到了刘乐的声音，果然刘乐今天又来做评委了么？不知道其他两个评委又是谁呢？ 3号选手、4号选手上场时，姜枫一面在后台听，一面跟乐正君数落起来，这首歌哪里哪里如何如何，该怎么运气，该怎么转腔，这个假音不稳，之类之类的，居然说得十分专业而有理。 乐正君都有点好奇了，就对姜枫道：“你怎么说得头头是道的？难道，你是音乐学院的学生？” 姜枫一摆手，道：“嗨，什么音乐学院，我不是。” 乐正君道：“那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姜枫道：“我是自学的。上网看看资料、看看讲座视频，再自己练。” 姜枫这么说，乐正君不由得暗自称奇，此人居然是自学的，而且他分析之准，毫无问题。有些自学“成才”的人，总觉得自己十分专业，虽然口头上也是说得有模有样的，但是其实不过是一些专业名词的堆积，实际分析起来，就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5号、6号选手上台后，姜枫才稍微点了点头，直夸5号选手唱得好。乐正君也有同感，这5号选手唱的是九龙歌星张学友的《秋意浓》，这已经是一首老歌，经典歌曲了。但是5号选手功力深厚，而且十分会唱，在副歌，也就是高潮部分，有一个拉声非常长的“啊”音，这个音看起来不难，毫无变化的样子，但是很多人就在这里上了当。这个音可是有三个变化在里面的，唱得好，这就是非常出彩的地方。 终于，到了7、8号上场，也就是姜枫与乐正君了。两人走进了演播厅，姜枫首先登台，乐正君台下等待。 进入演播厅内，乐正君在台下，往台上看了一眼，“咦”了一声。刘乐在场，他是知道的，另外两人……居然都是和刘乐不相上下的流行乐坛名宿。 刘乐又坐在右首，中间是一位中年男子，留着短存，头发花白，带着一副黑框眼镜，赫然便是获得了七次金曲奖大奖的顶尖作词、作曲家，李祖茂。李祖茂的旁边，则是一名女子，年约40，一头齐耳短发，这便是两次夺得金曲奖最佳女歌手的拉婕。这不过是燕京前十的比赛，居然就来了这样级别的歌手？ 乐正君却是不知，这三位固然都是《超级歌声》的评委，但本应负责各个赛区，直到全国二十强阶段才会一同出现的，他们今天其实都是老友刘乐拉来的。 拉婕看了看刘乐，低声道：“喂，老刘，你说的天才歌手，什么时候才上场？” 刘乐道：“我不知道他抽到了几号，你就耐心点吧。” 李祖茂推了推眼镜，道：“下一位选手上场了，我们先听吧。” 姜枫走到了场中央，鞠了一躬，道：“三位评委老师好，我是来自燕京的姜枫，今年21岁。” 拉婕道：“哦，你好。你今天要唱什么歌啊。” 姜枫道：“我要唱的是《落尘寰》。” 拉婕奇道：“《落尘寰》？什么歌？” 刘乐却是微微吃惊，问道：“是lbg作曲的《落尘寰》么？” 姜枫答道：“是的。” 拉婕队刘乐道：“你听过？” 李祖茂忽然道：“这首曲子……牛逼啊！” 刘乐接口道：“还很难唱！” 第18章 姜枫的实力 拉婕问道：“有这么厉害？” 李祖茂道：“待会你听就好了，一首中国风歌曲。” 拉婕不屑地道：“中国风歌曲？那还是不用听了，现在那些中国风，都什么水平……” “不，”李祖茂道，“你说的虽然也是事实，可是这首……这么说吧，好在这位作曲人还不是特别著名，如果他发片的话，金曲奖，我肯定要少拿一次了。” 拉婕惊道：“这么夸张？” 刘乐道：“词是古扬名和不纯君合作的，仿上古时期楚风的，词倒罢了，主要还是曲子好，而且还非常难唱。” 拉婕道：“这我倒是好奇了。”她对姜枫道：“你开始吧！” 姜枫点头，站在舞台中央，握着话筒。 伴奏慢慢地响了起来。 第一声，居然是古琴的声音，缓慢而优雅，奏出了一段旋律，背景中有轻轻的鼓声、弦乐、镲等，都是静悄悄的，仿佛刻意不去破坏古琴塑造出的高雅境界来。 忽然，像是一阵风挂过，由竹片制作的风铃慢慢响起，乐器一下子多了起来，弦乐、音树、管钟、圆号，掩盖住了古琴的声音，然而，忽然间，所有的乐器又消退了，如潮潮水般来的猛烈，却又退得彻底。 仅剩竖琴声，勾拨出奇妙的和弦。 这个时候，姜枫缓缓开口，唱道： “冷泠兮，摧横飔风萦扆。 “浮阳眩兮，徨徨何从瞩矣。 “颦蹙兮，撷千结不得解，挛作缕。 “此夕，尔之今兮安可期。” 这个声音……乐正君只觉得寒毛倒竖！这不是流行音乐的唱法！甚至也不是民族唱法，乐正君都无法说出来，这到底是什么，流行的用腔、民族的吐字杂糅在一起，十分奇妙，但是，姜枫的声音特别的高！特别特别的高！高得都几乎可以与女声相媲美！ 拉婕是最为吃惊的，她没有听过这首曲子，姜枫的声音像是“吊在鼻子以上”一样，由眉心发出，尖如一线，这个声音，太美妙了！ 姜枫的声音突然一提，更加高声地唱道： “离芳兮，春去矣，将去矣， “长歌兮，尔去矣，竟去矣。 “俨俨宫阙兮，纵声不得语， “笺鸿谪云堑兮空欢罔然冀。 “笼中雀徒姿羽毨兮，悦惟识人啼。 “蒙嗣音不訾不韪兮，春澜更秋霁。 “怜叆叇迟暮兮，参商既别何相栖。 “槛兮花枯苴，不复葳蕤昔。” 这首曲子，也是乐正君第一次听到，这个旋律，这个编曲！绝了，太绝了！编曲者一定对乐器的种种属性都非常熟悉，对乐器之间彼此组合产生的效果有非常深厚的理解！整首曲子的编曲功力，真是让乐正君想想都流冷汗，强，太强了。 作为歌手，拉婕更关注的是歌声，她听到眼前这位年轻人的歌声，如此的具有张力，听得她是牙齿紧咬，甚至不敢动弹。 刘乐就好多了，他早就听过这首曲子，而对于姜枫的唱功，他虽然赞赏，却并不惊讶，姜枫是第一级海选时他选出来的，他早有领教。 李祖茂闭着眼睛，一副享受的样子，没什么表情。 …… 全曲在一道钢琴上行音列后而结束，末了那风铃声却依然回荡。 拉婕一面点头，一面道：“好！会唱！” 刘乐笑道：“不错吧？” 李祖茂道：“怎么样，拉婕，这曲子如何？” 拉婕道：“好！曲子是真的好！而且这个曲子的结构，也十分新颖。编曲方面，十分有想象力，优秀之极，我甚至可以说，我听过的曲子里，这一首的旋律、编曲，都是最上上乘的。” 刘乐不怕事，捅道：“喂，你这么说，把我和老李两个词曲人放哪里？” 拉婕笑道：“当然是放后面啊！” 刘乐与李祖茂对看一眼，刘乐道：“你若是换了别人，就算是这个老李，让我放在后面，我可是不服，如果是这个lbg，我只能说一句，服。” 李祖茂捂嘴而笑。 在欢声笑语中，姜枫获得了一致通过。 姜枫走下台来，乐正君对他道：“我说怪不得，你这么气定神闲呢，有本事的人，就是不怕呀。” 姜枫笑道：“哪里哪里，还差得远呢。到你上台了，看你的表演咯。” 乐正君走上了舞台，刘乐看见了，侧过脸小声道：“喂，口罩男来咯。” 拉婕道：“这就是你说的天才？他为什么要带着口罩？” 刘乐道：“神秘感。” 拉婕又好气又好笑，道：“神你个头啊。” 李祖茂却是一脸严肃地道：“不管怎么样，我只听他的歌声。” 刘乐点头道：“应当如是。” 李祖茂道：“你的天才，你不招呼？” 刘乐道：“老规矩，拉婕招呼啊，我太熟了，说话反而尴尬。” 乐正君走上了舞台，站在正中央，鞠了一躬，道：“评委老师好，我叫文贞明，今年20岁，来自燕京。” 拉婕道：“口罩男子，就是你了吧。” 乐正君点点头，拉婕道：“虽然我觉得不应该问的，可是我就是忍不住。你就不能把口罩脱下来么？” 乐正君摇头。拉婕一笑，道：“我看网上的视频，你自称长得非常丑，所以不愿脱。我就是不信了，你还能比刘乐老师更丑？” 刘乐哈哈大笑，骂道：“你这家伙，又挤兑我。” 李祖茂道：“文贞明，我还是要提醒你，带着口罩唱歌，会有不好的影响的，以后的比赛也会因此有困难，你可明白？” 乐正君点头道：“多谢李老师，我坚持。” 拉婕道：“好吧，你开始吧。” 乐正君道：“我要唱的歌曲，是由我自己作词作曲的歌曲，《冬雪之伤》。” 拉婕问道：“我看网上的视频，你不是自己弹琴的么？” 乐正君道：“我已经请……别人，重新编曲了，我这次带来了伴奏，不需要再自己弹了。” 刘乐在一旁低声道：“他钢琴水平非常高。” 李祖茂点头道：“可惜了，没能亲耳听到。” 乐正君站在场中央，深吸了一口气，四下的灯光黯淡了下来。 第19章 吵起来了？ 现场的音响响起了低沉的钢琴声，缓慢而悲伤。 整首曲子的配器配并不十分丰富，仅仅是以钢琴为主，然后即兴式的插入了一些乐器，如弦乐、竹笛、电子乐器的声音。 乐正君慢慢敞开歌喉，发出了微微沙哑的声音： “冬夜飞雪暗星风侵月， “惊梦残灯故人入梦夜。 “事如烟，对冰语话凝结， “心无灵，不通不念。 “关河冷落是处红衰翠减， “晚景萧疏堪动魂迷声断。 “试追问，情还经几番劫， “独守忆，却道似寻常言。” 拉婕安静地听着，一面细细品味。前面这一段的技术点并不多，可是她认为唱得真的很好。乐正君每一字拿捏得都非常的精准，气息流动十分顺畅，塑造出的意境就很浓厚。 李祖茂一面听一面点头，忽然他别过脸，对刘乐道：“这个编曲，我怎么闻到了你的味道？” 刘乐嘿嘿笑，不回答他。他心里品判着乐正君的歌声，这么几天过去，乐正君的进步很大，这一段的声音压得更低，不急躁，已有一种大将风范。 歌曲经过短暂的连接部，又叫“过门”之后，进入了副歌，也正是此曲的高潮。乐正君几乎毫无预兆地提高了一个八度，那种沙哑之声完全不见，仅仅有一种如梦如幻的空灵感。 “轻如沙，绵绵却不停绝。 “淡若风，冽冽直画骨血。 “十年一梦，自少年争银篦击节。 “朱颜飞，恋红尘寒心碎。” 听到这里，三个评委的脸色都变了。特别是刘乐。他早就听过乐正君的歌声，那天录音乐正君也唱了很多次，他可以说是非常熟悉了。这一段副歌，乐正君换了另一种处理的方法！和他之前唱的完全不同。 之前在唱副歌这一段时，感情很强烈，声音底气十足，以真声高调而唱，像是控诉，像是无奈。然而，此时乐正君的唱法，气息故意压弱了，声音空灵而动人，从一种怨妇般的控诉，转变成为了对美好过去的回忆，那样甜蜜而遥远的过去，更加的动人！ 直到乐正君的“碎”字唱完，刘乐听到身边的李祖茂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一般，似乎刚才整个副歌段，李祖茂都不敢呼吸一样。 钢琴一个渐渐变弱的琶音，曲子缓缓结束。 拉婕一直在微微的摇头。是唱得不好么？不是，而是太好了！她心里想的只有一句话：不可能，不可能。 是的，不可能。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的业余歌手，这样的水平，这真的是选秀节目，而不是歌手对抗赛么？真是让人惊叹。 乐正君唱完后，向着三个评委鞠了一躬。但是，拉婕和李祖茂都犯愁了。眼前这个选手……唱歌上，还有什么能教的么？教不了了啊，技术性的问题已经完全不存在，只有积累了，这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歌手，他需要的，更多的是推广，是成名的机会。 可却把乐正君弄得心慌了，三个评委，都是眉头紧锁的样子，一言不发，难道，刚才自己唱得不好？应该不会吧，莫非是自己的处理不得当？又或是…… 场上莫名的寂静，直过了十来秒。 拉婕先道：“哎，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我只想说一句，你唱得真的非常非常好，如果不是现在在比赛，我甚至都想直接签下你了。” 李祖茂道：“拉婕，你们工作室，的确缺少这样一种创作型歌手。不过，要我说，他去你那里，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你们工作室偏向于培养歌手，对创作方面不是特别在行，他的唱，高到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提升的可能了，他去你们工作室，恐怕没意义。” 拉婕转过脸来，对李祖茂道：“老李，话不是这样说的。正因为我们工作室缺这样的人才，他到我这里，他就是唯一的，他将会得到我的资源倾斜。你那里人才济济，你能保证给他优待吗？” “资源倾斜又怎样？”李祖茂道，“音乐创作除了需要技艺，还需要经验，你们工作室的人既没有技艺，也没有经验，光是有资源，有什么用呢？” 拉婕道：“我不会，我们工作室的人不会，我可以给他请老师啊！你这话说的。” 李祖茂板着脸，道：“老师也要挑选的，他这个天赋，碰到垃圾的老师，人就毁了。” 拉婕忽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问道：“老李，你什么意思！” 李祖茂道：“拉婕，你的唱功是极强的，我是敬佩的，可是你对音乐制作，对作曲几乎一无所知……” 刘乐在一旁，看着两个老友莫名其妙的吵起来，连忙劝架道：“哎哎，你们两个，这是比赛呢，又不是那个什么节目的导师抢学员，你们怎么就对这莫须有的事情争起来了？都消消气，消消气。” 拉婕道：“刘乐，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到了全国二十强阶段，是要分队，让我们三个人分带的，你不是不知道吧？” 李祖茂冷冷地道：“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当然知道，他根本不担心。” 拉婕愣道：“不担心？为什么？” 李祖茂道：“呵呵，刘乐，你认识这个选手的，对吧？” 刘乐道：“认识啊，一级海选时就是我选的他。” 李祖茂道：“你别装糊涂。我听得出来，这个曲子就是你编的，而且你力邀我们两人来看，这说明你早就认识这个选手，他都已经是你口袋里的东西了，你还要我们两个人来看，怎么，是像我们炫耀？” 拉婕道：“老刘，这就是你不厚道了。” 刘乐干笑一声，道：“没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让你们听听，给一些建议嘛。” 李祖茂道：“这么说，你是承认你早就认识他了？” 刘乐道：“不能说认识吧，说欣赏，我欣赏他。” 乐正君站在台上，看着三个评委居然吵起来了，个个都面色不善，他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时候，现场导演跑上台来，对三个评委道：“评委老师，这录节目呢，你们这样吵，我……录不下去啊，总不能播出去，让全国人民看到吧？” 三个人对看一眼，都没说话。 现场导演道：“那一段我们就切了，重新开始录吧，就假装是选手刚刚唱完，你们好好点评就行了，好吗？” 刘乐先道：“没问题，没问题，我们三个都是老熟人了，经常斗嘴，没事的没事的。” 拉婕也道：“给你添麻烦了，导演。” 第20章 请帮手【四更求收藏】 重新录制，乐正君毫无疑问获得了全票通过。他也不在此地多留，就只是跟姜枫聊了两句，两人交换了号码，就分别了。 神奇的是，当天下午，网上就开始流传起，拉婕、李祖茂、刘乐在赛场吵架的消息，越传还越夸张，说什么李祖茂和刘乐打起来了…… 但是下午，乐正君并不在自己的家里，他带着口罩和墨镜，蹲在燕京音乐学院的门口。 一个一个的学生从燕京音乐学院走出来，乐正君甚至看到了他的两个仇人，出卖他的小黄，还有陷害他的潘德厚。但，乐正君并不是来找他们的。 过不了多久，一个男子走了出来。这人身高有一米八几，带着眼睛，留着一头艺术家式的披肩长发，长相俊美，十分儒雅的样子，可是乐正君却知道，这家伙看上去人模狗样、一本正经的，实际上风骚得很！ 果然，这男子出了校门后，有意无意的就把一个正拿着书跑出来的女生撞到，女生的书散落了一地，男子立刻连声道歉，帮女子捡书，然后就开始聊了起来，还要到了微信号。 就在男子聊得正开心时，忽然有一双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男子第一反应就是不妙，这种事情发生过不少次，他强行搭讪美女，偶尔会被女生的男友看到，这一拍肩膀就是要出事情！ 男子心中一横，暗道先下手为强！猛一转身，就是一道直拳，冲了过去！ 男子却没想到的是，他身后那人居然反应极快，一个下蹲，就躲了过去，男子正要再补上一拳，却听到这人叫道：“周谕，别打，是我！” 这个被叫做周谕的男子听到这个声音，忽然感觉十分耳熟，第二拳也就停在了半空，没有落下。 “你是……”周谕皱着眉头，一面在脑内搜索着，“乐正……” “嘘……”这人正是乐正君，此时全副武装的样子，周谕却是没看出来。乐正君比了个手势，让他别说话，随后把周谕拉到了一边。 两人找了个角落，周谕先道：“乐正君，你这几天去哪了？打你电话也不接。” 乐正君道：“我换号码了，对了，我今天是想来找你帮个忙。” “什么忙啊？”周谕道，“哎，我说，我看新闻说你吸毒嫖妓，我怎么不知道你以前有这个习惯？是不是真的啊？哎，你……” “你说是真的还是假的？”乐正君道。 周谕思考了一会儿，点头道：“嗯，平常你最老实了，跟个乐痴……哦不，音乐智障儿一样，应该不会弄这些玩意。” “你才智障！我是被人陷害的！”乐正君道，“这些就先不说了。你待会没课吧？跟我来……”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 周谕，乐正君在学校内的另一挚友，就读于学院作曲系，在学院之内，以“长得帅、心很花、学习差”而出名。可是，乐正君却很欣赏他，两人结为好友。因为乐正君知道，周谕长得帅、心很花是真的，至于学习差，却是故意的。 周谕这个人行为上就有些“反社会”，整日调戏良家妇女，在学院内，他也是很“叛逆”的——在作曲上。 学作曲的，必要学习的四样东西，便是和声、曲式、配器、复调，俗称“作曲四大件”。这些东西都有非常复杂的规则和规定，在音乐学院学习这些东西，都是以遵守规定为主，什么这个不允许、那个不允许的，老师从不考虑其他的问题，首先看的就是规矩。 有一位作曲系的教授曾经说过：“哪怕你的音乐写得像大便一样干燥，老师多少都还会给你及格，可是只要你违背了一些硬性的规矩，写得再好也会给你零分。”（注一）虽然很夸张，但是多少也是事实。 周谕写音乐只看重一点，那就是音响效果，他的座右铭便是“音响效果是检验音乐的唯一标准”。在他这样的指导思想下，写出来的音乐大多十分的“狂放”——简直无视了所有的学院规则，气得老师大骂他是榆木脑袋。 可是，事实是，所有的音乐大师的作品，永远是违背音乐的一些规则的，比如莫扎特，一般在写和声时，书上说最大的忌讳便是犯“平行五度”，教科书说，这样的音响效果不饱满，不和谐；可是莫扎特经常就写平行五度，可是教科书却称之为“莫扎特五度”，而且大加称赞。 周谕对此的评价就是一个字：呸！ 几十年前，华国著名的音乐家美丽其格曾经写过一首歌曲，《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谁也没有想到，这首曲子在燕京音乐学院的老师手里，一开始只被评为60分，堪堪及格。因为老师们觉得这首曲子太过“简单”，没有用到什么高深的音乐理论，无技术含量，结果转过年来，这首曲子却红遍了大江南北，口口传唱，简直是猛打音乐教授们的脸。（注二） 乐正君却觉得，学院里的这些条条框框也没错，因为这些都是理论，是在给学生打基础。音响效果这种东西，不是一种知识，更偏向于实践，实践是需要大量的经验积累的，学生们大多没有这样的经验。所以，乐正君是对这些规则抱有一定的敬意的，虽然他也同意周谕的那句座右铭。 两人一路闲聊，周谕说自从乐正君被“劝退”后，潘德厚就顶替了乐正君原先的一切职务，小到指挥系第一人，学校乐团常任学生指挥，大到各种出国演出的名额，诸如此类。 乐正君听周谕说着这些，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握紧了拳头，板着脸。 潘德厚……你今天能爬多高，我以后就能让你摔多狠！ “对了，你到底找我要帮什么忙？”周谕看乐正君面色不善，他这种泡妞高手自然善于察言观色，连忙转换话题。 “哦，”乐正君道，“我记得，你以前在学校里，就经常接外面的单子，给人家写流行歌曲吧？” “是的。” “为此，还被‘曹姥姥’骂了个头破血流吧？”乐正君道。曹姥姥，性别男，一位说话阴阳怪气的怪老头，他便是周谕的专业课老师。 “哼，曹姥姥就是看不起流行音乐，”周谕道，“说什么流行音乐是垃圾，这种故步自封的老东西，迟早要被社会淘汰！” 曹姥姥对流行音乐的看法，着实代表着一部分学院内教师、学生的看法，他们对流行音乐是不屑的，对于那种简单的、朗朗上口的音乐（行话叫“口水歌”）不屑一顾，他们鼓吹的是经典，是结构复杂、技术高超、配器多样、近乎炫技式的作曲。 乐正君道：“我搞了一个工作室，许多流行作曲上面的东西，根本不懂，你能教教我吗？” 周谕道：“哟，你们指挥系不是也学作曲的么？四大件的难度级别里，指挥和作曲的同样是最难的啊，你这个优等生还不会作曲？” 乐正君道：“那些什么作曲软件，什么音源，什么混音、修音、调音，还有那些设备什么的，我完全不懂啊！” 周谕道：“可以啊。不过……”周谕的脸贴近了些，猥琐地道：“有什么好处么？” 乐正君道：“我的工作室，以后你可以随便用！我接到了单子，也能给你！” 周谕一脸嫌弃，道：“你的工作室？你不是说你什么也不懂么？你怎么就有工作室了？还接到单子？你能接到什么单子？最多不就和我一样，接一些私人的单子、小歌手的委托罢了。” 乐正君道：“呆会你就知道了。” ———————————————————— 各位读者老爷，求收藏，求推荐！ 第21章 上门抢人 两人说说走走，很快就来到了乐正君所住的大楼十层。 乐正君道：“就在前面。” 走了两步，乐正君忽然看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居然站着一个人。这是个中年男子，西装革履，带着金丝眼镜，十分儒雅。 乐正君带着周谕走到门口，对着男子问道：“请问……您，有什么事？” 男子一看到乐正君，微微挑眉，问道：“你好，请问是你住在这里么？” 乐正君道：“是啊，我住在这里。您找我？” 男子有些惊讶，道：“你就是那个文贞明？” “对。”乐正君答道，“请问，您是……” 男子伸出手来，要与乐正君握手，一面道：“我是夏纳集团，夏纳唱片公司音乐运营总监，杨晨。” “我去！”乐正君还没说什么，周谕先瞪大了眼睛，惊道。整个华国的音乐公司里，最著名的便是中谊、夏纳、滚岩、泰皇、索迷几家，其中又以夏纳、索迷为最。堂堂夏纳公司的运营总监，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杨晨道：“我从《超级歌声》节目组，拿到了你的联系方式与地址，打了你的电话没人接，所以就冒昧前来，请勿怪罪。” 乐正君与杨晨握了手，直道没事，随后开了门，请杨晨入内。 他让杨晨入座，自己跑去倒茶了。周谕却跟了过来，似乎是很怕杨晨的样子，他凑过来偷偷问乐正君道：“你刚才说的，接单子，就是这个？我去！你还真是从小牛逼到大啊！夏纳唱片总经理！夏纳唱片公司，华国最大的音乐公司啊！牛逼！” 乐正君本来想说他也没想到的，可是想想，要让周谕这个无利不起早的来帮自己，还是不要让他知道实情的好。 乐正君坐下，给杨晨倒了杯水，问道：“杨总，您找我有什么事？” 杨晨看了看乐正君，眉毛忽然一扬，道：“《冬雪之伤》，好曲，真是好曲！想不到，乐正指挥在是古典音乐的翘楚，在流行音乐，也能有如此造诣。” 乐正君正拿着水，听到“乐正君”三个字，吓得手一抖……他为了要喝水，顺手就把口罩给脱下来了，完全忘记了眼前还有一个外人在！ 周谕偷偷对乐正君道：“卧槽，这首曲子你写的？” 乐正君并没有回答他，因为，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傻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被人知道了！ 完蛋了！ 杨晨看着乐正君，喝了口水，漫不经心地道：“乐正指挥，请问，你的那些负面新闻，是怎么回事？” 这一句话，像是往乐正君头上泼了一盆冷水，乐正君呆住了。 过了半晌，乐正君才抬起了眼皮，有气无力地对杨晨说道：“如果我说，我是被人陷害的，你会相信吗？” “吸毒，嫖妓，你都没做过？”杨晨表情很淡，口气也很淡。 一旁的周谕忍不住了，就道：“绝对没做过！我保证！他就一乐呆子，哪里懂这些东西！” 短暂地沉默。 “我相信你。”杨晨忽然说道。 乐正君听到这话，猛一抬头，眼里都发出了光芒。 “我也喜欢古典音乐，”杨晨道，“你的好几次演出，我都去听过。我搞音乐的，相信‘乐由心生’，从你的音乐里听得出，你是一个很纯粹的人。” “谢谢……”乐正君缓缓地道，“谢谢！” 杨晨道：“既然，乐正君就是文贞明，那我就直说了吧，我们公司，很看好文贞明这个歌手，自从文贞明在网上出名那天，我们听到他的歌声、歌曲，就觉得这个艺人是一个天才。经过公司内部讨论，我们希望……能够和文贞明签一个约，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签约？”乐正君万万没想到，“跟我？跟‘乐正君’？” 杨晨微笑道：“你不是‘文贞明’么？我们签的，是文贞明，或者，准确的说，是文贞明音乐工作室。我看了看，你里面那个房间，不正是一个音乐工作室么？” 乐正君仍是有些不信地道：“真的？” 杨晨道：“当然，而且，之前不知道你的身份，我现在临时改主意了。我们会保持一个秘密的关系，你的资料在公司里是绝对机密，你放心吧。” 乐正君道：“可是，杨总，这样好么？你们夏纳的……其他高层呢？” 杨晨道：“其他高层，不足为虑，我只需要说服总经理就好了。” 乐正君道：“你们总经理，会答应么？” 杨晨正欲说话，忽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乐正君看了看周谕，示意他去开门，周谕站起来去了。 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中年胖男子，一脸络腮胡，穿着皮衣皮裤，戴着墨镜，很时尚的样子。 和粗犷的外表相反，男子的态度很柔和，问道：“请问，这里是文贞明先生的住所么？” 周谕道：“是啊，进来吧。” 男子走了进来，忽然之间，乐正君感觉到气氛不对——男子和杨晨，对上眼了！ “是你！”杨晨和男子异口同声的道。 男子先道：“哟呵，杨总，你居然也来了！” 杨晨冷笑道：“我不来，难道要让给你们索迷来么！李总！” 李总！李阳！周谕站在门边，都看呆了，卧槽，国内最大的两家唱片公司，夏纳、索迷的高层，居然都来了！ 李阳道：“呵呵，杨总，您脚步倒是快。” “你也是不甘人后啊，”杨晨道，“咱们总监对总监，正是合适！” 李阳走了进来，道：“哼，文贞明这个音乐人，我们索迷签定了！你别想跟我们抢！” 杨晨道：“我先来的，你觉得我会让给你？” 李阳：“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我们索迷和你们不一样，我们内部开会，一致决定，就要把这个文贞明抢到手！我可是有公司上下全力支持的，不惜一切代价！你也想跟我抢？做梦！” 周谕站在一旁，心是崩溃的，国内最大的唱片公司，居然抢起人来了！ 杨晨呵呵冷笑不答。李阳走进来后，一眼看到乐正君，微微惊讶：“乐正君？吸毒嫖妓的那个乐正君？你在这里做什么？” “吸毒嫖妓”四个字冲过来，打在乐正君的心头，他一下子说不出话，只能把脸别过一边去。 杨晨却在心里暗笑，好你个李阳，出口就得罪人，我看你怎么跟我争！ 杨晨的脸上浮现出了胜利的微笑，道：“李总啊，这位就是‘文贞明’呢。” “他？”李阳瞪大了眼睛，隔着墨镜都能看得到，然而，毕竟是生意人，脸转换的很快，他立即满脸堆笑，赔罪道，“你看看我，真是对不住啊，乐正大指挥，得罪了，得罪了。” 乐正君没搭理他。杨晨看在眼中，更是笑得灿烂，对李阳道：“李总啊，乐正指挥，不，文贞明先生，已经决定签我们夏纳了，您呐，就请回吧！” 李阳问道：“决定签了？那不是还没签么？” 他上前一步，走到乐正君面前，道：“乐正大指挥，我们索迷的实力，你是知道的，我们绝对能够做得比夏纳好！而且，我说了，我可是有全公司的支持的！我们绝对可以满足你想要的一切待遇！夏纳给你多少钱？我们给的比他多！你知道去年那个草根歌手何波么？你看他现在，大红大紫，我们也绝对可以把你捧到他那个层次！……” 乐正君叹了口气，打断他，道：“对不起，李总，承蒙厚爱，我已经决定签夏纳了。” “不是还没签么？”李阳道，“做生意，没签就是没定，你现在改签我们索迷，谁也说不了什么！钱，我们有的是！我们先给你签约费，五十万！怎么样？夏纳出不起吧？我打听到消息，他们夏纳最多只能给你二十万！我们比他多！而且，我们还有很详细的计划，保准你成为最红极一时的明星……” 周谕听到这些，心里更加崩溃，二十万……五十万……我的天啊！ 乐正君再次打断他，道：“不必了，李总，索迷公司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心意已决。” “不是，乐正指挥，”李阳道，“是不是我刚才出言不逊，得罪你了？我给您道歉了，请你务必选择我们索迷啊！钱不够，我们可以商量嘛……” 周谕都看傻了，乐正君有这么牛逼？有这么夸张？夏纳、索迷公司，是平常多少艺人哭着喊着要抱的大腿啊？乐正君居然就是坐着在挑？ “这无关钱的问题，”乐正君说道。 “那是什么问题？”李阳问道。 乐正君道：“你说的那个歌手何波，我还真的有关注。去你们公司一年了吧？你们为他做了什么呢？赚钱？出名？是的，没错，何波是发财了，也很红，可是一年过去，我没发现他有什么长进，来来回回唱的就是那一首曲子。你们到底是把他当艺人来培养，还是当成摇钱树？” 李阳愣住了，道：“这……不是，他还没……” “我拒绝你们，”乐正君道，“也拒绝你。因为你们不是做音乐的，你们是做生意的！” “你！”李阳听到这句话，朝着乐正君直瞪眼睛。 “哈哈哈！”杨晨在一旁，哈哈大笑，道，“说得好！李总，请回吧！” 第22章 周郎妙计安天下 李阳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转过头，对乐正君道：“乐正君，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来还是不来！” “李总，”乐正君道，“我是做音乐的人，我更希望与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 “哼，好。”李阳的脸色说变就变，前一秒还是满脸堆笑，这一刻已是满脸愤怒与恶意。 他看着杨晨，道：“好啊，夏纳公司。” 杨晨道：“怎么，李总，是要威胁我？威胁乐正君？” 李阳恶声道：“我们索迷得不到的，你们夏纳也别想得到！” 李阳看了看乐正君，忽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怪声怪气的道：“乐正君。嘿嘿，好一个乐正君，你说，如果吸毒嫖妓的乐正君，就是这个大才子文贞明，你觉得，你还能在这行混下去么？” 这句话语气怨毒无比，用心更是险恶。乐正君与杨晨都是心头一凛。 杨晨喝道：“李阳！你不要太无耻了！” 李阳阴笑道：“嘿嘿嘿，你们夏纳公司，如果签了这样的人，被外面知道了，你该明白，是什么样的后果！乐正君，你既然不愿意吃我们索迷的饭，那么夏纳的饭，你也别想吃！以后音乐这一行，你都别想再干！” 乐正君道：“你是要把我的身份公之于众吗？” “嘿嘿，你说呢？”李阳道。 杨晨道：“李阳！你可别忘了，你们索迷公司也来了！如果外界知道，你李阳和我抢夺乐正君，就算爆出去，你们自己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吧？” “对啊，”李阳却毫不在乎的道，“你说的没错。如果让外面知道，我们索迷公司居然去抢这么一个吸毒嫖妓的东西，我们当然也会受到舆论的谴责！可是，乐正君签的是你们公司，这是事实。我来过？我们索迷来过？有人看见吗？有证据吗？” 李阳越说越得意：“你说我们索迷跟你们抢人？笑话！你要是敢说，我们索迷第一件是就是否认，然后还要骂你们诬蔑！到时候，你们就是黑上加黑！哈哈哈哈！”李阳说完，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恶毒的笑声回荡在整个房间里，乐正君和杨晨一时间都不知道这么办。 “咔嚓！” 一道闪光亮起。 李阳的笑容瞬间凝固。 “哎呀，两大音乐公司的总监居然在这里抢人，”周谕拿着手机，微笑道，“这可真是大新闻！我要是去找卓为工作室，把这个照片和新闻卖给他们，少不得要赚一大笔！” “你！”李阳霎时惊慌失措起来，冲了过来，抓着周谕的衣领，大声道，“你竟敢拍我的照片！快！删掉！” 杨晨立即冲过来，架在李阳和周谕中间，道：“哎哎哎，李总，怎么动起手来了？” 李阳转过来，对杨晨骂道：“你走开！你没看见他干了什么吗？这个照片如果流出去，我们……” “咔嚓！” 又一道闪光。 李阳的表情瞬间石化。 “唔，索迷公司的音乐总监，抓着我的衣领，一副要打我的样子。”周谕拿着手机，脸上带着笑容，“这个又是大新闻啊。李阳爆打音乐学院大二学生，哈哈，大新闻！” “你……”李阳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杨晨微笑道：“怎么？李总，还不放手？” 李阳身体一抖，立刻松开了周谕的衣领。 “卖给我！”李阳恶狠狠地道，“照片！你卖给卓为，不如卖给我！” 周谕却没答他，看向杨晨，道：“哎呀，杨总，李总要跟我买照片呢！” 杨晨微笑道：“他要买，我也买。你要卖给谁呢？” 周谕笑道：“当然，价高者得！” “五万！”李阳立即吼道。 “太少了。”周谕一面摇头，一面带着欠打的笑容。 “十万！”李阳大吼。 周谕看向杨晨，道：“杨总，你呢？” 杨晨没想到周谕来这一出，思索了一会儿，道：“我……只能出两万。” “两万！哈哈哈！”李阳笑了，“好了，这位同学，十万！我买了！” 周谕却只是微笑着，看着李阳。 李阳愣住了，他被周谕看得有点发毛，道：“你……你还看着我干什么？快！卖给我！然后删了照片！” 周谕笑道：“李总，你问错人了。” “什么……问错人？” 周谕道：“你得问我的领导啊。” “你的……领导？” “是啊，”周谕笑得更贱，“我是文贞明工作室的混音师啊。卖不卖给你，你得问我的领导，文贞明先生啊！” 说罢，他看向乐正君，道：“是吧，领导？哎呀，我都忘了，领导，我们工作室是要属于夏纳的了。”他又转过头来，看着杨晨，问道：“领导的领导，你说呢？” “哈哈哈！”杨晨哈哈大笑，抱着肚子都直不起腰来。 “你！！！”李阳气得脖子上青筋突起，胸口起伏不断，恶狠狠地看着周谕。 周谕道：“李总啊，如果外面有消息，说文贞明就是乐正君，那怎么办呢？我们就只能把这个照片发出去了。到时就说呀，李总你和夏纳抢人失败，心怀怨愤，不仅殴打工作人员，还意图报复，居心险恶啊。虽然在舆论上，好像对夏纳也不是很好，但我看，似乎对索迷，对李总你，更加不好吧？” “你！你！你！”李阳恶狠狠的环视当场，怒叫道，“你们给我等着！” 李阳猛然转身，摔门而去。 周谕笑吟吟地看着乐正君，道：“怎么样？厉害吧？” 乐正君憋着笑，面无表情的给周谕竖了一个大拇指：“强，无敌。” “好小子！真有你的。”杨晨差点没笑得眼泪掉出来，拍拍周谕的肩膀。 周谕道：“杨总，你看我们工作室有两个人呢，你可得把我也考虑进去哦。” 乐正君插嘴道：“杨总，周谕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很欣赏的作曲家，他的本事可比我要强！” “真的？”杨晨看了看周谕，点头道，“唔，好！你放心，我们会妥善安排的！” 三人相视而笑。 第23章 被打脸的系统 杨晨离开了，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了。 20万的合约，单方面联系，做出曲子成品还有提成，乐正君还不用去夏纳上班，真是个不错的工作。 周谕笑眯眯地道：“杨晨也走啦，接了个好活，不错不错。好了，乐正君，我来看看你的工作室什么样！” 说着，就打开了乐正君音乐室的门。 寂静了十秒钟。 “卧槽！”周谕大叫一声。 “夸张！真tm夸张！”周谕差点没跳起来，冲进了工作室里。 乐正君坐在外面，看到周谕冲冲撞撞的样子，马上跟了进去。 “卧槽！prismsound-mma-4话放！senheisserhd700！barefootmm27gen2！这监听系统！爆炸！akgk271监听耳机！无敌！”周谕一样一样的看着桌上摆放着的东西，乐正君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些大多是系统刚发放的吧？之前都没见过啊，果然是黑科技，东西都能凭空变出来的！ “iconumix1010rack声卡，这你也有！”周谕一路数过来，“senheisser-mkh8040话筒！yamahamgp12x调音台！乐正君，想不到啊，你还真tm的专业啊！” 看到这些设备，周谕眼睛都在发光。 乐正君道：“我都不怎么认识这些东西。全是……别人帮买的。” “这一套，得多少钱啊！”周谕叹道，左右扫了一眼，“你这里还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乐器！我靠，你大发了啊？别跟我说，你的指挥金奖奖金，全买这些玩意了吧？” “差不多吧，”乐正君道，“我说，你一个作曲系的，怎么对这些东西这么熟？比音工系、数字媒体系那帮都要懂得多吧？” “那当然！”周谕道，“吃饭的家伙，能不熟么？以后出来搞音乐，这些东西不得都用到？就像……就像女人买口红一样！虽然很多口红她不一定买得起，可是你要她认，她绝对认得出来！” “哦……”乐正君道。 “不过，”周谕话锋一转，道，“我说，你这个工作室，虽然设备很专业，可是……有一个地方，实在是太不专业了。” “哪里？”乐正君问道。 “你……没有录音棚！”周谕道，“录音棚知道吗？玻璃房！” “这里……不可以录么？”乐正君问道。 “是可以录，但是……”周谕道，“你不懂吗？人家都是录音棚里录音，在外面监听、控制的，哪有你这样的，在控制室和录音棚合一的？虽然也不是不可以录，但是就说音响效果也会差很多，其他的更不用讲了。你这个程度，只能录一些小样之类的了。” “小样就小样呗，”乐正君口上道，“我们反正是弄曲子，又不是录音室，弄成品的。我们给小样，就让夏纳那边去录，不好么？”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对系统问道：“系统，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录音棚？” 系统却沉默了。 “喂，别装死！”乐正君在心里吼道，“快解释，怎么回事！” 短暂地沉默，系统才回答道：“钱，不够用……买不了大的房子，没有空间，也没有钱在去做一个录音室了。” “还有你这样偷工减料的！”乐正君喝问道。 “反正宿主你暂时又用不到，你刚才不是说了嘛，主要还是写曲子，录音的事情可以交给别人啊。”系统狡辩道。 “这事没完！”乐正君道，“迟早你要还我！” “……”系统又沉默了一会儿，道，“等宿主提升等级后，可以解锁一部分前宿主赫伯特冯留下来的资金，就可以购买更大的音乐工作室了。” 正在乐正君与系统对话的期间，周谕上蹿下跳，把所有的线都接好了，乐正君甚至都不懂他是怎么弄的，这么多复杂的线条。 周谕看了眼乐正君，道：“你发什么呆？” “呃……我在看你弄啊。” 周谕不屑地瞟了一眼那一台水果电脑，道：“你可真是，好的不学，学这个。人家用水果电脑，你也用水果电脑。作曲系那帮煞笔用都是用来装逼的，他们那种只会打打谱子，然后插垃圾音源的，根本用不到这水果电脑！随便一台稍微好一点的电脑就好了，真是多余！” 乐正君撇了撇嘴，又腹诽道：“系统你看到没，人家说你是煞笔！” “以后会用得到的。”系统淡淡地回答。 周谕打开电脑，瞥了一眼，道：“呵，软件还挺齐全的。cubaes、水果这些都有。” “这俩软件我没怎么用，是什么功能？”乐正君问道。 “你不知道？”周谕道，“都是编曲的软件啊。哦，连西贝柳斯这种东西你都有啊，不过这玩意确实是你们这种老古董用的东西……” “你说谁老古董？”乐正君有些不服地道，“这东西明明就是最新最流行的……” 这是系统说的话，乐正君搬了出来。 周谕道：“新？流行？是，是新，是流行。但这种软件的功能仅仅局限于打谱，任何谱子他都可以打，可是对于编曲，或是音乐制作？几乎没作用吧。这种应该是那种音乐出版社常用的软件，你打点贝多芬啊、勋伯格之类的音乐还是可以用的。” 乐正君被周谕说得脸色都有些发白，在心里骂道：“系统，你又坑我！” 系统没说话。 “你到底是乐圣成长系统还是乐棍成长系统啊？”乐正君问道。 “……请不要质疑我。”系统道。 “你坑我，我还不能说你？”乐正君道。 “是宿主你等级太低，”系统道，“我的功能还不能完全开启，请宿主努力升级。” “唔，以后我有活的话，来你这里做，真是最方便不过了，”周谕自言自语地道，“虽然你的这些硬件都还有可提升的空间，但我那些东西和你这一比，简直就是垃圾。” “你还接活？”乐正君道，“我们可是夏纳公司旗下的了！” “切，说是这么说，”周谕道，“我们可以都接啊，优先做夏纳的，然后在捞点外快，不好么？” “……有道理。”乐正君道。 “好了，东西都弄好了，你想跟我学点什么……”周谕一甩他的长发，回头看了看乐正君。 “……是请教。”乐正君道。 第24章 准备新歌曲【四更求收藏】 这个时候，乐正君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刘乐？”乐正君嘀咕了一句。 在一旁的周谕耳朵一竖，惊道：“刘乐？哪个刘乐？” 乐正君没理他，接起电话来道：“刘乐老师你好。” “文贞明啊，你好啊，”刘乐道，“今天早上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太丢面子了。” 乐正君道：“哪里哪里，评委们都是性情中人，不虚伪不客套，正是我辈学习的风范。” 刘乐干笑两声，道：“现在海选也选完了，前十已经出来了。节目组暂定，下个星期一，录制全国五十进二十的比赛。” “嗯。” “你可要准备好啊，”刘乐道，“我估计今天的比赛，后天就会在电视上播出。到时候会有一定的收视率。你也算是正式在全国观众面前亮相了。你的造型，你的歌曲，你的歌声，肯定……要掀起一阵飓风啊！” 乐正君道：“真的吗？” 刘乐道：“是啊，所以呢，我想跟你说一件事情，你可要准备准备了。下一次演唱的歌曲，你不会再唱这首《冬雪之伤》吧？” 乐正君笑道：“这首曲子不是要给南葛蕾小姐拿去么？” 刘乐道：“这倒是次要的，主要的是，你不能够一首歌唱到底啊，你要让评委、观众们听到你更多的面，所以，你可要准备新的歌曲。” “新的歌曲？”乐正君微微惊讶。 刘乐道：“对，新的歌曲，你能写一首新的曲子吗？” 乐正君道：“呃……您也应该明白，所谓写一首新的曲子，随时都可以写，但是写得好不好，却另说了。” 刘乐道：“嗯，这我理解，像我们工作室那些年轻人，一天能写十五首，当然都是那些不走心的工程品，上这样的比赛，这种工程品可不行。如果你写不出来的话，唱一些老歌也是可以的。” “好的，刘老师，我会仔细考虑的。”乐正君道。 “嗯，如果要唱老歌，要编曲什么的，可以找我。”刘乐道。 “谢谢刘老师，”乐正君道，“对了，刘老师。刚才……夏纳公司的人来找我了。” “他们找你了？”刘乐问道。 “他们……签了我的工作室。” “工作室？”刘乐奇道，“你有工作室？” “对啊，”乐正君道，“虽然就只有两人，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刘乐道：“这样啊……其实我本来也想替夏纳签了你的，夏纳也和我的工作室有合作。不过我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快。” 乐正君道：“签约了的话，会不会影响比赛？” 刘乐毫不在乎地道：“没影响，就算有，我也给你摆平了。虽然比赛的冠军会有公司签，可是华国还有几个公司比夏纳更好？就是他们签得太早，我怕你自我满足了，就止步不前了。” “放心吧，刘老师，我有分寸。” “嗯好。” 挂了电话，周谕看着乐正君，道：“刘乐？哪个刘乐？” 乐正君咧嘴笑道：“还有哪个刘乐？当然是那个刘乐啦！” “你连刘乐也认识？”周谕瞪眼道，“你……到底是有多牛逼啊！” 乐正君道：“也不是认识吧，就是参加比赛，他是评委，仅此而已。” “比赛？什么比赛？” “《超级歌声》啊。” “《超级歌声》？你？”周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篮球，然而，下一刻，他的表情突变，整个五官都挤在一起，十分难看，像哭又像笑，“哈……哈哈，你……超级歌声？唱歌？哈哈哈……你唱歌……哈哈……” 乐正君看周谕笑得像哮喘病人一样，忍不住骂道：“你什么意思？我就不能唱歌？” “能，能，能……”周谕仍是在笑，“唱歌又不违法，谁都能唱，你当然能了。只不过，你的声音，这么难听，你哪来的勇气去参加歌唱比赛？” “我就是参赛了，还拿了燕京地区前十。”乐正君道。 “就你？你那个声音……”周谕总算是缓过气，不再笑了，“你那个声音，就像，就像……就像一只被公猪强奸的母鸭一样难听，你还能拿燕京前十？别开玩笑了！” 乐正君脸一黑，气得脖子都发涨。自己以前的声音的确难听，可是现在他拥有了系统内置的变声器！他的声音很好听！ 他立刻打开电脑，上了某度搜索“超级歌声口罩男”，随便点进了一个网站，点击播放。随即插着腰，看着周谕。 这仍是一级海选的视频，视频里的“文贞明”站在台上，纵声歌唱，周谕原本嬉笑的脸，逐渐变得充满惊讶。 “这个人……唱得很好啊。”周谕叹道，“太好了，太tmd好了！” “你看，这个人像谁？”乐正君问道。 “像谁？是了，你这么一说，我感觉这个人，好像有点熟悉，是谁呢？还戴着口罩……”周谕皱眉思考，“完全想不起来啊……” 乐正君一咬牙，骂道：“这就是我！” “你？”周谕后背一挺，道，“你？！” “你？！！”周谕歪过脑袋，又围着乐正君转了一圈，“你？！！！” 乐正君照着周谕脑袋就是一拍，喝道：“你别瞎转，你这话什么意思？不信？” “我宁愿相信母鸭爱上公猪，也不相信这就是你。”周谕道。 乐正君感觉痛苦，被周谕给气的。他深吸了一口气，看来这个时候，只有一个办法了。 “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一层的剥开我的心，你会发现，你会讶异，你是我最压抑最深处的秘密~” 乐正君一开歌喉，周谕就傻了。 “怎么样？”乐正君只唱了一句，面带挑衅地看着周谕。 “刚才那歌声……是你的？”周谕讶道，“音域广达十一度，非常难唱，特别是‘一层一层’那里，mi-sol-sol-do，三度四度的跳，真假声转换，简直绝了！” “哼！你信了吗？”乐正君问道。 “嘶……”周谕深吸一口气，忽然扑上来，在乐正君身上乱摸。 乐正君连忙拍开他，骂道：“你神经病啊，摸什么啊！” 周谕道：“你是不是在身上藏了什么外放设备？手机？音响？还是……我幻听了？” “放你的屁！”乐正君骂道，“这就是我唱的！” “嗯……”周谕看到乐正君认真的表情，思索了一会儿，嘟囔道，“天……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别啰嗦了！”乐正君道，“我然你来，就是要你给我编曲，准备下一次比赛的。” “编曲？” “是的……我，已经有创意了。” 第25章 于麻 第三天。 《超级歌声》燕京五十进十，在番茄电视台播出。 原本名声大噪的文贞明，已经成了所有人的关注。节目播出时，领跑同段电视收视率，乃是当之无愧的收视冠军。 果然，乐正君这次的唱法，让所有人都惊诧不已，同一首歌，不同的唱法，不同的意境，表达了不同的思想。 这就让人惊叹不已了。文贞明这个歌手，简直就是神乎其技。 一时间，微博上的话题讨论，达到了惊人的两亿次，成了当日微博热度最高的话题！ #神秘歌手文贞明再创奇迹# #带着口罩不露脸，才华征服了所有人# #文贞明是谁？# 等等话题，点击量加起来直逼十亿人次。 同时，新涛、腾讯、网一等门户网站，头版大标题，报道了神秘歌手“文贞明”的演唱视频，甚至还有些网站玩起了考据，直道“文贞明”是某位隐退多年的歌手云云，说得有板有眼的。 此时，于麻工作室。 南葛蕾道：“于导，你看到文贞明的报道了吗？” 于麻坐在办公桌旁，面色古怪地看着南葛蕾。 “看到了，”于麻低着头，从眼镜缝里看着南葛蕾，“怎么？” 南葛蕾说道：“于导，我觉得这首歌挺好的，曲和词都很感人，所以，我觉得，就直接拿来做这部剧的主题曲，您看如何？” “内容倒也挺契合，”于麻道，“不过……” “不过什么？”南葛蕾急问道。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选秀人物，”于麻轻蔑地眨了眨眼睛，“选秀人物，再有人帮炒作，总能红上一小会儿的。谁知道，他以后会怎么样呢？我们用他的歌，是不是有点……委身下嫁的意思？” 南葛蕾知道，于麻是嫌文贞明的腕儿小了。南葛蕾道：“不是还有刘乐老师么？这首曲子可是刘乐老师编曲的。” “编曲始终不是作曲，”于麻道，“编曲有什么用？编曲的连版权也没有，能说跟刘乐有什么关系么？这首曲子拿出去没有什么卖点。这个文贞明算什么东西，说他是十八线艺人都抬举他了，能配得上我的剧？” “于导，有些事情，能不能少考虑些什么‘卖’的事。”南葛蕾忽然有些上头，气冲冲地道，“这首曲子有多好，难道您听不出来吗？” “嘶……”于麻吸了口气，似乎有点动怒，他压低了声音，阴恻恻地道，“你刚才是在跟我说话？” 被于麻阴冷的声音一冲，南葛蕾的心瞬间寒了。作为于麻工作室的艺人，她十分清楚于麻的手段。 于麻阴阳怪气地道：“你别以为你现在红了，就敢这样对我说话！你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三流的艺人罢了！什么狗屁当红小花旦，那都是花钱捧出来的！你以为你有什么地位可言？若不是我于麻捧红你，你还在你那小县城里，跟那群土鳖玩鼻涕呢！” 越说到后面，于麻的声音越高。 南葛蕾没有回答。 于麻向后一躺，左右手撑着下巴，面色不善，道：“你认识这个文贞明？” 南葛蕾道：“不认识，我只是在刘乐老师的工作室见过他一面。” “见过他一面？”于麻笑了，笑得让南葛蕾想起了94版《倚天屠龙记》里的灭绝师太，“我还以为他是你的秘密姘头呢。哼，你们这帮年轻艺人，净会惹事。把我惹恼了，我就封杀你们！教你们永远别混这个圈子！” 南葛蕾气得咬牙，低着头，恶狠狠地看着地面。 于麻见到南葛蕾低下了头，看不清她的脸，只见她脖子发红，身体微微发抖，还当她被自己一吼吓得怕了，不由得大为得意，心道你还是逃不出我于麻的手掌心，终于笑得好看了些，道：“哎，你呀，还年轻，很多事情你不懂。别看这个文贞明这么火，这个圈子是个风水轮流转的圈子，我于麻摸爬滚打十几年，才有了今天，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可是……我挺欣赏他的。”南葛蕾很快，就转过了心境，把怒火压了下来，抬头看着于麻。 于麻讥笑道：“欣赏就欣赏啊，你自管欣赏你的。你以为你在做什么？我在做什么？做慈善？欣赏就要往里面投钱？开玩笑！” “这个想法，我跟刘乐老师说过，刘乐老师也很支持。”南葛蕾道。 “他当然支持了，”于麻道，“他省得花力气去作词作曲，他有什么不支持的？你看，刘乐也很势力的，一看你没什么料子，就想着个借口打发了你，你还当什么？在这个圈子混，能不讲钱？能不势力？” 南葛蕾想要辩解，可是她开不了口。倒不是于麻说得在理，刘乐对她的教导是很用心的，绝对不是于麻说的那样，而是因为，于麻这个人，是她不能得罪的人，再争论下去，恐怕没她好果子吃。 短暂的沉默。 于麻叹了口气，道：“算了。既然你喜欢，那就这样吧。如果这个文贞明，能够达到全国前五，我就用他的曲子。” 南葛蕾眼睛一亮，道：“真的？” 于麻道：“当然。等他到了那个时候，已经有了足够的关注度，也有些名气了。我看他曲子也着实不错，我就顺了你的意，用这首曲子吧。” 南葛蕾喜道：“谢谢于导。” “瞧你那高兴样，”于麻不屑地歪了歪嘴，道，“不知道的，还真以为那文贞明是你的秘密情人呢。” 情人…… 此时的南葛蕾，听到这个词，又有了另一番感觉，她忽然想起那天见到的那个男子，口罩遮住了脸庞，眼睛却清亮如明珠一般，不由得感觉脸颊微微发烫。 “我……我先出去了。”南葛蕾感觉十分窘迫，立即道。 “去吧。”于麻随便一摆手。南葛蕾闻言，转身走出了于麻的办公室。 待得南葛蕾出去后，于麻冷哼一声，骂了句“小婊子”。他在这个圈子，虽然算是有势力的人，可他也不会真的就把南葛蕾给封杀了，毕竟，现阶段的南葛蕾，可是一棵摇钱树呢。于麻笑了，刚才自己这一吼，接着再给南葛蕾一个台阶下，真是恩威并施，玩转于手，他在心中有些自夸起来，仿佛有种自己是康熙皇帝的感觉。 于麻正得意，忽然一转眼，看到了放在半开着的抽屉中的佛经，猛地脸色一变，俨然一副仙圣神佛模样，正色道：“唔，罪过罪过，我又犯嗔念，动了口恶了。” 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极为虔诚地喃道：“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第26章 键盘弹遍天下 五天过去，周谕每天放学，就往乐正君这里跑。 俩人窝在工作室里，鼓弄着编曲。 周谕把耳机摘下来，摔在了桌上，道：“不行，你的音源太差了。就你现在这些软硬件，弄出来的东西还是不行，听着机械化色彩太重了。” 音源问题……乐正君只能在心中对系统一阵腹诽，而系统则推脱以乐正君等级不够功能无法开通云云，气得乐正君想把系统揪出来一顿毒打。 但，生气也没有办法，乐正君对周谕问道：“那怎么办？” “怎么办？”周谕一摊手，道，“你问我，我问谁？” 乐正君道：“你不是也有音源么？你拿来这里用啊。” 周谕摇头道：“我那些音源，应付那些蹩脚的网络小歌手啊、翻唱啊还行，你可是要上电视，面对专业人士、千万观众的呀。” 乐正君低头思考了一会儿，问道：“那……我们去另外一个工作室，那里有更好的音源。” 周谕奇道：“你还有别的工作室？” 乐正君道：“你别问这么多，我先问你，如果去了另外的工作室，用其他的音源，我们是不是要从头再来？” 周谕道：“不用，编曲的数据都输入电脑里了，到了另一个工作室，我只要把‘工程文件’带过去就好了。” “工程文件？”乐正君问道。 “哦，”周谕道，“这是我们的调侃用词。把写曲子说成施工，把完成到一半的曲子叫做施工现场，那么音乐的文件，自然就是工程文件咯。” “这么说，换个地方没问题？” “当然了。” “嗯……”乐正君拿出了手机，拨弄了一下按钮，拨出了一个号码。 “喂，刘乐老师么？”乐正君道，“是这样的，我的新曲子已经编好了，但是我这边设备不好，音源也不够，想借用一下您的工作室可以么？……嗯，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来就好了。……可以吗？那真是太感谢您了……嘿嘿，好的，再见。” 挂了电话，乐正君看着周谕，发现周谕也在看着他。乐正君道：“看什么看，你不是说你很崇拜刘乐老师吗？我就带你去见他。” “真的？”周谕眼睛发亮，就像他看见美女一样。 “我可先跟你说好，去到那里，不要叫我的名字，叫‘文贞明’，还有，不要大惊小怪，神经兮兮的，免得你给刘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懂么？”乐正君说道。 “好好好，快快快，走走走！”周谕连声催促道。 —————————————————— “卧槽，这才叫专业！” 周谕和乐正君站在刘乐工作室的一间录音棚里，周谕四下打探，一面惊叹。 “看看这音频工作站，看看这刻录机，看看这均衡器，再看看这些，啧啧啧……这才叫专业，真不愧是刘乐老师啊，你那个，简直就是过家家！” 乐正君忽视了周谕的话，对录音师小马道：“马哥，刘老师呢？” 小马道：“你不是说要给刘老师一个惊喜么，他说他就不来了，这间工作室就一直给你们用，直到比赛。” “噢，这样啊……”乐正君道，“那……马哥，这些东西，你教教我们怎么用吧，我不……” “不不不！”周谕抢道，“不用教不用教，我会，我会！” 乐正君斜眼看着他，道：“你真的会？” “我真的会！”周谕的表情正经得不行。 小马道：“那……那也好，我也有别的工作要做，你们就在这里做吧，我先出去了。” 小马说完，开门出去了。 乐正君对周谕道：“我跟你说，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一看见你正经的表情就知道……你在撒谎！” “谁……谁撒谎了！”周谕有些慌张地道，“我这不是为了你好么，这里有个外人在，咱俩不能放开了膀子干啊！而且，我……也不能说会，也不能说不会吧。这些玩意就像电脑，你平常用的是五千一台的电脑，现在不过是换成了十万一台的电脑，一样的，一样的。” 乐正君道：“电脑？我看这玩意不能拿电脑来比喻，别不是高中数学，和大学高数吧？” 周谕骂道：“你别管那么多，我会就是了！别啰嗦了，开工！这里有这么好的录音棚，正好就实录了。” 乐正君道：“实录你的头啊！咱们的编曲里，有些乐器还好，但是像是吉他，像是通通鼓、管钟、哨子之类的东西，我们会么？” 周谕道：“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啊，我们需要会么？” 乐正君奇道：“你不是说实录么？实录不就是要人弹？” “你……”周谕似乎很生气，然而又一时语塞，气泄了一半，道，“算了算了，算我表述不当。那个不叫实录，应该叫内录，或者叫软件录制。” “那是什么意思？”乐正君问道。 “你说，那里的midi键盘是干什么用的？”周谕道，“插音源啊！所有的乐器，你都可以像弹钢琴一样的弹出来啊！” “那不就是电子琴嘛……”乐正君道。 “比电子琴好一点，”周谕道，“电子琴出来的音色，就是那样了，没法改，可是midi键盘插音源，再输入电脑，我们就可以在电脑里面调配，调配一下技法，演奏表情之类的，让它听起来像真的一样。” “还可以这样的？”乐正居奇道，“那不就是一个键盘，弹遍天下乐器？” “当然了，不然你以为是怎样？”周谕道，“所有乐器，你都可以用midi键盘来弹，首先这样就摆脱了电脑演奏的机械感，然后再输回电脑去调配，让它的细节部分更像真的，这样就可以了啊。” “这……这不就像电子音乐一样么？”乐正君道，“把一些音色模块储存在电子合成器里，然后再按出来，经过调音盘调音，然后再放出来么？” “差不多吧。原理差不多。”周谕道，“只不过他们储存的音色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好了，里面钢琴的部分你是可以实录的，这样说总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这曲子又不难……” 两人说话间，就开始了工作…… 第27章 女朋友的祝福？ 第三天上午。 沪都虹桥机场。 乐正君独自下了飞机，走出了机场，乘坐地铁，前往节目组安排的酒店。 这次全国五十进二十的比赛，将在番茄电视台的主场，沪都电视台进行。 其他选手昨天就到了，可是乐正君和周谕一直在改曲子，直到昨天凌晨才改完，匆匆睡了四个小时就起床出发。 不过，乐正君感觉自己很精神。 赶到会场，拿到了自己抽取的上台号码，匆匆化妆，进入后台等待。 乐正君一进入后台，发现这里满是选手，和海选时差不多，什么样的人都有，聊天的、练习的、听歌的，各做各事。 “哎，文兄！”忽然有人高叫道。 乐正君没反应过来，直往前走，忽然有人一拍他肩膀，他回头一看，却是同为燕京十强的姜枫。 “文兄，你去哪？”姜枫问道。 “什么文兄……你叫我？”乐正君奇道。 “对啊，你不是叫文贞明么？不叫你文兄叫什么？” 这几天都和周谕在一起，一时间都没想起来“文贞明”这个名字，乐正君连忙解释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换个叫法，文兄文兄的叫，像是女性内衣似的！” “哎呀，不要紧的嘛，文兄。”姜枫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叫你……枫兄！”乐正君想了一会儿，道。 “枫兄？！”姜枫脸上笑得古怪，“文兄，枫兄，咱俩都是女性之友啊！” “……” “对了，文兄，准备得怎么样了？”姜枫问道。 乐正君道：“还行吧。凑合。” 姜枫笑道：“文兄开玩笑了，这可是全国五十强啊，高手如云，仅仅是凑合，可还不行。”说罢，他揽着乐正君的肩膀，偷偷地给乐正君指点着场内的人：“喏，看到那个女的没，一头脏辫的那个，她可是沪都区的大热门呢，我听了她的歌，她挺有实力的；再看，那个穿皮裤的，顶着个飞机头的，他是粤区大热门呢，据说还是华国摇滚教父的儿子；你再看……” 乐正君笑着打断他道：“你之前不是说，‘又不是只选一个人，还有这么多位置’么？你怎么也慌起来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姜枫道。 “看来，上次燕京的比赛，你跟我都是装的。”乐正君道。 “嘿嘿，”姜枫笑道，“你当然不用担心啦，你可是很火的呢！你四下看看，他们哪个人不是在注意你？” 果然，乐正君看了看周围，这些选手虽然不像燕京海选时一样露出明显的敌意，但总是有意无意地把目光往乐正君这边扫。 超强实力，超高名气，超酷的造型，神秘口罩男！ “对了，你抽签到了几号？”乐正君问道。 “我抽到的是13号，你呢？” “……”乐正君无语了半秒钟，答道，“12号。” “啊！又是难兄难弟啊！”姜枫笑道。乐正君也陪着笑了几下，道：“对了，今天的赛制是怎样的？” “赛制的话，就是一人一首歌，先淘汰二十五个人，然后再从这二十五人中挑选十个人来比赛，淘汰五个人，最终决出前二十。” “这样的啊。”乐正君答道。 这个时候，后台的门打开，走过来一位工作人员，道：“一分钟后开始，请一到五号准备。”说完就关门离去。 姜枫转过头，对乐正君道：“要开始了哦。文兄，你这次准备了什么，又是原创吗？” 乐正君笑道：“不是哦。是一首已经很出名的歌曲。” 姜枫道：“一首？不是两首么？” 乐正君道：“为什么要两首？你不是说，只用选十个人出来再比第二轮么？” 姜枫笑道：“你倒是自信啊，不过也是，以你的实力，自然不至于。我就不行啦，我准备了两首曲子。” 乐正君问道：“又是一些偏门的曲子，古风歌曲？或者，又是lbg大神的曲子？” 姜枫笑道：“你猜。” 乐正君道：“你倒是套路了，问了我的，自己又不说。” 姜枫道：“哈哈，我可以告诉你，我这次要唱摇滚！不过你放心，咱俩之间没啥矛盾，前十五，肯定有咱们的位置。不过，听你的话，似乎听过一些lbg写的曲子？” “当然，”乐正君道，“他就算是在学院里，严肃音乐领域，都是著名人物。” 两人坐着闲聊了一会儿，各自讨论了一下音乐的内容。姜枫对乐正君的学识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而乐正君很惊讶，姜枫虽然明显不是专业学过的，可是他有很多非常别开生面的想法，而且这种想法并不是凭空乱想，在乐正君看来，有很高的可行性！ 聊了许久，后台的门第三次打开，工作人员叫道：“请十到十五号准备！” 姜枫道：“到我们了，走吧。” 乐正君站了起来，忽然手机响了，他一看，号码显示：南葛蕾。 他有些想不到，他与南葛蕾交换号码，原以为南葛蕾不过是客气，娱乐圈的礼节罢了，没想到南葛蕾会打给他。他接了起来。 “喂，文先生么？”南葛蕾的声音十分轻快。 乐正君道：“对，是我，南小姐，有什么事么？” “是这样的，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这几天一直在忙，我也估计你在准备比赛呢，所以拖了这么多天。”南葛蕾道。 “啊，这样啊，我现在准备上台比赛了。”乐正君道。 “哦？那你先好好比赛吧，我就不打扰了，真是冒昧，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你。”南葛蕾道，“还是等你比赛完了我再告诉你吧。” 乐正君道：“嗯。” “加油哦！”南葛蕾笑道，“我看好你！” 听着南葛蕾银铃一般的声音，乐正君不知道为什么，心口一跳，连忙道：“好……好的。” 南葛蕾把电话挂了。乐正君拿着手机，看着屏幕发呆。 姜枫一桶他，笑道：“女朋友的祝福？” “没……没，”乐正君有些慌张，“就是……一般朋友，一般朋友。” 第28章 我要我们在一起【补昨天欠的】 10号选手，戴西，演唱歌曲，熊天平词曲的《夜夜夜夜》，原唱齐秦。 11号选手，陈羽，演唱歌曲，陈涛填词，三宝作曲，《暗香》，原唱沙宝亮。 两个人上台时，台下的乐正君就与姜枫点评起来。 《夜夜夜夜》这首歌，很多人关注的是“想问天问大地”这一句，其实这是外行人听高音的典型，这首歌曲很难，并不难在这里，而在那些看似普通的字句，要让自己的吐字柔转在词句之间，不仅如此，还十分讲究气息的运用，主歌部分的声音是“软”的，像是甩动的绸缎一般，软而缜密。这个戴西，这一点就做得不好，而反去关注这首曲子里的高音了。太过专注于技巧性的东西，像是守财奴时时刻刻盯着自己的一针一线，完全失去了把控全曲的能力。 而《暗香》这首歌，就更难唱了，更多的是考验歌手的硬件，也就是声音的能力，真假声转换十分频繁，副歌部分大量的运用胸腔的共鸣，又时不时向上冲，转换假声，非常的难唱。陈羽在这方面还是太嫩了，简直就是把自己的缺点毫无遮掩的暴露在评委的面前。 戴西和陈羽并不是不会唱歌，而是都有点……太过于想表现自己了，结果一个表现得过于“聪明”，一个表现得太过“蠢笨”。乐正君和姜枫都听得大摇其头。但是他们在台下，却看见三个评委听得很认真——毕竟是录节目，喜可以露，厌只能收啊。 说来也奇怪，今天的三个评委，依然有刘乐、李祖茂，另外一人却是新的评委，年轻女歌手，夏荷。此时已经不是海选阶段，评委们不会当场决定过还是不过，而是在自己的板上打分数。 轮到乐正君上场了，姜枫说了句“加油”，两人一个击掌，乐正君就走上了台。 看到乐正君上台，刘乐、李祖茂都是眼前一亮，夏荷却是板着个脸，一直很严肃的样子。 “评委老师好，我是12号，文贞明。”乐正君说道。 “口罩男啊，十分神秘。”夏荷的声音毫无波澜，“听说你会写曲子，你这次又要唱原创吗？” 乐正君摇头道：“不是的。” 刘乐早就猜到“文贞明”有此打算，并不惊讶，李祖茂则是有些意外，夏荷表情冷淡，道：“嗯。开始吧。” 乐正君道：“这次，我要演唱的歌曲，是李泉老师作词作曲，获得金曲奖的一首歌，《我要我们在一起》。” 李祖茂道：“这歌不错，经典名曲了。” 夏荷却道：“唱的人也太多了，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没什么新意。” 刘乐闻言，瞥了夏荷一眼，这女人怎么突然就这么冲了？ 乐正君道：“这是我重新编曲过的，一定会有新意的。” “哦？重新编曲？”李祖茂道，“那倒是值得期待了。” 夏荷道：“也就那样吧，不过是改点乐器，加点乐器罢了。” “改乐器加乐器，也是本事啊，”李祖茂道，“原曲主要依赖钢琴，这就有比较大的操作空间了，不是谁都能做好的编曲人的。” 被李祖茂抢白，夏荷不敢再说话。 刘乐道：“好了，文贞明，开始吧。” 乐正君点了点头，站在舞台正中央。 一道沙锤声响起。 管风琴的声音随之而出，替代了原曲中的钢琴，而且，速度更是慢上了20%。 前奏过后，是短暂的安静。 “风~~~~”乐正君缓缓开口，“远远地吹着我的脸我的手我的发我的心我~~的眼睛。” 刘乐点了点头，第一句的感觉很好，虽然很慢，可是反而显得乐正君每一个字都拿捏得十分准确，有些曲子，快是一种本事，慢又是一种本事。而且，唱的速度虽慢了，可是却更加的长情，更加的充满依恋。 “你远远地呆在那个城那个路那个房那个灯那~扇窗口。” 李祖茂心中暗赞，这两句之间，其实有一个大的渐强关系，而句内也有一个小的渐强关系，这是作曲家在作曲时的一种设计，很多人在唱的时候没有注意。 “我静静地放着你给我的cd音~~乐当~~作背景。” 刘乐很注意地听了这个“当”字，不仅听了歌声，还听了编曲。因为在原曲里，这里用了一个爵士色彩非常浓的和弦，学院派称之为“分离和弦”，即是把和弦中的某一个音分成两个音，再把分出来的音移到和弦的上方，组成一个新的和弦；然而，这个和弦在爵士乐中另有称呼，名之曰“属七升九和弦”，是经典的爵士和弦，能够大大的增加紧张度，极具复杂而矛盾的色彩。 而乐正君的编曲，目前为止都是以管风琴为主，管风琴与钢琴的性质不同，当管风琴演奏这个和弦时，会大大的加强这个和弦内部矛盾的体现，会让这个和弦十分刺耳，出现这种情况，就只能说明这是一个失败的编曲。但是，乐正君做到了，他玩了一个小聪明，在背景音乐里加入了非常弱的钢片琴的声音以及大提琴的拨弦声，巧妙地掩盖了过去，使得整个听觉过程十分融洽。 有些歌手在唱“当”这个音时，由于唱的流行歌太多，很容易就唱到了平时管用的一个“升g”音上，然而这首曲子的爵士元素很多，这个音就是“还原g”音，比大家听觉上习惯的“升g”要低一些，部分歌手可能连这个音都不能唱得十分准，可是乐正君做到了，而且唱得很舒服。 “怎么唱~~~~都不再煽情~~” 在“情”字的收尾，忽然出现了低音大提琴的拨弦声，拨动了一道朝下行的爵士音列，低音大提琴又被称为贝斯，也是真正的贝斯的鼻祖和来源，只不过后来人们习惯于把“电贝斯”称之为贝斯了。这个贝斯插入得十分的有个性。 “我记得你习惯闭着眼抱着我好像我是你的~脸笑嘻嘻， “我不知该如何对你笑对你哭张着嘴不理你像~个机器， “你的世界我的日子好像没有谁对谁发~过脾气， “过得太快~来~不~及~” 这一段的编曲就更有意思了，管风琴消失了，换成了三个新的乐器——贝斯、竖琴、八音盒！三个乐器如三个线条，交织在一起，彼上此下，穿插不断，共同织出了一段锦绣非凡的图案。三个乐器选得巧妙，彼此之间有相似相同，却又有各自的属性，不重复，不单调。 而到了“来不及”三个字唱完后，主歌唱完了，所有的乐器都消失了，场上居然出现了短暂地沉默。 这就完了？当然没有，李祖茂知道，一般编曲中有这种习惯，万籁俱静后，就是狂风暴雨，接下来，应该是全乐器加入，非常强烈地表现出副歌的激烈部分吧。 刘乐也是这么想的，接下来估计是定音鼓先出，“轰隆”巨响，大量的乐器交织在一起，气势恢宏弄，情感爆裂，他甚至有点注意地告诉自己，不要被突如其来的声音而吓到了。 第29章 神妙的编曲，拉丁与鼓点！ 沙锤声再次轻轻地“沙沙”响起，响板声“咔咔咔”三下。 这大出刘乐与李祖茂的意外！这么轻的乐器，就要进入副歌了？……不对！这个节奏，好像……好像…… 乐正君微微一笑，轻轻摇摆着，轻快地唱道：“唉~哟~唉哟~唉~~哟唉哟~唉哟~~” 吉他的声音加入，轻轻扫着和弦，卡洪鼓打着轻快地节奏，钢琴声隐隐约约，轻盈地按着和弦，沙锤声持续地摇着，响板偶尔“咔咔”两下，整个节奏，又比原曲快上了20%！ 更要命的是，刘乐和李祖茂的眼睛都瞪大了！这个节奏，典型地，拉丁乐！bossanova，波沙诺瓦！ 这首曲子，还能这样接？前面出奇的慢，后面反而更加轻快，改编成了波沙诺瓦？ 不！不是后面改编的，而是全曲！全曲就是一首波沙诺瓦！快慢对比，波沙诺瓦中不常见的一种手段！ 他居然是这样设计的！拉丁乐，这可是在华国很少能听到的乐种！这样说来，全曲是经过非常精妙设计的！原来如此！ 刘乐看了看旁边的李祖茂，李祖茂在发呆，嘴巴嚅动，好像在说着什么。 乐正君的声音轻快，不拖拉，不过分地演绎歌中的情绪： “你说~你说我~们~要不要~在一起~ “柔情~的日子里~ “生活得不费~力气~ “傻傻看你~ “只要和你~在一起~” 偶尔还有萨克斯与单簧管的插入，丰富了这副歌地轻松色彩，整个配器十分地令人意外，简直绝了！ 吉他一个和弦扫过，整个轻快地段落结束了。 这个时候，鼓声忽然响起。 刘乐与李祖茂一边听，一面数着：一、二、三、四、五！ 居然慢慢地，就出现了五种鼓的声音！而且，其中的两个鼓，仿佛对仗一般，被别出心裁地分别放到了左右声道，显现出了非常立体的效果！低音鼓打着节奏，次中音鼓丰富着骨架节奏的色彩，中音鼓则是低音鼓的一种模仿“对位”，但是却是微微错开的，这样的节奏就有了一种丰富的层次。而两个次高音鼓则在“对唱”，整个一“鼓斗大会！” 刘乐惊叹！ 《我要我们在一起》这首歌，和一般的流行歌的结构不太一样，一般的流行歌，是前奏、主歌、连接部、副歌、间奏、主歌、连接部、副歌、结尾，这是非常经典也非常标准的流行歌的结构，而一部分作曲者会在这个结构上有一些变化，比如省略连接部啊、省略间奏啊，或者加长副歌，但是大体上，主、副歌为核心的结构是不会变的。但是这首曲子不一样，它是前奏、主歌、副歌、间奏、副歌、结束，也就是说，这首曲子少了一遍主歌的反复——并不是，它是把主歌与间奏结合在了一起，而且这一段的情绪变化非常地大，原作曲者在这里大量的配器，大鼓配大号，低音区厚重，大钹不断击响，有一副“气势汹涌”的样子，实际上是体现了矛盾、渴望的强烈，这算是一种不常见的结构。 李祖茂也听出来了，眼前这个“文贞明”，对整首乐曲大刀阔斧的修改，对这个“间奏-主歌”结合部，来了个最大限度的扩大化！去除了歌曲里的音高，以定音高的鼓来表现，仅仅表现出旋律的节奏，背景上是复杂的鼓点，这就是把原曲意要体现的矛盾与渴望，更大一部的扩大！因为没有了音高，只剩下节奏的时候，就像是彩色电视变成了黑白机。不过，虽然会失去很多色彩，但是，音乐没有一成不变的规矩，只有看你怎么用！用得好，就是化腐朽为神奇，把没有色彩，变得十分有色彩！ 前半部分的波沙诺瓦，可以说是色彩非常丰富，情绪转换得很快，处理是极为细腻的，表达得十分清晰，在这个时候，贴上“无色彩”的纯鼓点，这就是一种对比，一种落差，对比与落差，就会产生强烈的刺激！更何况，这一段鼓点写得非常精彩，丝毫不枯燥！单独听其中的一个鼓，都很美妙，更何况有五个鼓！这就是层次！音乐的层次感来源于歌曲的纵向结构、空间结构，就因为其层次的复杂性，让人听起来欲罢不能。 刘乐坐在评委席，听到身边的老友，李祖茂低声骂了一句：“卧槽！” 刘乐差点没笑出声来，李祖茂作为国内顶尖的流行音乐大师，自然是非常出名的，而他赖以成名的，便是他经常写的音乐都是很励志、或是很沧桑、或是充满丰富的人生哲理的，刘乐讥笑他是“卖音乐鸡汤”的，李祖茂虽然不认，但他也向来是以一种“宽厚长者”的形象自居，他也确实是很正派的君子式人物、道德型先生。 这曲子，居然都妙到，能让这位“圣人”开口骂粗话了！ 真是妙！这个文贞明，有本事！ 又是沙锤与响板先行，副歌再次导入，其中还插入了两个新的乐器，大提琴与小提琴，又是两相辉映，对答一般的各自拉着自己的旋律，两道旋律之间还隐隐约约有一种联系。刘乐点头，这果然是学院派的手笔、学院派的习惯。 “唉哟唉哟唉哟唉哟唉哟 “你说你说我们要不要在一起 “柔情的日子里 “生活得不费力气 “傻傻看你 “只要和你在一起 “唉哟唉哟唉哟唉哟唉哟 “我说我说我要我们在一起 “柔情的日子里 “爱你不费力气 “傻傻看你 “只要和你在一起” 在这副歌的结尾，忽然间出现音树、管钟、竖琴，整个结尾充满了一种梦幻的色彩，还有最后一句，乐正君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非常奇怪的，带着一种莫名的热烈与欲望，唱道：“不像现在，只能遥远的，唱着你~” 五种鼓再次出现，只不过这次的声音更小了，速度也更慢了，慢慢地打着节奏，声音渐渐变小，变小…… 第30章 神妙的编曲，三合一摇滚！ 曲子结束了。 刘乐和李祖茂还没说话。 夏荷先对乐正君道：“曲子是不错，不过，我有一个问题，这曲子这样改，不是面目全非了么？” 乐正君道：“重新编曲，就是要让曲子有新的面目，散发新的活力。” 夏荷的声音有些高，道：“是吗？可是你不觉得这样改太冒犯了吗？” 刘乐接过话头，道：“编曲不就是再创作么？难道要跟原曲一模一样？” 夏荷道：“这都已经和原曲要表达的完全不同了。” “核心思想还是一样的，”刘乐道，“其他的枝末细节，有一些变动又如何？” “这太不尊重作者的原意了！”夏荷道。 “哟呵？”刘乐一笑，道，“尊重作者原意？夏荷？你不是流行歌手么？怎么这种搞古典的人才会说的话，会从你口中说出？” 夏荷眉毛一竖，正要说话，李祖茂道：“哎，别说这么多了，打分吧。” 刘乐对乐正君道：“好了，你唱得很好。先下去吧。” 乐正君走下舞台，姜枫坐在原地，看到他下来，站了起来，开口就是一句：“真奇怪。” 乐正君被他这话弄得有些不明所以，道：“奇怪？我唱得很奇怪吗？” “是有点奇怪，”姜枫道，“你简直就是百变魔声啊，一级海选时的声音，燕京十强的声音，今天的声音，似乎完全不一样。” 乐正君干笑道：“唱法不一样嘛……” “不，不是唱法不一样，”姜枫道，“声音的本质就不一样，我甚至怀疑是三个人在唱……是了！该不会你戴着口罩的目的就在这里吧？就是换了三个人来唱！对不对！” 乐正君一头黑线，无奈地道：“怎么可能，节目组要审查身份的。” “我问了节目组，”姜枫道，“他们只是看了你的证件，没有见过你的脸。你可真是神秘啊。不过，我刚才也不过随便说说而已，你下台跟我讲话的声音，和上次还是一样的，而且又和三次上台时的声音完全不一样，啧啧啧，看来你真是‘百变小魔女’啊。” “你才是小魔女呢！”乐正君道。 “不过还有一怪……”姜枫放慢了语速。 “什么？” “夏荷，”姜枫道，“你不觉得，夏荷今天……”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喊道：“十三号选手，快上台！” 姜枫闻言，拍了拍乐正君的肩膀，道：“放心，小问题，先不说了，我上台了。” 乐正君点了点头，也没走，就坐在原地，听一听姜枫的演唱。 姜枫走上台，自我介绍道：“评委老师好，我是来自燕京赛区的姜枫。” 李祖茂道：“姜枫，上次唱得十分精彩啊，这次又要给我们带来什么歌曲呢？中国风么？” 姜枫笑道：“不是哦，我这次，要唱一首摇滚！” “摇滚？”夏荷有些惊喜地道，“有意思。什么曲子？” 姜枫道：“崔健的，《快让我在雪地里撒点野》。” “哦！”三个评委都有点惊讶地唱出声。 刘乐道：“这可是一首难在内容上的曲子啊，你……唱得了么？” 姜枫道：“我尽力。” 李祖茂点头，道：“好，开始吧。” 姜枫深吸了一口气，等待着前奏的响起。 两部低音大提琴拉响了低音，大管的声音慢慢奏起，如痛苦的吟唱，两部中提琴慢慢加入，情绪仿佛正要高涨，忽然整体音乐向下，那将放未放的抑郁感，猝然减退，一整段乐曲的力度，由极弱到弱，慢慢到达中弱，在第一中提琴加入时突然到达极强，而仅仅在一秒后，又从极强降到了弱。 这个前奏…… 乐正君瞪大了眼睛！这根本不是《快让我在雪地里撒点野》的前奏，这是！ 柴可夫斯基《第六交响曲-“悲怆”》！ 居然在一首摇滚音乐的前面，接了一首古典交响曲！乐正君虽然没听过崔健的这首曲子，可是崔健的其他歌曲他是听过的，这绝对不可能是原曲！肯定也是经过重新编曲的！ 这一段前奏再次反复，姜枫的声音才悠悠地唱道：“yi~ye~” 作为学习西方音乐中翘楚的乐正君，一下就听出来了，姜枫唱的这一句，是替代了原曲中的最高声部，原本由双簧管负责的部分。 “yi~ye~” 姜枫的声音忽然变了腔，撕扯着嗓子。乐正君注意到，这第二句已经和柴可夫斯基的原曲不同了…… 刘乐微微斜了右眉，这里……忽然就转到了原曲的调子上，竟然那么地，不突兀！ 两部大提琴与中提琴慢慢地拉奏，最终声音慢慢地沉寂。 猛地一声定音鼓响！圆号与小号奏出了四个向上的半音音列！乐正君更是吃惊，这里，这是！勃拉姆斯！ 所有的声音猝然而出！长笛、单簧管、双簧管、弦乐队，这居然真的就是一部交响乐团编制的编曲！ 姜枫朗声而唱： “我光着个膀子我迎着风雪~ “跑在那逃出医院的道路上， “别拦着我~我也不要衣裳~ “因为我的病就是没有感觉！” “卧槽……”刘乐又听到身边的李祖茂骂了一句。 别说李祖茂了，刘乐自己在心里都不知道骂了多少遍“卧槽”了。交响乐团，唱摇滚！这tm路子好野啊！柴可夫斯基和勃拉姆斯，唱崔健！这tm路子好妖啊！ 更要命的是，效果还很好！出奇的好！ “给我点儿肉！给我点儿血， “换掉我的志如钢毅如铁， “快让我哭，快让我笑~ “快让我在雪地上撒点儿野！ “yi~ye~yi~ye~ “因为我的病就是没有感觉， “yi~ye~yi~ye~ “快让我在雪地上撒点儿野！” 乐正君惊呆了，崔健，柴可夫斯基，勃拉姆斯，西洋管弦乐队，摇滚！这到底是个什么组合啊！可是问题是，非常契合！不仅仅是感觉上，就是在音乐的写法上，居然有一股迷之恰当！ 一听之下，乐正君就分析出来了，而这个结果不禁让他流出了冷汗！ 材料音乐！这个编曲，是材料音乐的写法！ 无论是柴可夫斯基的《第六交响曲》，还是勃拉姆斯的《第四交响曲》，这两部交响曲的片段在这首曲子里出现，都因为同一个原因——他们写作的核心材料，和崔健这首《快让我在雪地上撒点野》是一致的！那就是下行二度、小二度音程！ 核心材料写法，是十八世纪末到十九时期上半叶期流行在西方的一种音乐写法，从晚年的李斯特到巨星瓦格纳，再到大师理查·施特劳斯！都是这个类型音乐的大家！这种音乐的写法对后世影响极大！ 材料音乐非常难写！因为他摆脱了古典音乐的许多格式束缚，却又要仅仅扣住一个核心逻辑点，向外发散！这种类型的音乐的存在，使得音乐拥有了向哲学叫板的力量！ 这个编曲人是谁？居然有如此强大的功力？如此敏锐的捕捉到了三者之间的相似！ 刘乐只觉得自己脖子发凉。乐正君听出来的，他听出来了，而乐正君没领悟的，他领悟了！那就是，柴氏的《第六交响曲》、勃氏的《第四交响曲》，内容是相通的——悲怆！而前者更甚，甚至在毫无掩饰地讲述着死亡！ 这一种悲怆与阴暗，居然莫名的与《快让我在这雪地里撒点野》契合！因为这首曲子的真正核心，就是黑暗！他讲的内容，可不是真正的疯子发疯！而是，讥讽，而是揭露社会的黑暗，抨击社会，表达的是一种极为隐晦却又形象的嘲笑，叛逆而不屈的表达！ 而姜枫的歌声，更是毫不落下风！他与崔健是完全不同的唱法，却一样铿锵有力，坚韧无比！ …… 姜枫唱完，三个评委都没有出声。乐正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他实在是太想要大叫一声“bravo！” 李祖茂忽然“呵呵”一笑，低声道：“这个比赛，有意思……” 第31章 被针对了 “唱得真好！”夏荷抚掌道。 姜枫躬身道：“谢谢夏老师。” 刘乐道：“夏荷，这首曲子的编曲，你怎么看？” 夏荷微笑的脸凝固了。 李祖茂道：“哎，老刘，别提这茬了。” 下一秒，夏荷回复了笑容，道：“这曲的编曲很好啊。” 刘乐不依不饶地道：“好在哪？” 刘乐心知，夏荷是一个流行歌手，这些古典的东西，她肯定不懂，若是她开口，就要出丑！哼，竟敢跟我刘乐作对，为难“文贞明”，我就要你丢大脸！ “呃……”夏荷果然说不出来，话锋一转，道，“编得好就是好，大家都听得出来，这还需要说么？” 刘乐鼻子一歪，就要张嘴，李祖茂适时出来，道：“打分，打分，别扯这些了。好了，姜枫，你先下去吧。” 姜枫点头，转身下了台。 看到乐正君，姜枫问道：“怎么样？行不行？” “厉害！牛！”乐正君竖起大拇指，道，“这个曲子是谁编的？这么强？” “嘿嘿，秘密。”姜枫笑道。 “不会是lbg，罗老师吧？”乐正君问道。 姜枫答：“罗老师自然是有这个实力，但是这可不是他编的哦……” “嗯……”乐正君低头沉思。这个配器，怎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姜枫笑道：“你想知道？那就交换！脱下口罩，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我就告诉你。” “那算了，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乐正君摇手道。 姜枫一拍乐正君的肩膀，道：“走吧，我们后台等着去。” “嗯。” …… 比赛结束，五十个人上台演唱完毕。 “我觉得这个不错，歌声有些灵气。”刘乐选出一个人，说道。 夏荷道：“这个选手也好，有态度，声音也很有特色。”夏荷也选出了一个选手。 “我看25号也可以，”刘乐继续道，“选出一个复古的唱法，也算给比赛增加一点多元性。” 夏荷道：“31号选手，唱的是民族唱法，搞民乐的，那一手琵琶也是看点。” “这个选手……”刘乐刚要说话，忽然看到一旁的李祖茂低头不语，转过去笑道，“老李，想什么呢？难道这些人里面，没有你看得上的？” “哎……”李祖茂叹了口气，道：“你们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刘乐笑道：“此话怎讲？” 李祖茂道：“12号，文贞明，13号姜枫，不比这些选手强多了？” 刘乐呵呵一笑，道：“那是当然的。那就按你老李的意思，把这两个人选出来吧。” 李祖茂叹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这一届里，这两个人的才能，真是……他们以后的成就，谁能预料得到？” 刘乐道：“是啊，两个人都很优秀，但是我看文贞明似乎更强一些。” 李祖茂道：“老刘啊，你说这西方，封锁我们华国这么多年了，咱们华国的艺术家，除了那个乐正君以外，几乎没什么人得到西方的认可，当时他拿奖，我是把他看做是咱们华国音乐打开外面世界大门的钥匙的，可是没想到他却出了这样的事。我曾经一度感觉到失望。” 刘乐道：“老李，你也别太在意了。西方又怎样？他们不带我们玩，我们玩我们自己的！” 李祖茂摇了摇头，道：“老刘，你不会不知道我的意思……我们国家的音乐，比西方还是差太远了。咱们国家，自古以来，民族音乐的传统是割裂的，而且音乐家长期处于社会底层，且又没有发展出成型的音乐系统。虽然现在音乐家的地位高了，后来和西方交流，学习了西方的音乐系统，我们在音乐上几乎是全盘西方化的……但是，还没等我们深入了解，封锁随之而来，我们对西方音乐的理解不过皮毛，以我们华国现在的状态，和西方比，那就像是，和鲁班比木工啊。我们被封锁，西方的消息我们是一无所知，甚至都不知道几十年过去，西方的音乐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刘乐不说话了。夏荷道：“李老师，不必如此悲观吧？也许，也许……这几十年，西方人原地踏步，一步也走不出去呢……” 夏荷越说，声音越小，似乎，连她自己也不相信。 李祖茂道：“政治，始终还是影响到了各个方面啊，这样的冷战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我今年也六十多了，我这辈子就希望，咱们国家的音乐家，能够获得世界性的地位。” 刘乐道：“那……老李，你的意思是？” 李祖茂道：“文贞明，姜枫，这两个人中，文贞明的天资似乎更高一些，知识更为全面。说句实话，我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可远远不如他。我在他身上，可是看到了一丝希望……” 刘乐看着李祖茂，没有回答。 李祖茂道：“老刘，我知道，这个文贞明和你关系密切，我也不是要争什么东西，我只是希望，……如果有那一天，有那一个机会，我老李，愿意豁出去，把这个文贞明推向世界的舞台！” “老李！”刘乐激动地道。 一旁地夏荷微笑道：“好了，两位老师，你们……”忽然，一个电话声传来，夏荷的手机响了，她拿了出来，看了一眼，道：“不好意思，两位老师，你们先选吧，我去接一个电话。”说完，她就走了出去。 …… 所有的选手都在后台焦急的等待，只有少部分几个人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坐在那里悠闲得很。乐正君与姜枫就是，不过姜枫这人像是个“交际花”似的，到处跟人聊天，见面都是兄弟，乐正君自己坐在角落想着事情。 自己刚才，在唱那首《我要我们在一起》时，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有一道影子，那是一个人的背影，长发飘飘，回眸一笑，语意盈盈，可是，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这个时候，后台通往舞台的门打开了，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进来，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工作人员手中拿了一张纸，道：“下面念到名字的，请到舞台上去……” …… 乐正君与姜枫等二十五人，都站在了舞台上。 夏荷、李祖茂、刘乐三个评委，站在他们面前。 夏荷手里拿着一份资料，微笑着对刘乐、李祖茂道：“两位评委，就由我来宣布？” 刘乐与李祖茂都点头。 夏荷道：“好了，各位选手，你们都是十分出色的，不然也不会站在这里。但是，你们要知道，你们其中的十人，还有一轮比赛，不是你们唱得不好，而是评委希望能够更多的考验你们，而十人之中的五人，将要淘汰，告别这个舞台。” “扯淡……”姜枫偷偷地对乐正君道，“什么不是唱得不好，分明就是唱得不好嘛！不然怎么会排在后面？” 夏荷道：“下面，我念道名字的，请出列，1号，马玉，7号，黄翔，10号，戴西……” 姜枫对乐正君道：“看来，这念的是比较差的人的名字啊……” 乐正君正要回答他，猛然听到夏荷念道：“12号，文贞明。” 一时间，人群炸开锅了，25个选手都议论了起来，“嗡嗡”地声音响彻舞台。 “不是！”刘乐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人里不应该有文贞明啊！” 夏荷道：“刘老师，刚才我们选的人，就是这些啊。” “你是不是看错了？”刘乐急问道。 夏荷道：“没看错啊。”刘乐走上前去，道：“拿过来我看看。”伸手就要抢夏荷手中的资料本，夏荷却是一收，道：“刘老师，你是前辈，不要动手动脚的。我知道你和文贞明关系匪浅，但你这么做，就不合适了！” 选手们听到这里，又开始议论了起来，什么“舞弊”“包庇”“后台”之类的关键词就进入了乐正君和刘乐的耳朵里。 姜枫对乐正君偷偷地道：“这一届，果然有猫腻啊。这个夏荷，似乎受了什么人的指使，要针对你。” 乐正君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有熟人啊。”姜枫道。 乐正君道：“该不会这个指使夏荷的人，就是你吧？” 姜枫微笑道：“那你赶紧退赛好了，冠军就是我的了。” 刘乐气得眼睛冒火，转过头对李祖茂道：“老李！你说！刚才我们是怎么选的？” 李祖茂左手撑着右手手肘，手掌顶着下巴，似乎在思考。 “老李，你说话啊！”刘乐喝道。 李祖茂想了很久，忽然道：“就这样安排吧。” “什么？你说什么！”刘乐惊道。 “的确，”李祖茂道，“在演唱实力上，我不认为文贞明应该再次比赛，但，由于别的原因，我希望能再听他唱一次。” “你就为了听他再唱一次歌，就把他选出来了？”刘乐尖声道，“老李，你没病吧！” 夏荷笑道：“李老师英明，我前面也说了，这次选出来的选手，倒不是因为他们差，而是评委希望再多考验一下他们嘛……” 刘乐骂道：“考验你个头啊！我……” 上面的评委还在激辩，人群之中，姜枫对乐正君耳语道：“奇怪，李老师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乐正君道：“不知道，不过，不要紧。” 姜枫道：“哦？这还不要紧？” 乐正君微笑，道：“我能进一次，就能再进一次，我一点也不担心。”没错，这点刁难算什么！比起他当初去西方参加古斯塔夫指挥大赛时那帮西方人的刁难来说，这算什么！ 姜枫笑道：“你有这心态就行！” 第32章 没有调性的音乐 被选出来的十个选手，再次自选曲目，重新演唱。 而另外十五位选手，则可以离开，但是他们大多数人没有这么选择，而是留在了场下，看着接下来的比赛。 被选出来的选手依次上场，1号马玉，7号黄翔，10号戴西，三个人分别上场，都唱得有些紧张，发挥甚至比第一次还要差。也难怪他们吧，大家都是年轻人，很少有人经历过这样的比赛，受过这样的心理考验。 但是乐正君不同。不要说之前还在燕京音乐学院的多场表演了，更不提那全欧洲瞩目的古斯塔夫指挥大赛，甚至是那次让乐正君出丑的国宾大礼堂表演，这么多登台经验，乐正君心中没有一点紧张。 终于轮到乐正君了，乐正君上台，道：“评委老师，我能不能用一台钢琴？” 刘乐本来还沉浸在乐正君被针对的愤怒中，听到乐正君这么说，有些高兴地道：“你要弹琴了吗？” 乐正君点头，道：“说实话，我没有准备第二首曲子。所以这第二首，我只能弹唱了。” “一个选手，来参赛，居然连应该准备的曲子也不准备吗？”夏荷冷冷地道。 乐正君道：“本来是不用准备的。”他说完这句，没有说话，看着夏荷。 夏荷“哼”了一声，正要说话，李祖茂忽然道：“好！你要钢琴，就给你！我听说你琴技了得，今日倒是要见识一下！” 很快，一台巨大的三角钢琴被拉了上来。 乐正君看了一眼，毕竟这不是专业的录音棚，只是一个演播厅，这台钢琴不过是一台仅有一米五长的钢琴，牌子还是某国产，应该价格不贵。 乐正君坐上琴凳，试着弹了几个音。唔，还好，音都还是准的。虽然音质比不了那些数十万百万的钢琴，但是……只要他是钢琴！乐正君有自信，能够把它最美的声音给弹出来。 准备好后，他对评委点了点头，道：“我准备好了。” 李祖茂问道：“你打算唱什么曲子？” 乐正君看了台下一眼，道：“罗忠镕先生的，《涉江采芙蓉》。” “涉……”李祖茂顿时语塞。 “这是首艺术歌曲啊，不是流行歌！”刘乐惊道。 “刘老师，比赛没说不能唱艺术歌曲吧？”乐正君问道。 “没说不能啊，可是……”刘乐站了起来，高声道，“你……怎么能选这首歌，你怎么敢选这首歌！你应该很清楚这首歌才对！” “十二音序列，”李祖茂忽然道，“西方的先锋音乐，序列音乐的一种。这是罗忠镕先生对西方先进作曲技法研究实验的一首作品，从十二音之中，提选出中国的五声调式，钢琴伴奏，中西结合，既有西方音乐的精细结构，又有东方音乐的神韵气度。” 刘乐道：“对！就是tmd十二音序列！可你知道吗，这可是非传统音乐，这要是放到电视上，听众们可是不会买你的帐的！十二音序列技法对于音乐来说，就像毕加索的画对于美术！我们平常的听众，听的都是经典音乐，看的都是具象的、美型的图案。这可是比抽象派还要抽象的音乐，听众说不定会骂难听的！” 乐正君道：“刘乐老师，刚才李祖茂老师不是说了么，这曲子里有东方的神韵风度。或许，听众无法理解西方十二音序列混乱中的精细逻辑，可是我相信，这首曲子的那股气韵，听众还是能够感受得到的。” “你……糊涂！”刘乐骂道，“听众大都是看热闹，只是会听音，懂个屁的气韵……” “哎，刘老师！”夏荷道，“慎言，慎言。” “慎言个屁，现场又没观众，大不了让导演剪掉，再录新的画面就好了！”刘乐气急败坏，“文贞明，你真的要唱这首曲子？” 乐正君点了点头。 刘乐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看到乐正君坚定的眼神，叹道：“好吧。就依你。开始吧。” 乐正君坐在琴凳上，慢慢抬起手。 钢琴的低音轻轻响起，高音回应一般地报以两道清响。 钢琴再次响起低音，如远方的晨钟一般，高音再次回应，如近树的翠鸟。 乐正君右手一转，一个琶音飞快闪过，这是以钢琴在模仿古琴的色彩。 这一个前奏…… 刘乐与李祖茂是听过的，夏荷与其他的选手，从来没听过这首曲子！这个开头，很奇怪！很奇怪！ 众所周知，音乐是有调性的，无论是华国民族音乐，暹罗民族音乐，斯拉夫音乐，还是西方音乐，古典音乐，流行音乐，摇滚、爵士、拉丁，通通都是有调性的！ 因为，音与音的关系，本质上是数字关系，因为音是由震动产生的，决定每个音的震动次数，即为律制。每个音震动的频率，都有着相关的联系。而当两个音先后出现时，就会有一定的倾向性——和谐或不和谐，好听或不好听。而自古以来，人们的音乐理念认为，音乐就是要好听！所以，在这一理念指导下，人们追求音乐的和谐，就从而创造出了一个和谐的模式，这种模式对人的影响有多大？人只要一开口哼哼，无论是唱歌，还是喊号子，都有意无意地往和谐、好听上靠，甚至连人说话的抑扬顿挫，也是如此。 单个声音，一般是无法塑造音乐形象的，又由于人们听觉上的倾向，所以人们把那些听起来有关联的、好听的声音给罗列了出来，以一定的关系，规定了他们的连接方式，调式，由此而生。调式是一种特殊的音列，具有一定的倾向性，而其中最主要、最稳定的音的位置，便称之为调，例如c调，或是c宫调之类。 而西方音乐家以“调式”为基础，总结、创造、发展出了“调性”，调性，即是总结出来的、调所具有的特别的音乐性质，调性这一理念可以覆盖到所有的调式、调上。所以，一切音乐，都有调、调式、调性！但是！直到一个神人的出现，这一切改变了！ 阿诺尔德·勋伯格！ 在他之前，部分作曲家开始不满足于“和谐”与“好听”，开始在音乐中加入一些“噪音”的元素，即不和谐、十分紧张的音乐片段。而到了勋伯格，他在总结前人的经验上，自己独创出了“十二音序列”，正式地、有系统地打破了传统音乐的“调、调式、调性”的规则！无调性音乐，正式诞生！ 这简直是西方音乐的地震！勋伯格也因此被称为“西方四大作曲家”之一，排在巴赫、贝多芬与德彪西之后，这四人分别代表了西方音乐从古到今传承并开拓的四大流派鼻祖！ 然而，无调性音乐毕竟是无调性的，它极度地反人类的听觉，极度地挑战“音乐就是要好听”这个概念，这个音乐存在的第一个核心目的，就是反好听、反和谐！要刺激人的音乐听觉！ 这种音乐刚出现时，西方人根本不接受，他们觉得这根本就是噪音，不是音乐！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慢慢发现，噪音，也是音乐！听觉受到刺激，是另外一种音乐体验！因为这种序列音乐，并不是乱写的噪音，而是依据非常严谨而缜密逻辑而写就的，在这方面甚至超越了以严谨而著称的巴洛克音乐，它并不是乱弹琴，而是极度理性的极限推广，这其实是经过精心安排的噪音！ 虽然西方人逐渐体会到了味道，可是无调性音乐依然无法如巴赫、贝多芬、德彪西所代表的流派的音乐一样，占据主要的位置。 原因很简单。 美就是好看，好看就是美，这是所有人的概念。如果有一天，有个人告诉你，难看是也是美，美也是难看，你接受么？大部分人是绝对不会接受、甚至唾弃的！ 所以，当乐正君弹起这个前奏时，在场的大部分人，连工作人员，都皱起了眉头。 乐正君并不受任何人的干扰，轻声唱道：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 另人意外的是，乐正君唱的第一句，并没有让人感觉到特别的不舒服。首先，是乐正君的声音，依然很好听，他的声音很轻，却在运用着胸腔的共鸣，模仿着华国民族音乐的唱法。 但，更重要的是，罗忠镕先生这首曲子，写得高明！为什么？因为这首曲子，实际上是半中半西，半有调性半无调性的。人声的部分，其实是从十二音之中提取的华国五声调式，只不过这个调式转换得很快，单句来听是有调性的，可是全局来看是无调性的。可就是因为单句有调性，就使得这首曲子，在“难听”和“好听”之间不断地徘徊，时而极其悦耳，时而极其刺耳！ 乐正君续唱道： “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 钢琴这时音符的频率变得频繁，曲子有一种莫名的升华感，高低音之间呼应不断。居然……有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奇异的好听！ 在场之人，大约有三分之一，开始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乐正君调动着嗓子，微微使用了一点哭腔，唱道：“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 到这里，钢琴逐渐轻盈，节奏放缓。 一下子，有几个人的眼睛发亮了！ 东方的神韵！ 典雅的气度！ 悠远的意境！ 他们，感受到了！ “同心~而~离居~”，乐正君继续压低着声音，忽然缓缓抬高，“忧伤~以~终~老~~” 最后一句，乐正君的声音渐渐放小，钢琴在这个时候，居然变得开始“和谐”了起来，低音浑厚，高音清脆，渐渐远去……最终，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声音，在演播室内回荡，轻轻地摇曳着人们的心。 “啊！”在场的人，大多是喜爱音乐之人，学、唱也有多年，对音乐的悟性终究是较常人高的，这时，他们大部分人都长着嘴巴，心里叹了一句。 姜枫听到身边有人嘀咕了一句：“世上还有这种音乐？” 姜枫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这个文贞明，真是让人难以预料啊。 第33章 神秘女子 毫无意外的，乐正君获得了通过。 至少，夏荷想要再弄玄虚，刘乐肯定是不同意的，而李祖茂也不会答应。 乐正君就这样，小有波折的，进入了全国二十强。 散场时，乐正君把姜枫拉了过来，问道：“你之前说，夏荷受人指使为难我，那个人是谁？” 姜枫笑道：“你得罪了谁，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我？乐正君心中算到，我得罪的人，也就是潘德厚那一伙吧？潘德厚，已经注意到我了？ 姜枫看乐正君一副苦苦思索的模样，道：“我就给你透露一点吧。” “什么？”乐正君问道。 姜枫道：“你好好想想，夏荷，是哪个公司的歌手？” “我怎么知道啊？”乐正君道，“我们一般只关注歌手，最多关注一下词曲、编曲，哪里去关注他是什么公司的歌手？” “嘿嘿，”姜枫笑道，“反正你自己想吧。这个公司似乎不太愿意你成名，而且，这个比赛的水很深的，别看有刘乐和李祖茂挺你，说实在的，明星在那些大公司面前，就是个屁。这个比赛里，有几个人可是很有势力的，他们也不会愿意你这样顺利的走下去。” “我看你就是第一大黑手。”乐正君道。 “哈哈，”姜枫笑道，“我可不黑，我白着呢。” 两人聊完，在番茄电视台的门口分别。 乐正君一个人走在沪都的路上，他暂时不想回酒店。这样一个人散步的时间，似乎很少了。 此时已经临近2016年底，深冬季节的人们都穿着厚厚的大衣，乐正君则是全副武装，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一个是他怕冷，一个是他怕被人认出来。 天上的星星淡淡的，乐正君一面走着一面仰望。居然有星星，在燕京可是少见，沪都的天空似乎更明亮一些呢。 星星都出来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够光明正大的走在世人的目光前面？乐正君叹了口气。 走着走着，乐正君忽然看到了一双铮亮的皮鞋。有人就站在自己的前面…… 乐正君猛地一抬头。 前面站着的是一位女子，穿着皮衣皮裙，露出修长的大腿。她容貌秀丽，带着黑框眼镜，大约二十六七的样子，表情十分冷峻，星眼剑眉，一股英朗之美。 乐正君看到这位美女正气凛然的样子，本能一缩，低声道了句：“不好意思。”就想从她身边绕过。 没想到，乐正君刚刚要与她擦肩而过，女子忽然伸出手，一下子把乐正君拦住了。 乐正君有些惊异，看向女子。 女子冷冰冰地问道：“你是，乐正君？” 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乐正君有些好奇地看着女子。 女子仍是冷冰冰地，道：“有些事情，想问你一下。” 乐正君看着她，没有说话。 女子道：“潘德厚，你认识吗？” 潘德厚！ 乐正君脸色沉了下去。又是潘德厚！难道，这名女子是潘德厚请来找自己麻烦的吗？ “你应该认识吧。”女子道。 “认识又如何？不认识又如何？”乐正君嘿嘿冷笑，看着女子。潘德厚，你还有什么招，就使出来吧！ 女子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仅仅是斜了眼看着乐正君，道：“你应该是认识的。我只是先来打个招呼，以后会有事情让你帮忙。” “什……什么！”乐正君有些摸不着头脑。 女子从怀里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乐正君，道：“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打这个电话。特别是，与潘德厚有关的困难。” 乐正君接过纸片，上面仅仅写了一行字： “凌清雅：189xxxxxxxx” 乐正君抬起头，刚想问这名女子，女子却已经迈开步伐走去。 乐正君叫道：“等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女子一句话也不答，径自走了去。 “这人是……”乐正君搔了搔头，心中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像，有点熟悉啊。” 乐正君快步走上去，喊道：“凌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凌清雅并不理他，自顾自的走去。 不对！乐正君眼睛放光，的确见过！他想起来了，这个女子…… 乐正君跟着凌清雅，问道：“凌小姐，我们见过的吧？在燕京音乐学院。” 凌清雅没有停下步伐，回答道：“你可是大名人，当然能叫见过。” “我是说，”乐正君道，“你好像是燕京音乐学院的学生？我没记错的话，大我三届，前年就毕业了。” 凌清雅停下了脚步，扭过头看着乐正君。 “凌清雅……这个名字我倒是记不住了，可是我就觉得你的样子很熟悉，”乐正君道，“虽然你在学院内不是特别出名，可是我有印象，学院组织的歌剧表演，你扮演过《图兰朵》里，图兰朵的侍女？” “乐正指挥，好记性。”凌清雅道。 “过讲了。对了，你怎么会来跟我说潘德厚的事情？”乐正君问道，“难道，你跟潘德厚也有过节？” 凌清雅抬头看了看星空，叹了口气。 乐正君看到她这个样子，也没继续问。 正在两人无语间，凌清雅忽然道：“我在学院，用的是另外的名字。” “另外的名字？”乐正君奇道。 “实话告诉你，我到燕京音乐学院，并不是真的去当学生的，”凌清雅道，“我有其他的身份，到燕京音乐学院，是因为别的工作。” “其他身份，别的工作？你是……”乐正君一副恍然大悟地样子，“敌国的间谍？” 凌清雅白了乐正君一眼，“哼”了一声，道：“乐正指挥，不会是谍战电视剧看太多了吧？” 乐正君干笑道：“嘿嘿，没有没有，开个玩笑。” 凌清雅依旧是一副冷冰冰地模样，道：“我没工夫跟你开玩笑！记住了，如果你想要翻盘，就好好盯住潘德厚。” “翻盘？” “你忘了潘德厚是怎样对你的吗？”凌清雅问道。 “我当然不可能忘！”乐正君正色道，“可是，你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凌清雅转过头，看着正前方，道：“记住我说的话。同时，也要小心。也许，潘德厚正在哪个地方，悄悄窥视着你。” 凌清雅留下这一句话，迈开步子往前走。 乐正君站在原地，看着凌清雅的背影，心思复杂。 第34章 潘德厚 番茄电视台在星期五的晚上黄金时间，播出了《超级歌声》的全国五十进二十的比赛。 自电视播出前12小时，网上就开始在酝酿起来，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如“黑幕？刘乐与歌手的神秘关系”、“为了多听他唱一首，李祖茂竟然这样做……”、“有史以来实力最强的一届”…… 而口罩男“文贞明”的相关评论与信息在网上几乎刷爆，另外，帅气而又阳光的姜枫，也占据了大量的热搜。 “@我家门前有两颗鲁素：文贞明到底是谁啊？他的歌声真让人难忘！” “@一只膜法师：我第一次听拉丁乐！天啊，好喜欢这种风格！” “@基佬大先生：姜枫长得好可爱啊。” “@马都得：都还好吧，我看31号林杨唱得不错啊。” “@鹰吃鸡：楼上是sb吧！你隔壁二狗唱得好听，赶紧回家听你的越南dj去！” …… 所有数据全面刷新，《超级歌声》的所有话题共计讨论一百二十亿人次，其中关于文贞明的讨论就多达五十亿人次。 “五十亿人次？快比全地球的人都多了，作假也没这样做的。”潘德厚带着耳机，看着电脑屏幕。 小黄站在旁边，看着潘德厚，道：“你看看这首曲子显示的，编曲，文贞明与周谕！” “周谕怎么了？”潘德厚道，“天下叫周谕的人多了去了。” 小黄摇头道：“前几天周谕一下课就往外面跑，一改以往的作风，我有理由怀疑，这就是那个周谕！” “是他又如何？我倒是想不到，周谕这个废材也会有这种水平，以前真是小看他了。”潘德厚说完，摘掉了耳机，扔在了桌上。 小黄道：“不是，你再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潘德厚不屑地道，“周谕虽然和我不对付，但是人家混混乐坛，有什么好关注的？我总不能连饭也不让他吃一口吧？没这个必要。” 小黄摇头道：“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你看看那个作曲者是谁。” “文贞明啊，”潘德厚道，“还用看？这文贞明倒是有点本事啊？我听说他之前写过一首《冬雪之伤》，也很火。” 小黄没说话，潘德厚又道：“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你也要我来听，有什么好听的？流行音乐不就那样？” “是，是……您这样的大音乐家，自然是看不上的。”小黄道。 “嘁，这些音乐都出不了华国的，只能在这些小圈子里混，没什么意思。”潘德厚道，“我可是要成为红遍全世界的音乐家！” “可是，您好好看看，这个文贞明，你不觉得……”小黄低声道。 “觉得什么？”潘德厚道，“小黄，这种人物有什么好关注的？” “不是，”小黄有些急地道，“你不觉得可疑吗？周谕合作的人？周谕可是和乐正君关系很好的！” “乐正君？”潘德厚讥笑道，“他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呢，也许滚回他的老家去种地去呢了。” 小黄道：“你可不要太大意了。乐正君，文贞明，这名字，你好好品味一下。” 潘德厚斜着眼看了看小黄，思索道：“乐正君，文贞明，乐正君，文贞明……好像，还挺对仗的啊。” “是啊！”小黄接着道，“这个文贞明，他写曲子的功力很强。之前《冬雪之伤》我就注意了，那种风格，很显然，就是学院派的风格，注重逻辑，都是学院派那一套手法，发展动机，变幻、翻转。你不觉得，很可疑？而且，《涉江采芙蓉》这种曲子，一般人会唱么？只有音乐学院的学生才会！所有的信息，都指向了一点，这个文贞明，可能就是乐正君的化名！” “啧……”潘德厚撇了撇嘴，道，“不会吧，乐正君怎么说也是学古典出身的，他会写流行音乐？咱们学院里，十个有七个是不喜欢流行音乐的，更何况他这样的，曾经的天之骄子？” “很难说，就我对他的了解，他对流行音乐至少是不反感的。”小黄道。 潘德厚呵呵一笑，道：“也是，毕竟你是他的好朋友嘛！” 小黄没有理会潘德厚的讥讽，道：“这可不得不防啊。” “唔……”潘德厚点了点头，颔首思索。 “乐正君这家伙，不会要咸鱼翻身吧？”小黄道，“我们可得做点准备啊。” “你说的有道理，准备是要的，”潘德厚道，“不过，更多的应该是心理准备。真要动手的话……现在还没必要。” “为什么？”小黄有些不理解地道。 “一个是，身份还没有确定。现在他可算火起来了，贸然动手，难度不小。毕竟，他现在在暗处，我们接近他的机会不多，”潘德厚笑道，“总不能，让我也把周谕拉过来吧？你觉得可能吗？” 小黄阴声道：“周谕那个家伙，又臭又硬，恐怕不行。不过，你说暂时不对他动手，为什么？他现在红了，万一以后真让他起来了，那岂不是更麻烦？” “这就是第二个原因了”潘德厚道，“你以为流行乐坛就好混？就出个小名，有用么？过几天人家就会忘了你的。他现在顶多是冒了个泡，他要混的日子还长着呢。” 潘德厚拿起桌前的杯子，喝了一口酒，道：“而且啊，我可是得到消息了，这个文贞明，恐怕要倒大霉。” “嗯？”小黄疑惑地道。 “哎，娱乐圈水深啊，他实力这么强，那些背后有人的人，可就坐不住了，”潘德厚道，“听说，这个文贞明也不知道为什么得罪了索迷公司，索迷可不是好惹的，这种大公司，一旦得罪了他们，他们要么直接封杀你，封杀不了的话就像是癞皮狗一样贴着你，恶心你一辈子。我估计，这个文贞明能进到前五的可能性为零。” 小黄沉默了一会儿，道：“即便是进了前十，他也在公众面前露脸了，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第三，”潘德厚忽然道，“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我这边……最近不太平。” “不太平？”小黄的眼里光芒闪动，“是那边？” “是的啊，”潘德厚叹了口气，“最近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这是父亲叮嘱我的，如今的时局，可有些看不透啊。” “总统阁下不是保持中立么？”小黄问道。 “中立？”潘德厚笑了，“你倒是告诉我，乐正君他犯了那样的罪，吸毒、嫖妓，进到公安去，怎么地也得关个三年以上，可是，为什么他只关了12个小时就出来了？” “是……”小黄思索道，“会是谁？” “既可以说不知道，”潘德厚话锋一转，“又可以说知道。我得到的消息，是有人以总统的名义吩咐下面照顾一下乐正君。” “以总统阁下的名义？” “是呀，”潘德厚道，“这种时候，总统断然不会做这种事的，他不会为了一个乐正君，把上面这些弯弯绕绕挑明的。那么，是谁，可以用总统的名义，又能让总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而总统对这个事情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又是什么意思呢？” 小黄想了一会儿，猛地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写曲子的，我不想知道这些事。” “不想知道，却知道了，是好事啊，”潘德厚叹道，“总好过想知道，却没法知道。” 第35章 一个阴谋 沉默了良久，潘德厚道：“不过……如你所言，我们也不能不防他一手。” 小黄讶道：“你刚才不是说，不方便动么？” 潘德厚笑道：“我说的不方便动，是指不方便在现实中动他，不方便动用现实的力量。” “不动用现实的力量？”小黄问道，“那怎么办？” 潘德厚道：“嘿，你可真是笨。这都什么年代了，毁掉一个人，还需要动手么？”潘德厚一面说着，一面看了眼电脑。 “你的意思是……网络？”小黄问道，“我们在网络上散布，文贞明就是乐正君的消息？” 潘德厚摇了摇头，道：“这可能是最蠢的做法了，杀敌一千，自损两千啊……” “为什么？” 潘德厚道：“一，目的性太明显，网民又不是傻子，这种谣言目的性这么强，效果会不好；二，对于我们来说，我们的意图太明显，就越容易暴露我们。网民或许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可是别忘了，可有人盯着我们呢。” “那……怎么办？”小黄问道。 潘德厚微笑，问道：“小黄，你会下围棋么？” “不会，”小黄道，“这跟围棋有什么关系？” “围棋，正是体现我国哲学与文化的精髓，”潘德厚道，“甚至，一切阴谋阳谋，皆可于围棋中显现。小黄，你有听说过，围棋之中，有一个说法，叫‘闲棋’么？” “闲棋？” “在棋盘之中，看似孤立无援，看似毫无用处，看似漫不经心，”潘德厚微笑道，“因此，最不暴露棋手的意图，但是，这招棋，实际上是对未来进行推测的结果，蕴含的威力是无穷的，它将在以后，发挥出扭转乾坤的力量。” 小黄听着，仍有些疑惑，问道：“那……这招闲棋，我们该怎么下？” 潘德厚道：“文贞明是红人，是受人关注的，甚至是受人追捧的。我们不必要去管他，我们就盯死乐正君就好了。” 小黄急道：“可是，这个文贞明，肯定就是乐正君啊！” 潘德厚哈哈一笑，道：“你还是不懂。不管这个文贞明是不是乐正君，我们暂时都不能动他。我们只能动那个臭名昭著的‘乐正君’。如果文贞明不是乐正君，那就算了，如果他是，那么，他迟早要变回乐正君的。到时候，我们的这招棋，就有大作用了。” 小黄没回答，思考了一会儿，问道：“那么，他要怎么样变回乐正君呢？” 潘德厚道：“现在，文贞明可是不以真面目示人的，他迟早要暴露的，而且，我不是告诉你了么，文贞明这个人，得罪的人可也不少，参加这样的节目，曝光率这么高，又有这么多幕后人物针对他，他的真实身份，根本不必我们动手，其他人自然就会搞定了。” “妙啊，”小黄一面听一面点头，“让和节目有关的人去调查他的身份，我们坐享其成！” 小黄忽然眉头一皱，问道：“不过……具体的，我们应该如何针对乐正君呢？” “简单啊，舆论，”潘德厚笑道，“控制舆论，死死地扣住他‘吸毒嫖妓’这个点。我们可以这样，在网上发起一些调查或者讨论，例如‘有道德污点的艺人能否复出’或者‘才与德哪个更重要’之类的。” 小黄道：“可是，我看之前那些吸毒、嫖妓、出轨的艺人，网上对他们的评论都是对半开的啊，不支持他们复出的、还有那些认为德行更重要的人，并不占绝对优势。网络上也有过调查的。” 潘德厚讥笑道：“那是那帮媒体太蠢！我这么跟你说吧，我自有办法，让同样的人，说出不同的话。” 小黄问道：“您的意思是……”他一面说着，一面用手比划。 潘德厚骂道：“你可真是笨！先不说这么多人，你一个一个的去威逼利诱，有没有这样的精力了，而请水军也是个很蠢的办法。我就这么告诉你吧，咱们是在搞阴谋……哦不，搞谋划，计谋这种东西，你投入的越多，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我们要隐蔽，隐蔽你知道么！” “怎么隐蔽？”小黄问道。 潘德厚笑道：“老办法，问卷调查，或者网民讨论。这成本很低，暴露的危险也很低。” “可是……” “呵呵，”潘德厚道，“我说了，同样的人，我可以让他说出不同的话。” 小黄没有回答，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 潘德厚看小黄那个样子，笑了一笑，道：“这样吧，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好了。” “好。” 潘德厚问道：“咱们国家自古以来就是重道德的国家，是么？” “是。” “你认为，无论什么时代，都应该讲究道德，是么？” “是。” “你认为，无论哪个地区的人，都应该讲究道德，是么？” “是。” “你认为，无论做哪个职业，都应该讲究道德，是么？” “是。” “你认为，作为一个名人，无论他的才能有多高，只要道德有问题，就不能够再出现在公众的面前，是么？” “是。” 潘德厚笑道：“你本来就持着这样的观点，这样的问题你自然会有这样的回答。那我现在要另外问了，像刚才一样，你只需要回答是还是不是。” “好。” 潘德厚问道：“才能是上天的赐予，你认同这句话，是么？” “是。” “无论在什么社会，才能都是很重要、也很难得的，是么？” “是。” “一个有才能的人，可以造福社会，是么？” “是。” “一个有才能的人，除了天赋，努力也非常重要，是么？” “是。” 潘德厚微微一笑，问道：“那么，一个人有才能，社会应该让他应该发挥应该有的作用，是么？” “是。” “一个有才能的明星、艺人，如果有道德污点，只要他改正了，我们也应该再给他机会，为社会做贡献，是么？” “是……”小黄说完这句话，忽然眼睛圆瞪，嘴巴张开，像是塞了一个苹果一样。 潘德厚一撇嘴，呵呵一笑，道：“网上的人，恐怕只有20%能够识别这样的设问陷阱。如果没有意外，我们想要的结果，赞同的人数应该就会在80%左右。” “厉害……厉害……”小黄仿佛仍然没有从刚才的惊讶中回过神来。 潘德厚道：“而我们完全可以把前几个问题抹去，只要把最后一个问题的结果，报给媒体。到时候，媒体报道，80%的人认为名人应该更讲究道德，这样的结果出去，观众看到了这样的调查结果，他们会有怎样的认识呢？你认为这社会大部分人，有勇气做那20%么？” 小黄连连点头，眼里充满着兴奋，抚掌道：“高！果然高！” 潘德厚道：“刚才的问题不过是我临时想的，如果想得再精细一些，让结果达到90%，恐怕没有问题……到时候，这个调查结果，我们就在那个文贞明即将‘变回’乐正君的前夜爆出去，你觉得，乐正君还能再凭借文贞明所树立起来的才子形象，东山再起？” 第36章 救火队长 《超级歌声》，二十强阶段过后，各位选手回家等待消息，而评委们，则在秘密地进行选人分组。他们把二十人分成了三队，分别由拉婕、李祖茂、刘乐带队，其中有一队少了一个人，但是这一队的导师却有了优先选择权，在后面的比赛也有一定的优势作为少人的补偿。 三位老师为了争这个优先选择权，又是你争我夺，最后没办法，只能靠抓阄来决定。 抓阄的结果，拉婕获得了优先选择权，同时他的队伍里也只会有六个人。刘乐气得半死，他是想要获得优先选择权，然后先把“文贞明”给抢下来的！结果，却让拉婕得到这个优先选择权了，拉婕又不是瞎，她肯定会把这群选手里实力最强的“文贞明”给抢走！ 可是，大出刘乐、李祖茂的意外，拉婕居然没有选择文贞明，而是选择了——姜枫！ 刘乐大喜过望，当即就把“文贞明”给收入了自己队内。 就这样，拉婕收获队员六人，刘乐、李祖茂各带七人。 然而，刘乐选好了队员后，居然带着其他六人去集训了，把“文贞明”给抛弃了。更让人烦躁的是，任凭乐正君如何拨打刘乐的电话，刘乐始终没有接，要么就是关机。就连分组的消息，都是《超级歌声》的工作人员通知乐正君的。 这就让乐正君感到十分莫名，刘乐在躲我么？为什么？ 但，乐正君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沮丧，他和周谕窝在工作室里，正在酝酿着下一场比赛的编曲！ 然而，与此同时。 杨晨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 此时的他，无暇顾及其他，有一个大问题，正摆在他的面前——北野五，大和国的著名导演，电影大师。 大和国处于华国的东边，一个小小的岛国，但是却是属于西方世界阵营的，是米国的小弟。原本，在很久很久以前，大和国曾经与华国是很要好的，但是由于米国与华国双方的外交斗争，大和国最终投向了米国的怀抱。 大和国几乎全盘西方化，甚至采用了西方的政治、经济体制，这个小小的岛国经济迅速发展，成了世界上一个几乎举足轻重的国家。同时，他也调转枪口，成了西方国家在东方世界最大的一个据点，是钳制华国的一颗重要棋子。 然而，这位大和国的著名导演，此时正在华国境内。 干嘛呢？自然是拍电影了。 最近的风向，似乎有些变了。最近两年，华国与大和国频繁来往，仿佛又有重修旧好的迹象，先是大和国的首相访华，然后两国之间开始有了经济往来，接着就是文化交流。对此，西方世界并没有反应过激，只是随便说了几句，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而北野五，也是近两年来，来到中国的最重量级的大和国艺术家了，而且，北野五不仅仅是来访，还要在华国拍电影！这件事，几乎都被华国政府当成是一件重大的政治事件来看待了。官方下了一句话，就是要让北野五在华国待得舒服、顺畅，有求必应，让他来了还想再来！ 北野五要拍的这部电影，不仅要在华国上映，还要在大和、甚至西方上映。这样一来，这部电影的影响力，就非常的巨大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可是一个巨大的契机，还有……商机。 举国的电影公司，都想要从中分一杯羹，这里面自然少不了夏纳集团的夏纳电影公司了。夏纳电影公司通过多方运营，终于让北野五落在了夏纳电影公司，夏纳几乎全部负责电影的拍摄、宣传、发片，然后再让其他公司负责一些其他的部分，总的来说就是夏纳吃肉，其他公司喝汤。 但是现在，夏纳公司却有点头痛了。因为这位北野五，可不好伺候。不说他对电影的要求极其严格了，就连许多电影外的细节，都要求得极为苛刻，弄得夏纳公司头痛不已，却还偏偏得罪不起这尊大神，只能把苦水咽到肚子里。 好不容易，历经千辛万苦，电影杀青了，夏纳公司原本以为可以长舒一口气了，没想到，北野五又担任起影片的音乐总监来，要亲自甄选电影的片头、插曲、片尾、背景音乐。 果然，北野五又发挥起他的挑剔来，选了两个月，连夏纳公司甚至都跑到别的公司要音乐来让他选，可是北野五选来选去，愣是在这三百多首曲子里，仅仅选出了一首来当片尾曲。 关键是，电影的定档期就要到了！还来得及么？难道这部电影就要跳票么？夏纳公司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但是北野五却是不慌不忙，闲庭信步一般的慢慢挑选音乐。更关键的是，北野五对音乐的选择标准居然绝口不提，就像他拍电影一样，话很少，只是要演员不停的“cut”。 还有五天！夏纳公司直接就拼尽了全力，从全国各大小音乐公司，收集了近七百首歌曲。可是北野五仅仅每首听了一到两分钟就不听了。 这简直没把夏纳公司给气死！ 这不，夏纳集团的总裁，一下子把下属的几个公司——夏纳电影公司、夏纳娱乐公司、夏纳唱片公司的总经理副总经理全都找来，紧急开了个会，当然，顺便骂了个狗血淋头。 散会后，夏纳电影、夏纳娱乐两个公司的老总，把夏纳唱片的总经理杨晨和几个副总经理围在了一起，对着杨晨几个人抱怨不已，说杨晨工作不到位，还得连累他们被骂不说，电影也受到了耽误。 其实大家都知道，问题是出在北野五身上，可是谁敢去对北野五发火呢？ 此时的，杨晨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既不看文件，也不做公务，他在等，等了四个小时。 “叮铃铃！”办公室的电话响起。 杨晨猛然坐起，接了起来，就道：“我是杨晨！” “杨总，是我。” 听到这个声音，杨晨放心了下来，这就是他要等的人，一个曾经与北野五认识的制片人，当然这个“认识”的关系就十分的弯弯绕绕了。杨晨已经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托这位制片人，腆着那些有的没的的情分，去找北野五喝酒，希望能够从北野五嘴里套出点话来。 杨晨赶紧问道：“怎么样？” “嗨，搞定了。大师可喜欢你送的酒了，几杯下肚，就跟我说了，”电话中人道，“大师的原话，我原封不动的告诉你吧……”说着，他就学着北野五的语气说起话来。 “我知道……你们华国，被西方国家封锁，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可我完全没想到，你们的音乐会落后到这个程度！你们处在封锁阶段，居然还去大肆使用西方的音乐传统，反而摒弃了自己本国的音乐，简直就是在舍近求远！你们这几天发给我的音乐，在大和国随随便便的人都能写得出来，没有什么有价值的。” 原来，是这样？杨晨听到这话，心中微微震动。的确，几十年前，华国和米国关系还没这么差的时候，西方音乐大举进入华国，以其新颖的音响、完整的体系、极大的操作空间，很快就传遍了华国上下。但是，随之而来的封锁，使得华国的各个方面都与西方割裂了，音乐更是如此，在华国人普遍使用西方的大小调体系之后，却无法与西方更进一步的交流，只能够在自己的小圈子内自己玩，水平上几乎毫无寸进。 “你们如果弄不出西方那种音乐，弄一弄自己的音乐，也是很好的，”电话中人继续学着北野五的口气道，“而且这部片子也和我们大和有关，能弄一些，有华国风格，又有大和气韵的曲子，那是最好的，片子最后也要走西方市场的，我们西方音乐写不好，弄一些他们没听过的音乐，不是更好么？” 杨晨听了以后，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 “好啦，杨总，我的任务完成啦！”电话中人道。 “多谢你了，”杨晨笑道，“改日再请你吃一餐。” “不用不用，今日的酒已经够好了。” …… 挂上电话，杨晨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思索起来。 华国风格，大和韵味？最后还要走西方市场？这个人必须要很懂华国音乐，至少要去过大和国，还要精通西方音乐……至少，应该是与大和国、西方都交流过的音乐家，这年头去过西方、大和国的人，可不多啊。 嗯……猛然间，杨晨想到了一个人。 杨晨拿起电话。 乐正君，似乎只有你了！ 第37章 临危受命 乐正君与周谕忙到了晚上，今日的进展缓慢。 周谕每天下了课，就是往乐正君的工作室跑，两人泡在里面，就是在弄工作室里的东西。 周谕除了教乐正君各种电子设备、软件怎么用以外，他们更多的就是在弄一个重要的东西。 音源！ 刚拿来的音源，就这么直接用的话，其实效果是很僵硬的！每一个音乐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音源，因为全新的音源都要经过他们自己的调制，使得音源更加像是真实的乐器发出的声音，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每个音乐人的音源，都是独一无二的。 之所以被迫要弄音源的原因，自然是因为联系不上刘乐，可能暂时无法借用刘乐的工作室了。 “我说，你这里摆这么多乐器，你都会用么？”周谕问道。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乐正君道，“吉他贝斯萨克斯这种，我是不会了，可是那几样打击乐器，应该还成吧？” 周谕揶揄道：“那些打击乐器是没什么搞头，但是爵士鼓你会？” 乐正君耸耸肩，道：“动次打次我还是会的吧？” 这个时候，乐正君的手机响了…… 乐正君看了看，杨晨？这都晚上八九点了，还有什么事呢？他心中疑惑，接起电话。 “喂，您好。” “乐正君，是我，杨晨。” “杨总您好。” “嗯，是这样的……” 杨晨在电话里把北野五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乐正君听完后，皱了皱眉头，道：“杨总，全华国这么多音乐人，几百首曲子供他选，他都没选上？” 杨晨点头道：“是啊。刚才我说的，他的要求你也听见了。我想来想去，好像只有你有希望了。你可是去欧洲待过的人，而且大和国你也去过两次演出。说实话，外面封锁得这么厉害，我都没有去过大和国呢。从经历上来看，你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乐正君问道：“他是要片头曲，还是背景音乐？插曲？” 杨晨道：“哎，都要。如果你有时间，能都写了是最好的。如果不能，至少把片头曲弄出来。” 乐正君“嗯”了一声。 杨晨道：“有什么要求吗？” 乐正君道：“杨总，我能不能看一看影片？” 杨晨笑道：“本来，其他人若是要，我是不会给的，这可是商业机密。但，我现在可就指望你了。影片我会让人送过去。当然是清晰度很低的版本，也不会是最终片，不过，你可不能泄密出去哦，否则你我都要担责任的。” “放心吧。” 挂了电话，周谕道：“怎么，公司终于有活干了？” 乐正君点头，道：“还是大难题。” 周谕道：“大难题，你也敢接？” 乐正君道：“我们可是人家签约的工作室啊，老板有活要干，总不能撂挑子吧？” 周谕道：“你还要参赛呢！” 乐正君摇头道：“先试试吧，比赛还有一个星期呢，这次给的时间比较宽裕。而杨总布置的任务，可是只有五天啊……” “五天？” 乐正君当下与周谕详细说了。 周谕听得直皱眉头，道：“这事……我们真能办得到？华国这么多作曲人的曲子，都被北野五驳了，我们能行么？” 乐正君道：“尽人事吧。” ———————————— 第二天上午，杨晨就让人送来了影片的样片。 乐正君和周谕两人关上工作室的门，围着电脑就看了起来。 这片子剧情其实也不算很有心意，也是一个爱情故事，只不过放在了现在华国和西方互相冷战的背景之下，一个大和国女孩与一个华国男孩相遇、相爱的故事，最终却因为冷战的关系，双方都受到来自家庭、社会的压力，最终只能分手。 虽然剧情有些老套，可是大师就是大师。一些电影的好看，关键不在于故事本身多么精彩，而在于能不能把故事讲得精彩。大师更深刻的去挖掘了两人悲惨结局的背景，从一个很特殊的角度去切入故事，整部电影感人至深，诸多因果环环相扣，矛盾的激烈冲突，高潮一浪又一浪，让人欲罢不能。北野五借小人物的命运，反思了大国之间冷战对个人的影响。而且，有许多画面更是相当有意境，极其精美。 乐正君与周谕看完了以后，都是叹了一句，牛，真tmd牛。 周谕看看乐正君，问道：“你有灵感了吗？” 乐正君苦笑道：“你当灵感是什么？母鸡下蛋？你光问我，你呢，你没灵感吗？” 周谕耸耸肩，道：“你不是说了吗，北野五有这么多要求，又华又大和，还要让西方人听得懂，我哪里搞得了这些。我说，你看了这个片子，就一点有用的想法也没有？” 乐正君道：“我去过大和演出，也就一个星期吧，在大阪和东京分别演出了两次，期间倒是去看过一次大和本地的一些文化表演。表演上有演奏他们本民族的音乐，我一听之下，发现到底大和国是跟我们华国混过的，他们的民族音乐其实和华国的民族音乐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周谕笑道：“华国民族音乐，你又很懂么？” 乐正君道：“当然，你们这帮现代作曲家，都是研究这些西方人的东西，我小时候，可是听着我二叔拉的二胡长大的！” 周谕道：“你二叔的二胡？我怎么记得你以前说，他那就是在锯木头啊……” “锯木头也是二胡啊，好歹听过那些调调。”乐正君道。 周谕道：“我只是听说，大和国的音乐一般用的是两种调式，一个是都节调式，一个是琉球调式。” 乐正君笑道：“这和我们华国的五声调式还是有渊源的呢，一个听起来部分音程很像，另一个，大和国的音律用的也是三分损益法。” 周谕问道：“那又如何？” 乐正君思考了一会儿，道：“我觉得，都节调式似乎重新排列一下，和五声调式会有一个奇妙的四度关系，虽然有个别音不同，但是我觉得如果把这个不同的音省略掉，单用这四个音来组成旋律，就可以兼顾华国、大和国音乐色彩了。” “只用四个音？”周谕问道。 “音少一点，就更有朗朗上口的感觉，”乐正君道，“当然，也不可能真的就用四个音，我们可以增加一些外音，这些外音，就负责带来一点西方色彩吧！” 周谕想了一会儿，道：“能行么？这么……杂交！” 乐正君耸耸肩，道：“我就是随便说一个想法而已嘛！” “……”周谕耸着眼皮，看着乐正君。 第38章 南葛蕾来访 就在两人要继续讨论的时候，大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声音很轻巧，周谕道：“你开门去，应该是外卖到了。” “你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订了外卖？”乐正君道。 “当然，”周谕道，“肚子饿了可是大事。” “你订的外卖，为什么不是你去拿？”乐正君问道。 周谕道：“我没钱啊！” “你会没钱？”乐正君道。 “就算有……作为老板的你，请员工吃个盒饭，怎么了？”周谕问道。 乐正君两眼一翻，道：“我跟你可没签合约，你又不是我的员工。” 周谕正要争辩，敲门声再次传来。 “快去吧，不然外卖小哥要走咯！”乐正君左嘴角下撇，一脸憋笑地看着周谕。 周谕恶狠狠地看了乐正君一眼，一面骂骂咧咧地，就出去开了门。 一开门，周谕傻了，美女！ 眼前是一位十八九岁的少女，容貌秀丽非凡，盈盈而立，气质高雅，眼中带着微微的惊讶，看着周谕。 这位少女，正是南葛蕾。 周谕一眼就认出来了，当红女明星南葛蕾？他的嘴一下张大了，说不出话来。 “请问……”南葛蕾看着周谕，问道，“文贞明先生，是在这里吗？” “是……是啊，”周谕说道，“您……您是，南葛蕾小姐么？” “没错，你好。”南葛蕾一面说着，一面与周谕握了个手。 周谕嘿嘿笑道：“南小姐，你找文贞明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我从别人那里打听到了这个地址，一看在附近，反正下课了也没事，就过来看看……”南葛蕾说道。 “是这样啊，”周谕点头，忽然，周谕眉头微微一皱，道，“南小姐不是在华国戏剧学院么，华戏应该是在地安门那边啊，从地安门到这复兴门，也不算附近吧……” 周谕这么一说，南葛蕾莫名脸红，干咳了一声，问道：“文贞明先生在吗？” “哦！”周谕醒悟道，“在，在，他在，请进，请进。” 周谕让南葛蕾入内，周谕顺便关上了门。 南葛蕾进来以后，四下看了看，对乐正君这间房子内的空间设计十分赞赏，暗自点头。 周谕让南葛蕾在客厅坐着，给她倒了杯水，随后坐在了南葛蕾对面，对南葛蕾道：“南小姐，找文贞明先生有什么事？” 南葛蕾一面喝着水，一面看着周谕。 “哦，自我介绍一下，”周谕道，“我是文贞明工作室的录音、混音、编曲师，我叫周谕，现在华国音乐学院读大三。” “你好，”南葛蕾放下水杯，道，“文贞明先生在里面吗？” 周谕回头看了看紧关着的工作室的门，对南葛蕾道：“哦，他呀，他在里面……忙着呢，你知道的，搞音乐的事，这种时候，音乐家都不太希望被人打扰的。” “哦，也是。”南葛蕾点了点头。 “您有急事？要不我去叫他出来？”周谕问道。 “不急，不急，”南葛蕾连忙招手道，“我就是……来看看，感谢一下他上次给我的帮助。” 周谕笑道：“嘿嘿，不用不用，我们文贞明啊，那是我朋友，他性格豪爽，就这样，您要是为一点小事特地来感谢他，他可受不了这个，呵呵。” “对文贞明先生来说，或许是件小事，”南葛蕾道，“对我来说，可不小呢。那么好一首曲子，他就这么无偿地给了我，我真是说谢谢还来不及呢。今天来得匆忙，没有带什么谢礼，真是惭愧了。” “嗨，南小姐客气了，哪还用什么礼物，您这样的大明星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周谕道。 就在南葛蕾与周谕在外面闲聊时，乐正君蹲在工作室里，左等右等，也不见周谕回来，怎么拿个外卖也拿这么久？该不会在外面吃独食呢吧？当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就打开工作室的门，一面高声骂道：“周谕你这个老……” 话才说到一半，门刚开了半条缝，乐正君一眼就看见了对门而座的南葛蕾。 在这一瞬间，他脑子中一凉！他没带口罩！此时的他不是“文贞明”，而是乐正君！ 想到这一点，他立即一个转头，背对着外面。 然而，他的这一声呼号，马上就吸引了南葛蕾的目光，只不过乐正君转头的速度太快，南葛蕾只觉得眼前一花，就看到了乐正君的背影。 “文贞明先生？”南葛蕾问道。 “呃，嗯……南小姐，你好啊。”乐正君的心砰砰跳，右手扶着门框而站。 “哈，大明星驾临我们工作室啊，可真是我们的荣幸啊，你说对不对啊，乐……”周谕话说到一半，看到乐正君这个样子，他毕竟聪明，也知道乐正君是怎么回事了，没下去口。 南葛蕾微微低头，道：“文贞明先生，我……冒昧前来，不会打扰到你了吧？” “不会不会！”乐正君立刻说道。 南葛蕾抬起头，发现“文贞明”仍然是以背相对，不由得大为奇怪，脑中思索，却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 周谕干笑道：“嘿嘿，南小姐，我们文贞明先生，他……昨晚摔了一跤，脸上乌青红肿，十分难看，不想让你看见。” “原来是这样啊？”南葛蕾口中说着，心中却道还未见过这位文贞明先生的真容呢，即便脸上乌青红肿，也总不能肿得像喜剧里一样夸张吧？她道，“没事，不要紧的。说起来，我还没能一睹文先生的真容呢。” 乐正君靠着门框，脑门流汗，没敢回答。 周谕看到这个情况，对南葛蕾微笑了一下，立即起来，走到了乐正君身边。 他一拍乐正君的肩膀，轻声道：“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这没戴口罩，要是让她看见了，我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乐正君，那可怎么办？”乐正君压低了声音，责骂道。 “你口罩放哪了？我给你拿？”周谕道。 “靠近厨房那里的墙里镶嵌着一个柜子，柜子的第二层抽屉。”乐正君有些急的道。 “我去帮你拿。”周谕道，一面转过身，对南葛蕾笑道，“南小姐，你等一等啊！” 说罢，周谕就转身，去给乐正君找口罩去了。然而，乐正君所说的“靠进厨房的墙里的柜子”，却让周谕一顿好找，由于设计理念，房子的墙上镶嵌着大量的储物柜，甚至衣柜，碗柜、厨具柜等等，周谕平常来并不乱翻东西，他也不怎么熟，此时却教他一阵好找。 找了一阵，周谕叫道：“找不到啊！” 乐正君是又急又气，高声叫道：“就在那里！你仔细找，一个抽屉里！” 又是一阵翻箱倒柜悉悉索索的声音。 “找到了！”乐正君忽然听到了周谕的声音。 乐正君简直感觉自己像是被超人拯救了一样，松了一口气。 他感觉到自己的肩头周谕一拍，他连忙微微侧脸，口中说道：“你可真慢！”伸手就要去接周谕递过来的口罩。 “你是……指挥家乐正君？” 乐正君侧过脸来，他的身边出现的，并不是如他所料的周谕。 南葛蕾背手探头，歪着脑袋，正从旁打量着乐正君。 看着南葛蕾瞪大的眼睛，惊诧的表情，这一瞬间，乐正君只听到了两个字在心中响起。 完了！ 第39章 谢谢 南葛蕾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惊讶？失望？厌恶？…… 乐正君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对……是我。” 南葛蕾盯着乐正君的脸看着，表情带着警惕。两人都没说话，周谕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乐正君闭着眼睛，始终没有敢睁开。 “咔——呯！” 那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直到过了半晌，乐正君才听到周谕的声音：“她……走了。” —————————— 已是深夜，乐正君一人坐在工作室里，对着电脑发呆。 果然，我还是逃脱不了这个冤屈…… 自己要什么时候，才能够重获清白，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呢？ 如果这个冤屈洗刷不掉，别说工作了，就连女朋友也找不到吧？女孩子看我，恐怕都像南葛蕾那样了，不，应该会更糟糕才对。 乐正君忽然就想起，北野五那部电影里的男女主角来。都是命啊，谁也没有错，却最终是这样的结局。 南葛蕾这样看待一个“吸毒嫖妓”的人，有错吗？没有错。 乐正君又有错吗？他什么也没有做。 解释？空口无凭，谁信呢？ 黑格尔说，悲剧是善的冲突。在悲剧之中，明明没有对错，却终究迎来了恶果。 就像北野五的这部电影一样，不可抗拒的命运，操控着世间的种种，人们尝试着挣扎，尝试着去努力，尝试着去改变。最终，只余一声叹息。 这部电影的名字，叫做《谢谢》。 谢谢？谢谢什么？ 谢谢这命运，给予的结局？ 谢谢这相遇，给予的美好？ 谢谢你，给予我生活的一抹涟漪？ 乐正君转过身去，坐在了钢琴边上，轻轻地弹了起来…… …… 第二天早上，周谕来到工作室时，发现乐正君趴在钢琴上睡着了。 “喂喂喂，起来！”周谕拍了拍乐正君的脑袋，乐正君却只把头扭过一变，继续呼呼大睡。 周谕道：“起来！工作了，懒虫！” 乐正君没说话，右手抬起来，递给了周谕一张纸，周谕接过来一看。 “谢谢？”周谕道，“你还真把曲子写出来了？曲名就叫《谢谢》？” “你想好个编曲计划后再叫醒我……”乐正君的声音里带着迷糊。 “唔……”周谕拿着曲子，微微皱眉。这曲子，能行么？虽然词写得很有感觉，可是，旋律上，似乎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啊…… 等到临近中午，乐正君被一顿饭香给饿醒了，转眼一看，周谕就在工作室里啃着鸡腿，乐正君一下蹦起来，骂道：“你怎么在工作室里吃东西？” 周谕道：“哦，你起来了，你的放在外面。” 乐正君问道：“叫你做的编曲计划，你做了么？” 周谕道：“何止做了？我都把编曲做好了。” “做好了？这么快？”乐正君道，“我听听。” 乐正君带起耳机，周谕点击了播放。 乐正君越听越皱眉头，问道：“这就叫做好了？” “当然能啊，”周谕道，“中低高声部都有了，怎么也能算个半成品。” 乐正君摇了摇头，道：“你没领悟到我写的旋律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能有什么意思？”周谕问道。 乐正君道：“昨天已经说过了，这首曲子要怎么写？华国风格，大和气韵，西方逻辑，流行音乐，四个关键词在一起，四个要点，只能这样写。” “所以你的编曲里，配器，应该要用一些民族乐器，”乐正君道，“比如华国的竹笛，还有大和国的尺八。你就把竹笛当成西方的长笛，尺八当成西方的双簧管来用就好了。还有，你不要用爵士鼓，这种有东方气韵的东西，加入了爵士鼓，就好像……好像往蛋糕里放老干妈一样奇怪。” “总不能没打击乐器吧？”周谕问道。 “可以用大和民族的一些乐器，比如太鼓。”乐正君道，“如果没有太鼓，宁可用咱们华国的大鼓。” 周谕道：“大鼓的声音太重了。” 乐正君道：“那你可以调制一下就好了，用控制器。鼓点的话我来写。嗯，你写了弦乐，弦乐可以用，小提琴的音色还是中西皆宜的，总不能全盘东方化，让西方人听得不舒畅吧？” 周谕点点头，道：“哦，我懂了，你的意思就是要弄一个东西方混血儿出来？” 乐正君道：“差不多吧。就像美女一样，东西方审美不同，东方觉得美的，西方不一定觉得美，反之亦然。所以，干脆就弄一个混血儿，眼睛是东方的，嘴巴是西方的，鼻子是东方的，脸是西方的，身材是西方的……” “身材，还是西方的好。”周谕笑嘻嘻地插嘴道。 乐正君全然没察觉周谕话里夹的黄腔，随意地道：“随便吧，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黄腔没人搭，周谕也觉得兴趣索然，问道：“可是仅仅是这样，还是很单薄。” 乐正君道：“圆号可以用，毕竟华国、大和国的铜管乐器声音都不是特别合适在这样氛围中使用。钢琴的话也可以插一些，钢琴与大和国的三味弦可以轮着用，东西结合。” 两人商议过后，又对编好的曲子进行了大改。 这一改，就到了下午，乐正君其实已经饿得肚子呱呱叫了，可是他仍然没有去吃东西。听过了这一版的编曲后，乐正君和周谕都没有说话，但彼此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都知道不太满意。 乐正君道：“你先说吧。” 周谕道：“主要是感觉，仅仅大鼓来做鼓点的话，节奏的层次不丰富……” 乐正君点头说道：“对，而且我还觉得，我们其实可以把前奏和间奏都写长一点，这样，一首曲子的作用，既可以做片头，又可以做背景音乐。我们要写得有画面感一些，毕竟这部电影的画面中，有很多唯美的镜头。” “节奏的事情，怎么办？”周谕问道。 乐正君长舒一口气，一时间也没有很好的办法。他随便往旁边看了看，忽然眼睛一亮——他摆在房间内的那一台大三角木琴！ 周谕看到乐正君对着木琴发呆，立刻醒悟，叫道：“对啊，木琴，我怎么没想到呢！” 乐正君道：“光是木琴的话，应该还不够，木琴的声音太脆了，不如再加一台马林巴琴。木琴和马林巴琴打着相同的切分节奏，和太鼓精准的鼓点形成对比，这样就有比较丰富的层次了。” 周谕没答话，想了一想，一拍手道：“就这样！音色应该会很棒！” 乐正君道：“还有一些细节的地方，可以偶尔性插入一些别的乐器。比如在副歌，高潮部分，可以加入一些雪铃的音色。哦，还有，塑造唯美感，少不了的几大空灵乐器，比如竖琴、音树、管钟，这样音色效果更迷幻一些。” “你这么一说，我感觉可以这样用……” 第40章 访客 第二天清晨，周谕到工作室时，发现乐正君醒着，正坐在外面的桌子上吃着早餐。 周谕问道：“哟呵，你居然还活着。” 乐正君一面递过来一张纸，一面道：“没怎么睡，我写了歌词。” 周谕拿过来看了一眼，嫌弃道：“啊哟，这么文艺的歌词。” 乐正君微笑道：“北野五就喜欢这一口，他喜欢文艺的歌词。” 这一副歌词，乐正君先写好，系统帮着修改了一部分。系统自称通过他无敌的偏好整合功能，整理出了北野五的审美情趣，只要把歌词修改得往北野五的审美上靠，就没有问题。 周谕一撇嘴，道：“他喜欢文艺的歌词又如何？你这写的是华语！人家北野五是大和国人，哪里懂得咱们华语……” 这句话一说，乐正君呆住了。他……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乐正君在心里骂道：“好你个系统，又坑我！” 系统答道：“宿主不要担心。你可以使用你中级乐师的特殊能力。” 特殊能力？什么特殊能力？乐正君看了一眼系统，发现自己的中级乐师后面有一行小字。 中级乐师特殊能力，心灵冲击：可对少量人群使用，将自己音乐中的情绪、意义，通过非物质、反科学的方式植入被使用者的心中。 乐正君看了看这个能力，皱眉道：“只能对少量人使用？这样意义不大吧？” “意义不大？”系统道，“不，宿主，你错了。想想你的前一首曲子，如果没有打动于麻，你会有后来的这些机会吗？所谓‘是金子总会发光的’，那个‘总会’到底是什么时候呢？你的东西再好，也需要人挖掘、推广的，比如门德尔松推广巴赫、伯恩斯坦推广马勒一样，你首先要做的就是打动那些手上有资源的人！” 乐正君点了点头。 此时，周谕看过了词，道：“你这个词写得有些文艺气息，音调又偏高，我认为，应该要一个女声来唱才是。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我们去哪里找一个女声来唱小样呢？” 乐正君讶道：“女声？为什么？” 周谕道：“这个高的调子，需要女声来唱，才会比较有感觉，而且这歌的视角来说，女性视角似乎更感人一些……” 乐正君心道有调音器在，海豚音我都能调出来，这有什么。口上道：“小样而已嘛，随便唱一下就好了，你来唱吧！” “我？”周谕惊道。 “对啊，”乐正君道，“你唱了，录制下来，然后再用修音软件暴力修音，把你的男声修成女声就好了啊。” “我放你的血！”周谕骂道，“怎么不是你唱？你tm现在是个名满华国的歌手啊，你为什么自己不唱？” 乐正君笑道：“我怕唱得太好了，正式录制的时候找不到人来唱。” 周谕没答话，看着乐正君，蹦出了一句：“自恋，恶心！”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乐正君站起来，就去开了门。 乐正君的眼睛与门外那人一相撞，他心中微微慌乱，来的居然是前日里遇到的那个神秘女子，凌清雅！ “卧槽，又一个美女！”周谕往门口一瞟，看见了凌清雅，双眼放光，甩了甩头发，就要上前与凌清雅交谈。乐正君却一把按住了周谕的头，对凌清雅问道：“凌小姐，有什么事吗？” 凌清雅道：“我猜，《超级歌声》的事情，你一定不知道。” 乐正君微微一愣，道：“什么事情？” 凌清雅道：“很多事情。” 周谕甩开乐正君，冲上来道：“嗨，美女，吃饭了吗？我叫周谕。”说完，他对着乐正君，“责怪”道：“你怎么搞的，怎么让人家美女站在门外，还不请人家进来！” 乐正君这才意识到，把人挡在门外说话很不礼貌，也是一个侧身，让凌清雅进来了。 凌清雅刚刚坐下，乐正君就问道：“凌小姐，你刚才说的，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想要来警告你，”凌清雅道，“下一场，有人要对你动手了。” “动手？怎么动？” 凌清雅道：“不是特别清楚。” 乐正君听了这话，陷入了沉思。 凌清雅道：“刘乐这次带着六个人去集训，为什么不带你，你知道么？” 乐正君讶道：“我不知道啊！” 凌清雅微微颔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刘乐也不知道。” “这……是什么意思？”乐正君的大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凌清雅道：“这里面，有人从中作梗。刘乐与其他两个导师，带着人去节目组指定的地点进行封闭式训练。所以，你没法联系上刘乐，因为他的通讯设备都被外界保管了。” 乐正君没有答话，看着凌清雅，凌清雅续道：“这个规则，是临时订的。而所有的参赛选手，都由节目组来通知。” 乐正君点了点头，他懂了。周谕在一旁听着，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乐正君才问道：“那么，这里面与潘德厚有关系么？” 凌清雅摇头道：“暂时没有。” 乐正君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凌清雅微微一笑，道：“因为我就是《超级歌声》的工作人员。” “而且，”凌清雅道，“我听说，下次比赛的赛制，会改。” “该赛制？”乐正君问道，“怎么改？” “不清楚，节目组的高层在讨论，”凌清雅道，“不过我估计，无非是两个方面，限制原创，限制编曲。” “限制原创，限制编曲？”乐正君还没说话，周谕却叫道，“这不就是明摆着针对乐正君么？” “是。”凌清雅道。 “这帮狗节目组，还要不要脸了！”周谕骂道，“居然还要这样针对他？为什么？” “我不是很清楚，但我想你们应该更清楚。”凌清雅道。 “我们？我们清楚什么？”乐正君有些疑惑。 凌清雅道：“这个节目，由火星公司负责制作，而火星公司，是索迷公司的下属公司。” 索迷…… 原来如此。 乐正君忽然问道：“那么，凌小姐，这里面与潘德厚无关，你为什么会特地前来告诉我呢？” 凌清雅道：“很简单，因为我们希望你赢。” 乐正君与周谕对看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凌清雅道：“只有你赢了，潘德厚才会注意到你，注意到你，他就要采取行动。我们才能揪出他的狐狸尾巴。” 第41章 感谢这命运 乐正君、周谕、凌清雅聊了一会儿，乐正君忽然道：“对了，凌小姐，你在我们学校学过声乐，对吧。” 凌清雅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忽然就扯到这上面了，口中道：“是……” 乐正君微笑道：“那么，凌学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凌清雅问道。 乐正君笑道：“我想请你帮我，录一个小样，如何？” 凌清雅没有说话，周谕抢道：“美女学姐，放心吧，我们不会让你做义务劳动的，我们会给你酬劳的，对吧，乐正老板？” 乐正君笑着点点头。凌清雅想了一会儿，忽然笑道：“也好，很久没有唱过歌了。” 乐正君站起来，转身，去到工作室内，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凌清雅。 “这是……”凌清雅接了过来，看了看，忽然，她的眼睛有些发亮，嘴唇嚅动，仿佛在呢喃着什么。 ———————————————— 第二天上午，杨晨前去拜访北野五。在翻译的陪同下，北野五与杨晨进行了一些交流。 忽然间，杨晨的手机“叮咚”一声，他看了一眼，发现“文贞明”给他发了一条邮件，邮件的题目是“小样”。杨晨心中一动，就对北野五道：“大师，关于您甄选电影片头曲的事情，我请了一位非常厉害的作曲人写了一首曲子，您要不要听一听？” 北野五随便道：“唔，好吧，就听听。” 北野五其实对这些华国音乐人有些失望，昨天他已经收到了他在大和国请的音乐家久石上配写了一首主题曲，他听过后，已经决定了要用这首曲子了。 但杨晨看在杨晨昨天两瓶好酒的面子上，他也不好立即驳回。 就先听听吧，听完了再拒绝好了。北野五是这么想的。 杨晨掏出了耳机，递给了北野五，北野五接过来，听上了。 竖琴的声音首先响起，随后音树的叮铃声如珠玉坠地一般，背景的弦乐低低的吟唱着。整体的力度慢慢加强，让北野五感到，好像有什么东西，由远及近的，向自己慢慢走来。 钢琴的清脆的声音适时响起，弹奏了由大和国名曲《樱花》中提炼而出的旋律，大和国的民族乐器尺八由低到高快速爬过，中国的竹笛声引领着高声部，两个乐器互相呼应，引出了前奏。 “啊……这是……”北野五惊呆了。 在一片浓雾之中，随着音乐的声音，慢慢拨开了眼前的晦暗。那是……光，那是……满天的，樱花雨！ 北野五只看到，自己似乎是站在一条马路边，天上是明媚的阳光，远方的景色迷迷糊糊的，他的头顶是翠红的樱花树，清风吹拂下，他感觉到微微的凉意，空中的樱花的花瓣慢慢地飘落下来，一切安静得很。 一声三味弦琴刮奏，这平静如水的画面上，微微起了一丝波澜，北野五的心中一阵荡漾。这种感觉……啊…… 杨晨在一旁，看着北野五的表情，都惊呆了。北野五带着耳机，微微仰着头，似乎在看着天空，眼神呆滞，眼皮一眨也不眨，嘴巴微张，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似的。这是什么表情？有这么好听？杨晨和翻译对看一眼，实在不敢相信。 在所有乐器都到达最高点时，木琴与马林巴琴忽然插入，其他乐器的音色瞬间消散，只有木琴和马林巴琴的声音在快速敲动，打着十分引人入胜的切分节奏，背景的弦乐音色仍然在，声音渐渐驱小…… 这才只是前奏而已！ 随着大鼓声的切入，歌手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冲了出来，唱道： “眼睛看不到的未来里，回忆着朦胧的今与~昔。 “神明是否关注着凡人的生与息，送赠了想不到的惊~喜。 “世间万物不过烟云梦中雨，我却只看着你，像是秘密。 “假若总该有件事情去忘记，我宁愿那永远，不是~你~” 女声一开始气势有些充足，是以一种回顾往昔、展望未来、鼎问苍天的气势，却又带着女性的婉约，直到最后一句，那种气势越来越弱，深情的意味越来越浓。短暂的间奏过后，忽然响起了一段歌声： “找到散落着的情与意，聚拢起、合拼起，守望心中事的来与去。 “交织在尘土的我和你，被那红尘滚滚隔离，纷~飞~去~” 茫然间，像是控诉，像是无奈，女歌手的声音忽然提高，深情又无奈地唱着： “所有相遇，都像是一场别离， “不能握紧~的全都是天~意。 “阿里阿多啊， “你给的结局， “从笑意，直到泪滴。 “一切回忆，都像是一场电影， “旁观无语，只得当局者迷离。 “阿里阿多啊， “你说了无期， “只剩秋雨梧桐落叶去~” 这才是全曲的高潮！除了大和语“阿里阿多”以外，北野五一句也听不懂。 但是！乐正君不仅曲子写得好，他还在曲子里加了一样东西，那就是系统给他的，中级乐师的特殊能力，心灵冲击！这就会把曲子里的情绪、画面几乎物化的往北野五心中送。 这种悲伤与无奈感，像是有一条线连接在了北野五的心中，不断地朝北野五冲击而来，北野五居然听得眼眶都微微发红。 直到音乐都已经停了良久，北野五仍然发着呆，一句话也不说。 “呃……大师？”杨晨推了推北野五。 “蹭！”北野五忽然站起来，就要往外冲。 “大师，你去哪里？”翻译问道。 “找人！我要找人！”北野五高叫道，“把那些演员全给我叫回来！我要补拍镜头，快！” 翻译一听，连忙跟杨晨说了再见，跟着北野五跑了出去。 只剩杨晨一个人在原地……大师这是，要用这首曲子？不仅要用，还要为了这首曲子补拍镜头？ 这…… 这也太假了吧！ 杨晨根本不敢相信。 杨晨拿起自己的手机，把耳机塞进了自己的耳朵里，点了一下播放。 …… “所有相遇，都像是一场别离，”十分钟后，杨晨靠在椅子上，喃喃地道，“不能握紧的全都是天意。”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眼泪从他的眼角慢慢地流了下来。 杨晨深吸一口气，叹道：“好一个文贞明，好一个乐正君！” 大师看来是要用这首曲子了，等电影发片以后，夏纳一定要好好推广这首曲子！ 杨晨拿起手机，飞快地走了出去。 第42章 有黑幕？ 沪都，番茄电视台，《超级歌声》二十进十现场。 乐正君刚刚到场，就被工作人员叫住了。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乐正君在休息室见到了刘乐。 一见面，乐正君还没开口，刘乐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质问：“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参加集训？我知道你很有本事，可是也不应该对比赛如此傲慢！” 乐正君道：“刘老师……不是我不想去，是根本没人通知我！” 刘乐正要好好教训这个后辈，听得这话，眉头大皱，道：“没人通知你？奇怪！” 乐正君没有回答，看着刘乐，一言不发。刘乐摸了摸下巴，思索道：“莫非……”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看了乐正君一眼，乐正君点了点头。 “他们竟敢做这样的事情！”刘乐一下子就怒了，压低了声音，“我要去问他们！” 说罢，他就要往外走，乐正君却道：“刘老师，没用的。他们只要说一句‘对不起，这是工作人员的疏忽’，就会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了，您还能怎么指责他们呢？” 刘乐点头道：“我知道，他们就是会糊弄过去。但是我生气，并不是需要他们给我一个回答，而是要表明我刘乐的态度，谁想欺负我的人，我刘乐就是要告诉他们，不行！你给我等着，我去帮你出出气，这帮人，真当我刘乐死了不成！” 刘乐越说越激动，甩下乐正君，就走了去，乐正君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刘乐老师毕竟还是一个艺术家，虽然在圈子里混了很多年，可是这圈子里的阴暗面，他从不参与，对那些人，刘乐恐怕有些估计不足吧？刘乐愤怒又如何？他们岂会在意别人的心情？工作人员会怕刘乐，可是节目组织导演不会怕；节目组织导演也许会怕刘乐，可是电视台的领导、制作方高层并不怕刘乐，如果刘乐举手投足之间，能让他们损失个几百万几千万，那他们才会把刘乐当回事呢。 这也是乐正君的生活经验，现在音乐这个行当，算到最后就是钱、钱、钱，哪里还有什么别的可言？友情可以背叛，艺德可以不要，唯独钱不可辜负。乐正君的好友——小黄，为什么会背叛他呢？乐正君与小黄之间并没有任何深仇大恨，显然，潘德厚的综合实力，远超乐正君，潘德厚能给小黄带来非同一般的好处。这是后来乐正君才想明白的一点。 乐正君离开了刘乐的休息室，去到了选手等待区。 来到了这里，乐正君感觉周围的选手，对他的敌意更深了。虽然他们都很有城府的，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可是他们看乐正君的眼神出卖了他们。这让乐正君再次感受到了一点，这帮人并不是他的朋友，而是他的竞争对手，一步步换算下去，乐正君的存在会让他们大部分人的名次向后移，会让他们一半的人被淘汰，换算到最后，就是名气，名气就换算成金钱。 万恶的金钱社会啊。乐正君心中一叹。 “嗨，口罩文兄，在干什么呢？” 乐正君听见这个声音，头也不用转，就知道来者必是姜枫。 “枫兄，我倒是不知道应该干什么，还请你多指教啊。”乐正君回头道。 姜枫笑嘻嘻地问道：“此话怎讲？” 乐正君叹了口气，对姜枫偷偷地把节目的事情说了一遍。 姜枫听完，微笑地看着乐正君。乐正君道：“看来，枫兄似乎并不惊讶。” “当然不惊讶，”姜枫说，“不要提我早就知道这事了，就算不知道，也并不惊讶。” “你知道？”乐正君问道。 “我不是说了么，我在节目组里有人啊，”姜枫笑道，“更何况，这也是意料之中啊。一般有实力又没后台的选手，肯定会被打压的。但是，看不出来，神秘地口罩文兄，你居然得罪了这么多人。这就是日常的打压，加上一些恶意。要我说，他们对你可不算太狠了。” 乐正君干笑道：“你倒是替他们说起话来了。” 姜枫的脸色忽然严肃了起来，摇头道：“不是替他们说话，而是我无论什么态度，也不能改变什么。我相信刘乐老师知道这件事，也会很愤怒呢。可是他又能如何呢？刘乐老师都不能够撼动他们，我又能怎么样呢？” 姜枫斜着眼，看了看周围，又对乐正君道：“你接下来更要小心了。如果这次二十进十，你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的话。下次比赛，恐怕就要给你带来更大的打击了。” 乐正君耸耸肩，道：“还能多大？最多不就是让我进不了前五吧。” 姜枫看着乐正君，忽然笑了。 像是大人看着小孩子说“我不要跟小马玩了”一样，一种善意的无奈的笑。 乐正君问道：“笑什么？” 姜枫耸耸肩，道：“你也看过类似的选秀节目吧？你现在回想一下，有没有注意到，比赛进行到某些阶段，会有个别选手被爆出一些新闻。要么是抄家底，要么是造谣，还有什么女选手被爆跟导师有一腿之类的。” 乐正君道：“不就是炒作嘛。” 姜枫口中“啧啧”有声，一面摇头，道：“炒作？这两个词都被用到烂了。如果你仅仅认为这是炒作的话，你还是太嫩了。一个选手爆出负面新闻，对于普通观众来说，或许是在炒作。但是对于节目组来说，不管新闻真实与否，只要形成负面的舆论，节目组就能够占据道德制高点，到了最后，这个选手要是被‘淘汰’，就不会有人质疑这是‘黑幕’了。” 乐正君听到这句话，心中有些惊讶。 姜枫续道：“说白了，就是节目组自己给自己找的一个虽然不规范、却十分正当的淘汰选手的理由。” 说到这里，姜枫凑了过来，对乐正君道：“文兄，你就不怕节目组翻你的家底，把你的真实身份爆出来么？” 我的真实身份？乐正君忽然感到有些慌乱，问道：“你……什么意思？” 姜枫无所谓地道：“没什么意思，只是提醒一下你。这帮人手里的手段，可是超出你的想象的。” 第43章 再被针对 “第一轮的手法，就是背景审查。你家里是不是富豪？是不是官二代？如果是的话，就会有舆论的引导，你该知道，有些人对‘官二代’‘富二代’抱有什么样的想法，这是很容易引导的，”姜枫道，“假如你家里不富也不贵，那么就要看你在节目上有没有讲谎话了，有些选手经常上台比惨，你也是知道的，只要他讲的‘惨’没有实际上的那么‘惨’，那这位选手就真的惨了。” 姜枫道：“第二步嘛，道德审查。这世上有一半的人，不敢说这辈子没做过什么缺德事的，在这样的曝光度下，哪怕你没扶老奶奶过马路，也会被无限放大。就算你没干过缺德事，他们去采访你的老师、同学、某个几百年没见过你的亲戚，只要他们的言语中对你有丝毫看法，也能被媒体找出味道，给你放到网上去。” 说到“道德”问题，“吸毒嫖妓”的乐正君，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如果背景审查和道德审查，都没有出现问题的话，你不应该庆幸，而是要明白你即将倒大霉了，”姜枫道，“第三步，就是泼脏水了。前面的背景、道德审查，都是对你以前做过的事情加以发散、无限扩大，但好歹都有些所谓的‘事实’在，就算扩大，也扩大不了多少。泼脏水，那就完全靠他们的想象力了，给你泼什么程度的脏水，全凭他们心意了。你若是女的，就说你被人包养，私生活不检点，跟导师有一腿；你若是男的，就可以说，你是同性恋，或者你拍过裸照，实在不行，盗你的社交网站账号，胡乱点赞，或者发个劲爆微博，你就惨啦。” “当然，”说道这里，姜枫眼睛微睁，口含笑意，“他们具体会用什么手法，我是说不完的，只能说，包括但不限于我上面提到的那些。有时候他们的做法非常隐秘，只要躲在背后，用手那么一指，就会有大批大批的蠢货替他们去做他们想做的事情。他们能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听到这里，乐正君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道：“这……这些都是真的？” “当然，难道吓唬你很好玩么？”姜枫道，“虽然，上面的手法，不会常用，可是我们这二十个人里，总有那么一两个会得到如此待遇的。就目前来看，你就是其中之一。” 乐正君生气地叹了口气，道：“要是我退赛呢？” “那最好了，首先节目组就是要让你不能继续比赛下去，退赛就是遂了他们的意，”姜枫道，“其次，你退赛了以后，不能作为参赛选手，你的话语权就更加下降，他们要是对你穷追猛打，你就毫无还手之力。” 说完，姜枫环视全场，眼睛从所有的参赛选手扫过：“你看看这些人，能够进前二十的，哪个没点本事？可是光有本事还不够，除了要练就油盐不进的心、金刚不坏之身，还要够狠，够果断，甚至……够毒！像是养蛊一样，彼此吞噬，到了最后，只剩下一只虫王，蛊就练成了！” 姜枫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味道。乐正君吞了吞口水，道：“有你说的这么可怕么？” 姜枫忽然一笑，脸上像是开了一朵花一样：“当然，这些都是我的假设罢了。假设而已嘛，全存在我的想象之中，是不是真实发生过的、以后会不会发生，都不一定的。”此刻的姜枫，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仿佛前面的话都不是他说的。 姜枫话锋一转，道：“只是，我这个人，想事情喜欢先想最坏的那一面。这样想事情也是好的嘛，钱锺书先生说过，一串葡萄先吃最坏的那一颗，即便你吃的每一颗都是这一串里最坏的，可实际上，你吃到的会越来越好。” 说到这里，姜枫拍了拍乐正君的肩膀，道：“好自为之吧。” 乐正君还想说话，可是姜枫却不再搭理他，转过身，径自去了。 看着与各个选手谈笑风生的姜枫，乐正君忽然觉得，姜枫这个人并不简单。 ———————— 一直到选手入场，乐正君都没有见到刘乐。 二十个选手站在了舞台上，乐正君看到刘乐坐在评委席上，板着个脸，似乎并不愉快。评委席的后方是观众席，这次比赛总算是有真的观众在场了。 “hello大家好，欢迎收看由番茄卫视为您带来的节目，《超级歌声》的现场，我是何仲！”著名主持人何仲一身西装，站在舞台的正中央，对着现场观众以及录像机热情地介绍道。 “今天将要举行的是二十进十的比赛，在场的二十位选手，谁将更进一步，谁将遗憾立场？今天的赛制又与以往有哪一些不同呢？”何仲举着话筒，介绍道，“请看，大屏幕！” 一时间，二十位选手都回头，看向了背后的大屏幕。 “今天的赛制将要对选手唱功进行一个绝对公平的考核！节目组选出五首风格不同的作品，作为备选曲目，参赛选手只能够从这五首之中选一首曲目来参加！根据抽签顺序，分为十人一组，十人按照顺序上场抽选曲目。每一首曲目只能被选择四次，演唱同一曲目的选手将会进行pk，优胜者晋级，失败则会被淘汰！”屏幕里演示着动画，背景的男声说道。 “也就是说，”何仲进一步解释道，“二十个选手分成两组，每一组按照抽签顺序，来挑选曲目，每一首曲子只能被选择四次，也就是说二十个人里面，将有四个人选择的是同样的曲目，四个人进行两两pk，最终有两个人会顺利进入下一阶段。在同样的曲目里，排除编曲等等其他因素，仅仅考究选手的唱功，这是一个更新的、更公平的规则，对我们选手来说也是全新的一场挑战！” 自己要和几个唱同样歌曲的人pk。乐正君听明白了。 而乐正君估计，这些曲子恐怕就是之前集训的内容，自己之前根本就不知道这一点。看来，节目组是要打他个措手不及。他事先没有练习过，没有准备就上台，发挥肯定会有问题。更重要的一点是，如果这五首曲子乐正君都没有听过，那他甚至会开不了口！这就完蛋了。 “我们今天的五首曲子，将会是什么呢？”何仲道，“请看大屏幕！” 乐正君举目朝大屏幕上看了过去。 呵呵！ 果然，人倒霉起来就是一霉到底。 这五首曲子……他听都没听过！ 第44章 赶尽杀绝 五首歌曲，都非常的偏门，算是大歌手们的不著名之作。 勿要说如此偏门，对于乐正君来说，就算是家喻户晓的歌曲，乐正君恐怕都没怎么听过，他自小就喜欢古典音乐，对流行音乐基本上没有任何了解，要他听过的流行歌曲，必然是火破天际、传唱十几年的，经典中的经典。 乐正君的眼睛迅速锁定在了最后一首曲子，《你瞒我瞒》，银屏上的字幕后方，有一个小字——“粤语”。 粤语？ 乐正君差点没吐出血来。 如果说，乐正君的确是倒霉的话，乐正君自己是不服气的。这哪里是倒霉？分明是被针对了！ 乐正君没有能够参加集训学习这几首歌，已经是节目组从中作梗，此时的节目组，竟然是要将他赶尽杀绝！选了偏门的歌曲，就是怕乐正君会唱！更是怕乐正君死得不够透，还在其中掺杂了一首粤语歌！ 乐正君看到这里，就明白了，这首粤语歌，必然是他的了！就算有所谓公平的抽签云云，也必然会让他乐正君抽到手！ 何仲道：“好，下面抽签环节开始，请选手依次上场抽签！大屏幕滚动，选手请喊停！” 大屏幕抽签？呵呵。 …… ———————————————— 看着屏幕上的《你瞒我瞒》，乐正君舒了一口气。 果然如此，不出所料。这首粤语歌，就是他的了！ 乐正君叹气，心中固然是怀着一种“不过如此”的感觉，另外，他还有一些庆幸：不知是节目组怕作假太过火，还是觉得做人应该留一线，他的登场顺序并不太靠前，而且更重要的是，同样有一个唱《你瞒我瞒》的选手，在他前面！ 也就是说，乐正君在上场前，会有一次机会，能够听这首曲子！只有一次机会！ 虽然，作为一名专业的指挥，耳朵必然是极好的，他尚在学院里时，就有专门的课程训练听音写旋律，培养“内心听觉”，音符记忆。可是，这首曲子的长度，恐怕比日常训练、考试的题目都要长。不过，乐正君对此很有信心！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是乐正君！是年轻一代指挥家的翘楚！是古斯塔夫大赛的金奖获得者！是让欧洲人为之痴狂的音乐家！ 乐正君对自己充满了信心，他的嘴角带着笑容，坐在场下，一点也不心慌。 此时，在演播厅的一角，一扇透明的玻璃窗后。 一个小房间内，两个中年男子正在谈话，如果乐正君在场，一定就能够认得出，在场二人其中之一，就是那天在乐正君工作室闹腾的索迷的音乐总监，李阳！ 李阳透过窗户，看着十几米外的“文贞明”，又别过脸，看到电视屏幕上传来的影像，镜头正对着戴着口罩的文贞明，把他的一举一动都送到了屏幕上。 李阳看着文贞明，忽然皱眉道：“他怎么看上去，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 他旁边的中年人满不在乎，轻蔑地道：“可能是想通了，要放弃了吧？哈哈。” 李阳摸了摸下巴，道：“为什么……不安排他在前面一点？你看，他前面是有一个选手唱这首曲子的，有没有可能……” “您多虑了，”中年人道，“四分钟的曲子，听一遍就记住？不可能，莫扎特再世也不可能做到。” “你说得也太夸张了吧？”李阳道，“虽然流行音乐界这样的人很少，但别说莫扎特，就我听说的，那些古典音乐家们是可以做到的，他们都经过训练，而且咱们流行歌旋律都不复杂。你我都知道这个文贞明的真实身份，他这样杰出的古典音乐家，会不会……只听一遍旋律，也能够记住？” “呵，您说得有道理，”中年人道，“单看旋律的话，的确有人能够做到，可是您别忘了，还有歌词呐，而且还是粤语歌词！所以我才敢打包票，就算是传说中过耳不忘的天才莫扎特复生，也做不到！他还能比莫扎特牛逼不成？” 李阳没有回答他，死死地盯着屏幕里的乐正君。看到乐正君不骄不躁地坐在凳子上，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就更加慌乱。 “李总，其实……说实话，我看这个乐正君挺有前途的，非常有才华，咱们为什么就要针对他不可呢？”中年人问道。 李阳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道：“你以为我们节目是在做什么？做慈善么？有才又如何？他有料么？就一个刘乐捧他？你看看我们其他的选手，都是什么来头！哪个背后没有大公司支持！乐正君可是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把他捧上去，只要他摘下口罩，就是人人喊打的老鼠！咱们这又不是做慈善，为什么要把自己搭进去？” “您说的有理。”中年人道，“不过，您不是说，夏纳公司是支持他的么？” “夏纳支持他？”李阳笑了，“夏纳支持的是文贞明，不是乐正君。” 中年人讶道：“此话怎讲？” “就像我说的一样，文贞明把口罩摘下来，那就是乐正君。”李阳道，“这么说，你懂了吗？” 中年人沉默了许久，才道：“我懂了。” “本来我们就不想让他出头，”李阳点头道，“不过有些人，也看不得他出头，我们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说罢，李阳向后一躺，右手背在脑后，感慨道：“哎，做节目啊，就是要赚钱啊……收买人情，也是为了更好的赚钱。”说罢，他微微一笑，看着中年人。中年人也咧开嘴，回以一个笑容。 此时，演播厅内，第一个选手已经演唱完毕。 乐正君这个时候，额头开始流汗了。 因为他忽略了一个问题，这可不是音乐学院的练耳考试！这是有歌词的！而且，歌词还是粤语的！ 只听一遍，记住旋律，还要记住歌词！还要发对粤语的音！ 他……刚才实在是有点过分乐观了！ 这！这谁能做到？ 他开始有点坐不住了，眼睛到处乱看，心中愈发慌乱起来。 演播厅外的小房间里，李阳看到了，“文贞明”眼中露出的慌乱，李阳笑了，对中年人道：“哈，真是害我白担心一场，刚才他的镇定，不过是假装的罢了！” 中年人道：“是的，我就说，这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第45章 有用还是没用 第二个人上场演唱。 乐正君急得差点就要跳起来了！ 手机呢？上网查一查歌词吧！ 不对，上台前换服装，手机被节目组收去了！ 要不……问问身边的人？ 乐正君转头看了看两边的人，都不认识。乐正君咽了咽口水，对左手的女子道：“你好，能不能问一下……” “别吵，听歌！”女子冷冷地回了他一句，目光没有离开舞台半分。 乐正君被这话一塞，只得转过另一边，看向右手边的男子。 仿佛默契似的，这名男子把身体微微一侧，明显地就别过乐正君了去，以左后背对着乐正君。 乐正君也懂了。 他放眼望去，姜枫坐在距离他有四五个人的地方，他只能一耸肩，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垂下头。怎么办，怎么办…… 在演播厅外的李阳看见这一幕，笑得嘴都裂开了，心情大好，上手拿起身边桌子上的小茶壶，沏了一泡正山小种，倒了一杯，细细地闻了闻，悠闲地抿了一口。 第三个人上场了，乐正君深呼一口气。这人上场所唱的，正是乐正君要唱的《你瞒我瞒》。 认真听吧，尽力去记吧……也许，能够记得住？乐正君想到。 全场安静，钢琴声轻轻响起，抒情的旋律流淌而出…… —————————————— 果然。 乐正君无奈地叹了口气。 四分钟的曲目结束了。的确，乐正君只听过一遍，就记住了旋律。 这首曲子由陈光荣作曲，旋律非常优美，不复杂，虽然波折性也很大，横跨的区域也很广。可是，乐正君是什么人？别说他这个音乐学院的优等生了，就是初入学的音乐学院学生，三升三降内的，带简单转调的，都能听得出来。这首曲子虽然写得非常好，但毕竟是流行歌，因为要传唱，所以旋律必然是不复杂的，也没有转调的部分。而且，虽然说是只听了一遍，可是流行歌的结构决定了，旋律是有反复的，所谓听了一遍，其实是两遍。 只不过，这首曲子在结尾处，多了一个连接部分，也不过是四个小节罢了，不算什么。 可是，还是那个问题，旋律记住了又如何？歌词，歌词！ 300个字，四分钟，怎么背？虽然，世界上也有人能做到——学播音主持的翘楚！可是，他乐正君毕竟不是学这个的，怎么背得出来？更无论，这首曲子是粤语唱的！不是普通话！ 乐正君连一个字都听不懂，甚至一些发音，他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发出。 第三个人唱毕，第四个人……“文贞明”！ 怎么办，一句词也记不住，怎么上场？难道，就在场上唱“啦啦啦”？ 这不是自杀么？ 主持人还在热场，乐正君头都快大了。不懂歌词，能唱得出口么？ 是不是……待会上场，宣布弃权？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甘心么？情愿么？不遗憾么？ 明明不是自己的错误，为什么结果像是成了自己的错误一样？ 有人说，不是自己的错误，而造成的损失，不应该自责，自己已经尽力了；可是这样被人在后面搞鬼、针对，而失去了自己本该获得的东西，不愤怒么？不感觉到不甘心么？ 潘德厚给自己下的套，让自己失去了几乎一切；现在，又被人在节目上如此摆弄，以至于甚至要自行退赛…… 我不甘心啊。乐正君闭上眼睛，一种无力感涌遍了他的全身。 在喧闹的会场上，乐正君只觉得周遭具静，他什么也听不见，他什么也不想听见。 不过，有些事情，可由不得他。 有些事情，总该讲些道理的，至少，人不应该倒霉一辈子；再至少，乐正君也不该是这样的人。 “你似乎，需要帮助。” 一个声音，钻进了乐正君的耳朵里。乐正君猛然警醒，下意识地往身边一看，身边的两个人丝毫没有与他交谈的意思。那么，这个声音…… 乐正君忽然一喜，道：“系统，是你！” “当然是我。”系统机械地声音，在乐正君的脑内响起。 乐正君道：“这几天你都没声音，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放心吧，宿主，作为一个高级智能系统，就算是地球毁灭了，我也不会死的。” “好好好，你牛，你厉害，”乐正君赶忙在心中道，“你刚才那话的意思，你能帮我？” “你之前不是说我坑你么，不是说我是乐棍系统么？” “哎呀！你还生气了啊！”乐正君赶忙道，“对……对不起，我那只是，调侃而已嘛，你别生气啊。” “哼！道歉！” 乐正君一愣，心道这系统……成精了？还会发脾气？ 乐正君吞了吞口水，道：“好吧，亲爱的……伟大的，无所不能的，乐圣成长系统，我，乐正君，为之前的言论，对你说一声，对不起，错怪你了！” “这还差不多！”系统道。 乐正君赶忙问道：“那，系统，现在是不是……” “这点小问题，难得倒本系统？”系统道，“你不是能够开启‘内视’么？看到我系统内部给你发送的消息、内部的界面？你就用内视往里看，我把歌词给你打出来不就好了吗？”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乐正君欢呼道。 下一秒，乐正君呆住了。 原来，他太过高兴，一下子忘记了，自己是在心中与系统默默对话的，他的喜悦之情脱口而出，全身一蹦而起，吓得全场的人都看向了他。几百道目光刷刷地射在自己身上，乐正君愣住了。 主持人何仲在台上也是一呆，但他反应迅速，随即道：“好，看来我们的选手十分激动，已经按耐不住要登台献艺了！下面，就请第四位选手，文贞明上台演唱，陈柏宇，《你瞒我瞒》！” 乐正君的反应，同样吓到了小房间内的李阳，乐正君蹦起大喊的那一刻，李阳手一抖，拿着的小茶杯摔落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乐正君呆滞过后，猛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就算是有歌词，也没有用啊！这首曲子，可是粤语歌！难道，他要强行变成唱普通话版的？那样很多韵脚都会被破坏，和唱“啦啦啦”恐怕也没区别吧？ “放心……”系统地声音道，“这点小问题，难不倒本系统。” 乐正君听得这话，先是有些狐疑，忽然间，他想起来一件事情…… 遇到系统的那个晚上，迷迷糊糊间，自己见到了大指挥家赫伯特冯，赫伯特冯明明是德国人，自己是怎么听得懂赫伯特冯的话的呢？ 第46章 打倒我不容易 乐正君走上了舞台，手持着话筒，看着台下。 不远处的刘乐，忧心忡忡地看着他，李祖茂则是一副沉思的样子，另外一个评委，拉婕，面带微笑，似乎对“文贞明”充满期待。 台下乌压压地观众，乐正君可以看到他们的眼睛。这些人中，好多都是想要听自己唱歌的吧？“文贞明”的名声在外，他们都是慕名而来的，乐正君看得到，他们的眼睛里闪动着光芒。 在这万人聚焦的中心，乐正君感受到了藏在那些热切眼光中，怨毒的尖刀。乐正君右嘴微扬……就是你们吧，就是你们在针对我，就是你们想要偷偷地把我抹去，就是你们想要让我在全国观众面前丢脸吧！ 我，就是我，打倒我，可不容易！ 乐正君深吸了一口气，朝乐队池方向微微点头。 钢琴声自升f小调而发，一个弱起，缓缓地奏出了前奏。有人说，调性是没有颜色的，有人则相反，认为24种调性，都有属于自己的色彩。升f小调，是暗红色的，与升f大调的大红色相对，显现出如死血流动一般的深沉、悲剧、哀伤。 6个小节的前奏，将整首曲子的旋律进行了一个精炼的概括，很好地塑造了全曲的气氛与基调。 乐正君稍微地调整了心态，让自己微微进入曲子所营造的氛围之中，将声音压低在胸口，轻轻唱道： “约会像是为~分享到饱肚滋~味~ “有任何难题却不~提起~ “这若是浪漫，我怎麽觉得就快分离， “你哭过，但眼影闪得更艳美~” 演播厅旁的小房间里，李阳听得连眼睛都不会眨了。 他知道歌词！不仅如此，他还会唱粤语！而且是极其标准的粤语！ 这怎么可能！ 李阳的脑子里飞速地转着这几个念头，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文贞明——乐正君，他，他不是燕京人么？怎么会说粤语？这不可能！这不科学！ 站在台上的乐正君，感受到了所有目光给他的感觉，那是惊叹，那是敬佩，那是享受，还有期许、欣慰…… 乐正君抬了眼，看向了评委席，刘乐与李祖茂的眼睛正在看着自己，他们的眼睛，也是闪着光的。 “你只要像说话那样说出口就行了，”上台前，系统这么对乐正君说道，“语言的问题，不是问题。” 是啊，连语言都解决不了，怎么敢自称“来自更高位面的科技”呢？ 不知道为什么，乐正君忽然感觉心情大好，这丝丝的喜悦，悄悄地爬上了他的脸庞，他的眼角，也淡淡地透进了他的歌声里。 “我是谁情人，你始终也是你~ “微笑静默互望，笑比哭更可悲~ “就算怎开心皱着眉， “尽管紧紧抱得稳你， “两臂，却分得开我共你~” 也不懂是乐正居控制得好，还是听众们的心态各有不同，那股淡淡的喜悦之情，居然没有把这首曲子的悲哀感冲刷殆尽，反而像是一丝清流，混入了浓浓地死寂的雾中一般，在这让人难过得透不过气的时候，忽然像是冲破了一个口子，在这一望无垠的绝望之地，开辟了一块绿地，在这逼人的浓郁阴霾里，透入了清新如洗的空气。 这种效果，反而，出奇的好！一种别样的味道。乐正君的喜悦，不是如炫耀一般洋洋得意，不是像发大财一样惊喜，不是像久别重逢之后的欣喜……而是一种，在逆境之中，忽然看到了希望的喜悦，在不可言说的领域内，与这首曲子的气氛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暗红色不仅仅是忧伤，在这种色彩的背后，总有一种生的希望。 刘乐微微眯眼，赞叹地摇头，心里早就叹了几十次“好！” 全场的观众，居然入迷得像是中了邪一样，每个人的表情都是一样的——眼睛虽然看着前方，但是却没有任何焦点，好像是被人催眠了一般，陷入了某种思绪之中不可自拔。 乐正君心中忍不住叹了一句，林夕的词，写得好啊！不愧是香港最杰出的作词人，通顺的语言却夹带着矛盾的情绪，把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如诗歌又如哲理一般，不用力、不过分，轻轻地、娓娓地道来，“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无言的亲~亲~亲~侵~袭我心~ “仍宁愿亲~口~讲你累得很~ “如除我以外在你心~ “还多出一个人~你~瞒住我~ “我亦~瞒住我~太合衬~” 主歌已经唱完，到了副歌部分。这一部分的技巧性很强，音区很高，大量的转腔与真假音转换，慢慢地积累情绪，将紧凑的感情慢慢推进，矛盾的心理碰撞得越为激烈，使得听众受到地刺激更为强烈！ …… 台下热烈地掌声响起，超过一半的观众在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为台上的这个神秘口罩男鼓掌，剩下的观众也被带动，跟着起立，口中叫好不断。 刘乐笑得很开心，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地开心，而且开心得很特别，这种开心也不是得意，也不是惊喜，也不是欣喜，而是……像是焦急等待在产房门口的丈夫，看到产房地门口打开，穿着白衣的大夫走了出来，面带笑容地说：“恭喜你，大人和孩子都很平安。” 新的希望，后继有人。 李阳站了起来，微微别过头，看了看身后的中年人。 中年人知道自己刚才说错了话，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抱憾地低了低头。 “莫扎特也办不到？”李阳语气不善，道，“莫扎特也办不到？” “李总，这个，我……”中年人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说什么。 李阳冷哼一声，抬脚就往外面走，中年人一步跟上，似乎想要再解释什么，可是最终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讲出来。 李阳打开了门，站住了脚步，压抑着自己的愤怒，道：“下次！如果再让他从前十进到前五！这个节目，就没有下一次了！我们会跟你的台长开新节目，你这个节目总导演，也要换！” “是，是，一定，一定……”中年人一面点着头，一面说道。 第47章 舞台上的姜枫 “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谁。”拉婕看着台上的文贞明，问道，“你的乐感，对音乐的积累，丰富的运用，都是非常难得一见的。” 乐正君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李祖茂道：“人家不愿说，你就不要总是问嘛。” “我这也是为了他好啊，他这样的才华，迟早要大火的，”拉婕面向李祖茂道，“总归是要作为歌手出道的，他不能一辈子这样带着口罩吧？” 刘乐道：“这你就不用操心了，现场观众开始打分了。你先下去吧。”后一句，却是对着乐正君说的。 这时，主持人何仲走上了台，接管了场面，乐正君鞠了一躬，走下了舞台。 在走回选手区时，虽然那些选手们个个带着笑容，为他鼓掌，一副很欢迎他的样子，可是乐正君看到，有几人明显地很不爽，眼睛里夹着不屑，嘴角边带着嘲讽。 那又如何？ 你们就算有后台又如何？这帮人里没几个真正有本事的，如果真有本事，何以至于来选秀节目呢？真的能把观众、听众们当傻比糊弄么？就算这个比赛，让你们操控，拿到了冠军，可是出去混，就不是谁能够掌控得了谁的了！你管得了我，你还管得了观众爱看什么？ 走到这一步，我，已经是这个大赛最有名的人了。 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我出名的时候，你们都不知道在哪呢！ 乐正君心中一面想着，一面抿嘴，一副谦谦君子模样，向那些“谦谦君子”们低头致意。 他回到了座位上，刚刚坐下来，就看到不远处地姜枫回过头来，悄悄地给他比划动作。 牛逼。 姜枫的手是这么“说”的，不过他比划起来十分诡异，乐正君都有些惊讶，自己居然能够看懂！姜枫先比划了一只牛，在自己头上做牛角的形状，随后伸出手指，比了个“十”，又比了个“三”……牛13。 乐正君忍不住，无奈又好笑，向姜枫回了一个大拇指，示意他“加油”。姜枫一拍胸脯，表示“看我的”！ 5号选手，上台唱完，何仲宣布，6号选手准备，姜枫就站了起来，面带笑容，回头瞄了一眼乐正君，乐正君朝他点头，姜枫锤了锤自己的胸口，离开了选手区。 第六位选手，姜枫，演唱的是由李泉作曲、李泉与小林作词、林宥嘉原唱的一首曲子，《眼色》。虽然乐正君也唱过李泉的曲子，但这首曲子他也没有听过，之前也没有选手唱过。 因为是姜枫的缘故，也因为李泉的大名，乐正君打起了万分精神，要好好地听上一听。 姜枫走上舞台，自信满满，露出他的大白牙，跟台下所有观众打招呼，十分潇洒自如，仿佛俨然是一个大明星。 姜枫站定，全场皆静。钢琴声起。 一道d1音自d3的半音音列引领之下，前奏响起。 乐正君一听之下，微微撇眉。第一小节，gm和弦，右手却出现了一个极为不寻常的f#音，刺耳的和弦外音；第二小节，以f#为核心，转向了一个增三和弦这种流行音乐中极其少见的和弦，一种非常神秘的感觉忽然展现；第三小节，又是以f#音等音转换的gb为核心，转到了eb和弦，接一个导七，回到了主调，然后主调固定。 神奇！ 乐正君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个音响色彩，这个和弦的走向，绝了！三音功能的运用十分的精妙！这种技法非常的靠近现代，一般华国流行歌中的和弦和声体系，其实最多只达到了前浪漫主义时期，而这首曲子，已经达到了后浪漫时代。 6个小节的前奏结束，只听姜枫唱道： “人面狮身的谜语，已经被解开， “莎士比亚的对白，不再精彩， “伊莉莎白泰勒的眼眶，流下埃及艳后古老的眼泪， “拜拜~飞快而永远~ “只有身体在狂欢~ “心就没负担~ “耳朵被音乐塞满~ “抛向云端~ “没有什么不能被改变~ “就像没有什么值得被改变~ “一整夜~眨眼一瞬间~” 很奇怪，前奏那样的色彩，后浪漫主义式的和弦居然没有再出现过，就这么回复到了一般流行歌所在的体系之内，仿佛那个前奏，不过是身来一笔罢了。 忽然，姜枫一改之前安静的模样，放开了声音，他的嗓子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充满着诱人的磁性： “谁来~烧热~我眼睛的黑色~ “谁能~逃得出我的催眠~ “我会~让你心甘情愿把一切都给我~ “只要~看著我的双眼~ “谁来~烧热~我眼睛的黑色~ “谁能~止得住我得乾渴~ “我会~让你跌入深不见底的快乐~ “无法~忘记我的~双眼~” 姜枫的手做着撩人的动作，帅气的脸庞带着邪魅的微笑，肢体轻轻地摇曳，声音由低到高，技巧纯熟，收放自如，激烈的切分鼓点节奏，闪烁的灯光，把整个场面的气氛，都煽得有些狂热了起来！ 不得不说，姜枫很有明星相，长相出众，舞台气质很强，还有这么厉害的唱功，真的就是一颗未来巨星的样子！能够煽动整个舞台的人，只有巨星！ 姜枫唱得好是好，可是，这首曲子，难道就是这样而已？这么带有煽动性的歌词，让乐正君觉得，好像，有点很肤浅的样子嘛，李泉就仅此而已？性诱惑？性煽动？这也太低能了吧？ 乐正君轻蔑一笑，就不太想再听下去了。 可是，就在此时，他忽然灵光一闪。 不对……他忽然想到，并没有这么简单！ 联系歌词，人面狮身、莎士比亚、伊莉莎白泰勒饰演的埃及艳后……这些意象聚集在一起，不知怎地，竟然给人一种，古老传说的感觉。 古老的传说？ 乐正君微微抬头。 《罗密欧与朱丽叶》！ 前奏的使用手法，在柴可夫斯基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高潮部分，有大量的使用！ 致敬柴可夫斯基？乐正君并不这样想，可是，他的思维一开了这个头，就不由自主地想到，这首曲子，难道是在讲爱情的？还是一个悲剧的爱情故事？ 如果……这么解读的话，这曲子就别有一番味道了。 第48章 还能这样？ 姜枫唱完了以后，全场欢呼。 但是乐正君注意到，台上的三个评委，居然十分淡定。 不，不只是淡定，还很严肃。刘乐与拉婕两人隔着李祖茂相望，两人似乎在交流着什么，李祖茂暗暗点头。 看到这一幕，乐正君感觉有些疑惑。 很快，全场的人都发现了这一点，大家都逐渐安静了下来，目光聚焦在了三位评委的身上。 评委们交流了一会儿，才看向姜枫。 刘乐率先道：“你来参加节目前，似乎没有完全把自己的资料报上来。” 姜枫笑道：“这是自然，我好歹也活了二十多年，我的经历都要写上，岂是那几张纸可以写得完的？” 刘乐道：“我们刚才在讨论，你的舞台，你的唱功，你的舞蹈，你的气场，完全像是经过非常专业训练的歌手，各方面都相当的有水平。我们三个交流了一下，却都没有听说过你，这很奇怪。” 姜枫笑笑，没有说话。 刘乐继续道：“你不打算说什么吗？” 姜枫耸肩，道：“我确实受过训练，但不是专业的训练，也就是平时我爸训练我的，我也登过舞台，但都是非常非常小的舞台，几十人到两三百人不等。” 拉婕奇道：“敢问，你父亲是？” 姜枫笑道：“拉婕老师，我父亲是谁，和我的表演有什么关系吗？” 这话说得很冲，拉婕吃了一瘪，一下子有些没反应过来，李祖茂却道：“他说得没错，他是谁，他爸是谁，跟比赛都没有关系。打分吧。” 拉婕看了李祖茂一眼，也不再说什么。 姜枫鞠了一躬，下台去了。 下台时，姜枫还和乐正君打了个招呼，随后径自入座。选手区内议论纷纷，都是在讨论着刚才的事情，乐正君看到，还有一位坐在姜枫身边的选手，连连向姜枫发问，姜枫笑而不答。 乐正君一面看着，心中一面想，刘乐说的话的确是有道理的，姜枫自上台以来，各个方面都表现得极其出色，舞台的掌控、气氛的调动、肢体的语言、演唱的功力，无不是上乘之选，乐正君自问唱歌是比姜枫要强上一线的，可是其他方面，完全不如姜枫，姜枫的模样，就像是一个经历过无数大场面的巨星一般，自信而流畅。 他父亲？拉婕为什么会问起这个问题？ 难道，姜枫的父亲也是一位歌坛前辈？姓姜的？没听说过啊…… 虽然，对于流行音乐，乐正君是孤陋寡闻了一些，可是那种大牌的巨星、歌手，他还是听说过的，能够教出姜枫这种儿子，他父亲必然是非常厉害的人物，可是根本没有听说过。 莫不是艺名与本名不同？ 这时，何仲宣布，7号选手，李长乐上场，唱的是由泽日生作曲，林夕作词，陈奕迅原唱的《爱情转移》。 乐正君就看到，一个女子身穿白色长裙从选手区站了起来，慢慢地朝场上走去。 照例，评委们与李长乐闲聊了一阵，演出正式开始。 前奏响起，《爱情转移》这首曲子还挺有名的，乐正君也听过，一听之下他不由得微微摇头，这曲子似乎没有重新编曲，就是用的原曲的伴奏。 钢琴、弦乐、吉他、长笛依次登场，前奏走过，主歌终于到来了。 主歌的伴奏慢慢响起，钢琴神情的弹奏起，乐正君却忽然脸色一变，三个评委也都愣住了。 李长乐唱得很好？ 不。 因为李长乐根本就没有唱！ 主歌已经进了！钢琴弹奏着柱式琶音，分解和弦，加花式的华彩……李长乐早就该唱了！她却闭着眼睛，一副非常享受的样子，站在台上，毫无动作。 进行了两个小节后，连台下面的观众都听出了不对劲，开始交头接耳起来，李长乐不知道是听到了议论声，还是终于感觉“前奏”太久了，睁开眼一看，台下的观众对她指指点点，远处的音乐总监也在手舞足蹈地示意她，她这才意识到问题，一下子就有些慌了，连忙拿起话筒，唱了起来。 “才……会觉得分离也并不冤枉，感情是用来浏览……” 听到她开嗓一唱，乐正君更是摇头。 先不说唱得好不好了，更不提开头没跟上了，就是这里，仓忙的跟上伴奏去唱，居然也没唱对！足足慢了三个拍子！ 李长乐似乎浑然不觉，继续唱着：“感情是用来浏览，还~是用来珍藏，好~让日子天天都过得难忘~” 她仿佛一下子调整过来了，唱得并不慌乱，还十分用情，表情做足了，一副深情款款地模样。 但，不过也只是仿佛而已！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慢了拍子，她的歌声与伴奏已经严重脱节，产生了极不和谐的效果！ 现场的音乐总监终于受不了了，连忙举手，让所有的乐手全部停下来。 李长乐站在台上，有些不知所措。乐正君微微摇头，这帮所谓的歌手啊，所谓享受音乐，都是装出来的啊，都是戏啊！ 刘乐干笑一声，道：“你……还用唱吗？想要做歌手，连伴奏都能听错，这恐怕不行吧？” 李长乐道：“刘乐老师，我是有些紧张……” “紧张？”刘乐却仍是笑嘻嘻地，道，“我看你刚才的样子挺享受的嘛，好像对自己唱歌还很满意？你是真的满意，还是做出来给我们看的？” 说着，他带着调侃地语气，道：“所以啊，我看现在有些年轻歌手，唱着唱着怎么就去演戏了呢？连唱歌都能演，什么不能演啊。” 台下的观众传来了窃笑声。 拉婕却道：“刘乐老师，人家不过是小姑娘，登台经验不足，有点纰漏也是正常的嘛。” 刘乐道：“我们也不是没给她机会，你看他都唱了四句了，乐队老师才停下来的。有纰漏很正常，及时整改过来，也未尝不能说就是很大的错误。可是你看她，唱得沉侵其中浑然不知，乐队要是不停，她都能唱完整首曲子。不听乐队的歌手，能做歌手么？” 李长乐说不出话来，乐正君所坐的选手区也在纷纷议论，台下的观众更像是炸了锅一样，评委席上，拉婕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这个时候，她的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一样，忽然就把那一副要说话的样子收了回来。 乐正君顺着她的目光，看到演播厅角落的一个小房间里走出一个人，从台下径直就走上了舞台。 这是一个中年男子，西装革履，留着短发，鼻子略勾，眉毛稀疏。中年男子手中拿着话筒，说道：“各位老师，这一段咱们重录吧。” 重……录？ 乐正君咬着牙齿，右边嘴唇微微上翘。还能这样的？ 第49章 冲突 刘乐眼睛一瞪，问道：“吕总导演，您这是什么意思？” 总导演？节目的总导演么？ 这名中年男子，正是先前在小房间里与李阳秘密商谈的《超级歌声》节目总导演，吕山海。 吕山海看着刘乐，道：“刘老师，自然就是重新录制，让这位选手重新唱的意思。” 刘乐“哼”了一声，骂道：“我要是早知道这节目是你当导演，给我两百亿我也不会来！” 吕山海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过身去，对李长乐道：“没事，重新来吧。”说罢，他又招呼了在远处的音乐总监。 刘乐见得此，问道：“姓吕的，你说重新录就重新录？凭什么？” 吕山海轻笑一声，十分温和的样子，道：“刘乐老师不同意吗？我还以为几位老师都同意重新录呢。” “你没问你就知道我同意？”刘乐身体微微前倾，道：“我现在告诉你了，我不同意重新录！” “哦？为什么呢？”吕山海问道。 刘乐道：“为什么？还用问吗？这是一个歌唱比赛节目！比赛还有说唱不好了重新来过的吗？这有何公平性可言？” 吕山海到：“刘乐老师，您不用担心，只要这些画面我们后期剪掉了，不会有人知道的。” “不会有人知道？”刘乐眼睛一瞪，声音抬高了起来，几乎是吼着地道，“你可以说不知道，但是我刘乐知道！你吕山海可以连自己都骗，我刘乐不行！” 吕山海道：“刘乐老师严重了，这不存在什么骗不骗的问题。您也说了，这是一个比赛节目，比赛节目就真的是比赛么？这是要上电视的，要面对亿万观众的，难道要观众们看到我们这一档节目是这个水准，观众会怎么看？不会影响我们的收视率么？我这也是为了节目效果着想。” “你们节目的收视率，跟我有关系吗？”刘乐道，“很多选手发挥都有失常的地方，难道他们也能要求重唱吗？” 吕山海道：“当然，原则上是不可以的。” 刘乐问道：“那么吕导演，现在怎么又突破原则了？这个原则是什么，是不是由你一个人说了算？” “好啊，刘乐，”吕山海嘴角露出了意思怒意，一翻眼睛，转过身来对选手区的所有选手道：“刘乐老师说了，要为你们的公平着想，那我就问你们一句，你们觉得，应不应该给李长乐一个重新唱的机会？” 吕山海说这话时，目光灼灼，看得人心中有些发瘆。乐正君心中一叹，这个样子，可是有些要挟的意思了啊。果然，很快，就有两三个选手站起来喊道：“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乐正君看到，这两三个人，都是平时跟李长乐关系好的，而且他们都没上场。有了这两三个人的带头，选手区里的大部分选手都纷纷说道：“给她一个机会吧！” 整个选手区里，只有三个人坐着没有动，乐正君，姜枫，还有另外一位女选手。 吕山海的眼睛飞快地从其他两人身上扫过，最后扫到乐正君身上，稍微停留了一会儿，他立即转过头，高声道：“刘乐，你也看到了，大部分选手都同意。” 刘乐“呵呵”一笑，道：“这招谁不会？”刘乐三步两步走下评委席，来到选手区前，也高叫道：“你们说，该不该给李长乐一个重新唱的机会？” 他的声音极大，眼中含怒，恶狠狠地看着所有地选手。这个时候，形势逆转了，一下子，没有任何人敢发声。看到这个场面，乐正君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笑了一下。 刘乐脸色也是一换，忽然一副笑嘻嘻地样子，道：“吕导演，威胁人谁不会？选手们都知道，不同意你，那么你吕大导演，说不得要给他们弄些事情，比如培训不通知啊、赛程变换也不相告啊之类的，或者是什么更阴的我想不出来的招数；我刘乐呢，也没什么了不起，就是坐在评委席上的一个死胖子而已，只不过既然作为评委，给选手打多少分，那就全凭我个人的心意，我可以客观，我也可以主观，我更可以故意。拿权压人谁不会？他们怕你玩印的，难道就不怕我玩阴的？在赛场上，难道你总导演就比我这个评委大么！” 吕山海微笑道：“原来刘乐老师是要威胁选手。” 刘乐冷笑道：“谁在威胁选手，谁自己心里明白。我只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刚才的所谓投票，没有任何效力！” 吕山海呵呵一笑，道：“那么你刘乐是不怕我威胁的了，相比拉婕老师、李祖茂老师也是不怕的了。那么我就问问，两位老师，你们怎么看？” 评委席上，拉婕与李祖茂两人从头到尾几乎没说一句话，看到吕山海发问，李祖茂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呆坐着，一句话也不说。 拉婕脸色却十分难看。是啊，李祖茂不说话，刘乐和总导演干起来了，她反而被架起来了，感觉自己怎么表态都不对的样子，她也是一时头大，不知道说什么好。 忽然之间，拉婕心中一亮，开口道：“这样吧，现场来的观众，大多是外面来的观众，和我们、选手、主办方都没有关系的，不如我们就听听他们的声音，怎么样？” “好！”刘乐率先喊道。 吕山海也微微点头，道：“拉婕老师说得有道理。” 但是，乐正君却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 吕山海虽然面无表情，可是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有些得意的样子，就让乐正君想起《三国演义》里周瑜诈蒋干盗书、暗施反间计后计谋得逞的样子，乐正君甚至感觉自己都听到了吕山海的内心台词：“哈哈哈，刘乐啊刘乐，你可是中了我的计了！” 乐正君想到这里，心中大疑，这吕山海他得意什么？难道这些观众，全都是他安排的？不可能啊，还不到那个时候呢，这些绝大部分观众都是场外来的，真的和节目组没有任何联系的，他吕山海凭什么呢？ 乐正君看着吕山海，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此时，刘乐站在舞台之上，看着观众席。观众席静悄悄地，像是在酝酿着什么一般。 可是，就在这个全场寂静的时候，一个不同寻常的声音猛然冲了出来。 “呜呜呜……” 声音断断续续，细微得如同蚊子叫一般，可是却偏偏十分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乐正君惊愕之下，一眼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李长乐。 她站在舞台的中心，手里握着话筒，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发抖。 她……在哭？ 哭？ 乐正君张大了嘴，都看呆了。 这……不去演戏，来当歌手是为了什么啊？ 第50章 哭 李长乐突如其来的哭声，一下子打断了全场的气氛，那股剑拔弩张的味道瞬间就被削弱了许多。 拉婕在评委席上，拿起话筒问道：“怎么了？李长乐，怎么哭了？” 李长乐一抽一泣的，没说一句话。 拉婕连忙站起来，向李长乐走去，一面走一面安慰道：“好孩子，别哭，别哭，别怕嘛。”一面说，一面对吕山海和刘乐道：“看看你们，给人家孩子吓的。” “拉婕老师，不关刘乐老师和吕导演的事，都怪我，都是我自己没唱好。”李长乐的眼睛通红，呜咽着道，“都怪我，没有好好学习音乐，没有能够请到一个好老师。如果当初我能来燕京，就能请到好老师了。” 拉婕道：“那你当初为什么没来啊？” 李长乐看了看拉婕，眉头一皱，又哭了起来，一面哭一面道：“我……我不能离开爸爸。” “为什么不能呀？你爸爸怎么了？”拉婕问道。 李长乐道：“爸爸他……身体不方便。” “怎么个不方便？”拉婕问道。 李长乐道：“我爸爸他……是个残疾人，平时需要我来照顾他，我不能离开他。” 拉婕一面点头，一面道：“真是个好孩子。” 刘乐站在一旁，皱眉道：“你的资料上不是说你来自燕京么？” 李长乐擦了擦眼泪，道：“我是半年前才到燕京的。” 拉婕奇道：“你半年前才来的？你……不用照顾你的父亲了吗？” 李长乐压低了声音，可怜兮兮地道：“我一直……很喜欢音乐，爸爸也很支持我，妈妈也一直在鼓励我。妈妈为了支持我，甚至连工作也辞了，在家帮忙照顾爸爸，我才能够离开家里，来到燕京，追寻我的音乐梦想。” 拉婕是又惊讶，又怜悯地道：“妈妈不工作了？那家里怎么办？” “妈妈说，他们还留有一些积蓄，虽然日子会过得苦一些，可是，爸妈说，为了我的梦想，苦一点也愿意。”李长乐声音提高了一些，有些激动地道，“我也想要好好努力，能够给自己多年来的梦想一个交代。可是来到了燕京，我才知道有多么的不容易，那里有才能的人这么多，而好的老师又不轻易收学生，所以我也……没有能够得到很好的学习。不过现在，至少我能在这里唱歌了，面对这么多专业的老师，还有这么多的观众，能够站在这个舞台上，我已经很满足了。” 李长乐微微抬头，声音有些颤抖，却十分有力度地道：“梦想不在于能不能实现，而在于你有没有试着去追求过。我试过了，无怨无悔。” 一阵短暂地沉默。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一个掌声率先响起，台下的观众们像是醒悟过来了一样，纷纷鼓掌，口中呐喊着“加油”。乐正君甚至看到，观众席中，有一些观众双眼通红，也饱含热泪。 乐正君看到台上李长乐动情的样子，心中不由得动摇了起来。怎么说得像是真的一样，这个表情，也看不出有丝毫作伪……自己之前心中讥讽李长乐作戏，是不是冤枉人家了？ 拉婕拍了拍李长乐的肩膀，道：“好孩子，说得好。” 说罢，她转过头，对刘乐道：“刘老师，你看你，可真够狠心的。” 刘乐脸上一紧，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终究没有说得出口。 吕山海点头道：“的确是个好孩子。好了，一段小插曲。刚才说了，给不给李长乐机会重唱，要看台下观众的。” 吕山海声音一提，道：“拉婕老师说得对，这么好的孩子，大家说，该不该给她一个重新唱的机会？同意的，请鼓掌！” 台下的观众们热烈的反应，欢呼、掌声不断。 李长乐见状，哭得更厉害了，抽泣道：“谢……谢谢大家。” 吕山海道：“好。刘乐，你还有什么说的吗？” 刘乐看了吕山海一眼，一言不发，就走下了舞台，回到了评委席上。 拉婕抱了抱李长乐，口中安慰了一阵，也走下了舞台。 吕山海也自去了。 李长乐站在台上，突兀抽噎，慢慢平复情绪，拉婕坐在评委席上，安慰道：“不急，不急，慢慢调整。刚刚哭过就唱歌，也会有些影响的，好好调整，不急，不急。” 李长乐点了点头。 …… 李长乐唱完了歌曲，走下了舞台。 就这次重唱来说，在乐正君看来，依然唱得不好。节奏虽然跟上了，可是李长乐的嗓子有些抖，声音站不稳，音准有些飘，也不知道是她本来唱得就不行，还是说的确和刚才哭过有关系。 李长乐唱完，刘乐也没再说什么，拉婕又是嘘寒问暖，鼓励了一番，李祖茂也随口问了了两句。乐正君发现，原本的选手们唱完后，三位评委都要点评一番，可是这次李长乐唱完，三个评委所说的，居然都和音乐没有任何关系，完全就像是闲聊一样，乐正君想到这里，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个时候，主持人何仲上来，宣布进广告。虽然不是现场直播，但是总要给后面在电视播放时留一点空间，当然这也是给在场的选手、评委、观众和工作人员一点休息时间。 乐正君一个人走到了角落。这一层楼有一个阳台，很小的阳台，也很偏僻。他脱下了口罩，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点着了，抽了一口。 乐正君很少抽烟，一个月也抽不到一包，可是有的时候，他就是想抽。他抽烟也没有什么规律，但他想抽烟的时候，总是和舞台有关，不是上台前，就是上台后。 看着外面的城市，远处的黄浦江，茫茫的天空，乐正君深深地呼出一口烟，脑子里想要去思考一些事情，可是却偏偏又想不起什么，只能呆滞地看着。 “自己躲在这里，思考人生啊。”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地声音。吓得乐正君赶紧把口罩带上，掐灭了烟头。 姜枫。 他走了上来，趴在阳台上，看了看乐正君，笑道：“抽烟呐，还是带着口罩。咱们燕京人就是厉害，离不开口罩，抽烟都要带着。” 乐正君干咳了一声，道：“你怎么来了？” 姜枫笑道：“那你怎么来了？看了影后的演出，心中受到了震撼，要找个地方独自消化一下？” “影后？”乐正君讶道。 “李长乐呀。啊哟，演得真是好。要不是我知道她的底细，我差点都信了呢……”姜枫一转身，背靠在阳台扶手上，道，“不，不是信了，而是哭了呢，像台下的那些观众一样。好感人啊，残疾的父亲，无私的母亲，努力却无人帮助的少女，追寻梦想的星光，啧啧啧……” “你……你说她演？”乐正君道，“你知道她的底细？她……她说的，是假的？” “不，她说的，可都是真的哦。”姜枫一咧嘴，露出他的大白牙，道，“她的确有个残疾的父亲，有个失业的母亲，她也的确是只身去往燕京学音乐的。不过嘛，同样的事实，看是怎么说了，说法不同，效果也会不同。” 第51章 有的玩 “呃，你这话什么意思？”乐正君问道。 姜枫笑道：“她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可是却是在撒谎。” 乐正君摸了摸下巴，思索着。姜枫道：“只要把一些关键事实减去，就会完全不同。” 乐正君抬头，看了眼姜枫。姜枫神秘一笑，道：“你听说过李建胜么？” “嗯……有点印象，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乐正君微微歪着头，答道。 “李建胜，胜和集团董事长，身家一百七十亿……美元，”姜枫道，“华国五大富豪之一，胜和集团旗下涉及房地产、有色金属、新媒体行业，是十足十的商业大鳄，也是我很佩服的人。” 乐正君一愣，道：“你的意思是，这个李建胜，和李长乐……有关系？” 姜枫叹了一口气，道：“你知道么？我之所以佩服李建胜，不是佩服他有钱……不仅是佩服他有钱。他3岁那年，曾经得过小儿麻痹症，留下了终身残疾，双腿无法走路。” “你是说……” 姜枫没有接乐正君的茬，道：“你能想象么？一个残疾人，行动不便，居然能够不靠任何人的势力，不靠父母的余荫，白手起家，从一个人员不足六人的小公司做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建立起一个商业帝国，其中的难度，个中的艰辛，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受过的屈辱，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我最佩服他的，就是这一点。” “不过，再怎么艰难，再怎么屈辱，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姜枫道，“现在的李建胜，可不复往昔了。” 乐正君没有说话，姜枫一笑，道：“李建胜现在也不担任公司ceo了，处理着很少的事物，整天就和他的妻子，过过日子啊，到处游山玩水，何其乐哉。自然，他妻子能够陪他，肯定是没有工作的。有这样的丈夫，还需要工作吗？你说呢？” 乐正君点头道：“我懂了。” “所以呀，一个残疾的父亲、一个下岗的母亲，和一个华国的巨贾、一个幸福的主妇，并不是一回事啊。”姜枫道。 乐正君不置可否，话头一转，道：“对了，你看目前为止上场的选手，有几个是有晋级希望的？” 姜枫“嘿嘿”一笑，道：“你谈这些干什么，这些选手能不能晋级，不是你我可以决定的。” “不能决定，但我们至少可以讨论一下，他们好还是不好啊。” 姜枫微微摇头，道：“你以为这是歌唱比赛么？讨论好还是不好，有何意义？” “这……不是比赛么？” “这是节目啊，兄弟啊，”姜枫似乎很无奈，道，“节目，你懂么？比赛是不会管好不好看、有没有人看得，节目就不同了，要有赞助，要有钱赚，想要赚钱就要有收视率，要有收视率就要看精彩不精彩。” 姜枫伸出手，从乐正君手上把烟盒跟火机抢了过来，一面掏烟，一面道：“比赛偶尔会精彩，可是节目仅仅是偶尔精彩可不行，要一直精彩。所以嘛，节目这种东西，一切都要为‘精彩’服务的，你可以想象了，节目要怎么样才会精彩了。” “怎么样才叫精彩？造星？爆冷？黑马？吵架？”姜枫叼着烟，擦响了火机，连擦了几下却没见火，一面继续摆弄着，一面道，“节目效果要爆炸，就要出人意料，才能引人入胜。” 乐正君正想说话，忽然听到走廊山传来工作人员的呼声，说是休息时间结束，录制要开始了，让各位选手快回演播厅。 姜枫的烟还是没点着，有些懊恼地道：“你这个火机，是不是针对我？” 乐正君耸耸肩。姜枫把烟从嘴上拿了下来，递给了乐正君，道：“来不及抽了，还给你吧。” 乐正君一脸嫌弃，道：“你已经叼嘴上了。” 姜枫奇道：“怕什么？又不会怀孕。” “比怀孕危险多了，”乐正君道，“我有洁癖。” 姜枫眼睛一瞪，连连点头，道：“那是挺危险的，洁癖，不治之症啊。” 姜枫把烟抽下来，在手里一捏，就往外走，一面走一面摇头道：“年纪轻轻的，就得了洁癖，哎……” 乐正君站在阳台上，看着姜枫的背影，嘀咕道：“洁癖怎么了……” 回到了演播厅里的选手休息区，大家坐定后，场内所有机器准备完毕，录制再次开始。 主持人何仲在台上说着广告词，语速飞快。强行的硬广过后，话头一带，就回到了比赛现场。 刚才与姜枫的谈话，让乐正君心中有了一个想法：听姜枫的意思，这个节目的黑幕应该会有不少，那么这些选手里，谁能够得到那些幕后人物的青睐呢？ 李长乐？ 估计不会吧，毕竟她可是在大庭广众面前“撒谎”了，她的名次应该不会太高，名气太高，曝光度高了，纸包不住火。 姜枫？ 姜枫的确有做新星的实力，长得帅，有很强的的舞台功底，歌声也无可挑剔，虽然姜枫对自己的事情止口不提，但乐正君总觉得姜枫背后也是有势力的。 自己就不用想了，节目组一直在针对自己，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远呢? —————————————— “cut！” 导演的声音传来。 南葛蕾松了口气，稍微理了一下鬓角，就要往场外走。 “南小姐。” 南葛蕾微微抬头，导演在叫她。 只见导演走了过来，对南葛蕾道：“南小姐，你这几天……怎么了？为什么总觉得不在状态？心事重重的样子。” “嗯……我……不太舒服。” “不舒服？”导演的眼睛微张，道，“难道是……哎呀，你说你，不舒服就不要硬撑着嘛，你是个女孩子，大家都理解的。” 南葛蕾微微一愣，看来导演是误会了，她想说些什么，可是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哎，你呀，来演戏怎么也不带个助理，”导演道，“怎么说，身边也应该有个照顾你的人才对啊。” 说道这里，导演微微靠近了些，下巴朝旁边一努，道：“你看那小子，来演个戏，带四个助理，娇贵得很呢。” 南葛蕾看了看那边，四五个人围绕着的男演员，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像个皇帝似的，旁边的人送水的、擦汗的、扇风的，甚至还有一个助理在对他说戏，真是神了。南葛蕾心中想笑，可是她只是咬了咬嘴唇，没有出声。 “你回去休息吧。”导演道，“身子不好，不要硬扛着。待会我让张姨去照顾照顾你。” 南葛蕾摇摇头，道：“我……” “哎呀，你就别拒绝了，”导演道，“你状态不好，进不到戏里面，这可如何是好？我已经有一个僵尸脸男主角了，可不想再有一个神游的女主角啊。说真的，要不是看你前面拍得这么好，这部戏我都不想拍了。” 南葛蕾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请假不来，不会影像拍摄么？” 导演冷笑一声，道：“你休息几天算什么？你这么敬业的演员，休息几天怎么了？那位爷，一个星期来一次，一次拍四五个镜头，咱们这个戏不也照拍下来了么？真是，我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才会碰上这种角。” 南葛蕾没有说话，导演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道：“回去吧，好好养养状态。”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南葛蕾呆在当场。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想起来，那天早晨，她看到一个头发蓬松的男人，从音乐的工作室里走出来的样子。 他那时是做了一个晚上的音乐么？ 真敬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