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赛场君亦笑》 第零章 夕花朝拾：中国VS阿根廷 一年一度tv体坛风云人物颁奖典礼，颁奖结束后的后台依旧群星闪耀。 “谢谢。” 国足兼巴塞罗那俱乐部队员庒亦谐礼貌的回答完记者的问题后欠身离开。 “怎么样?”来人是谭笑，他示意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和庒亦谐一样的西装革履，然后指了指庒亦谐。 “我还是更喜欢穿球衣。”庒亦谐答。 “我倒是习惯了。”谭笑揶揄。 庒亦谐微笑不语。 “他们俩在一起还是那么引人注目。”谭笑转头。 庒亦谐不答，和谭笑一起看向旁边。 一男一女被记者们团团围住，闪光灯闪烁不停。 国足兼曼联俱乐部队员君莫，和世界著名电子竞技俱乐部的当家选手-魏心悠作为最新出炉的最佳男运动员和女运动员一起接受记者采访。 “去年吗？去年么？我觉得我去年一整年的表现都强的不行，超级无敌，简直爆炸，6得灰起，超神超神，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世界杯上的那个球么，那绝对是秀的飞起啊，哈哈哈哈。” “这个赛季么？先定一个小目标，比如进他50个球哈哈哈哈。” “入围金球奖最后三人名单？老哥稳，庄亦谐我就不知道了，啊哈哈哈。” 显然是有之前有记者问了君莫关于对去年成绩的自我评价，用游戏词汇和没来由的自信已经成为君莫回答问题的标志，记者们也是早已习惯。 不过他们今天的重点不在于此，因为很难得抓到了一个君莫和魏心悠在同一场合出现的机会。 记者:”君莫，我们都知道你是从著名的神州市“逐鹿”高中联赛走向职业足坛的。而我们又听说你是因为初中毕业的时候对一个女生表白失败才考进一中，然后偶然接触到足球的，请问你现在和那个女生还有联系吗？” 问题一出，闪光灯啪啪啪乱响，多是对准一旁的魏心悠。 魏心悠垂着脸，头上旋绕着黑气。哪个记者这么不识相？问这种问题！？ 君莫:”我已经不记得那个女生是谁了。” 魏心悠缓了一口气，这还差不多，又抬起头对镜头做出那如阳光般美丽灿烂的招牌微笑。 记者:“有传闻说你高中时暗恋自己的班主任，这是真的吗。” 闪光灯再次迎来一波噼里啪啦的爆发。 魏心悠灵魂整个僵住，像玻璃一样碎掉。 君莫依旧淡然:“这个…虽然我很尊敬自己的班主任，和班主任的关系也很好，但就和初中的那个女生一样，其实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那不是真正的喜欢啦。” 魏心悠灵魂的碎片又重新聚回身体里，整个人焕发一新。 记者也很懂味：“哦？那你现在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了吗。” 记者看了一眼旁边的魏心忧，此时魏心忧埋在阴影里的脸羞得通红。 君莫深思了一会，深情的扫过魏心忧:“嗯，现在我明白了，而且我找到了自己的一生所爱。” 魏心悠身体颤抖了一下，连手臂的皮肤都泛上红晕，闭着眼似乎很沉醉。 啪啪啪啪，除了快速按快门的手指，记者们也露出期待的表情，万年木头君莫难道要借着今天这个场合表白了么？很会选时机啊！明天的头条有了！ 君莫:“是足球！” 嗯额……?会场安静了下来，所有相机都好像坏掉了一般停止了工作，一阵寒风卷过叶，所有人都一脸懵逼的僵住。 君莫：“我的一生所爱，是足球。”他肯定的点了点头。 “chua!” 魏心悠一个下勾拳将君莫打飞。 看着被打飞的君莫，庒亦谐和谭笑的思绪又回到了那个时刻。 *** 2026年世界杯淘汰赛第一轮，中国队对阵阿根廷队。 比赛开始前还是漫天红霞，瑰丽无伦。不知何时已变成皓月当空，明星闪烁，照临下土。 天上风淡云轻，一片平和，地面上却是十余万人在舍死忘生的恶战。 没错，死战的不仅是场上的二十二个球员，更是看台上将近十万的球迷大军！ 阿根廷的蓝和中国的红如冰和火一样将整个球场一分为二。 球场上红色的阵营和蓝色的阵营也交错对垒，上演着一曲壮烈的冰与火之歌。 球场上的助威声仿佛号角此起彼伏，远远望去，加油的旗帜迎风招展，好似剑戟如林。在奔来驰去之中，中国队的禁区宛如一座摇摇欲坠的城池被裹在一片冰洋之中，阿根廷大军竟已合围。 蓝色的冰魄海洋将红色赤炎包围，热情的火焰似在渐渐消退，原本的火焰渐渐缩小成星星之火。 比赛已经进行到90分钟后的补时阶段，场上比分3:2，中国队落后一球。 尽管小组赛打得磕磕绊绊为人诟病。 尽管小组赛出线后就遇到了赛事第一种子队、头夺冠热门、在小组赛大杀四方全战全胜状态火热的南美劲旅阿根廷队。 尽管即使这场比赛输掉，中国队也能创造自己在世界杯历史上的最好成绩。 尽管即使这场比赛输掉，也不会有人忍心责怪。 尽管中国队现在落后一球。 尽管留给中国队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但现场的中国球迷和电视机前没能到达现场的亿万观众都没有因此而放弃比赛，他们还在扯着嘶哑的嗓子为球队大声呐喊：“中国队！加油！” 因为， 球场上的中国球员还没有放弃比赛。 因为， 纵使是星星之火，也可以燎原。 *** 两方阵营如冰与火分立的骑兵，静静的列队在高冈上，却听不到一丝喧哗，近在咫尺的球迷助威声对他们来说却好像远方传来的嘈杂，风掠过草地低沉的“呜呜”呼鸣声，好似胜利的女神在催促着决战的亲吻。 中国禁区前的高位，外号“潘帕斯雄鹰”的阿根廷队此时就像在峻岭中伺机而动的狮鹫骑士，准备对中国队残破不堪的龙城发起最后的总攻。 他们的总司令，身材并不高大的阿根廷十号昂着高傲的头，眼眸里竟透露着妖异的兴奋和自信，踩着球仿佛掌握着进攻的权杖在指挥着队友围攻的路线，这场比赛他凭借巧妙的穿针引线带领球队获得领先，自己也获得一球两助的华丽数据。 守住这样的比分即可挺近下一轮，但骄傲的阿根廷人并不满足于和孱弱的中国队打成这样，在他们眼里，自己是足球世界里无可战胜的王者，而中国队只是臭名昭著的弱旅，面对中国队，采取防守姿态就是对自己的侮辱！面对中国队，只是一球险胜便是扇自己的耳光！ 而中国队的禁区弧顶，就如城下的高冈，有一个仿佛身着一身红色盔甲的武将高高立于山冈最顶峰。他身形高大威武，挺直的身躯露出如全军统帅特有的威严，一身血甲被汗水浸湿后反射出绚丽的光芒，在火焰般的中国龙阵中如同天神一般显眼。——看那身后的号码，和那印着”dreamer”的奇特球衣名就知道，他正是中国队的中场全能战士君莫。 君莫脸上涔满了汗水，发丝浸湿凌乱，疲态尽显，他弯着腰，胸膛随着喘息起伏，但背还是挺得笔直，只有他的眼睛，依旧那么有神和明亮，仿佛野兽盯着猎物，他的眼里只有一个目标，他死死盯着的目标，那就是对方脚下的皮球，那是对手指挥大军进攻的权杖，也是自己带领铁骑发起反攻的虎符！ 在过去的十分钟里，整个中国队防线都经受着暴风骤雨般严峻的考验，攻击的浪潮一波又一波，蓝白色的狮鹫骑士曾多次突破防线，杀向球门，但都遭到了中国龙骑的誓死抵抗，为了胸中燃烧着熊熊的胜利怒火，球门的守卫者显示出无比的坚韧和顽强，殊死反击，勇不可挡，一次次将敌人赶了下去，一次次将球救险解围。 *** 场边的谭笑看着君莫，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明白进攻的主导权不是那么容易交换过来，阿根廷的狮鹫飞骑虽说没有全面退守，但他们也没有必要冒险全面压上进攻。 更重要的是，这个十号，恐怖是全天下最难从他脚下抢过球的人。 但谭笑看到，君莫的眼神没有丝毫疑色。 *** “君莫，你的伤很严重，我们已经创造历史了，这场大势已定，下场休息吧，没有人会怪我们，也没有人会怪你的，职业生涯要紧啊！” 几分钟前，谭笑劝正在包扎的君莫。 “是啊！我们还有下次！” “下次再来！” 队友劝到。 处理伤口让君莫表情很痛苦，但他却大笑：“哈哈哈哈，没事，我回个城补血（下场处理下）就好，你们先顶住，我换五速鞋（lol里速度最快的鞋）回到球场。” 大家苦笑，都这个时候了他还不忘用游戏里的梗开玩笑。 君莫：“唉！球之大者，为国为民！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福祸趋避之！毛爷爷让中国人民站了起来，邓爷爷让中国人民富了起来，习大大让中国人民强了起来。你爷爷我没那么牛逼，但是我他娘的也要让中国足球牛逼起来！回到场上去，干死那帮看不起我们的阿根廷人，给我一首歌的时间，本挂王马上就回来！” *** “要想抢下球，只有用那招了吧，可是你的腿…”谭笑看着艰难支撑的君莫担忧，突然目光一闪。 “面对疾风吧！” 随着君莫的一声大喊，观众席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吼声。 只见君莫高速的左右反复横跳，鞋底反复蹬踏草地，鞋钉将草皮勾翻，随后他的身影，就像是已凝结成一片幻影，一堵风墙！ 然后几乎是全场的中国球迷和君莫同时喊出了那个君莫从高中踢球起就一经常从嘴里喊出的两个字：“一~！库~！” 君莫一个飞踹铲向对方。 “漂亮！”中央台的解说嘉宾张指导喊到，“这两个防守动作据说是君莫高中时从游戏中领悟的招式，起了两个特别有意思的名字，我年纪大了，对游戏不了解，记不太住。嘿嘿。” 主持人段俊接话道：“没错，这两个是君莫的招牌动作，据说从高中起就沿用至今，第一个用非常快速的频率在对手面前左右反复横跳，封锁对方的前进和传球路线的动作被君莫自己称为‘面对疾风吧’！据说首次出现是君莫在神州高中联赛的第四场比赛。 第二个像鲤鱼打挺般飞铲的动作叫做‘一~！库~！’，据说首次出现是在神州高中联赛的第二场比赛。 这两个动作经常被君莫连着一起使用，先用‘面对疾风吧’困住对方，然后再用‘一库’在对方迟疑的一瞬间飞铲迅速断球，君莫将这套连招称为’wq二连‘！” 张指导：“嘿嘿，厉害，想不到就连阿根廷球王也难免在这套防守连招之下丢球！不过也很有可能是因为比赛到了90分钟体力不支反应变慢导致的，这更加凸显了君莫那深不可测的身体素质！” 段俊：“阿根廷似乎有些轻敌了，在只领先一球的情况下丝豪没有防守的意思，还是采取了进攻的姿态，阵型压得很上！现在是中国队反击的良机！” 中国队的球员，君莫用他从高中起就沿用至今的高速防守动作连招‘wq二连’抢下了进攻的主导权，阿根廷的10号，那个一秒前还在睥睨群雄的指挥官张嘴结舌，似已呆了。 命运随着球权，在这一刻翻转！足球场如战场，战局瞬息的变化，往往只需要命运女神一个微笑的时间！ 铲断后君莫还没拿到球，此时两名阿根廷球员如狮鹫扑食一般火速赶来企图夺回球权。 “冲啊！！！” “快攻！！！” “反击！！！” 中国队的其他球员却没有救向这个球，在君莫铲断将球破坏的那一个刻，身后就有几名红色的身影像几千火甲骑兵一样从他身后急冲而下，仿佛一条红色的巨龙，势不可挡的直泻而下，扑向阿根廷后方空虚的大营。此前还将中国队团团围住的一排一排军团被一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所冲倒，仿佛纸糊泥捏般不堪一击！ “吼！！！”中国球迷的吼声淹没了天地间的一切。 君莫：“上上上！！！” 还没起身，君莫赶在阿根廷球员到位之前将球用铲球的动作将球踢往前场，随后被前来抢球的阿根廷球员铲到了腿。 “君莫！！！！”谭笑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喊，对手鞋钉刮到的位置赫然是君莫原来的伤口！ “没事吧！”后面跑上来的队友问君莫。 “没事，别管我，这波不亏！快给老子冲！”君莫尝试了一下还没爬起来，腿显然伤的不轻。 此时球场的南看台区域，也就是中国球迷所在的区域，开始飘扬起起了一曲熟悉的旋律，随后带动了全场阵阵合唱： “看后卫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被我过~ 看球门一次两次三次四次被我破~ 一起上，你也防不住我~ 我就是球星~ 你会听得见~ 我天才君莫~” 段俊：“球场里现在响起了君莫的助威曲。据说这首歌是君莫高中时自己给自己写的，改编自周杰伦的《星晴》。” 张指导：“嘿嘿。” 段俊：“球到了庄亦谐脚下，庄亦谐从中场开始反击！” *** “庒亦谐！你这个人头狗！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老子这个人头就让给你了！” 君莫躺在地上大喊，如旋风般从中国反击洪流中冲出一骑当千的正是庒亦谐！庒亦谐接到君莫的这个传球后，两名防守队员毒蛇般抢来， 如果说此前中国队的禁区就是龙城的话，那此刻飞一般杀出的庒亦谐就是飞将！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渡阴山! 只要能突破这几个飞抢而来的“胡马”。 庒亦谐面前将没有阴山！ 只有一马平川！ 可庒亦谐他居然没有动！？ 不动远比动更困难，也比动更巧妙。 他为什么不动？ 不动是什么意思？ 不动就是动！ 这岂非也正是过人中最奥妙之处？ 动极就是不动，在两名蓝衣队友即将铲到球的那一刻，他的身影，就像是已凝结成一片幻影，一片虚无的光幕。 足球场上很少有人能分清他的动作，分清这种动作的人大多数已经被过掉了。 “一个！” “二个！” “三个！” “漂亮！“ 段俊大喊。 张指导：”庄亦谐连续过掉了阿根廷三个球员，这是...?“ 所有人心中都浮现出了那四个大字。 解说席的段俊和替补席上的谭笑一起喊了出来：”一带一路！“ 段俊的声音近乎颤抖：”这也是庄亦谐球员从神州逐鹿联赛就经常上演的好戏，一个人带球过掉对方一整路防线！因此当地的球迷和媒体们把庄亦谐的这种招牌进球称为‘一带一路’！ 庄亦谐的‘一带一路’也能像那个一带一路一样把中国带出颓势，让中国走向更远更美好的世界吗！“ 突然，对方的后防核心，中后卫5号罗霍堵住了前进路线，庄亦谐的攻势暂时停滞下来。 足球场上很少有人能分清庒亦谐的动作，分清这种动作的人大多数已经被过掉了。 而罗霍却定如蓝山。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后防大将，两人在欧洲赛场也曾多次交手。 他好像早已知道庒亦谐这种假动作的变化，也知道这种变化之诡异复杂绝不是任何人想象得到的，也绝非任何人所能招架抵挡。 所以他以静制动，以定制变，以不变应万变！ 段俊：“阿根廷的回防速度很快！很可惜，看庄亦谐接下来怎么处理。” “中国队，加油！”球迷们大喊。此时的中国队的看台好似喇叭齐鸣，军号铿锵，锣鼓咚东，轰如雷震。 庒亦谐是一个非常喜欢粘球的球员，足球就像是他的情人，他绝不会轻易丢掉球权，他绝不会轻易选择和足球分离。 但庒亦谐此时选择了人球分过，既人和球分别从防守队员的两侧穿过，让防守队员顾此失彼的过人招数，这需要球员有极快的速度。 庄亦谐选择了人球分过。 分离是为了相聚，只要能相聚，无论多痛的分离都可以忍受。 但罗霍却没有丝毫惊慌，尽管他跟不上庒亦谐的速度，身体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就这样呆呆的站在原地，但他嘴角却挂上了微笑。 一道蓝白色的光幕从罗霍身后闪出，直逼足球！ 人球分离，罗霍将庒亦谐卡在一侧，球在另一侧。 球权要再次易主。 中国队的进攻到此为止。 比赛到此结束，命运女神微笑的对象又发生了变化！ 不！ 还没有结束！ 那不是人球分过！ 那是人球分传！ 庒亦谐早已发现对手的伏兵！ 球飞速的滚向左边路插上的队友，在对方注意力被吸引的那一刻庒亦谐反向插向禁区远端。 罗霍骂了一句，连忙回身去追。 插上的中国队球员加速到靠近底线处后将球停住扣住，接连两个动作，都摆脱不了贴上来的阿根廷队员。他看到了禁区内的庒亦谐，但庄亦谐却被罗霍死死的贴住。 “操，禁区里没机会。没办法了！碰碰运气吧！”他骂了一句，强行传中。 ***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这个球上，这是中国队的最后一次机会。 球绕过前点，直奔后门柱。 罗霍：“后点只有庒亦谐一个点，压制住他起跳让球出去就行。” 罗霍上手，死死压制住庒亦谐，庄亦谐也全身发力和他对抗。 “可恶。” 庒亦谐和罗霍在空中贴身暗暗较劲对抗。 球在空中滑过轨迹，即将到达到两人上空。 “哎呀，似乎传得太高，拿不到了。”段俊的声音显得无力 庒亦谐看着空中的球，只和他差几厘米。 就这样结束了么？比赛？ 就这样结束了么？世界杯的征程？ 庄亦谐的身体在激烈的对抗后达到最高点缓缓落下。 结局的句号已经在缓缓画满，中国队陷入了绝望。 此时能够拯救中国队的，只有奇迹！ 中国需要英雄！龙的传人需要真的龙！ “都给老子滚开！！！” “你们tmd是出动了一个师的兵力来干我吗？” “看我的‘df二连’：‘闪现’加‘疾跑’！！！” “瞬间爆炸呀呀呀呀呀呀！” 一连几声声大喊，将所有沉浸和绝望的灵魂唤醒。 红色的光影划过禁区线，一件球衣迎风鼓动，背上的英文字母印着的赫然是dreamer！ 替补席上的谭笑情不自禁握拳，嘴张的老大。 庒亦谐余光瞟去，君莫正从斜后方高速插上，几个阿根廷队员在他身后拉扯不及。 无论是谁，在君莫的红流重压之下，纷纷给揣倒在地，那势头，仿佛是一头巨大的龙，而周身的蓝白队员只不过是巨龙旁边随风飘荡的云朵，被巨龙只伸出了它巨爪轻轻一排便烟飞云散！ 等待英雄，我就是那条龙！ “是君莫！”段俊大喊，声音近乎哭腔，”他不是受伤了吗！？” 场边的谭笑呢喃：“是‘五秒真男人’！君莫用坚强的意志强行让自己在短时间内忘却伤痛！” 为了胜利，为了荣耀，为了国家，虽千万人吾亦往矣！何况禁区里身披蓝白战衣的只有区区数人！ 球场里响起轰隆声，仿佛脚下的大地在剧烈的颤抖，观众们如崩流一般排山倒海的向前面的座位挤去。 段俊：“还有机会！君莫要用他标志性的头球冲顶招式‘天降正义’吗！！！？？？” 和世界上所有在观看这场比赛的人一样，罗霍也不知道君莫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本方禁区冲到了对方的球门前，“不行！这个球漏过去后点会有危险！” 已经开始下坠的罗霍腰腹发力，奋力滞空，头发最高处勉强蹭到了球。球路变飘，将将滑过了君莫头上，飞向君莫身后。 “糟糕，球改变了路线，君莫跑过了！”段俊绝望。 “不行！半高球！” “背对球门！” “球离身体的位置太难受了！” “球会直接出界！” “结束了！” 一千个球迷心里产生了一千句意思相近的的对话。 失去平衡的罗霍摔倒，罗霍在倒下的过程中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刹那间，罗霍以为自己是摔懵了，感觉周围一片寂静。 在这刹那的寂静间，一个人已经在落地后助力反弹，再次起跳。 罗霍缓缓睁开眼，出现在眼前的景象让他感到恐惧而又不可思议。 皓月当空，明星闪烁。 可似乎空中有两个人比明星更加闪烁！ 君莫和庒亦谐两人已经高高跃起在空中，他们背对球门，从两个不同的方向使用着同一个姿势： 倒钩！ 时间仿佛静止，君莫和庒亦谐双双倒钩的画面在这一刻定格，世界上有两个国家在这一刻停止了呼吸。 与阿根廷球迷不同的是，中国的球迷会感觉这一幕很熟悉。 虽然中国球迷也没有见过君莫和庄亦谐使用像足球小将里一样玄幻的双人倒钩招数，但君莫那从网游中领悟的足球招式和庒亦谐冷酷的球风一直是中国队摧城拔寨的常规武器。 而中国神州市的市民们可能会更加亲切，早在十年前，中国最著名的市级高中联赛： 神州市逐鹿杯高中联赛。 两人就曾代表一中在联赛中一同征战。 只是当时，这两人似乎还拒绝和对方配合。 就让我们回到故事的最开始的地方， 十年前中国的神州市。 这里在举行着全国首个周赛制双循环的高中联赛。 人们不会忘记这个赛季。 这个赛季的逐鹿联赛，七所高中同时具备了争冠的实力，人称“战国七雄”。 神州市逐鹿联赛，真正进入了“群雄逐鹿”时代。 2016年9月某天， 君莫成为了一中校足球队的球员。 他是被胁迫的。 第一章 器材室捆绑！就这样加入足球队了！？ “忘却忧伤，忘却彷徨，新的生活，不再迷茫，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君莫走在室内操场的走廊，配上一张四十五度的自拍，发出这条朋友圈，心满意足。好不容易考上一中，我该开始新的生活了吧？我的人生该有方向了吧？我一定要振作起来，告别过去，戒掉不良嗜好，好好学习！嗯嗯！ “哼，老子考上了一中，市重点中学，一本率95%以上，全市前三！谁还敢说老子不读书，谁还敢说老子考不上大学！冷漠的人，谢谢你们曾经看轻我，让我不低头，更精彩的活！” 君莫握了一下拳，“赶快看看有多少点赞的，嘿嘿嘿。” 靳莞：又？ 尔且：双？ 柯释：叕？ 靳莞回复尔且：尽管考上了高中（笑脸） 尔且回复柯释：而且还是一中（坏笑） 柯释回复靳莞：可是还是...（偷笑） 这三个臭小子！君莫一看就火冒三丈，他当然知道这三个损友评论的是什么意思，他们的意思是“你又对女生表白？你又被拒绝了？” 君莫初三末期曾自信表白过十几位女生，都被对方以“不喜欢成绩差没有前途的男生”这个理由而拒绝。 最后君莫迫于无奈，降低目标，表白了一个全校最胖的女生，可居然还是被拒绝，君莫身败名裂，自尊心遭受了巨大的打击，看着那个肥胖的身影离开后，君莫在天台上发誓。 三年之后，我要再回到这个地方，把那些拒绝过我的女生都聚集起来，我要对她们说：”我等了三年，就是想等一个机会，我要争一口气不是证明我有多了不起，而是要告诉别人，老子君莫，一样能考上大学！” 这几个混蛋，都几个月了！这事还翻不了篇了！我一定要好好回击他们！爆他们的糗事！ 君莫拿起手机准备奋笔疾书回复评论，突然感觉一股怪力让自己失去了平衡，眼前一黑，然后撞到了地上。 *** 君莫有点懵逼，等冷静下来抬头看，发现自己被拽到一间体育器材室，昏暗的房间里杂乱的放着一些绿色的垫子，一筐足球，打气筒，障碍栏、杆子等东西，阳光从窗外射进一束，中间飘浮着大颗粒的灰尘，两旁的储物柜紧紧关闭着。 光线不好，君莫看不太清，几个人站在自己的前方似乎在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他们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很凶的样子，活像电影《古惑仔》宣传海报上一行人的剪影。 “队长说的是这小子么?” “应该是，队长说我们要绑的，不对，要找的人特征很明显，是一个看上去就很欠打的一年级的小子。” “那应该没错，这小子光走路的样子就很欠打。” 几个穿着学校制服的人围着君莫，君莫看不清他们的脸。 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双手双脚已经被旁边出现的一个人用跳绳给绑上。这是什么情况？ “我靠，我没钱！”君莫大叫。 “神经病，我们不要钱。”也不知道是他们中的哪一个在说话。 什么！？不要钱？ 阴暗封闭的体育器材室、几个穿着制服流里流气的高中生、被捆绑的人、从狭小窗外射进的昏黄阳光。 这样的画面君莫感觉在某些名字是一系列由几个字母和几个数字组成的日本电影里看到过。 难道？ 糟糕！这波炸了。 “救命啊！变态啊！” “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也没有人会来救你。” “你们要干什么？”君莫极力保持镇静，他自己也不是一个善茬，奈何一不小心就被对方绑住了手脚，自己的身体强壮精力充沛，也不知道跳绳质量好不好，能承受多大的力，君莫已经开始暗暗使劲。 “你是叫君莫吗？”有人发问。 君莫：“正是老哥我，怎么滴！？” “靠，还真有人叫君莫，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真的有君这个姓么？” “滚！君姓源于姬姓，出自西周初期掌管公邑之长，属于以官职称谓为氏。有没有文化？有没有文化！？没文化真可怕！”君莫怒道。 “臭小子脾气还挺大，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形势！”一人说。 “嘿嘿，那我们没有找错人。”另一人接道。 “你们tm到底想干什么！”君莫吼道。 “我们队长要见你。” “队长？”君莫一脸懵逼，这还是有组织的团队作案集团么？ 一声轻轻的关门声响，有人走了进来。 “队长。” 几个人叫着，然后让开，一个人站了出来，这个人很明显比其他人矮了一截，大概160左右，虽然身形瘦小，但肩膀的宽比却显得整个人很刚毅。 他走到君莫面前弯下腰，君莫看到的是一个面容清秀头发很直的人，可能是因为光线和角度的原因，这个队长看起来表情很温和，但又让人觉得颇具威严。 “有兴趣加入一中足球队吗？君同学。”他的声音很平和，甚至带着一些柔弱。 *** 足球队？什么鬼？ 君莫当然明白足球队是什么意思，更何况他所在神州市是一个足球氛围相当浓厚的城市。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让他加入足球队，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踢过足球。 “不加，没兴趣！”君莫直接甩头。 “哎呀今年的新生很猖狂啊，不想活了是吧”旁边一个高个子挽袖子准备上，被矮个子拦住。 “我叫邓建国，是一中足球队的队长，现在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一中足球队。” “滚！说了我不加，足球什么的我没兴趣。我只想好好学习，考一个好大学！” “进入高中了，多参加社团活动有助于发展德智体美劳多方面的综合素质哦。”邓建国提出建议。 “不行，我只爱学习，谁都不能阻止我学习，学习才是我唯一的出路。”君莫义正言辞。 “臭小子！别不识抬举！”旁边又有人准备动手。 “我的心里只有一件事，就是学习！”君莫似乎没有听见。 “队长！别拦我！” “如果要在学习上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君莫简直入戏。 “md，队长，我实在受不了了。” “怎么会有你们这种不爱学习的人呢！”君莫的声调变得傲娇起来。 “我靠，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虚伪的人！” “教练！我想搞学习！”君莫摆酷。 邓建国倒是沉得住气：“同学啊，学习也不一定是唯一的出路啊，现在这个社会，能力更重要啊，要敢打敢拼才能发财，从足球里就能学到这些精神嘛，你看我们学校对面的那个王老板，初中没毕业，去深圳打工创业回来，现在身价几千万，就是因为敢打敢拼啊！” 君莫：“哼，李彦宏，百度ceo，身价600多亿人民币，北大本科，布法罗纽约州立大学硕士。” 邓建国：“我们学校后面那个周老板，高中没毕业…” 君莫：“马化腾，腾讯ceo，身价161亿美元，深圳大学毕业。” 邓建国：“那个…” 君莫：“马云，阿里巴巴创始人，杭州师范学院毕业，那个年代能考上大学，也是万里挑一了。” 邓建国：“我…” 君莫：“王健林，中国首富，辽宁大学毕业。” 邓建国准备动手掏什么东西要干人，几个人冲上来抱住：“队长！” *** 邓建国：“别拉住我，我快受不了了！” 呵呵，跟我玩？君莫此时很爽，因为他终于有机会能用别人曾经用来呛他的话来呛别人。 就在两个月前，他试图从一个叫做“谓我心忧”的游戏网友身上找到认同感，一起喷读书无用，结果那个看起来网瘾比自己还严重的网友居然用上面那段话来教训了自己。第一次，君莫深深被震撼，从心灵深处认识到了读书的重要性。 “总之，我只想安安静静的读书，不想把精力浪费在什么足球上。” “队长，冷静啊！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别真动手啊！” “对啊，吓吓他就行！” “这样会被开除的！” 邓建国瞬间发力，挣开众人，没想到他瘦小的身体居然有如此巨大的爆发力，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甩在了君莫眼前。 “奶奶的！不知道老师和校长看到这些照片，你还有机会安安静静的读书么！？” gg。 君莫心里出现了这个词，他眼睛睁得老大，和那些日本电影里女主角看到自己的果照一样，额头渗出虚汗。 “怎么样，加入足球队么？只要你在足球队一天，这些照片就永远不会出现在老师们面前。” “尼玛…我…我加入...” 有气无力，君莫低下了头。 第二章 就这样开始踢球了? “放学别走，校门口等着我们。” 君莫记得那伙人扔下这句话之后就走了，至于那百般的凌辱，君莫选择了遗忘。 为什么？我的人生，总是这么失败？ 老哥我只想做一个安静学习的美男子，为什么上天就是不给我这样的机会，为什么总是要这样百般阻扰我！这就是一个bug啊！ 君莫当然不是真的想要好好学习，他以为自己只想好好学习，这一切都只是他在骗别人，也是在骗自己。 邓建国甩在他脸上的几张照片是他昨天上课期间溜去网吧上网的照片，从爬墙，到进网吧，到开机，到开始玩游戏，质量堪比第一狗仔卓伟拍的刘恺威王鸥对剧本、林丹出轨嫩模，每一张都拍的清清楚楚，铁证如山。 如果邓建国他们举报自己，并用这些照片当证据，那自己很有可能被开除！ 开除并不是玩笑话，首先因为一中前几年上任的新校长是个非常严厉的人，外号灭绝师太，在她的管理下，一中除了抓学习就是抓学习，甚至不惜一切代价灭绝学校的社团活动和素质教育来换取补课的时间。 “一中啊，学生都是好苗子，都是初中万里挑一的优质生源嘛，不然怎么能考到我们一中来呢。这些孩子啊，就是被宽松的教育环境，杂七杂八跟学习无关的社团活动和素质教育耽误了。” 在她的严格管理下，曾一度下滑的一中成绩终于越来越好，升学率和一本率越来越高。君莫这种有违校规法纪的行为在校长眼里简直罪无可恕。 第二个原因，因为君莫的背景不好，而且有前科。 君莫，其实是一个网瘾少年，在初中时就有多次因为去网吧而被警告、严重警告、记过、留下查看。就在进入一中的第二天，他就因为军训的时候翻墙上网被校纪委会的学生抓到过一次。 而且，君莫的成绩非常差，他并不是通过常规的中考渠道进入一中的，所以校长和老师们对他印象很不好，将他视为异类，君莫从进入一中的第一天起，就被用有色的眼光监察着。 手机振动了一下，是邓建国发来了微信：我们到了，你在哪？ *** “阿西吧。”君莫骂了一句。 抬头，发现还是之前在器材室看到的那几个人，但好像少了一两个，君莫很想像游戏里一样找个草丛躲起来，却还是爱抬不抬的挥了两下手，邓建国看到后倒是很热情的挥手回应。 “走，我们去踢球。”邓建国很熟络的搂上君莫的肩膀。 “喂喂喂，大兄弟，别勾肩搭背的，跟你很熟吗？” 一路上，君莫知道了他们这一行四个人的大致情况： 队长邓建国，高二，好像是打中场来着； 还有一个高二的后卫，叫杨哲，短头发，看起来流里流气，脸上有很多皱折，十分猥琐； 陈子杰，高二，边锋，人非常严肃，看着很正派的样子，颇有具英气； 最奇怪的是一个叫牛犇（ben）的后卫，居然和自己一样是高一的，长得非常高大，一米八大几，中长头发，简直像个流氓，和杨哲一路上开着低俗的玩笑，好像说可惜谁没来，不然他们又可以斗地主了。 君莫记得器材室不止这几个人，估计这次没到，他也懒得管这么多。 一行人来到一中附近的一个足球园区，神州市的足球氛围特别好，在各个区有很多这样的足球园区，这些足球园区不一定只有一个十一人制的大场，而是还有各具特色的中小场，比如有的是桥下方篮球场改造的5人制街球场、有的是3人制鸟笼斗牛场，有的是1v1的竞技场，有的能开展一些特殊的训练项目，比如足球打飞碟，足球斯诺克，足球高尔夫，机器守门员等等。 而且这些园区的运营者，也就是老板，也会根据自身场地的情况不定期更换新的花样。 他们选择的是一个非常普通的自由野球场，大小是一个半场，两边根据人数自由分配，已经来了不少人，他们几个一起加到了一边，正好凑成了9v9。一边穿黄色背心，一边穿蓝色背心，这种场地运营方会有兼职甚至是义务的裁判。另外一个半场的人已经开始踢了。用球网隔开的另一侧是小场地和趣味训练区。 太阳开始落山，随着下班和放学的人到来，也越来越热闹，这些足球场成了神州市傍晚除了有很多大妈跳舞的广场外最热闹的地方。 就这样，开始踢球了？ 君莫站在球场上，已经换上了租过来的球衣球鞋，球衣就是普通的黄色训练背心，上面还有污渍，闻着一股汗臭味。鞋看起来倒是一双阿迪足球鞋，只是上面的泥土和黒渍也显露的鞋子的老旧，君莫也不认识这个鞋是什么系列的战靴。 这就是球衣么？这就是球鞋么?这就是球场么？我就这样，开始踢球了么？ 身体轻飘飘的，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恍若隔世。 *** 夕阳下，用铁网隔开的几个球场，绿色的草地上面密集的蓝色背心人群和黄色背心人群在大声呼喊着。 君莫手忙脚乱，泥马啊，这踢球该怎么操作啊，一脸茫然。 “看球！” “闪开！” “传球！” “走走走！” “这里这里！” 球场上的人大喊大叫，君莫站在球场中间，看着身边的人来人往，喊声嘈杂，来不及闪躲，差点就被冲撞过来的人刮倒。 “喂喂喂，飙车注意点啊，别撞到我了，是不是老司机啊？”君莫吐槽。 君莫当然不是故意站着不动划水，因为邓建国已经威胁过他，如果不认真，照样会把照片交给老师，而且既来之则安之，君莫不是那种答应了别人还反悔的人。 他想起了小时候和妈妈上街的时候迷路走丢，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了马路中间，车子堵得乱七八糟，喇叭滴滴作响，他感觉世界就是一片泛白，什么也看不清，只在哇哇的大哭。 “君莫！” 一声呼喊，就好像小时候那天妈妈找到了君莫，一把把他抱起。而现在是队长邓建国在叫他的名字。 “接球！”只见邓建国一脚球就贴着草皮传了过来。 不知所措。 这可能是大多数第一次踢球时的感受，足球是用脚的运动，相比用手的运动更难掌握。 好像身体根本不是自己的，身子僵硬，手脚不协调。 抬脚碰到球，球弹得老远，滚出了边线，场面一度变得很安静。 “这小子不会踢球？”杨哲从君莫身边跑了过去。 “不知道队长找他来干嘛。”牛犇也从身边跑了过去。 “废物啊。” “这种人应该宅在家打电动比较好！”不知道又是谁说了两句。 “没事，啊莫，第一次嘛，慢慢来，男人第一次都会紧张，射不进去是正常的。”邓建国过来安慰道，说完又跑走。 “什么？啊莫？喂，谁准你这么叫我的！？”君莫这才反应过来。 两个路人队友走过来一把揽住了邓建国。 “建国啊，这就是你找来的新队员么，看来今年你们一中果然没希望啊。” “唉，可惜啊，曾经的豪门一中啊，我的母校啊，就要从此陨落咯。”这人甚至要哭。 “真想自己年轻十多岁回到学校代表母校踢球啊。” “是啊，那年我们只差一步就夺冠了呢。” 两个疑似是认识邓建国的中年人你一句我一句，两人虽然将近40岁，但因为踢球，身材保持的很好，看起来很精练。 可恶！居然看不起我！？ 君莫的确对足球不感兴趣，他本只想混混过完这场就好，但他是那种不服输的精神，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在任何地方看不起他。 就连打游戏，也是因为第一次陪朋友玩lol，结果被对方嘲讽，然后君莫就缠着对方一直单挑一直solo，直到把对方打倒喊爸爸为止。 足球，不也就是一项竞技体育吗，论竞技，我君莫怕过谁！？ “快追！” 场上有人大喊，出现了一个双方都有机会的五五球。 “都给老子让开！” 鞋钉将草皮蹬翻，君莫大喊着冲了出去。 *** 邓建国和那两个中年人正全神贯注的追球，却感觉到身后响起了“簌簌”的脚步声。 “轰！” 好像一阵飓风从身旁刮过，君莫的身影从三人之间突破而出！ “好快！” 不仅是这三人，迎面跑来的对手也感叹到。 此前君莫落后前面的日好几个身位，启动也更晚，短短不到两秒，君莫已经超过了前方的人。 “嘿嘿，你们速度这么慢，是没有出鞋子么？”君莫嘲笑。 “这就是我为什么找你入队的原因之一。”邓建国嘴角微笑。 君莫第一个冲到球前。 “等等！”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 但君莫已经完全停不下来，用尽全身的力气一个大脚冲着球就怼了上去。只见球在空中划出一条丑陋的弧线，飞得还挺远。所有人都呆在原地静静的看着球的轨迹。 邓建国的脸由痴呆变成尴尬，渐渐涨红。 “傻b！那边是我们的球门！” 牛犇怒冲冲的对君莫吼道。 第三章 人生的方向？直面球门！ 球划过如血的残阳，从那只叫声隐约很像“傻瓜、傻瓜”的乌鸦爪下方几厘米开始跌落，乌鸦并没有受到一点惊吓。 君莫感觉很奇怪，为什么对方没有人去防这个球，己方也似乎没有人准备去接应这个球。大家都只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像看着一架飞机坠毁一样，默默用目光护送着。自己踢出的这脚弧线，真的这么美么？ 君莫只是偶然在电视上看到过有人说贝克汉姆的圆月弯刀弧线特别具有艺术的美感，原来自己，也能用脚创造出那让人驻足的艺术品么。 直到牛犇对自己吼出那句傻逼，君莫也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谢谢。”身穿蓝色背心的9号年轻人轻巧的踩住已经在草皮上弹了几下的皮球，没有人防守，他转身将球轻松的打进，球速并不快，几乎是缓缓的滚进球门，守门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传得漂亮。”9号球员缓缓的跑向君莫，用手掌拍击君莫的手掌，“这是我今天接到过最妙的妙传。” 靠，居然被嘲讽了，这就是足球场上的嘲讽么?看来这锅我是要先背上了！？ “傻逼我要杀了你！”牛犇高耸着肩跨着大步迈了过来，中途被邓建国一把抱住。 黄队的成员虽然没有出声，但都憋着一股气，身子气的颤抖。 “干嘛！第一次踢球，不行啊！”君莫心里很虚，但嘴上还是不服气，心里想着：我好想真的坑队友了。 其他的路人队友也几乎要爆发。 “没事没事，他确实第一次踢球，还什么都不懂，才一球，扳回来就好。”邓建国赶忙安抚大家，四处活动，弯腰道歉，做和事佬的样子。 看着邓建国这样为自己背锅，君莫突然感到很抱歉，这感觉就像在游戏里带妹子开黑，结果妹子太菜坑了全队被队友骂了，自己还得维护这个妹子。 而现在，自己就是这个妹子。阿西吧，老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谁知这时陈子杰走了过来，一脸阴沉看起来要打人的样子，君莫意识到也立刻直起身子做出不服气要干架的样子：“要打架么？不服solo啊！我君莫可没怕过谁！” 邓建国此时在远处安抚牛犇，等回过头发现已经迟了。 “不会踢球，连方向都分不清么？” 陈子杰什么也没做，直直的从君莫身旁擦过，只留下一句话，好像他并不存在。 *** 开球，比赛再度开始，满场的人又开始奔跑，太阳更低了，天也更黑了。 连方向都分不清么？ 君莫回想着这句话，事实上，这几个月来，他的人生，的确迷失了方向。 从初中起，因为整天沉迷游戏，成绩一塌糊涂，到了初三末期，他完全没有能考上高中的希望。 初中的班主任是个更年期的白胖女人，性格尖酸刻薄，并且十分讨厌君莫，每天都针对他。 “我们学校有些学生到学校来纯粹是为了给学校小卖部创走收益的，不对，他应该是一个人养活了学校周围方圆五里的网吧！” “你这个花岗岩脑袋。” “从你身上可以看出达尔文进化论失败了！” “这道题连君莫都能做出来。” “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君莫是这届里最差的一个。” “这题还有没有不懂的？君莫就你不懂？好，那没关系，我们来看下一道。” “君莫犯什么事我都相信，唯独早恋是不可能的。我对咱们学校的女生有信心。” 每次一想到这些君莫就气的浑身颤栗，在一次被骂后爆发，像在网游里嘲讽对手一样怒刚了班主任一波，把那个肥婆气的半死，终于找来了君莫的家长。更可恨的是这个白胖女人在君莫的妈妈面前放肆的抹黑自己。 “儿子，我相信你，可你的成绩问题已经摆在面前了，要是考不上高中，没有机会考大学，你以后准备干什么呢?你有想过吗？你人生的方向在哪？”妈妈温柔的声音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却引起了君莫深深的自责。 *** “阿莫，接球！” 邓建国运用简单的扣球变向技巧连过两人，将球传向君莫。 不能让人看不起！ 君莫心想，伸脚停球，尽管球停出了两米远，但已经比第一次直接停出界好了很多。 加速！ 君莫追上了差点停丢的足球，但此时一个蓝衣队员已经拦到了君莫的面前，封堵住了君莫前进的方向。 足球就是这样，机会转瞬即逝，如果君莫刚刚第一时间将球停在脚下，留给他的将是前方一片无人防守的开阔地，可就因为这两米，调整的这两秒，防守队员已经回防到位。 “嘿，同学，把球传给我啊，刚才那个球不是传得挺好的么。” “嘁…小学生？”君莫抬头，防守他的居然是一个非常稚嫩的初中生甚至可能是小学生，表情非常天真。 君莫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小的小孩居然敢嘲讽老子？ 想立刻采取行动，用实力回应对方，然后再用语言反嘲讽，这是他网游里的一贯作风，可当他准备做动作时，却不知道该干什么。 就在这一愣间，那个初中生立刻将球截走。 “谢谢。”初中生嘲讽道。 “什么！？”君莫又像木头一样呆在了原地。 足球，终究是一个陌生的东西，我居然被小学生嘲讽了！？我该怎么办？我该往哪踢？我该怎么选择？ 我该去往何方？ *** 大家似乎都有方向。 和自己一起天天放学后开黑上网的几个基友，柯释、尔且、靳莞，他们似乎都有方向。他们都想考上高中，以后都想考大学。 让君莫更气的是，这几个基友尽管天天打游戏，成绩也不咋滴，但考高中，他们似乎也勉勉强强能考上，他们现在也都考进了一中，尽管成绩排名很靠后。 而进入高中后，他们游戏的时间似乎也有所减少，感觉真的是要渐渐投入到学习当中了，不说清华北大，大家也都有了自己的目标大学，有了想学的专业和以后想从事的职业。 “我想高二的时候学理科，大学学金融，以后当银行家，赚大钱。”有一天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柯释说，然后啃了一口鸡腿。 “我想学文科，管他什么专业，好考公务员就行。”尔且抢过鸡腿，啃了一口。 “我也学理科，以后学计算机。”靳莞抢过啃了一口。 “我…”君莫抢过鸡腿，支吾了半天没说出什么来，一啃鸡腿，发现已经只剩下了骨头。 “混蛋！！！妈的给我站住！”君莫怒拍餐桌站了起来，三人早已分散而逃。 *** “混蛋！！！妈的给我站住！” 从回忆中抽出，君莫大吼一声，拔腿去追那个断掉自己足球的初中生。 好快！初中生一惊，用余光看见身后追上的君莫，“可是光有速度是不行的。” 初中生将球往后一拉停住。 君莫一惊，刹不住车摔倒在地，感觉头晕目眩，赶忙站起来，却发现球已经不在那人脚下。 “什么！？” 只见那个初中生若无其事的吹着口哨往旁边指了指，球已经传给了旁边的队友。 君莫感觉在这片68米长，53米宽的半块足球场地上，自己完全向一个迷路的羔羊，任人宰割。 杨哲和牛犇两个后卫，站在己方门前将君莫的行为看得清清楚楚。 牛犇问道：“这小子好奇怪。” 杨哲：“感觉反应总是慢半拍。” 牛犇：“但是他速度还是很快的，一下又能把那慢掉的半拍给追了上来。” 杨哲：“追上后然后又会慢半拍。” “……”两人无语。 邓建国一个上抢，从对方脚下断球。 “阿莫！接球。” 君莫接下球，踌躇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将球传丢。 “这个废物！” “太弱鸡了！” 天色渐暗，君莫陷入了无限失误的重复之中。 “阿莫，前插！” “阿莫！补位！” “阿莫！上抢！” 君莫连连失误，依靠邓建国和陈子杰的进球，两队暂时打成3比3。 君莫又被那个初中生过掉，气的跺脚。 为什么这么小的孩子方向都这么明确，而我却没有？ *** 其实曾经也有一个人让君莫产生这种感觉：“为什么连他都有方向？”。 那个人叫“谓我心忧”，就是那个告诉他马云马化腾等很多有钱人的学历都很高的那个网友，谓我心忧是他lol里的游戏id。 君莫一直以为，就算大家都不迷茫，都有方向，至少这个打游戏打得比自己还多的人，是和自己同样迷茫的。直到那天他被这个谓我心忧教育，直到那天他知道了谓我心忧的梦想。 没错，这个在游戏里耗时比自己还多的，网瘾比自己还大的人，竟然也有梦想，他的梦想就是游戏： “我想成为一个职业玩家。” 简单、纯粹。 而游戏，对君莫来说，似乎只是一种消耗无聊迷茫时光的手段和寄托。 *** 天已经快黑的看不见了，这群人还没有走的意思，难道他们这么喜欢足球么？足球，是他们无聊的寄托还是他们的梦想？ 君莫再次拿到了球，来自邓建国的传球。 我到底该怎么处理这个球，我该往哪里跑？我该传给谁？我的方向在哪？ 邓建国在一旁观察的很仔细，突然意识到什么：“这小子，难道？” “阿莫！直面球门的方向！”，邓建国大喊。 “蹭！” 照明灯到时突然亮起，瞬间照亮了整个球场，不远处的球门出现在君莫眼前，好像黑暗的舞台上一束聚光灯打在了球门那里。 直面球门的方向？ 没错！ 就是直面球门的方向！ 当不知道在哪的时候，当不知道去哪里的时候，当不知道该把球传给谁的时候，只要直面球门的方向，勇敢前行！无论目标是什么，都会更近一步！ 足球就是这么简单！ 人生，也是这么简单！ 就在君莫想通这些道理的时候，一只脚踏进了场地，来人是一个面色俊白的少年，身材比例纤细，躯干很直看着很有力量。一袭黑色的连帽运动服，帽子盖在头上，压着黑得发亮的留海，看不清脸。 他背着足球装备走到了蓝队的球门旁，显然是在候场，等君莫他们这场打完，他就可以和下一批人接着上了。 君莫准备启动，所有人都感觉到这次君莫触球的异样，就连这个刚刚来到球场的黑衣少年也意识的气氛的变化。 在之前的时间里，大家已经养成了君莫拿球就会愣住然后迷茫一段时间再原地丢球的习惯，从未想过他还会有其他的可能。 几个防守队员就等在他身旁，并没有压缩他的空间，并没有给他施加压力，而是像守株待兔一样等着君莫自己失误。 趟球，奔跑，向球门奔跑！ 君莫的确像兔子，但这只兔子没有再主动向树上撞去，而是像树后的球门脱缰而去。 追不上！ 蓝队的后卫们本来就跑不过君莫，更何况让君莫率先启动。 守门员也没有出击，他显然也没有意料到这样的情况。 “好快！”黑衣少年看着君莫向自己这边冲过来，不由的赞叹了一下君莫的速度。 邓建国等人目瞪口呆，“进啊！“他们心里想。 君莫冲到了球门前：“射他丫的！” 抬脚， 射门。 足球，好像还有点意思么？ *** 球场外，君莫邓建国一行缓缓走出，一路无言，好像在回味什么的样子，然而却是各怀心事。 最后那个球君莫还是没进，一脚打了飞机，球从那个刚来到球场的黑衣少年脸旁擦过，君莫看到那个少年毫不闪躲，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可能连刘海下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随即裁判哨响，比赛马上结束，最终比分定格3:3，君莫错失了绝杀的机会。 邓建国回味着最后君莫的摆脱，突然又想起什么，面色似乎有些犹豫。 牛犇、杨哲、陈子杰回想着君莫整场比赛的坑比行为。 君莫脑袋里一片空白，想回头再看看自己刚刚战斗过的球场，可是又怕被这几个人发现而忍住。 这种浑身上下热血沸腾的感觉，是什么? 在那一瞬间心中似乎找到方向的感觉，是什么？ 总之，这波不亏！嗯！ 君莫到现在还能听见自己的“怦怦“的心跳声。 “阿莫。”邓建国突然喊了一声 君莫突然站住，吓了一跳，“什么事？” “只要你能完成两个条件，你可以退出足球队，并且照片永远不会见人。” 第四章 退队的条件 “哈？”君莫大脑空白，不知道自己听到了什么，或者说，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的意思是说，要是你实在不想加入足球队的话，达到两个条件，也就是帮我们完成两件事，你就可以自由离队了。” 邓建围平静的说，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反倒是他身后的牛犇和杨哲面面相觑。 “纳尼！？我还有机会自由离队？照片的事...你不会交给老师了？” “嗯，我就是这个意思。” 君莫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否感到高兴，但他知道自己此时为了面子也该表现出很高兴。 “成交，那个...哈哈，嗯，这下不会耽误我放学后上网的...不不...是学习的时间了。”其实君莫所谓的爱学习已经被他们拆穿，但君莫还是不想表现的太直白。 “什么条件？这两个条件，是什么？”君莫正色，一想到又有时间打游戏，他不免又开始期待了起来。 “第一，你要在正式比赛中进一个球。” “哎呀，这是什么条件，弱得不行，soeasy！简直是简单人机难度好吗，哈哈哈，我这种天才，开着外挂的男人，足球这种小游戏，只要我稍微认真一丢丢，马上就可以完成这个任务了好吗，哈哈哈哈。” 牛犇和杨哲额头上呈现怒纹，陈子杰示意他们冷静下来。 邓建国倒是看不出有受任何影响。 君莫哈哈哈笑了半天，看邓建国并不接他的话，继续干笑了几声，咳了两下，故作严肃的说：“然后呢？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既然你要离队，那你就要保证你离队的时候我们球队的人数够十一个人，我们球队现在加上你只有五个人，所以你要想离队的话，那你就要在逐鹿杯联赛开始前，就是这周末前，再招七个人来吧。” ..... 有风吹过，君莫忽然感觉有点冷，良久，无声。 “开...开什么玩笑，你在搞我吗大哥?我们校队，都凑不够十一个人？” 街上响起了君莫大叫的声音，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君莫虽说没踢过足球，可以说的上是足球小白，但没见过猪跑总吃过猪肉，足球比赛每边是十一个人这种常识他还是知道的。 “这个...事实就是这样，具体的原因我以后再跟你解释，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靠，坑爹啊，不仅要老哥我给你们做苦力踢球，还要负责拉皮条啊！” 君莫又大叫，路人再次驻足侧目。 “现在的学生啊，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年纪轻轻就开始拉皮条，简直不知羞耻。国家的教育现在是怎么搞的？没希望咯。”刚跳完广场舞的大妈路过议论。 *** 自从那个路过的广场舞大妈高声批评君莫他们的时候，邓建国他们就立马装作不认识的样子走开了。 离队的条件就算这样达成了，君莫赶忙找了附近的一个黑网吧去上网。 整个陷进电竞椅里，身体还是和以往一样的舒服，但总感觉，似乎少了点什么，似乎没有以前每次坐在电脑面前的兴奋和期待，离开球场后，身体平静下来似乎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这几个坑货，果然还在游戏。 “我来了，哥不在今晚首胜都拿不了吧，掉了多少分啊？哈哈哈。”君莫一打开游戏客户端就给柯释、尔且、靳莞发去了消息。这里首胜是指游戏lo里l每天给玩家当天第一次胜利的奖励，分是指排名积分，此时他们正处在钻石段位冲大师段位的关键节点。 “滚！” “死哪去了！” “等我们20。” 哈哈，这群坑货，果然如我所料。 “在呢？才来？”聊天窗弹出“谓我心忧”的消息。 ”哈哈，有点事。“和君莫在球场上的迟钝不同，他打字的手速倒是飞快。 ”等下一起？“ ”嗯嗯，好的，等等我那三个坑逼基友。“ ”呵呵，好的。“谓我心忧说。 要等那三个朋友打完，君莫一时没事，马上要投入到游戏中的期待也让他暂时忘记了刚刚在足球中感受到的异样激情。 ”话说还得再找几个人来顶替我加入足球队，好像是要参加那个什么逐鹿杯联赛，我趁现在百度百度这啥逐鹿联赛和我们球队。“君莫自说自话。 君莫这一百度，还真搜到了一个关于逐鹿联赛的网站，点进去，还真做的有模有样，显得非常正规和大气，好像说的啥神州市是中国最早实行校园足球改革的地方，逐鹿联赛是中国最早的主客场双循环的周赛制高中联赛。 君莫也没细看，看到了积分榜上的一中两个字就点了进去。 从关于一中的介绍和历史数据来看，一中以前还算得上是联赛的豪门，有十几年的历史，是最初一起创办逐鹿联赛的十个球队之一，而且发展到现在，也一直没有降过级，最好的成绩曾一度获得过亚军，而且一直保持着较高的名次。 但是很明显，从这陡然下滑的曲线就能看出，这几年一中的排名每况日下，从前四一直掉到了倒数，君莫猜测，这必定跟那个外号灭绝师太的校长有关。 ”球队已经这么惨了么？一中这么多学生，十一个踢球的人都找不到？“君莫不由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 ”队长，这么简单就和那小子达成条件了么？球队现在正凑不齐人。“回家路上，杨哲问。 ”我看越早滚蛋越好，那小子只会帮倒忙，留着是个祸害。“牛犇补刀。 ”你们知道为什么我要一定拉他入队么？“邓建国问。 ”难道是因为他的速度？“一直沉默的陈子杰发问。 ”踢球又不只是靠速度！“杨哲说。 ”就是，我的速度也很快啊！“牛犇接着说。 ”不止是速度。“邓建国说。 ”嗯？“杨哲牛犇发问，陈子杰也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看我们或多或少都流了一点汗，在这么激烈的运动后喘了几口粗气，可是你们想想那小子。“ 三人回想，君莫和他们分开时的形象出现在脑海里，连发型都没有乱。 ”会不会是因为那小子根本没有动。“杨哲问。 ”其实...“ 邓建国娓娓道来，给他们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君莫的情形，那是在他高一快升高二的时候。 有一天他在学校球场练球，那天正好是一中的体育特长生招生考试。 其实这几年，因为校长只抓学习，完全抵制体育这块，所以真正想靠体育吃饭的学生，不会想来一中，而且就算进了一中，一中也不鼓励各种训练，反而会白白的浪费掉天赋。 于是，一中的体育特招渐渐成为一种鸡肋，不受各方欢迎的鸡肋。 可是那天，君莫的表现却让邓建国此生难忘，他就这样坐在主席台上看完了君莫的所有测试，然后去询问监考老师，得到的结果是： 100米，400米，3000米，跳高，跳远等等，几乎每一项君莫都打破了校记录甚至市记录。 然后接下来的暑假尾声，邓建国来到学校想踢球。 高一的学生已经提前开始军训。来到足球场，果然有很多身着迷彩军装的学弟学妹在操场里。 唉，又不能踢球了。邓建国当时这样想，可让他奇怪的是，原本是应该一个个方阵的班级单位，那时却乱做了一团，邓建国以为是有什么休息时候的文艺节目表演，走过去才发现，只是大家在那里围观一个人做俯卧撑。 那人正是君莫，教官在一旁吼道：“让你翻墙上网！给我做到你起不来为止！” 结果，君莫做了整整一下午还不停，到了晚饭的时候还在继续做，教官不得不自己食言中止了这场惩罚。 目瞪口呆，这是杨哲和牛犇听完的表情，也是当时邓建国知道这个结果的表情。 *** “哎呀，等的好无聊，这群菜b怎么这么慢。到了高中后，学校离家里太近，不好像以前一样借口留校搞卫生去上网然后很晚回家。只能说去柯释家学习了。” 君莫看了一下时间，因为之前踢了一场球，现在有点晚，他决定给家里打个电话。 咦！？ 我的手机呢？ ”糟糕！“君莫脱口而出，肯定是忘在球场了，阿西吧！ “靠，我有点事，你们再打一盘。”君莫啪啪啪打完几个字，赶忙下线跑出网吧。 君莫跑到球场，跟老板解释了一下被放了进去。 ”哈哈，找到了，没丢。“君莫如释重负，他的手机还完完整整的放在场边。 君莫挫着手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拿起来，”嘿嘿，咦，看看我的朋友圈。“ 他白天发的那条朋友圈，除了几个损友的嘲讽外，终于有了一条赞和新的评论，显示是杨墨儿老师：加油！~ ”哈哈哈，杨墨儿老师最好了，不止那个队长在球场上相信我，不停给我传球，生活中，也有杨墨儿老师无条件的信任我支持我！“ 君莫抬头还来不及美，视线被球场上正在发生的一幕所吸引。 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正高速的拿球盘带，他用了一个上半身肩部虚晃过掉了一名队员，然后巧妙的外脚背拨球变向闪过了一人的铲抢，再是一个小腿的假射变向盘过一名上抢的后卫，第四个，第五个，门将！ 那个少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过掉对方六人，球缓缓的滚入球网，尽管球速很慢，但没有人来追防这个球，他们都绝望的或被晃倒或站在原地。 足球是有韵律的，盘带是有美感的人，有很多球星盘带很厉害，但盘带的姿势和节奏，不一定是最美的，而有些球星，不仅盘带过人很厉害，而且他的带球让人赏心悦目，比如巴乔，比如卡卡，比如克鲁伊夫。 君莫现在还不知道这些球星，可是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个少年迅捷的盘带中所蕴含的简洁和韵律美。 此时的君莫感觉整个世界暗了下去，天空中倾泻下亮晶的雨点，那个少年仿佛不再身处球场，而是在一条黑暗的雨巷，他身穿蓑衣头戴斗笠，一把惨白发亮的剑随着身体的闪转腾挪而旋转，瞬间从数人之间穿过到达小巷的尽头。 敌已倒，雨未停，剑却红，那抹红成为黑白画面中唯一鲜艳的颜色。 此时球场当然没有下雨，是君莫的心在下雨，他的心，看湿了。 是的，男人不只有看女人才会看湿，看足球也会看湿。 更何况，足球高手穿花绕蝶的路线和弧度也似美人的娇躯般，增之一分则太肥，减之一分则太瘦；那带球晃动的节奏也似美人的胸膛起伏骄傲而挺立。岂不同样诱人？ 少年的进球，队友之间的呼喊，脚轰击球的声音。 内心的空虚好像在被一个模糊的东西慢慢填满，变得温暖充实起来。就好像原来是一片充满迷雾的黑暗之海上的船，不知道该驶往何方。而现在，黑暗的迷雾之中出现了一座昏暗的灯塔，虽然有方向，但并不知道目的地是哪，给予他方向的人是谁。 ”好6。” 这是君莫由终的感叹。 不如...这波...或许..？. 君莫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个莫名的念头。 第五章 你的名字 君莫的身体仿佛被一股引力所吸引向前倾斜，他的脚步迈出了一步，心里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我这是在干什么？我这是要干什么？ 意识仿佛和身体分开，就像一艘船驶向灯塔，君莫朝那个黑衣少年走去。 “跟着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右手左手慢动作重播~这首歌，让你快乐，你会不会爱上我~” 铃声突然将君莫拉回现实。 靠，谁给我换的这种铃声，太脑残了，肯定是柯释！老子明天要干死他！ 君莫赶忙跑到角落捂住手机接听。 “喂~谁啊！”君莫不耐烦。 “臭小子，你又跑去上网了是吧。”手机里冲出巨大的女人声音。 “妈…妈。”君莫变怂。 身后的黑衣少年被声音吸引，看见角落里背对蹲着的君莫，不以为然。 “一个能踢的都没有，走了。”自说自话，少年收拾装备就离开了。 “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越来越得寸进尺了是吧？啊？老娘不发威你把我当你爹是吧？啊？你以为你考上一中就能得意忘形了是吧？啊？告诉你，你要是还不赶快给老娘滚回来，等你读大学的时候老娘就不给你恋爱资金，让你找不到女朋友！什么？你还不信？你觉得凭你的长相不靠老娘的钱你能找到女朋友吗？啊？还不服？等你大学毕业工作了老娘也不给你买车买房！快点滚回来把你买的那个键盘放在地上给我跪在上面，跪烂为止！！！….….” 老妈又继续骂了一通，君莫接受完单方面的教育后终于挂掉电话，深叹一口气，他在网上和人对喷的时候从来没输过，但面对妈妈，他总是毫无还嘴之力。 突然想起什么，那个人呢？君莫赶忙回头寻找，但斯人已不见踪影，靠，人不见了！ 君莫正气得心烦，准备回家的时候却在场边，也就是那个少年刚刚整理装备的位置发现了一个熟悉的物件。 一中的校徽！ 果然没错！？这小子果然是一中的？虽然也有可能是别人掉的，不过这小子是一中学生的可能性增加了不少，明天我在学校里一定要多留意留意！ *** 君莫没想到，第二天还没到学校，自己就找到了昨晚球场的那个少年。 清晨，君莫起床后竟然没有心思打游戏，早早的就出了门，事实上君莫每天都会凌晨四点起来打游戏，他可能不知道凌晨四点的洛杉矶是什么样子，不过他也不知道凌晨四点的神州市是什么样子，因为他起来后从没看过窗外一眼，但是他知道凌晨四点的艾欧尼亚、艾泽拉斯、阿拉德大陆是什么样子。（艾欧尼亚是游戏《英雄联盟》的一个区，艾泽拉斯是游戏《魔兽世界》里的一个世界，阿拉德大陆是游戏《地下城与勇士》的故事背景。） “nnd，我要在校门口守着，就不信逮不到你！”君莫边走边搓手，清晨的气温还是比较低，突然，耳边响起了陌生而又熟悉的鞋面撞击球面的声音。陌生是因为自己一生没听过几次这种声音，熟悉是因为自己昨天听了一晚这种声音。 “刷。”随后是球在球网上撞击后滑落的声音。 是他！君莫心惊，原来他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足球场附近，里面一个正在练习盘带射门的人正是昨晚那个小子！ 君莫，慢慢向入口走去。 自己不是必须要找够队员自己才能退队吗，这个小子看着和我一样大，踢球这么厉害，而且这个球场离一中这么近，还有那个校徽，这小子说不定就是一中的，而且，就算不是一中的，他这个年纪，说不定认识很多我们一中踢球很厉害的人呢？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就是这个道理吧，嘿嘿嘿，我果然是事半功倍，战略天才。 君莫嘴角一撇，挺腰抡臂甩着将军步就走向那个少年。那个少年正巧也在朝君莫走过来。 果然，哥就是像太阳一般闪耀的恒星，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不需要多余的暗示，只要绽放出自身的光彩和能量，就能吸引着周围的行星围绕着自己，你看，他过来了，他过来了。 君莫站住，轻咳了两声：“那个…同学。” “昨晚那球第一个动作肩膀的晃动应该在大一点，而且在进行第一个晃动对手已经被骗之后没有必要再惯性的第二个反向晃动这实际上浪费了自己的时间，第二个外脚背拨球的动作应该更大一点，晃过那人后可以顺势直接过掉第三人而没有必要使用假射变向，这给了后面的人追上我的时间，机会转瞬即逝，在门将出击后不应该冒险盘过，因为第五个后卫的距离和门将保持的非常好，万一有一点躺大，这球就可能被后面追上的后卫卡住身位丢掉球权而失去得分的机会…应该怎么处理才是最佳呢…？” 那人径直从君莫身边走了过去，君莫怔在原地，在两人擦肩的一刻仿佛听见那个嘴里发出了非常细微非常琐碎的一系列呢喃般的声音，君莫一个字没听清。 没听见我？君莫心想。赶忙转身又追到那人身后。 “喂，少年，你就是被选召的孩子，加入我的球队，为我战斗吧！” 那人走到边线外蹲下，在收拾着什么。还是没听见？君莫走近。 “嗯…我应该略微减速利用节奏上的一个变化微微横带一步让追防的来不及变向，同时引诱门将继续出击，然后采用吊射的方法破门。嗯，这样是最高效的办法。嘁，还是没有做到最完美么，还需要更加努力才行。下次再来练习吧...” 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呢喃声，君莫一头雾水，是这个人在说话吗？他这个人话怎么这么多？而且嘴巴看着根本就没有动啊，难道我撞鬼了？靠，他好像还是没听见，我声音再大一点。 “曾经有一个替我踢球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没有珍惜，直到失去了，你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快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够给你再来一次的机会…” 黑衣少年背起装备，又起身转回面向君莫的方向，君莫一愣。 “嘁，一个能踢的都没有。”君莫仿佛听到从那人嘴里蹦出了这样一句话。 “什么！？”君莫皱眉又说，“你很有想法，跟我学踢球吧。” 黑衣少年还是像没有看见一般直直的走过君莫。 靠！居然无视我！ 这感觉就像游戏里和对手互喷嘲讽，初级的嘲讽是对方老老实实的和自己对喷，很容易就表达了自己的愤怒，这样君莫还可以用自己丰富的喷人经验战胜对方。 中级的嘲讽是无论自己用多么恶毒多么惹人生气的语言侮辱对方，对方都只回复一个“呵呵”，这种还有可能是对手确实喷不过自己只能词穷打这两个字表达自己的不屑，但其实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最高级的嘲讽则是自己bb了一大段话从开局打倒结束，对手都一句话也不说，开始的时候还会觉得是自己把对方喷的无法还击，可是越到后越会觉得是不是对方从一开始就把自己的文字屏蔽了，根本看不到自己在说什么，一想到这里就会觉得自己原先耗费的那么多脑细胞想的喷人的语言全都白费了，不免开始自乱阵脚，然后就从气势开始越来越弱，最后导致自己心态上就先崩了。 显然眼前这个人是属于第三种。 自己被无视了！对方根本就听不到自己的话！ 君莫只能目送着这个人的背影离开。可恶！好气啊。 突然，那人停了下来，头也没回：“我不跟菜b多bb。” 什么！？君莫呆在原地，菜b？说我吗？他认识我？他怎么知道我是菜b？啊呸！我才不是菜b，等等，难道昨天我踢球的时候他也在场？ 等回过神来，“混蛋，报上名来，你叫什么名字！？”君莫大喊，但那人已经走远了。 呀呀呀呀！md你明明自己就是一个话唠一直在那里bb个不停！咦？那个方向和不是去一中的，原来他不是我们学校的？君莫看着那人离开的方向，突然有了这种想法。嘁，那恐怕是很难遇到了。 君莫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嘲讽和屈辱，感觉自己血水都要吐了出来。 别让我再碰到他，不然老子一定要干死他！ *** 第二天，一中高一317班教室，课间，热闹嘈杂，即使是一中这样的学习名校，在下课后，而且是高一下课后，还是充满了学生青春的活力，并不都是埋头在课桌上刷题。有的在看小说，有的在照镜子，有的在追赶嬉戏。 “喂喂，暑假里英超揭幕战你看了么？实在没想到啊。” “莱斯特城居然输了，胡尔城那个双人倒钩很漂亮啊！” “那球太假了吧，演足球小将吗？这也能进？话说莱斯特城坎特离开后好像很弱了很多啊。” “唉，你哭着对我说，漫画里居然不是骗人的。” “哈哈哈，我看莱斯特城这个赛季悬咯。” “最受期待的还是曼市双雄啊！” “我决定这个赛季支持曼联了！” “我靠你这鸟蜜。” “不是，我是因为喜欢伊布！还有博格巴！” “人中伊布，马中赤兔，壮哉我大奉先！” 几个男生讨论着欧洲各大联赛的局势，不亦乐乎，情绪高涨。君莫表示鄙视，我靠，天天bb个没完，也没见你们踢足球，要你们加入足球队，没一个答应的，气死我了。 “你行你上啊，上了再bb！”君莫怒喷他们。 “我就不行，我就bb！”那几个男生怼道。 君莫气的趴在座位上，班上问了半圈，看起来身体不错的男生全都问遍了，没有一个愿意加入足球队顶替自己的，懦夫！ 还有一波人讨论着上周的lol比赛，就是柯释他们。 “那个盲僧太sb了。” “尽管输出有4396！”靳莞说。 “可是是全场最低，哈哈！”柯释说。 “而且比辅助还低！”尔且说。 “4396，4396，哈哈哈。” “我靠，那个人马的大招也是，永远是用来跑路，笑死我了。” 通常君莫参加的是这类游戏讨论，他bb，而且他也能上，因为他自己游戏打得也不错。但今天，他连游戏也不想讨论。 唉，该死的足球队，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糟，节奏完全了！无心学习也就算了，现在游戏也没有心思了！ “你凭什么黑我家exo，tfboys有什么好？” “就是，掏粪男孩。” “呵呵，你们exo简直就是洗剪吹洗剪吹吹吹。” “洗剪吹怎么了？吹啊吹啊我的骄傲放纵！你们掏粪男孩，连头发都没有！吹风机都不能用！” “滚尼玛，一群中国人喜欢韩国人，外国的月亮就比较圆？你怎么不搬到韩国去！？中秋节端午节不是韩国的，我看你才是韩国的，可耻！国贼！” “呵呵，脑残，exo里没有中国人吗？罗同学，你是什么时候瞎的？” “呵呵，我就是天天看你看瞎的，exo的粉丝就是长得难看，我们家王俊凯一条微博被转发了4306万次，创造了吉尼斯世界纪录，你们有吗？” “弱爆了好吗，我们家鹿晗单条微博评论七千多万，也创造了吉尼斯世界纪录，比你们多3000多万，你造吗？” “转发和评论能一样吗？白痴！” “你说什么！？”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 每次课间，教室的某一块地方就会成为exo粉丝和tfboys粉丝的战场，两波女生边骂边打，不可开交。 “不许侮辱鹿晗！！！”教室里响出一声洪亮的男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声源处，君莫趴在课桌上，有气无力的样子。 旁边靠窗而坐的柯释，还有窗外伸进来的尔且和靳莞两人的头也一脸懵逼的看着死猪一样趴着的君莫，面面相觑，尔且和靳莞不在君莫柯释一个班，此时下课了来找柯释和君莫聊昨晚的lol比赛。 “鹿晗是我的女神啊！”君莫再度大喊，身子还是像死猪一样！柯释三人狂笑不止。 “靠！！！！”教室里爆发出巨大的女声谩骂。 君莫此时的脸贴着课桌看着窗外，其实是看着尔且和靳莞伸进来的两个头，突然从那乎被两个大头填满窗口仅存的缝隙，君莫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他？君莫一惊，像诈尸一般突然弹了起来。 “混蛋别走！”伴随着exo的粉丝大喊，君莫冲出教室门一个刹车漂移，身后跟了一群exo的女粉丝。 君莫一个加速，连冲几个教室，到了过道的尽头拐弯处，应声撞上一个柔软的身体。 “啊！”一声惊喘，一个女生坐在了地上。 君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目光直接穿透那个被他撞倒的女生到达走道尽头的楼梯口，仔细听，没有脚步的声音，似乎刚刚没有人走下去。 “眼花了么？”君莫迟疑，转身准备回去。 “喂！”一声音色悦耳、语气和音调却很不悦的女声吓了君莫一跳，回头，才发现这个被自己撞倒在地上的女生。 好漂亮的女生！这是君莫的第一感觉，但再看到女生的脸，虽然脸蛋也是像一块美玉般完美无瑕和好看，但脸色此时却也是一块玉那样的绿和难看。 “嘿嘿嘿。”君莫一手摸着后脑勺，另一只手伸出让女生拉住借力站了起来，“咳咳咳。” 扶起来后，君莫从上到下扫了一眼女生，挺高的嘛：”腿长的人一定要注意走位啊。” 魏心悠，也就是那个被君莫撞到的女生刚想发作，仔细一想，脸突然刷得潮红，他这是在夸我么？走位？他这用词，难道他也打游戏？喂喂喂，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吧，这家伙到底搞不搞的清楚状况？什么叫要我注意走位？明明是你自己走位太飘忽，啊不对，是你自己走路不长眼睛好吗？明明是你撞了我，怎么说得好像是我撞了你一样！？ 君莫说完也没再多看一眼，转身就离开，自言自语：“是那个小子么？” 魏心悠意识到，脸又黑了下来，一脸郁闷：“什么人啊，这么没素质，连道歉都不知道吗？” “啊…”魏心悠揉了揉肩部，被君莫撞到的地方，“好疼，什么人啊，身体这么硬，简直就像转角遇见石头人一个大撞过来一样。”（石头人是游戏lol中的一个英雄，大招是冲撞过去将人击飞。） 看着君莫不以为然的态度和懒散离开的样子，魏心悠气上心头，大喊：“喂，那个走路不长眼睛的瞎子，你哪个班的！” 君莫没听见，继续没头没脑的往前走，魏心悠刚想追上去教训一顿，却感觉如电击般，脚踝处产生一股阵痛瞬间蔓延全身。 “气死我了！你的名字！喂！”看着君莫身影在走廊里活动的学生中消失，魏心悠急得跺脚，更疼了… *** 此时，君莫冲过头的其中一个教室，高一314班，一位老师正领着一名学生走上讲台，老师拍了两下手掌，四处活动的同学们停了下来，注意力到了讲台上，老师说道：“大家注意下，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新同学…” ... “你就坐到那个位置吧。同学们，让我们再次欢迎一下新同学。”老师指了一个地方。 掌声过后，一人缓缓向下面的座位走去。 “好帅啊！” “皮肤太白了吧。” “我就喜欢这种高冷系。” “男神男神。” 女生的眼神随着新同学的位置而移动，红着脸目不转睛的小声议论。 “哇，好羡慕。” “这家伙运气真好。” “一上来就能和班花坐。” “是校花好吗？” “真是让人不爽。” 男生们眼神满手鄙夷和不屑，七嘴八舌的讨论。 赵如沐坐在座位上，戴着耳机，笑盈盈目不转睛的盯着靠着书本立起来的手机，一手从桌上的塑料袋里拿着零食往嘴里送，另一只手挪了挪旁边的座位。 “还是来啦？”赵如沐乐呵呵的说，她眼睛第一次离开了手机屏幕，手机里正在播放《爸爸去哪儿》。 “足球队在哪。”这是那人坐下来说的第一句话。 第六章 十号球衣 高二的某班教室，课间相比高一的教室还是要安静一些，由教材和辅导资料堆成的书楼后，邓建国在座位上埋头刷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感觉口袋里有振动，邓建国飞快的选了一个b，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点进微信，通讯录里有一条好友申请：亦庄亦谐请求添加您为好友。招呼是：“我想加入足球队。”点开头像，是巴塞罗那的队徽，邓建国眉头一扬，选择通过，进入了和亦庄亦谐的聊天界面。 “你好，你是？”邓建国问。 手机一震，对方再次发来信息，邓建国神采异常，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耀动：“这下，或许还有点意思了？” *** 君莫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教训的人，“可恶。”他骂了一声，摇摇晃晃的回到教室又是一头砸倒在自己的座位上，要死不活的样子。 柯释、尔且、靳莞看着君莫一路没有精神的走回来，感到一头雾水。 “怎么了？”尔且皱眉，本就尖嘴猴腮的他现在看着更像一只猴子了。 “不知道。”靳莞撇嘴，双下巴的他一做这个动作简直变成了四下巴。 “他从今天一到教室就这样了，趴在座位上，一动也不动。”柯释摊手。 “问问？” 三个好友用眼神和面部表情进行着对话交流，不说一言，居然能看出对方心里的台词，可见三人的默契和互相之间的了解程度。 “君莫，你怎么啦？早上一来就趴着。”柯释说。 “尽管君莫身体跟牛一样，难道？嘿嘿嘿。”靳莞故意拉长语调。 “而且...男人嘛，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尔且猥琐的嘲笑。 “滚！”君莫大喊一声冲出去就追尔且和靳莞。 上课铃声响起，铃声中，却有三人视若无物。 “站住！我要杀了你们！” “哎呀，救命啦，杀人啦。” “要死啦要死啦。” 靳莞和尔且边跑边嘲讽。 物理老师正拿着书本教案从前面走近，看到后书和眼镜都差点跌在地上：“喂喂，那边的几个同学，上课了啊！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柯释托着下巴，摇头叹息的看着窗外的三人追赶。 *** “阿西吧，这个该死的队长，都周五放学了还不让人回家，说要去球场集什么合，哪来这么多破事哦，周五晚上就已经是愉快的周末了好吧！愉快的周免就是要打游戏好吧！” 君莫在校道上，垂头丧气的边走边骂。刚走到球场，就发现草地上零散站着一群人。 “大家好，我叫庒亦谐，位置前锋。” 君莫走近，好像听见有人在自我介绍，随着距离的拉近，角度的变化，君莫看清了那个原先被挡住的人。 是他！！！ 那个在自我介绍的人，正是君莫一直在寻找的人！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邓建国看到了君莫，招手示意，君莫虽很不情愿，但邓建国那么热情，自己也只好半举了一下手，尴尬的挤了一下笑容表示回应，随即又把视线转移到庒亦谐身上。 “这个臭小子，昨天的账还没算呢。”君莫略过所有人，直直的走到庒亦谐面前，两人四目相接，火花四溅。 “磨磨蹭蹭，跟个娘们似得。”牛犇挤兑道，君莫正集中力量对付庒亦谐，感觉自己背后被捅了一刀，顿时气势减弱，身形矮了一截。 “高二的都没迟到，你个高一的还敢迟到？懂不懂长幼尊卑，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被你丢到哪里去了？”杨哲补刀，防不胜防，君莫感觉气势全无，没看见我在对付这小子吗？你们添什么乱！ “靠，你以为我想来吗？”君莫回头怒视牛犇和杨哲，心里骂了一句。 “队长，这么菜的人也能进足球队吗？” 从身后传来冷冷的一声，君莫像被冰冻一样僵硬的把身体转回来，“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臭小子你说什么！靠有种你再说一次！你说啊！你说话啊！不服单挑啊！让你一只手！”君莫爆发怒喷。 庒亦谐完全无视，眼睛斜向一边，身体后倾躲着君莫贴上来的口水。 其他人莫名其妙，怎么这两人一上来就干上了？只听说过一见钟情的，没听说过一见种仇的。 “你们认识？”杨哲问。 “不认识！”君莫庒亦谐同时回答扭头，结果头扭向了同一个方向，眼角一瞥，同时哼了一声又同时扭向了另一个方向。 ... “君莫，你来啦，这下人齐了。”邓建国说。 “人齐了？”君莫一愣，环顾了一下，正好乘机把头扭向和庒亦谐不同的方向，“1，2，3....11...”君莫赶忙把邓建国拉到一旁。 “干嘛。”邓建国不解。 “你骗我？你不是说足球队只有几个人的吗？怎么这么多人，够是十一个人了啊，我可以离队了啊？” “哦，他们啊。”邓建国环视了一下，“除了你认识的那几个，还有今天入队的庒亦谐，其他人都不算足球队的正式成员，他们都是我找来凑数的，只是比赛人数不够的时候会上场，但是平时的训练什么的都不会来的，而且其实比赛也不一定会来。” 君莫更吃惊了，“不是足球队的，你怎么能找来这么多人，你这么厉害？” 君莫问完后正等着邓建国回答，却发现邓建国的眼里噙出了泪光，嘴唇不停撇动，似乎要哭了出来。 杨哲一把揽过君莫走到角落。 “干嘛！？”君莫用力挣脱。 “建国他呀...”杨哲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一下队长，露出同情的神色，“建国他太可怜了，这些人都是出卖自己的身体和尊严换来的...” “难道...”君莫一脸不敢相信，看着那些人中有的身体非常强壮高大，再看队长身体如此瘦下，君莫菊花一紧，咽了一下口水。 “没错，这些人很多都是高二的，是我们的同学或者认识的人，端茶倒水买零食带饭这些小事就不说了。队长答应免费帮他们做一周的作业，他们就会来踢一场比赛。” “我靠，那不得累死！”靠、原来是这个身体，不过确实挺累人的，君莫这样想，倒是放心了些。 “对啊，你想啊，有可能不同的班是不同的老师教的，不同老师留的作业也可能是不一样的，所以这项工作的量是非常巨大的，不过好在建国是学霸，可是还是有人做出了更过分的要求。”杨哲引领君莫的目光看向了一个油光粉面的高个子男生，看着就很像一个gay “莫非...还是...”君莫支吾。 “是的，建国还是出卖了他最为重视的东西－尊严，这都是他为了足球队做出的牺牲啊！” “我靠...”君莫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心情很复杂。 “建国答应这个人，只要他还来踢比赛，自己的月考年级排名就永远不能超过他！所以建国为了保险起见，每次都不能考进年级前十！这可怕吧，这太可怕了！男人的尊严，男人的名誉啊！”杨哲声音压得很低，最后语气又加重，说得非常恐怖。 君莫无语，靠，这些学霸的世界自己这种学渣还真不懂，但是他似乎有点明白，队长为了维系这个球队，牺牲了很多东西，这是为什么呢？这值得么？ 这，就是足球么？ 君莫嘟着嘴，眼里也闪烁着泪光，回头看队长，在和邓建国的泪眼对接的一刻，两个男人达成了一种理解。 君莫突然撇开杨哲，直直得像邓建国走去，杨哲一时愣住，也没阻拦，只是呆呆的看着君莫。 邓建国也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君莫，想上前拦住，轻轻拍拍对方的背，不用多说什么话，只需用眼神告诉对方，我没事，这些都是一个男人应该承担的。 两人靠在了一起，肩并着肩，手互相搭在对方的肩膀上，就像从硝烟殆尽的战场走下的一对生死兄弟，看着君莫闪烁的眼眸，本想着自己坚强安慰君莫的邓建国也突然感觉再也忍不住了，胸中一股酸胀蔓延开来，这股酸胀延伸到眼睛，视线变得湿润模糊起来。 “队长，你能帮我也把每天的作业给做了么？” “滚！！！！” *** “这次来把大家召集起来，首先就是给大家发球衣，统计一下球衣号码。”邓建国对大家说，“庒亦谐，以你的实力，我觉得十号球衣就...”邓建国拿出了一件10号球衣，递给庒亦谐，上面还没印名字 “十号球衣当然是我的了！”君莫一把抢过，所有人都一惊。 十号，对足球运动来说，这是一个具有特殊含义的号码。 在足球背号出现的最早期，号码本身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只是因为足球场上是11个人，于是从后到前，从门将开始，按1－11号分配。10号，往往分给了前锋前腰的那个位置。 是人，赋予了这个号码特殊的含义，首先就是球王贝利，贝利身着巴西十号球衣在世界杯上大放异彩，10号这个概念开始深入人心，然后下一个球王，马拉多拉，也是身着阿根廷10号在世界上上演了上帝的神迹，普拉蒂尼、济科、巴乔、齐达内等世界级球星也都是身披十号球衣。 十号球衣意味着很多，他是球队的灵魂，是球队最为核心的角色。在很多豪门球队，十号球员是一种力量和象征，所以许多球员以能身披十号球衣而骄傲自豪。那是成功的标志，是宠儿的黄袍，是足球舞台上的领舞，是绿茵场上的大师。 世界杯历史上，十号球衣几乎就是一部传奇汇集的史书。 当今足坛，梅西，阿扎尔身披着十号球衣，内马尔在巴西国家队也是身着十号球员。 “为什么？”邓建国打破了僵局，他真不确定是君莫是否知道十号对于球队的意义，“你知道十号球衣意味着什么吗？” “喂喂，别捣乱啊！”杨哲吼道。 “嘁，sb”牛犇骂道。 陈子杰一声不吭，脸色显然也不是太好。 “当然知道啊，大空翼和樱木花道都是10号球衣啊！”君莫天真的说道。 众人皆倒，大空翼就算了，好歹是个踢足球的，樱木花道那是打篮球的啊！ 其实君莫也没想太多，他只是看庒亦谐不爽，就是要抢庒亦谐的东西，君莫死死的拽住球衣，那边庒亦谐也没有放手。 “混蛋，你放手。”君莫任性道。 “…”庒亦谐用行动表示了他的态度。 “喂喂，你很爱10号球衣吗，如果爱的话就放手，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你知道吗，啊！….”君莫一下用力过猛摔倒在地，庒亦谐真的放手了。 “混蛋，你是不是故意的，要打架吗！？”君莫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 “喂，不是你要人家放手的吗。”杨哲无语。 “算了，我几号都无所谓，给我7号吧。”庒亦谐没看君莫一眼，淡淡的对邓建国说。 “好…好…”邓建国也无语。 “哈哈，怕了吧，放心吧队长，你费劲千辛万苦让我加入足球队，不就是看中了我的天赋要我来当球队核心，要我来做球队的救世主的吗？哈哈哈哈哈。” 救世主？是么... 10号球衣就这样给了君莫，本来邓建国也没带几件球衣来，因为毕竟这里的很多人都不是足球队的固定队员，而且虽然每年大家的身材都会在几个尺码中有一定的比例分配，但具体的还是要订做，之前邓建国微信问了一下庒亦谐的尺码，就给他带了一件，只印了号码还没印名字，刚好君莫和庒亦谐身材差不了多少，给君莫穿也合适。 君莫像狮子王里狒狒举小狮王那样举着那件10号球衣，对着阳光，红白色为主的球衣显得很耀眼。其他人也选好了球衣号码，有合适的就直接发了，没有的邓建国记下了号码，说下次再来拿过来，先不印名字，因为还不是最终的联赛大名单。 “哈哈哈，还挺好看的，适合我，适合我，哈哈哈，绝配。”君莫自我陶醉。 “好，球衣的号码都选完了，下面我们说一下明天的比赛吧。”邓建国拍拍掌示意大家集中。 “什么！？比赛！？” 君莫大喊，还沉醉在自己十号球衣里的脸扭向邓建国。 第七章 友谊赛？ “什么比赛！？”不止君莫，其他邓建国找来的酱油球员显然也吃惊得不得了。 “额…”邓建国刚想回答。 “首轮联赛不是星期天才开始吗？明天不才是星期六？”有人抢道。 “额…就是因为后天就要开始打联赛了，可我们队伍还没拉练过，平常的训练也就不说了，可是我们这些人，连打什么位置都还没有确定，总不能后天正式比赛上场了再临时做实验吧…毕竟是正式的联赛，关乎着球队和学校的荣誉，正巧我们加入了庒亦谐和君莫两位新队员，趁这个机会我们约个对手试练下，明天分分位置，排排阵型，找找打法，后天好以一种有准备的状态来打联赛啊。” “那队长…明天你约了哪个队和我们踢啊？”杨哲问，显然他也不知道明天到底和谁踢。 “森英，下午三点，地点就在我们学校。” “什么！？” “有没有搞错！？” “队长你没开玩笑吧。” 这下轮到杨哲、牛犇等人吃惊了。 “真的？”陈子杰也问。 “真的。”邓建国摊手。 庒亦谐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对手是谁都跟他无关，反倒是君莫四处询问：“森英？是谁？很厉害么？” 杨哲等人不理君莫。 “队长你没看新闻吗？现在森英可是被评为新赛季的战国七雄之一啊！”杨哲叫道。 “对啊，我们怎么可能踢得过，这不是找虐么。”牛犇也不淡定了。 杨哲所说的新闻倒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媒体新闻，只是逐鹿联赛的官网上每个赛季开始前都会进行一个联赛所有球队的巡礼，对所有的球队进行战力评估，所采取的原则是上赛季的成绩、高一球员的新生战力、现存高二高三的战力加上在新赛季进步的潜力，上一届高三球员毕业损伤的战力、如教练等其他的战力变化以及球队在暑假，也就是赛季开始前热身赛中的成绩等等多方面的综合评价。 这个赛季逐鹿联盟官方就评价出了七只实力相近，都具有争冠可能性的队伍。而森英，便是这七只球队之一。 至于一中，很不幸，由于开学后校长禁止高三的学生参赛，本就不强的实力直接损失一大块，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加上一中变换队长后迟迟不上交最终的大名单，官方也来不及再评价一中的实力，直接划为末位。 “啥？什么七熊?很厉害么？七只小熊？”君莫边比划边唱起了那首著名的韩国儿童歌曲《三只小熊》，只不过把歌词里的三换成了七，大家都不理他。 “这个嘛…森英本来也是和我们差不多的球队的嘛…”邓建国说出这句话后，深深感觉到周围人投来的鄙夷的眼光。 说这句话的时候邓建国显然没有什么信心，他也不明白森英在暑假里的友谊赛成绩为什么那么好，虽说友谊赛不一定能代表真实的实力，但森英的进步是显而易见的，而且，一中的退步这么明显，被校长这么一弄，近几年一中的球员从数量和质量上来说本来就是一届不如一届了，现在相对最强，人数最多的高三学生突然就不能参赛，可以说是遭受了拦腰一斩，简直就是灾难性质的变故。 此消彼长，原本是难兄难弟的两支球队，一个突然变成了屌丝中的屌丝，一个突然晋升到了高富帅的行列，这个心理落差，确实可能一时让人接受不了。 “关键是…这周末联赛开始，明天没有比赛的队伍里，就他们精力充沛，到处求战…能够接受我们的邀请…”邓建国丧气。 “别人是状态火热四处求战，我们凑个什么热闹啊…”杨哲吐槽。 逐鹿联赛一般是周末开始，经常周五放学后晚上也有比赛，所以比赛时间其实是周五晚、周六、周日三天时间，其中周六和周日的比赛一般最早开始的场次是12点，最晚的18点。不过有的时候，例如节假日调休，或者补赛，也会移到周三的下午，因为神州市周三很多学校下午最后两节课都是活动课。 森英和一中首回合都是周日的比赛，周六没有事，高中比赛也不像职业足球那样会造成那么高的消耗，而且高中生正是身体发育精力充沛的时候，偶然背靠背的连着比赛，并不算一件多不可能的事。 “咳咳，友谊赛嘛，大家别紧张，而且后天有比赛，我们这场不要太用力，稍微意思意思就行。” 这也是邓建国的真实想法，输给了势头真猛的森英，并不会对球队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以至于影响后面的联赛，而且这场比赛输了，也可以用后天有了联赛我们没有尽力来当借口，万一，他想的是万一，还运气好赢了森英，那毫无疑问对球队的士气更是一剂强心剂，一鼓作气拿下后面的联赛也不是不可能。邓建国打的就是这个无论怎么样都不会亏的算盘。 “喂喂喂，那怎么行？不管是谁，来了都要赢啊！不要怂，就是干啊！”只有君莫不明真相。全场球技最差的人说出这种话，大家也都是笑着摇摇头，并不搭理。 *** “好，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来安排一下明天的阵型和位置吧。”邓建国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集中，邓建国也继续无视君莫。 一想到这里，邓建国就感到一阵头疼，作为一个足球迷，他当然看过很多比赛，也听过很多解说分析，甚至杂志上的战术文章也读过不少，但让他自己来安排这一波由根本不会踢球的人组成的足球队，邓建国感觉自己真的只是一个键盘侠，光让哪个人踢什么位置，就很难决定了，更别说什么阵型和战术了。 在以前，这种工作都是由学长们来做的，可是现在，那些学长们却似乎再也没有时间回到足球场。 “建国，一中以后就教给你了。” 邓建国不会忘记在足球队的活动室，老队长把队长袖标交到了自己的手上，八名主力球员，就这样从阴影里寞然消失，再也没有机会在球场上和他们一起战斗。 “从一而终！”邓建国等泪流干，才抬起头大喊一声，学长们早已不在，回声响彻在阴暗的走廊，他知道，以后必须依靠自己承担起这个责任。 *** 从回忆中抽回，邓建国看着眼前的这批杂牌军依旧头疼，眼前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或许，他能回来就好了，他最擅长战术什么的了，快了吧，下周该出院了。” “庄亦谐，你就打前锋吧，自己根据场上的形势活动就行，我相信你的实力”邓建国整理好心情。 庒亦谐微微点头，不置可否，嘴唇似动非动的在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可是没有人能听到声音。 ”牛犇中后卫，杨哲你打左后卫，陈子杰你打左边前卫，按你们的老位置就行。” “好！”杨哲说。 “没问题队长！”牛犇比了个ok的手势。 陈子杰也用点头回应。 随后邓建国又把那批自己找来的人安排了一下，这批人既然是求爷爷告奶奶求来的，他们虽然不爱踢球但也都想踢攻击型的位置，于是一顿安排下去，不是前锋就是攻击性中场，总之很少有防守型的，于是自己都被迫只能去打防守型后腰的位置。 扫了一圈，差不多了，最后把目光放在了君莫身上，君莫果然在人群中一脸茫然。 “你呢？阿莫，你要打什么位置？” “位置？”君莫眨巴着眼，脸上仿佛浮现着很多的问号。 “对啊，位置。”邓建国说。 “…”君莫一时无言，脑子突然出现了打lol时选择英雄的画面，灵光一闪，位置，是这个意思么？ 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看着君莫，这个sb，应该打什么位置呢？ “二楼中单，不给就送！” 君莫大喊，众人倒。 *** 中单，是lol中的一个位置，意思是中路，中路的线比较短，经济来得最快，而且可以支援上路和下路，走这条路的一般是法师或者刺客英雄，这个位置非常重要，选这个位置的人，一般是都是队伍的核心和灵魂，而且早期在刺客英雄还没出来的时候，很多中路都是ap法师，这个位置往往又叫做apc。（abilitypowercarry，法术输出核心） 邓建国偶尔也打游戏，被君莫这么一说，他反倒觉得lol里的中单和足球场上的中路前腰很相似。 横向上，前腰需要连接左路和右路两个边路，就像lol里的中单需要经常游走支援上路和下路。 纵向上，在比赛进行的时候，前腰也需要注意距离和空间的把握，承接锋线和后场两条线，梳理进攻的同时注意丢球后对后场的保护。而lol里的apc往往也需要在前排和adc(attackdamagecarry，物理输出核心)之间，对敌人造成伤害的同时也需要保护我方ad。 而且前腰这个位置，往往都是球队里最具想象力和创造力的球员来担任，和中单往往是法师的概念不谋而合，前巴萨和巴西的著名球星，罗纳尔迪尼奥，不就有着球场精灵和球场魔法师的美誉么？ 邓建国看了一眼君莫手上的球衣，更感叹世界上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君莫的球衣，10号，正是象征前腰的号码，罗纳尔迪尼奥，里克尔梅、齐达内，无一不是这个号码。 你要中单？莫非你其实是这个意思？或许…？ 队友们都在紧张的看着邓建国，而君莫也憨憨的看着他。 “阿莫。”邓建国开口，大家都倒吸了一口气屏住。 “你打中后卫，怎么样？” 第八章 我的位置？ 第八章我的位置？ 一中附近的某网吧，距离一中对森英的友谊赛还有一个小时。 “滴滴滴，哒哒哒…” 黑暗狭小的空间里，鼠标的点击声和键盘的敲击声无比杂乱，几双稚嫩的手忙乱而又熟练的操作着。 “君莫你的位置！” “上上上！” “可以打！可以打！” “注意站位注意站位！” “等我先手！” “小心蛇女的r” “卡一下位啊！” “盲僧绕后！” “切后排切后排！” “走位啊走位。” “保护我保护我！” “保护adc！” “杀杀杀！” “就打前排！先杀这个波比！” 君莫的屏幕里，他操作的亚缩e小兵e进了人群，迷之走位，再没有放出任何技能，然后就灰了。 “搞事情啊！” “炸炸炸。” “gg” 一阵狂乱的吼叫和机械声的狂暴后，伴随着一声沉重哀叹，这个黑网吧里狭小的空间陷入了寂静。 良久，终于有人沉不住气。 “君莫，怎么搞的！？你的位置有问题啊！“ ”尽管切进去了，可你的风墙呢？帮adc挡伤害啊！走位怎么那么不小心，一下就被秒了。” 靳莞显然有点生气。 “而且刚才我击飞了蛇女你怎么不接大？” 尔且也表达不满。 君莫一反常态的没有回击，反倒让靳莞和尔且愣住，正常的情况是君莫暴走大骂，然后大家开始对喷起来甩锅，最后热热闹闹嘻嘻哈哈的把一场游戏的失利抛诸脑后。 他的心思没有放在游戏上，柯释发现了这一点。 “可是最后一波对手把所有技能都交给他了，实在没办法，不能怪他。”易谦解围。 靳莞和尔且也发现了君莫的不对劲，两人不再说话。 “我有点累，你们先打一把，我去上上网网，休息休息。” “好…”几人不敢多问。 是因为那件事么？柯释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三人继续点开了组队排位，君莫把游戏客户端缩小，真的去打开了浏览器上网。 “怎么了？”游戏聊天窗口点亮，反倒是一个游戏好友发来了信息，id名叫【谓我心忧】，显然是发现了这局君莫的账号没有出现在队伍里。 君莫、柯释、靳莞、尔且本就是初中同学，从小的死党，关系自然不用说，一起逃课上网是常有的事。 而谓我心忧则是四人在游戏里认识的好友，姓名年龄性别都不知道，只是大家碰巧在游戏里的一个区，而且上线的时间似乎也差不多，经常碰到，于是五人便经常一起开黑。 君莫关掉窗口，暂时无心回复。 “有心事？”聊天窗口再次点亮，没想到这个网络上的陌生人居然能发现自己有心事。 “没事，有点累。”君莫轻巧几下键盘回复。 “哦…好好休息，等你回来。” “嗯。哈哈，等老哥我回来带你装逼带你飞。” “…” *** 好不容易到了周六，可是下午还要比赛，昨天晚上分配完战术后邓建国又拉着君莫踢了一晚上的球，也没打成游戏，于是君莫叫上几个损友来黑网吧从早上打到现在。 可是自己却好像没有心思，等下就要比赛了，这是自己代表一中的第一场比赛，虽说是友谊赛，但却是正规十一人制的大场比赛，两队球员都穿上自己的队服，为了各自球队的胜利和荣誉而战。 想到这里，君莫居然有点紧张，紧张来自于陌生，紧张来自于迷茫。 踢野球的时候，只需要知道球门的方向，往对方的球门冲击，而且因为踢野球的时候往往不是大场，每个人可以覆盖的区域比例很大，像君莫这种体能充沛速度快的，即使没有固定的站位，偶然丢掉位置露出空缺的问题会被缩小。就算在野球场上乱踢，因为本来就没有教练或者队长安排位置，也不会有人指责，甚至很多人时候踢着踢着位置就换了。 但正规的大场则不同，足球场一般长105米宽68米，几乎不可能有人可以覆盖全场。 足球，实际上本身就是一个关于空间的游戏。 因而每个人怎样坚守自己的位置，怎样利用空间成为了关键。否则，如果乱踢乱跑的话，就会像一只无头苍蝇般迷失在茫茫的草原里。 君莫现在就像一只无头苍蝇，昨晚邓建国带君莫踢了一场大场比赛，君莫完全不知所云，他第一次隐约的感受到足球靠得不只是身体，而是意识和战术，身体，只是承载意识执行战术的一个工具而已，当然，他这个概念还相当模糊，他还完全不知道意识和战术是什么东西。 “嗡嗡。” 手机振动。 君莫拿出手机，是邓建国发来一条微信，那是一个链接。 他点开邓建国发来的链接，那是一个关于足球位置解析的战术贴，队长昨天也发觉到自己比较迷茫了？这是什么？这是难道就是新手进阶攻略？我勒个擦，君莫扫了一眼，感觉自己像在看天书。 【门将：守卫本方球门，本方禁区内可以用手接球，禁区外用手接球视为手球，小禁区内受到保护。不过当本方球员用脚将球传回时，即使在禁区，也不能用手接球，否则会被判罚禁区内任意球。当然，本方球员用头球回传时，门将可以用手接球。作为门前的最后一道屏障，门将的能力至关重要。】 什么鬼？感觉比游戏攻略难懂多了，说的这么复杂，不就是一个守门的吗？哪来这么多废话，反正我肯定不守门，算了不看。 昨天队长要我打什么位置来着？好像叫中后卫？我找找。 昨天散会前，邓建国的确询问了君莫是否愿意打中后卫，但话也没说死，君莫要是实在不愿意，似乎还有选择的机会。 君莫心里自然也对前锋后卫有个概念，隐约记得前锋是进攻，后卫是防守。但是篮球场上的前锋后卫中锋好像又和足球里的不一样，后卫也是重要的得分手。君莫不关注体育，篮球和足球里的概念有点弄混，所以现在君莫有点不敢确认自己的这个中后卫到底是干嘛的。 好，找到了，君莫看了下去。 【中后卫：中后卫负责镇守中路，一般中后卫要求个子高大，身体强壮，弹跳能力强，争顶能力强，有着出色的卡位和拦截意识，准确的判断对方进攻的球路。能够参与角球进攻，甚至是平时进攻的参与。】 我靠，这是什么，这不就是一个只能负责防守的角色吗？说好的得分后卫呢？而且这个攻略比游戏攻略差远了啊，等于什么都没说啊，该点什么技能，怎么操作，技能的连招是什么都没有说啊，靠，全是废话。 而且，队长不是说我离队的另一个条件是要打进一个球，我打这个位置的话一辈子都进不了球吧，这个阴险的小人！就是想用这种阴谋诡计把我拴在球队！他就想利用老哥我天才般的运动天赋帮他打杂，然后球全部让他们进，这样又可以榨干哥的劳动力又可以把哥死死的拴在球队里！真是太可恶了！简直是邪恶的资本家！包工头！ 君莫又滑了一下文章，页面停留在前锋的位置。 【前锋：前锋球队的进攻核心，离球门最近的人，一名优秀的前锋往往有着精湛的射术，优秀的无球跑位能力，精准的预判，良好的速度，出色的头球，甚至良好的做球能力，能在机会出现时迅速的插上完成射门，给予对方后防致命一击。】 我靠，这才对嘛！我找到自己的位置了！不行！我绝对不能打中后卫！我要打前锋！ 君莫用力砸了一下键盘起身离开。 “阿莫，干嘛！？”柯释戴着耳机，声音老大。 “透气！” *** 君莫摔门，来到了网吧后面的小巷，他们这间黑房的后门直通这条小巷。 后巷飘着一股地沟油的味道，旁边菜馆的排气扇呼呼作响，墙上腻满黑色的油渍，门口的垃圾箱上堆满了纸盒，垃圾箱底部泄出的脏水流遍了地面。 靠，我这是透得什么气啊，真恶心。君莫又想起中饭也是点的这里的盒饭外卖，顿时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队长当心！” “啊！” 突然从垃圾箱的后面响起叫嚣和撞击声，君莫寻声探出身去，从堆得老高的垃圾后面，看到了一副常在武侠小说里看到过的画面。 赤日当天。 一个男子在赤日下。赤日下不止他一个人，但天地间仿佛已只剩下他一个人。 寻常小巷，连赤日都似因霸气而变了颜色，变成了一种悲壮苍凉的灰白色。 他的人也一样。 他的手紧紧握着一根棍，苍白的手，漆黑的棍！ 苍白与漆黑，岂非都是最接近死亡的颜色！死亡岂非就是悲壮和苍凉的极限! 他那双如霸气而狂野的眼睛，就仿佛真的看见了猎物的死亡。 然而其实他才是猎物，是别人围猎的猎物，八个人，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将他围住，既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离得太远。 不敢靠得太近是因为担心这个男人的攻击，不敢离得太远是因为担心这个男人逃跑。 君莫知道这个男人不会逃跑，因为他脚下有一个少年正倒在地上按着自己的右手颤抖，尽管倒在地上披着发，但君莫能看到那个少年的眼睛，像狼一般的眼睛。 这个男人不会逃跑，因为这个少年是为了保护这个男人而受的伤，男人肩膀的宽度告诉了君莫他不是一个会丢下自己朋友逃走的人。 “哎呀呀，真是，都追到一中来了么？有完没完？有什么事回学校了再解决不行？”男人道，言语中尽是讥讽，他不动，别人也不敢动。 “哼，伊大鸟，我们也不傻，回到你的地盘了我们还有机会么？”一个卷发男说，显然是这伙人的老大。 “哦？我看你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吧。”男人声音雄厚低沉，但语气听起来就是让人感觉挑衅轻浮。 “哼，误会？你现在知道已经晚了！”卷发男人变得更嚣张。 “你看你又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不在我的地盘，你们也没机会！”这个被称为伊大鸟的男人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混混们吓得一愣。 “别怕！”卷发男伸手拦住身旁的人，“哼，死到临头还嘴硬，兄弟们，给我上！” “队长，快走，别管我！”躺在地上的那个少年说。 话音未落，双方已经开始交手。 *** 好快！君莫心想，不，不应该是快，而是霸道！这个人的攻击速度并不快，但每一拳每一棍都好像一堵墙一样狠狠的压了过去，尽管速度并不快，但对方根本避无可避，这个人身材实在太高大，臂展实在太长！ firstboold！ doublekill! triplekill！ quadrakill! pentakill! dominating! godlike！ （以上分别为游戏中第一滴血、双杀、三杀、四杀、五杀、六连杀主宰比赛、七连杀神一般的英文配音。） 君莫看着那个伊大鸟一个个把人击倒，在心里暗数着这些词语，突然他感觉到一种不祥的预感，lol里有一句名言，叫做七杀必死，因为连杀八个人之后，玩家就会得到legendary，也就是超神的称号，而很多玩家在杀掉七个人后被终结，前功尽弃。 不祥的预感果然即将证实，一个还没被完全打倒的人趁不注意，绕到了背后，他踉跄的支撑着身体，从裤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匕首，眼露凶光。 “队长小心！” 是那个受伤少年近乎绝望的呼喊，那个男人愕然转身，但将将对付完面前一人的他已来不及阻挡，纵然如此，野兽般的眼神里也没有一丝畏惧。 “一~库~！” 随着一声大喊，试图偷袭的那人在半空中像风筝遇到了一阵狂风般突然变向飞向旁边的另一个垃圾箱，撞的纸屑乱飞。 *** “ace（团灭）。” 君莫嘴里吐出这个词，拍了拍手掌的灰，直起了身子，刚才正是他一个飞踹，及时的阻止了那人的偷袭。【一库】是lol里一个英雄盲僧使用大招【神龙摆尾】飞踹别人时的配音，君莫没事打架的时候也经常喜欢模仿。 “谢谢。”那个被称作伊大鸟的人扔掉木棍，伸出右手。 “不好意思，抢了你的超神。”君莫摆了摆手表示客气，心里想的却是，我这精准的预判，良好的速度，在机会出现时迅速插上给对方致命一击的绝佳表现，妥妥的前锋胚子啊！老哥稳！ “我叫伊鹏，这是我的朋友连皓。”伊鹏已经扶起了连皓，也就是那个开始倒在地上的少年，他似乎不仅右手，腿好像也受了点伤，难怪站不起来。 “大兄弟，需要帮忙么。”君莫示意了一下连皓，此时连皓头发有点乱，君莫还是看不太清他的脸，但依旧能感受到那极富力量的眼神。 伊鹏点点头。 君莫和伊鹏就这么搀扶着连皓走到了小巷口，看一眼手机，比赛时间也快到了，自己就不回网吧了，反正之前跟易谦他们说过三点会去学校比赛，发个微信说一声就行。 正想和这两人告别，不料伊鹏却先发了话：“这位兄弟你去哪？” “一中。”君莫答。 “哦？这么巧，我们也是，那一起吧。”伊鹏说。 君莫一愣，这两个也是一中的么？想不到一中这么正派的学校也有古惑仔么?随即点头，三人又这样缓缓的向一中走去。 *** 一路无言。 君莫觉得这两人也很奇怪，按照正常的电影桥段来说，一个人应该会问: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另一个会非常内疚的自我批评说:对不起，都是我没用，我给您拖后腿了。可是这两人之间什么也没说。 这两人间必定有着超乎寻常的羁绊、绝对信赖的友谊，就好像真正的老友，即使相隔几年再见，见面后在一起老长时间不说一句话，也不会感到尴尬。 三人就这样走在一中的校园里，也没有人要说去一中的什么地方，竟就这样不知不觉走到了足球场。 邓建国远远看到君莫愣了一下，然后跑了过来，君莫以为邓建国要骂自己怎么这么迟，自己正好也想向他表示自己不愿意踢中后卫的强烈意愿。 “喂喂喂，那个…队长，我知道我要踢什么…”君莫上前。 谁知邓建国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君莫，直直穿过了君莫，赫然走到旁边的伊鹏面前停了下来，神情非常恭敬。 “伊队，你来了。” 第九章 雅蠛蝶 “伊队，你来了。”邓建国站在伊鹏面前，一米六和一米九的身高有着巨大的落差，但邓建国并没有为伊鹏的气势所屈服，身子挺得笔直的。 “建国。”伊鹏回应，“不对，现在应该叫邓队了。”说完他充满野性的眸子里，竟似露出了一丝温暖的笑意。 “呵呵，伊队别开玩笑了，在伊队面前哪敢称什么队长，再说，我这个队长也是被逼上梁山罢了。”邓建国苦笑。 两人那就这样对峙着，君莫这才仔细端详了一下伊鹏的外貌，伊鹏身材甚是魁伟，浓眉大眼，高鼻阔口，长发尚未披肩，极有威势，英气勃勃。 原本邓建国的脸看起来也算是坚毅有棱角，但在伊鹏面前这么一比竟显得柔和了起来。 邓建国意识到行动有些不便的连皓，问道：“这位兄弟没事吧？” 连皓一句话不说，头发遮着脸，眼神还是一副要杀人的样子，伊鹏笑道：“哈哈，算你们走运，他可是我们队的超级新人，这场比赛他上不了，你们不会被虐得太惨。” 连皓也不应和，表情丝毫没有变化，完全没有不好意思或者表示是伊鹏这话是开玩笑的意思，似乎伊鹏这句话说的就是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邓建国刚想搭话，君莫抢道：“喂喂喂，大鸟兄，你很嚣张啊，话别说得太早了啊，谁虐谁还不一定呢！？做人要谦虚啊懂不懂！？” 伊鹏愣愣的看了看君莫，又看了看邓建国，发现邓建国也是一脸懵逼，两人眨巴眨巴眼，倒是连皓的目光开始对君莫产生了敌意。 大鸟兄？邓建国吓了一跳，居然敢这样称呼伊鹏，心里直打鼓。君莫也就是开始在小巷里听见那伙不良少年称呼伊鹏为伊大鸟，就顺势叫了起来。 邓建国：“那个…” 邓建国正准备打圆场，伊鹏突然开口道：“哦？这位兄弟你也是足球队的？” 君莫把脸凑得老近：“怎么，看不出来嘛？伊大鸟！？” 一股杀气从连皓的眼神里散发出来，邓建国一时手足无措想拉回君莫：“那个…额…君莫..伊鹏队长…” 伊鹏倒是展颜一笑，摸了摸后脑勺：“哈哈，真没看出来，不像啊。” 君莫恼怒，想把脸凑得更近顶住伊鹏的头：“可恶…哪里不像了！不服solo啊！” 邓建国赶忙从后面抱住君莫：“喂喂，君莫...别冲动啊..” 伊鹏：“额额，大兄弟，抱歉，是我走眼了，是我走眼了。” 君莫双手收回抱在腰前：“哼，这还差不多。” 邓建国完全没想到君莫伊鹏两人几乎要爆发的冲突就这样以伊鹏的道歉结束。就邓建国所知，整个逐鹿联赛的高中里，君莫还是第一个敢这样和伊鹏对刚的人，就算是誉雅高中的余秋离，星辰高中的伍维站在伊鹏面前，也最多只是从气势上不输给伊鹏，贴着脸对干，那也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其实邓建国刚刚站在伊鹏面前，也必须集中全身的力量，精神力爆棚才强行顶住了伊鹏强大的气场片刻，哪怕再多坚持一秒都会垮掉，双腿马上就要紧张的弹起琵琶了。 君莫，到底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无知者无畏，还是真的有过人之处呢？邓建国心下暗暗的想。 “伊队，你们森英的人早就到了，在那边，时间不早了，我们稍微准备一下就尽快开始比赛吧。”邓建国用大拇指示意了身后的方向，那边的球门附近确实已经有很多身着绿色球衣的队员在热身了。 绿色球衣，是森英的主场球衣，虽然这场比赛是在一中比，但由于只是友谊赛，而且和一中的主场红白色球衣色差较大，所以森英还是穿着主场球衣来比赛。 “好，邓队，那我们过去了，再见，小兄弟，等下场上见。”伊鹏打了招呼就像场那侧森英的阵营走去。 “哼。”君莫扭头哼了一声。 *** 伊鹏和连皓正从边线处入场穿过一中的热身半场。 一中的球队有很多不是正式队员，大家的热身比较懒散，不像有组织有教练的球队，比赛前会有慢跑、拉伸，有球训练。有的还有抢圈，分组传球，门将有门将的专门热身。 一中就是一群人，几个球，对着球门乱射。 “哈，好球。” “你会不会扑啊。” “拿来拿来，陈子杰，你都射了好几脚了，该我了!” “自己射的自己捡，靠！” 庒亦谐没有和那些人一起，他一个人在边线处颠着球，嘴里嘟哝着在说些什么，球颠得很稳，并且越颠越高。可无论球颠得多高，庒亦谐都能稳稳的找到球的落点，并且不停球的直接换一只脚用脚背将球直直的踢上高空，他的位置几乎没有移动，甚至有时候他根本不要抬头找球，球都还是乖乖的落在了他的脚背上。这需要极佳的球感和对球极强的控制力。 是个高手，伊鹏和连皓从庒亦谐身旁经过，对庒亦谐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就在两人走过庒亦谐的一瞬间，庒亦谐猛然将球向上空踢出，球飞垂直出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到达顶点后又垂直落下，活像游乐场里的跳楼机。 伊鹏和连皓目光一凛。 球还没落到脚的高度，只落在了庒亦谐腰的平齐位置时，庒亦谐起势，左脚踏地支撑，右腿摆起，摇臂，弯弓搭箭。 姿势很标准！伊鹏看在眼里。 庒亦谐没有等球落地，直接凌空抽射，球在空中划出了一条美丽的弧线挂进30米开外球门的右上死角。 伊鹏连皓眼角一斜，看向庒亦谐：“这小子。” 却听见庒亦谐咕哝咕哝的碎碎声：“哎呀哎呀怎么搞的怎么搞的怎么搞的为什么是这样的弧线这样的弧线，落叶呢落叶呢落叶呢！？球的旋转不够不够啊，球没有一个上升后下降的趋势吗，是因为将球踢上去的时候力量角度出现了偏差，落点造成了偏移造成偏移，导致射门触球的一刹那没有击中球的中下部，要踢中下部中下部啊！太菜了太菜了太菜了！” 伊鹏连皓没太听清庒亦谐具体在说什么，只是感到很无语。这小子，好像和一般的强大高冷装逼人设不一样啊。 *** 两方的人已围成一个圈，开始赛前动员。 邓建国：“该说的昨天都说了，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加个油就上了。来，一！二！三！一中！” “加！…..” “队长我有！”君莫突然想起什么大喊。 众人助威的“加”字喊到一半，“油”字还没出来，活生生给咽了回去。 左丘明的《曹刿论战》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然而他没有说一鼓作气而不能，半口咽回是什么后果。那将比三而竭更可怕，竭只是士气为零了，咽回去没能发泄出来那是直接将士气损伤成负了。 通过声音发泄不出去的情绪被咽回在肝脏转化成怒火，只能通过动作发泄出来，牛犇杨哲头上冒火，青筋抽动，陈子杰的整个脸也好像刷了一层阴影。 邓建国：“干嘛！？阿莫你有事?” 君莫：“差点忘说了！我不踢中后卫！” “什么？”邓建国皱眉 “我不踢中后卫，中后卫这个位置太垃圾！踢中后卫的都是因为太菜是菜b踢不了前锋才去踢中后卫的！” “臭小子你说什么！”这下轮到牛犇发怒，因为他就是中后卫，“你他娘的什么都不懂不要乱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庒亦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要进球，我要踢前锋，队长你太卑鄙了！说了要我进球才能离队，踢中后卫能进个毛的球！我不干！中后卫没有用！” 邓建国安慰道：“君莫，别这样，中后卫怎么会没用呢?足球场上进球最多的一般是前锋没错，但中后卫也很重要啊。足球里每个位置都有着其无可替代的重要作用和分工。有人负责弹钢琴，有人负责抬钢琴，有人负责进攻，有人负责防守，有人负责华丽的表演，有人负责干脏活累活。 在现实生活中也一样，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社会分工，学生就要负责好好学习，科学家就要负责认真的科研，工人就要负责努力的劳动。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要羡慕别人，珍惜自己所拥有的，都能为建设和谐社会主义做出应有的贡献。” 牛犇嘴成了o型，用手肘顶了顶杨哲：“队长在班上是干什么的？” 杨哲用手挡住嘴偷偷道：“团支书。” “厉害。”牛犇竖起个大拇指。 “不行，我要打前锋。”君莫听完居然没有任何接受了先进性教育的表现，因为他根本没听懂。 “阿莫…”邓建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管，中后卫没用。”君莫坚持。 “怎么会呢，就算是一条内裤和一张卫生纸都有他的用处啊。”邓建国也不退让。 “喂…”牛犇上前想说什么，被杨哲拦住。 “不踢，我要踢前锋！” “前锋不是你想踢，想踢就能踢！给我踢后卫，要你踢，你就踢，不踢也得踢！”杨哲站到邓建国旁边煽风点火。 “不行，我就要！” 邓建国再也不搭理君莫，而是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手机正在翻。 君莫郁闷着，发现再没人搭理他，看见邓建国的异常行为，纳闷道：“干嘛，你在干嘛？” 邓建国：“我找找校长的微信…” 君莫：“雅蠛蝶！！！” 君莫一把出手去抢手机，被邓建国灵巧的闪过，君莫腿都软了：“我踢…我踢…” *** 一中的足球场，周六高一高二不上课，这里也没有人，反倒是不远处的篮球场和一排乒乓球桌有人在活动。 两队没有排队也没有握手，直接分别站到了各自的位置，比赛即将开始。 第十章 嘴上说不要 身体很诚实 苍天碧蓝，红日当空。 周末的一中，显得格外安宁，从校门口偶然进来一些约好和老师补习的低年级学生，还有一些大妈买菜归来。一些高三的教室里，学生还在补课。离教学楼较远区域的上空，有回荡着来自篮球场的篮球“砰砰”砸地声，也有来自乒乓球台的“乒乒乓乓”的击球声。 树上的鸟儿惊动飞走，从足球场传来持续有力的叫唤声。 “压上压上！左边锋压上！” “中场接应，去个人接应他啊！” “跑起来跑起来!” “这里!这里！” “传球传球。” “上上上！” “防住他防住他！” “搞什么！啊升！没吃中饭啊！” “md下次比赛前少去开房！” 比赛开始没多久，两队已经进入了状态，跑动非常积极，在中场区域展开了激烈的争夺，但球一直还无法打到对方的危险区域，后防线远远的站着看戏，这场景活像士兵们在开阔的平原上奋勇拼刺刀，而指挥官们则在高地上远远的望着，羽扇轻摇，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然而远离战场的不一定是士兵，还有可能是预备役，或者炊事兵。 但毕竟时间还早，这一切还只是前戏，情绪还有待酝酿，高潮，总在最后。 “可恶，我一定要想个办法冲到前面去，在这实在是太无聊了。一群菜b。”君莫站在己方禁区前中后卫的位置上，看着前面围成一团密集的人头，看也看不懂，感觉眼花缭乱，一头雾水。 君莫虽然还看不懂足球的局势和战术，但他很明显感觉现在的比赛虽然看起来很激烈，但实际上就是混乱的菜鸡互啄，在君莫眼里，那就是看着一群lol里青铜段位的小学生一上来就开始中路抱团一样，根本不考虑发育和节奏。 “突啊突啊！” “传传传！” “小心小心！” “哎呦我靠你会不会踢？” 又响起了双方队员的呼应，越是菜的人，喊得越凶，由于没有球迷的加油声，空旷的足球场里只有场上场下队友的喊声，这场足球赛简直就像是二十二个人的吵架比赛一样，谁声音越大，谁赢的希望就越大。 “我靠，喊什么喊！你们一群人输出都是靠吼吗？”君莫实在受不了了。（输出是指游戏中打出的伤害。） “唉，中场还是不行啊。” 君莫寻声往旁边看去，杨哲竟然就在比赛里这么盘腿坐在了地上，只见他坐下后右手撑着侧脸歪着头看着前方，一脸不爽的样子。 “是啊，这么打不行啊。” 君莫一愣，又寻声往另一侧看去，牛犇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坐了下来，和杨哲保持着一样的姿势。 一中这场比赛使用的四后卫的阵型，之所以不说442或者433等等，因为其实现在除了后卫线和前面完全脱节之外，锋线和中场完全混作了一团。君莫打的是中后卫里左中卫的位置，杨哲打的是左边后卫，牛犇打的是右中卫，君莫刚好位于两人之间，可以很方便的和两人沟通。 “我勒个擦，你们俩干什么，装掉线吗？引诱对手来进攻然后趁机断球？这么高端？”君莫疑惑。 “你个菜鸡懂个什么，趁现在他们没打过来我们赶快找机会休息休息，足球比赛一场90分钟，这么长时间，人的体力是有限的，要学会合理保留和分配体力你懂不懂。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跟着我们好好学吧！”杨哲不屑。 君莫懒得理他，摆头心想：“靠，不行，我要趁这个机会上去干一波，上去之后我就不回来了，先在中场断球，然后跑到前锋位置上去射门，然后就再也不回来了！嘿嘿嘿！我太有才了！” 刚想跑上前，突然他前面的森英前锋9号拦在了他面前：“嘿嘿，小子，感觉很无聊吗？马上我就会让你知道无聊相比之下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了。” “什么？”君莫看着比他高出一个头的森英九号。 九号继续说：“因为我马上就会让你生不如死！” *** 森英9号名叫林达，是森英高一年级的学生，身高超过187的他身材和发型都和伊鹏相似，但相比伊鹏轮廓分明的线条不同，林达的脸显得相对润滑。尽管球龄不长，技术也不出众，但身体十分强壮，位置也都是中锋，被视作伊鹏的头号替补，也因此才高一就穿上了象征首席前锋的9号球衣。 伊鹏派他上场是为了锻炼他，或许练出来后森英能再多开发出一个双塔战术，丰富森英的战术体系以应对不同的情况，现在森英的战术体系其实非常单调，全联赛都知道森英打的是什么战术，也正因为如此，森英往年的成绩才一直很不理想，和一中一个档次。 林达放完狠话后正得意。 谁知君莫根本看都不看他的从他身旁经过唱了起来：“吹啊吹啊你的骄傲放纵~” 林达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却听到后面“哈哈哈哈哈”一阵，杨哲和牛犇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大笑。 林达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怒道：“什么意思！” 杨哲想忍住笑却不行，边笑边说：“说你吹牛逼啊兄弟，哈哈哈哈。” 什么?混蛋！？却发现君莫已经走远。 “站住！”林达大喊。 “呵呵，不跟你多bb。”君莫头也不回。 杨哲和牛犇意识到君莫越走越远，完全脱离了自己的区域。感到情况不妙，虽说后防线应该和前卫线保持一定的距离，可实际上那是建立在后卫有出球能力的基础上，不仅是为了压缩对手控球的空间和距离。而且要在必要时，如前卫和锋线站位被人卡死、传球路线被人封堵、球无法向前输送时，后卫能够接应来自前场的传球，将球或继续回做，或转移，再寻求向前的机会。 在业余的高中比赛，尤其像一中这种很多球员足球底子薄弱的球队，后卫往往是技术粗糙的球员，根本没有接球和传球的能力，他们唯一做的就是一脚把球破坏。 事实上，一中后防线也就牛犇和杨哲稍微有点足球基础，但就连他们俩也很难说能够自如的接球，然后安全的将球传出去。 这种弱队，后卫在后场的心理往往是害怕拿球的，因为稍有停球停大等失误，对手就直接是一个反击。 所以，一中现在采取的就是后卫站在最后面，人来了就防人，球来了就大脚向前开。 君莫这样一上前，一中的后防线，也就是左后卫和中后卫之间肋部到中路的区域，暴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档。就好像一中远离战场的城池，此时的西北大门却轰然向对手打开。 在电影电视剧里，城门的打开往往伴随着一个英勇无双的武将单骑杀出，他自带镜头聚焦buff，出现后所有人的视线都会放到他的身上，然后他会用群攻aoe技能（areaofeffect范围性作用技能）秒杀数个小兵，同时附带开路的位移技能一路找到对方的头号boss，然后力战数回合将对方的头号boss斩落，最后使用群体buff技能，振奋己方全军的士气，逆转场上的局势，带领正义的一方上演惊天的大逆转。 但此时的君莫毫无这种气势，他摇臂迈腿嚣张而又缓慢的向前走着，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活像一个网游里去大型pk帮战后的残垣捡装备的拾荒者。 林达被君莫惹火，想上前去追君莫，没有意识到这个空档。 而暂时没有上场的伊鹏，意识到了这个空档。 邓建国，也意识到了这个空档。 *** “君莫！不要离开自己的位置，快回去！后防线统一听听杨哲的指挥！”邓建国对着君莫大喊。 如果援军赶到战场后被友军催促着赶快走别来捣乱，我相信友军即刻叛变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靠，被发现了。”君莫扫兴，减慢了偷偷摸摸上前的步伐，准备掉头往回走。 “抢他！上上，贴住！”突然球传到森英的一个队员脚下，就在邓建国身旁，邓建国赶忙指挥一中队员上场，自己也扭头贴了上去封堵。 君莫一个激灵，发现邓建国没有再注意，于是弓着腰蹑手蹑脚的利用队友和对手的身形挡住邓建国的视线，闪躲着逼近中场的混抢区域。 我要偷偷的上前，趁这群sb不注意抢下球，然后一路狂奔射门进球！君莫幻想着自己的奇袭战术，此时他心里的原动力其实不是进球之后可以达成一个离队条件，而是就想进球！就想在足球场上出一次风头。 然而，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心理的这一点变化。 *** 森英替补席，这一切都看在伊鹏的眼里，也看在他身旁的连皓眼里。 “君莫这小子，居然抛下队友自己上前?擅自离位，给一中后防线留出了那么大的空档，完全是个新手啊！可惜林达经验也不丰富，如果他插入对方的这个缺口要球，一中就危险了。林达，还是需要再成长成长啊。” 伊鹏并没有在场边大呼小叫提醒林达，他希望森英的新人自己成长。 *** “阿莫！你怎么还没回去？不对？你怎么好像离我还更近了?”邓建国一个铲球起身后看到不远处的君莫纳闷。 君莫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嘿嘿嘿，不小心还是被发现了。” 邓建国：“别闹！快回防！” 君莫：“我不想打后卫！我要打前锋!我要进球！” “快回去！小心对手进攻！”邓建国又是一个逼抢，将球捅出，阻碍了对手的一次反攻。 君莫：“队长，别这样，强扭的瓜我不甜，强挖的坑我不填啊！” 邓建国正色道：“进球不一定会赢！不丢球一定会输！阿莫，你是想自己进球，还是球队赢球？” 你是想自己进球，还是球队赢球？ 君莫一凛，恍然怔住。 个人利益重要还是集体利益重要！？个人生命重要还是国家安全重要！？个体的生存更重要还是人类的繁衍更重要！？人类的欲望更重要还是世界的环境更重要！？ 自己人头拿多重要还是我方赢得游戏更重要！？ 君莫陷入了无尽的思考之中。 球滚到了森英队中场聂然的脚下，他是森英高二年级的球员，本场比赛森英派出的为数不多的常规首发球员。 聂然，他也发现了君莫前插留下的空档。 *** 本场比赛进行到现在之所以出现这么混乱的局面，是因为双方的中场球员能力不足。 一中都是临时凑搭的班子，邓建国虽然踢到了后腰的位置，但他其实以前是打边前卫的，在纵深的后方组织调度，邓建国完全没有头绪。 而森英，则也几乎全是替补，阵容磨合度不够，而且一中的后防线没有出现空档，中场也不敢将球冒然送往前场。 于是双方陷入了缠斗。 而现在，君莫和聂然，这两个人将改变这一局势。 糟糕！邓建国和庒亦谐的脑海里同时蹦出了这个词。 “林达！前插！” 聂然大喊，邓建国铲抢不及，聂然一脚直塞穿破了一中中场壁垒，像利箭一般向一中的禁区左肋射去，林达尽管此前没有意识到这个空位，但此时也已赶到这里接球。 “回防！”邓建国大喊。 君莫听到了邓建国的声音，但他的脑海里还有另外两个声音，他自己问自己的声音。 “进球重要？还是赢球重要？” “我要进球，我要踢前锋。” 两个相互君莫还没想清楚的矛盾概念在激烈的斗争，在来自邓建国的第三个声音刺激下，君莫的大脑近乎崩溃。 *** “我不要踢中后卫，我要踢前锋！” 一声嘶吼响彻球场，所有人都不自主的看向声源—君莫。 搞什么？大家都在想。 “君莫…还是不行么。”邓建国心底念了一下，垂眸丧气，突然，邓建国又好像看到了光一样，点亮了自己的眼睛。 不仅是邓建国，庒亦谐、伊鹏、聂然，都点亮了眼睛。 君莫的尾音还在嘶吼，左脚狠狠的踩在了地上，几乎陷进草皮，左大腿肌肉猛地紧绷起来，紧接着在瞬间便将积蓄的力量释放了出去！整个人就像是一支利箭一样，在瞬间被射了出去！ 君莫跑向禁区！跑向了己方禁区，跑向了林达和那个空档。 就像被一阵风刮过，两方的队员都听到了仿佛电影《功夫》里周星驰使出那套从天而降的掌法时的音效。 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 第十一章 还有我 在足球场上有一条定律，无论你有多快，球都要比你更快，速度是绝对的，你可以快得像利箭，你可以快得像子弹，但足球，永远都要比人更快。足球就像是未来的你，永远领先于现在你的。 一个人从本方禁区冲到对方禁区，总要落后于一个人从本方禁区将球传到对方禁区。这就是为什么足球比赛中传球配合要比个人单打独斗更重要。 运动是绝对的，静止是相对的。 速度是绝对的，足球比人快是相对的。 君莫再快，也不会比足球更快。 更何况聂然这个球传得很急很快。 虽然很急很快，但足球已经稳稳停到了林达脚下，因为这个球传得很准。林达转身，出现在他面前的却不是空档，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杨哲。 杨哲在森英发动进攻的那一刻从左后卫的位置内收，填补了君莫留下的空档，填补了君莫给一中挖下的大坑。 足球场上还有另一条定律，填补空档是相对的，空档是绝对的。 “妈的。” 在杨哲骂出这一声的时候，林达已经将球分给了右路插上的队友，那里是一中的左路，本是杨哲镇守的区域，但他为了填补君莫留下的空档而丢掉了自己的位置。 填补空档是相对的，空档是绝对的，发现空档也是相对的。没错，发现空档是相对的，足球场那么大，人就那么多，绝对无法覆盖每一块区域，空档总是存在，但人不一定能发现空档。可是林达发现了这个空档，因为这个空档很明显。 杨哲的决策是没有错的，中路的空虚永远比边路的空虚更加危险，敌人在中路可以直接对球门发起冲击，而将敌人的攻势引导去边路，对球门的威胁会小很多。 但杨哲又不得不分心去对方的右路，否则放任敌人在右路驰骋后果将不堪设想。 此时的杨哲就像一个同时守着西门和西北门的城池守将，林达正率着攻城塔楼攻击着西北门，同时也有一路轻骑兵在像西门驰骋，这一重一轻，一高一快，两种截然不同的攻击风格同时侵袭着不同的区域，真是让杨哲焦头烂额。 右中卫牛犇此时也是满头大汗，在林达将球分向右路的那一刻他就失去了对防守区域的控制，是跟上贴住林达？还是注意保护身后可能被插上的位置？高一的他经验还不够丰富，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内切射门？还是横扫门前？ 杨哲的大脑在飞速旋转，此时他已经没有时间回头观察身后的情况，因为只要失去球的视线一刹那，球就可能已经到了球门里。 “跟住9号！…”杨哲这句话是想喊给身后的牛犇，但最后一个字还没出来便已面色惨然，汗出如浆。 是回传！ 邓建国、庒亦谐、陈子杰和杨哲的心里同时喊出了那三个字，他们的脸色显然也不好看。 林达他没有选择前压去抢前点，而是在趁杨哲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森英右路的时候刹住步伐，回撤，闪出了一个点球点附近的巨大空位！ 非常经典的下底倒三角回传中路的配合，这种套路往往比强行内切小角度打门和强行横传极有可能被后卫或者门将破坏的中路更为高效可靠！ 作为一个中锋，林达此刻的选择非常聪明，显露出了不俗的潜质，是他之前的前插假动作创造了一中禁区里这个无人防守区域。 这就像杨哲调集了重兵去防西门，同时在西北门留下了长枪兵准备对付随着攻城塔楼里即将登城的士兵。但此时林达率领的攻城塔楼队伍却忽然在距城墙咫尺之处停了下来，攻城塔楼里的士兵纷纷卸下了长枪砍刀，转而换上了短弓，对着一中没有任何盾牌防御的长枪兵一顿乱射。 一中的球门已是一座孤城，没有人能够拯救他，只能任森英宰割。 “干得漂亮。”伊鹏目光含笑。 球速不快不慢的滚向林达，这样一个方向的时间差让一中后卫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不需要太快，安全精确舒服的将球输送到林达脚下才是最正确的方式。 林达高大的身材起势抬脚准备射门，他的视野里只有脚下滚来的皮球，速度不快不慢，可以直接打门，他脸上已经浮现出了进球后的快乐。 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止这个进球了，一中已经放弃了抵抗，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止自己了，这一分，我拿定了！ “还有我。”一声轻唤从身后传到林达耳边。 “什么！？”林达的表情突然变得惊愕起来，因为他的视野里，准确的说是从视野中的斜后方伸出了一只脚。 *** 那只脚绷得笔直，脚尖几乎和腿达成了一条直线，这个人是在尽全力增加防守的长度！ 不仅是林达，场下的伊鹏，甚至连皓，还有场上一中的庒亦谐、邓建国陈子杰此时都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林达脚下那个横身飞铲过去的背影，球衣上印着的号码赫然是10号。 是君莫！ 他是第一个从中场赶到一中禁区的人，森英右路插上的队员，是早就在右路伺机而动的边锋，只有君莫，是唯一一个从那遥不可及的混乱战场拍马赶到一中这座即将告破城池的人！而其他的人，就算是最近的一个离他也足足有五米之远！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兵贵神速! 这个词不仅适用于战争，也适用于足球！ 在双方战斗的僵持阶段，或者在决定战斗的关键时刻，谁的援兵先到，谁就能扭转战局，逆转乾坤！ 在一中身陷囹圄，在城池两门告急，士兵被乱箭射得死伤殆尽，城墙被战火烧得焦黑跌垮，君莫好似神兵天降，从敌后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出，扔出了层层锁链拴住正在前行的攻城塔楼，以一己之力阻挡了攻城塔楼的前行！ “开什么玩笑！” 林达也没有放弃，定下心神，射门的动作继续进行，只要能赶在君莫之前将球击出，这球必进无疑！林达甚至加大了力量，试图让自己的动作更快！ 此时的君莫身体挺得笔直，紧紧贴着地面，只有头颈稍稍抬起看着前方的足球，身体滑过不仅将草皮分划开来，简直好像也要把空气给划出一道口子一样。整个人就好像贴着海面蹿行划出水痕的鱼雷！ 绷得笔直的脚尖触到了球。 球“蹭”得一下滑开，林达射门的目标产生了偏移，神经条件反应让林达的肌肉开始收势，但惯性却让他停不下来，同时君莫滑过身体刮到了林达的脚，林达感到重心的失去。 没有犯规！ 先碰到了球！ 防守成功！ 所有人的表情看起来就像刚吞了一个鸡蛋。 球缓缓向禁区外滚去。 林达更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这种菜鸟给破坏了射门，失去平衡的重心倒在了君莫身上。 君莫不仅如神兵天降般，从敌后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出，扔出了层层锁链拴住正在前行的攻城塔楼，以一己之力阻挡了攻城塔楼的前行，更是凭借一己生生将这座攻城塔楼给拽到！战火燃烧硝烟四起风声鹤唳的一中城池，终从危机中解脱！ *** 球场之上一片寂静，寂静的就像大战结束之后的戈壁。 君莫的意识也从刚才全神贯注的投入中回过神了，他还躺在地上没起来，也不管压在自己身上的庞大的身躯，感觉胸中一股莫名热血涌上心头，浑身舒畅无比，这是足球的快感，这是立功的快感，这是救赎的快感。 这快感，随着胸膛的起伏，血液的燃烧，细胞的扩张，比在游戏里更加真切，更加真实，更加梦幻。 他重重的拍了一下地面，大喝一声狂啸：“妈的，还有谁！” 这一声狂啸，响彻球场，惊鸟飞走，乒乓球落地，篮球砸在了接球队员的脸上，他们都被这声狂啸所吸引，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就在君莫还沉浸着这人生首次感受到的快感之时，一声轻柔冷静，却让他感觉无比讨厌的声音传来。 “还有我。” 君莫倒在地上抬眼，前方禁区线上附近的皮球上方出现了一个已经张弓搭箭的绿色身影，那是森英的中场聂然。 第十二章 一对一 君莫眼睁睁的看着球滚向球网，因为草皮摩擦的缘故，速度越来越慢，但足球撞上球网时，还是将球网掀起了一个小弧度。 0:1！ 比赛进行到15分钟，森英率先取得进球。 君莫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此刻还趴在地上，但原来压在他身上的林达早已冲到场边和其他森英球员庆祝。 *** “聂然学长，这个球进得太漂亮了！” “射的漂亮！” 大家祝贺聂然。 “哈哈哈，队长，你看，我们进球了！”身材魁梧的林达此时却像个孩子一样向伊鹏告知这个大家都看到了的事实。 “嗯，但是这个球在你那里就应该打进了啊。”伊鹏说。 “这个…”林达刷的一下脸就红了。 “踢得不错，跑位很聪明，没有你带走防守队员，聂然的补射也不会那么轻松。”伊鹏说。 “哈哈，那是当然了!”林达的脸更红了，害羞的摸着后脑勺大笑。 “聂然，辛苦了，带这群新人很累吧。”伊鹏转向聂然。 “呵呵，还好，大家都很有干劲，对付一中足够了，队长，我看这场你是不用上了，好好休息准备明天的联赛吧。”聂然答。 “嗯，你也注意，千万不要受伤了，别像他一样。”伊鹏示意了一下坐在旁边的连皓。 “我没事！这点伤明天就会好了！”一直沉默的连皓居然激动的站了起来，似乎还拉到了受伤的肌肉，面部疼的抽搐了一下。 “嗯，那就好，明天联赛首战，我们需要你。”伊鹏说。 连皓不禁为之动容，竟呆住说不出话来。 需要我？ 队长需要我? “哈哈哈，啊连，你就好好好休息吧，有本大爷就够了！”林达上来搂住连皓，也不怕碰到连皓受伤的地方。 “不要叫我阿连！”连皓没好气，觉得阿连听起来像阿莲，像女生的名字。 “走了走了！上去解决一中！”林达也不管连皓，招呼着森英的球员上场。 “呵呵，这小子还真把自己当队长了。”聂然对伊鹏耸耸肩。 “哈哈哈哈。”伊鹏大笑不语。 *** 君莫正看着森英那群热闹的家伙懊恼，面前突然伸出一只手，抬头，是邓建国。 君莫下意识的也伸出手，借力站了起来，但他嘟着嘴，很不好意思，不敢看邓建国，目光试图向周围闪躲，却发现杨哲牛犇等人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是我的错。” 什么？君莫听到了声音，以为是自己下意识的说出了道歉的话。 可恶，我明明不想道歉的，最近怎么总是口是心非，身体太诚实也就算了，嘴上也太诚实了吧！ “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回防到位。” 君莫这才发现声音不是从自己嘴里传出来，是邓建国在说话！ “君莫，没事，这球是我没有及时回防到位，只有你赶到了，你太快了，我误以为你解围后球门就没有危险了，没有及时跟上。”邓建国解释道。 邓建国这话也没有错，作为后腰，他没有能保护好后卫线之前的区域，在被对手打反击的第一时间，而破坏球的第二时间，他都没有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以至于没有跟紧对方的聂然，让他轻松的将球推射入网。 造成这种错误的原因，便是这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打后腰这个位置，缺乏从这个位置角度思考问题看待局势的经验。 踢足球看似都是用脚踢，大家所要会的好像都差不多，但其实，每一个位置所需掌握的技能和所需领悟的意识，都有着天差地别。那区别，可能就像游戏里的战士、法师、刺客、射手之间的区别一样大。 “怎么是你的错！明明就是这小子肆意妄为、不负责任、擅离职守、不安职守、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占着茅坑却跑去别的地方拉屎！”杨哲跑过来指着君莫大骂。 本来还感到内疚的君莫此时完全爆发：“什么？我那叫擅离职守？我叫支援队友好吗！？支援懂不懂？lol打过没?你看他们中路团战打的风生水起，我们下路却不跑去支援在这闷头发育，你还有没有团队意识？有没有集体荣誉感！？” “呵呵，你那是支援，我看你那是去送人头吧！”杨哲也用游戏里的话嘲讽。 “混账，我那是送人头？老子那明明是想上去偷塔！那你这是干什么？你坐在这里，干脆挂机算了！一个球都拦不下来！”君莫回呛。 “我拦不下来，你爷爷我还不是在帮你背锅！靠！” “靠！” 两人的鼻子几乎都快凑到了一起。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嗡嗡嗡的好像念经的声音，众人面面相觑，发现好像是庒亦谐在念叨着什么：“左中卫（君莫这个位置）丢掉了自己的位置擅自跑到前场，而且还毫无作为白白放给对方一个空档。左后卫（杨哲）没有观察到身后的情况，没能及时封堵住传球的线路。右中卫（牛犇）没有盯人，而是被球吸引，以至于看丢了对方中锋，应该及时向左路移动补位，同时紧紧盯住对方的中锋的。后腰没能保护好后防线，同时也没能及时回防保护好第二点。唉，不行，不行….” 庒亦谐背对着大家，拖着腮在思考着什么，那声音不像是对旁人所说的，而像是自说自话。 君莫忍不下去了，大骂：“喂，你这个话唠，你说什么！？” 杨哲似乎也受不了：“臭小子，你再说一次试试。” “混账，你敢喷我？”牛犇也大骂。 庒亦谐愣了愣，转过身来，没有任何表情，看了看他们，嘴里没再说一个字，但眼神似乎说着”sb”两个字，缓缓跑开。 “可恶！气死我了。”君莫跺脚浑身颤抖。 “怎么会有这么嚣张的一年级！”杨哲牙齿打颤。 “不能忍。”牛犇鼻子粗气。 庒亦谐成功转移了仇恨，邓建国也是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帮哪一边。 “喂喂，哭诉够了没，这才丢一个球啊，比赛才刚刚开始，哭诉的机会还多着呢。” 几人视线一转，森英的人竟已都走回了场上，林达嚣张挑衅着，聂然在一旁笑而不语。 *** “好，大家振作振作，准备比赛了。”邓建国拍拍手，往中圈跑去，君莫等人倒是不用走太远，他们的位置本来就在这里。 君莫刚想走，谁知林达竟直直的向他走来凑到耳边说：“喂，小心哦新手！我要用你，来为大爷我这把利剑开光哦。” “什么意思？”君莫扯着嗓子喊。 “哼哼。”林达不答，缓缓向本方半场跑回。 邓建国看到林达挑衅君莫，不禁皱了皱眉，心里暗想，难道对方已经发现了么？ *** 比赛继续进行。 体育场上空又回荡起了击球声和呼喊声。 一中的中场队员停球失误，被聂然断下皮球，正在前插等传球的庒亦谐停了下来，他本场比赛已经有几次这样的徒劳无功，但除了额头上的一点汗粒，他没有显露出任何抱怨的表情。 “又是他！”邓建国和陈子杰不由心里骂了一声。 聂然几乎没有过多的思考，脚弓一推，中场一脚地平球，皮球紧紧的贴着草皮窜想前场。 “有空档吗？”邓建国、陈子杰、庒亦谐同时想到。 沿着前行的路线，目光先于皮球到这条线路上的终点，那是君莫，没有空档！ 这球就这样白白的交给了一中？是传球失误了吗？邓建国努力回忆，聂然虽说不是名声响彻逐鹿联赛的明星中场，但他的传球意识和技术也着实不弱。 难道？ 邓建国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担忧。 “嘿嘿，我的了！”君莫见着这个球向他飞速的窜来，不由的兴奋和期待起来，想着怎么拿下足球后带球冲到前场连续过人射门得分。抬脚准备停下，却发现身体僵硬，怎么做都不自然，有点像男人第一次和女生嘿嘿嘿，嘿嘿嘿前幻想了一万种姿势，但到了实战的时候，却连女生的胸罩都解不开。 不是脚卸下了球，是球撞上了脚，然后弹起，弹到了小腿，然后又反弹到了五米之外，仿佛一场意外。 时间被安排，演一场意外，你悄然走开。 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你无声黑白。 所有人都陷入了黑白之中，这或许正是聂然的打算？用看似平快但其实带着极速旋转的球传向君莫，让君莫停不下来。 然而君莫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洋相，他依旧微笑着向前跑去拿球。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视线外窜出卡到了自己身前。 是林达！ 和君莫同样吃惊的还有邓建国。 原来这就是森英的意图，他们已经看出了君莫是一个新手，表面上看起来是把球传给君莫，其实只是将球传往君莫的防守区域，而林达早就候到了这个区域，与其说是打君莫的区域，倒不如说森英本来的计划就是制造一个林达单打君莫的局面！ 邓建国向左右看去，果然不出所料，森英的左边锋牵制住了牛犇，右边锋插入右边线和禁区线之间的区域，牵制住了杨哲，中场队员也还回防不及。 一中左侧禁区前的那一块巨大区域，只有林达本身拿球紧紧倚靠着君莫！ 聂然的那一脚传球就像是往一中的左侧禁区前发出了一道窜地的电光，这道电光击中君莫后发扩散开来成为一个方圆几米的结界，分隔了地形，没有人可以靠近，这个结界里，就只有君莫和林达。在这个结界消失之前，没有人可以支援他们。 一对一，就是一对一！ 第十三章 老树盘根 一中禁区前沿，君莫和林达艰难的对抗着。 足球虽不像篮球有很多拉开给明星球员或者中锋单打的机会，但也会在很多特定情况下，产生很多一对一的局面。 罚球队员和门将一对一的点球自不必说。在边路，会有很多边锋和边后卫一对一的机会，即使在禁区中路这个防守密集的位置，在双方的人数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时，也会很容易造成一对一的情况。 现在林达和君莫就是这种情况，而这种情况通常有进攻方主导和防守方主导两种，林达和君莫这种情况显然是森英刻意制造的进攻方主导。 森英的其他球员活动在让一中特别难受的位置，牵制住一中的支援球员以至于他们无法上前进行夹防，因为一旦选择支援君莫，就会产生其他更危险的空档，他们就像是火影忍者里，大蛇丸对阵三代火影时那几个制造结界的音影。 林达当然就相当于大蛇丸，而君莫相当于三代火影吗？ 不！他连下忍都算不上。 事实上，一中的防守站位现在是没有问题的，君莫完美堵住了禁区前左侧的战略位置，可问题就是，有且只有君莫守在这里。而森英的表现出来的态势，便是林达能将这个位置给突破！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缠斗，表情却是截然不同。 君莫满头大汗，烦躁不安，而林达却神态自然，借着力向后靠着君莫，脚下悠然的踩着球拉动。 君莫本来不矮，身高将近一米八，可是在林达庞大的身躯压迫下，君莫的头死死的被拦在了林达的肩后，努力的向前探去，却依旧看不清林达脚下球的位置。 “妈的好肉。”君莫心里暗骂了一句。（肉是游戏里形容血很厚，护甲和魔抗很高，很难打死。通常是一些力量型或者看着很强壮的英雄。） 不知不觉，君莫已经被林达向后挤出了几米，整个身体已经越过了禁区线！ 场下的伊鹏看在眼里，心下满意：“林达虽然技术还不够水准，但作为一个中锋，他的身体天赋出众，而且他非常难得的在这个年纪就有利用自己身体取得对抗优势的意识。” 伊鹏又看了看君莫：“而且，相对君莫，林达的技术已经算足够出色了，君莫，你会怎么应付呢？” 杨哲眼里看得着急，却又无法抽身去帮忙，只能大喊：“顶住啊！用身体！” “顶他啊，顶啊！会不会顶！？是不是男人！？”牛犇大喊。 “阿莫！借力！”邓建国大喊，见势不妙也是满头大汗。 外人的喊话好像一颗颗炮弹轰进君莫的脑袋，还没听清是什么意思就炸了，他又被向后挤了半米，却一点办法都没有，突然他只觉得前方一股怪力袭来，连忙绷紧全身的肌肉硬抗，却忽然又感觉失去了着力点，扑了一个空。 原来是林达先是发力向后一顶，然后拉球半转身借着君莫的力气顺势弹开了半个空位，再转向半个身位，抬眸，半边球门已经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垂眸，球离自己身体的距离刚刚好，刚才领的那一步恰到好处，可以射门了！ 邓建国、牛犇、杨哲都是一惊，而君莫还不知道球在哪里。 林达撞了一下君莫然后借力转身一脚抽射，球带着极速的旋转窜向球门左侧。守门员竟毫无扑救动作。 “嘭！” *** 一声清脆的声音，球竟撞到外门柱后弹出底线。 “啊！！！门柱有毒啊！”林达双膝跪地抱头仰天长啸。 一中的人全都惊出了一身冷汗，球衣又湿了一层。 “靠！”君莫又骂了一声，用球衣擦了擦脸上的汗，看着林达，感觉又气又无奈，“我居然被这个傻大个占了便宜！” 聂然跑过来把手搭在肩膀上邀他回去：“林达，干得不错，运气不好，差点就进了。” 聂然示意林达看向场边，伊鹏正向林达颔首点头，林达感觉一阵热血涌上心头：“队长…” “哼，算他们走狗屎运，下次门柱可救不了他们了。”林达又振作起来。 邓建国也跑过来安慰君莫：“阿莫，防的不错。” 君莫不答，谁都看得出来他现在心里很难受，邓建国也没再多话。 *** 比赛再度恢复进行。 刚才林达的射门偏出了底线，一中的门将开出了球门球。 可这个门将也是业余，脚力不足，球在一中禁区外十米处左右就开始落下。 一个绿色的身影杀出，又是他！ 聂然不等球落地就半空截下足球。 “拦下他！” 邓建国话音未落，人已先到，横身拦在了聂然面前:”休想。” 谁知聂然冷笑一声，停下了身子，收住了前冲的气势，脚弓轻轻一推，又是传球！ 又是君莫的方向！ 这个球速度并不快，君莫应该可以拿下。邓建国此时心想。 回忆起之前自己的停球失误，君莫也不敢再迎球而上，而是等在原地，试图等球速降到最慢力量降到最弱的时候将球拿住，他的视线，就好像相机聚焦了一样全都集中到了向他滚来的球上。 就在球缓缓即将滚到自己脚下时，一个庞大的身影突然从视线外挤入，挡住了所有镜头，差点把自己撞了一个踉跄。 是林达！ “接球的时候等球，不观察周围的情况是大忌啊，菜鸟。”林达卡在君莫身前稳稳的踩住球，回头嘲讽。 “妈的。”君莫刚想抢回球，又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向自己袭来，对方已经卡好了位置和自己对抗，又是一对一！ “这球有了。”伊鹏看在眼里。 “糟糕！”邓建国、杨哲、牛犇等人暗骂，随即大喊“回防！” 几人迅速掉头向君莫跑去。 造成这种情况这是因为门将开球的时候，往往开球方从后卫线开始都要前压，以便让战火远离自己的城门而烧向对方的球门。而君莫因为魂不守舍没有听到杨哲前压的指挥，于是他一个人拖在了最后面！ 此时林达没有再浪费时间，运用身体对抗技术连球带人把君莫向后挤了几步，将君莫挤向了自己的左后方，偏离了正对球门的方向，然后突然一个转身，向右边转身摆脱！ 君莫再次被弹开，他有力使不出，完全被玩弄在鼓掌之中，在失去平衡的一刹那眼看着林达从自己右边通过。 我既然又输了？君莫怔在了原地。 林达此刻再没有直接射门，最近的一中球员还在几米之外，即使自己不以速度见长也不可能会被追上，身旁再没有防守队员能干扰他，大步向着一中的球门杀去，好似一头终于挣脱了枷锁的野牛，气势汹汹。 “出击！”杨哲大喊！他没有丧失冷静，丰富的防守经验告诉他此刻门将只有果断的出击封堵林达射门的角度才有可能将失球的概率降到最低。 一中的守门员闻声而动，但再看到林达那狰狞的面容之时，竟又被吓得出击到一半退了一步。 “完了！”邓建国心里明白，一对一往往考验的就是双方的心理素质，也就是双方的气势的博弈。前德国国家队和拜仁慕尼黑的门将狮王卡恩为何能经常能做出惊天的扑救，正是因为他那无可比拟的霸气吓退了对方的前锋！ 而此刻，被吓退的确实己方的门将。 结局已定，胜负已分。 森英再入一球，场上比分变为2:0. *** “gooooooooooooal!!!!”林达模仿着南美粗犷豪放的长音解说冲向了森英的替补席。 “就这么踢！” 森英坚定了这种让中锋单打的战术。 *** “又是林达！” “这都第几次了！？” “有完没完！？” 一中的球员大骂，每句话都像是一把匕首刺进插进君莫的心里。 比赛进行到上半场尾声，在森英打进第二球之后这段很长时间的内，森英一直采用着让林达单打君莫的战术。虽然不可能一直能造成一对一的局面，但只要制造这种局面成功，一中就毫无办法，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一中的门前风声鹤唳。要不是偶然的打偏、门柱的帮忙、门将的扑救等运气因素的影响，一中现在落后五个球也不是不可能。 同时林达也越战越勇，越踢也越有自信，尽管他在入学前的集训友谊赛中已经上场过多次，球队大胜的比赛也不是没有经历过，但他自己本身踢的这么顺的情况，倒是第一次出现，此时的他俨然就是球队的进攻核心，中后场只要一拿到球，就会交给他来进攻，他似乎已经提前预定了本场比赛的最佳球员。 脚风极顺的他也不免得意忘形，情绪高涨，足球场上一脚射门、一个过人就有可能改变整个比赛的气氛和局势。 林达，几乎是带动了森英全队的士气，先前还感到紧张的森英高一替补们，也渐渐放开了手脚，动作变得自然流畅起来。 此消彼长，一中则完全陷入了森英的节奏中，完全迷失了自己的方向，除了庒亦谐的一次突破射门差点进球和秦子龙的一次前场抢断外，再也无法对森英的球门造成任何威胁，同时也失去了对中场的控制。 球直直的滚向君莫和林达的区域，这是一条大家都看吐了的传球路线。 “去吧！”聂然说。 “去什么去！你以为他是皮卡丘吗！”君莫话音未落，又被林达死死抗住，君莫像是抵着一座山。 “哼，还在嘴硬，看我把你打成皮卡丘！”林达再次借力后发力转身。 为什么，我感觉完全无法使出全力？ 君莫总感觉自己的力量并不弱于林达，但就是没有能够支撑发力的地方，就像一个内力深厚的少年，尽管内力雄厚，但却没有任何武功招式能够将体内汹涌澎湃的内力给发泄出来。 是自己的脚步不对吗？ 君莫刚下随着林达转身发力，突然又像撞到了一座山，眼前近乎一黑。 “你快去左路，这里交给我！” 视线稳定下来，眼前的人竟是杨哲！是他指示自己去左路。杨哲死死的卡主了林达准备转身的身体。 不仅是林达和君莫，邓建国、庒亦谐，甚至连场下的伊鹏都吃了一惊。 “传给右边锋！”聂然大喊。 林达还没反应过来。 不仅林达没有反应过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大家已经养成球交给林达，然后林达单挑君莫射门的惯性，完全没有产生过会有人放弃自己的位置来帮君莫的想法，如果早点意识到的的话，事实上杨哲上前来防林达的那一刻一中的左路是非常空虚的。 可惜没如果。 “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这是林达的第一个念头。 “我要将球护住。”着是林达的第二个念头 他集中了全部的精神避免被杨哲和君莫将球断掉，完全忘掉了周围的情况，等到他抬头看向右路时，君莫赫然已经卡到了传球的线路上。 君莫之前脑子处于一片空白之中，在听到杨哲的指示后就像有人在绝望中给自己指明了一个方向，也没有思索，他就向己方左路，对方的右边锋跑去。君莫的速度还是很快，等到林达准备传球时，他已经到位了。 “嘁。”林达骂了一声，眼睛向后瞟去，不由心里一喜。 君莫在完全落位后也转身看向林达和杨哲那里，心里一怔。 这一喜和一怔，都是因为一个原因。 杨哲和林达的身材差太多了，君莫好歹是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而杨哲目测一米七出头绝对不到一七五，两人直接差了一截！ 这不是更加有利于单打的进攻方碾压么！？ “太看不起人了吧！你这是作死啊！”林达发力准备转身，在场人不由一惊。 危险！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更让君莫不敢相信，杨哲尽管面部肌肉扭曲，可他纹丝不动，没有丝毫退让，而林达满头大汗，不停的借着上半身转动发力，就是挤不开杨哲。 渐渐，随着几回合暗地里的激烈较劲，两人的表情发生了交换。 林达面色惨白，汗出如浆，一脸不敢相信，像看到了怪物一般。 而杨哲额头的汗水渐渐散去，嘴角挂上了猥琐的狞笑：“嘿嘿，我这招老树盘根不错吧。” 第十四章 老司机的防守技术 君莫张目结舌，似已呆了，简直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 为什么比自己矮一个头的杨哲反而能够顶住林达的压力呢？难道自己这么弱吗。 他仔细观察，杨哲不仅前胸紧紧贴着林达的后背，腿上似乎也和林达的腿在激烈的搏斗着，但动作非常隐蔽。 “呀！” 杨哲一声大喝，林达在某个瞬间突然失去平衡，竟被杨哲生生扛开，林达踩球的脚一滑，球瞬间失去控制滚出。 杨哲猛然从林达身后闪到前面，也不看人迎球就是一脚爆抽：“走！” 杨哲刚想蹬地跑出，就听见一声哨响，然后就有人大喊：“上半场结束！” 杨哲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骂了一声：“嘁，算你们走运。” 林达回头忿忿的看着杨哲，有气放不出。 *** 这种友谊赛是没有正式裁判的，于是两队各出了一个人共同掌管时间和比分，其实林达拿球的时候上半场已经快要结束，于是掌管时间的学生决定让森英这次进攻打完，在杨哲断掉球的那一刻，他就准备吹响结束的哨声了。 森英一行人热热闹闹走到他们的休息区，有说有笑互相称赞着彼此的表现，走在最前面的林达却跺着脚愤愤不平：“靠靠靠！气死我了！我居然被那个小个子被欺负了！” 其实杨哲虽不高，但高中生有的发育迟，一米七出头的身高在高中生里也绝不算矮个子了，更何况杨哲的身材看着还是颇厚实的，虽不是一身横练肌肉，但离清瘦也差得远了，林达说杨哲是小个子，也只是因为他自己实在太高大了。 身后聂然走上来拍了拍林达的肩笑笑：“打得不错啦，上半场几乎就是你一个人打爆了对方啊，怎么样，你这当进攻核心的感觉不错吧，哈哈哈。” 林达竟变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强忍住自己的骄傲：“啊，是吗？哈哈哈，还好啦，一般一般，我还可以踢的更好，是吧队长?” “打得不错，继续保持。”伊鹏鼓励道。 “我看我们下半场可以继续打林达这个点。”聂然说。 “还是打君莫？”伊鹏问。 “嗯。”聂然答。 “他们不会换人么？那小子根本不会踢球啊！太菜！简直弱爆了！根本不够我玩的，虐他都虐的不好意思了我！”林达说。 “我想不会。”聂然正色。 “怎么?”林达眉头一紧。 “因为他们没有替补…”聂然向一中休息看去，聂然也随着林达的目光，确实比森英这边冷清了不少。 “可是…”林达欲言又止，他其实在担心杨哲。 “而且…”聂然截道，他知道林达心里现在在想什么，“你拿球的时候稍微注意下一中的其他防守队员，尤其那个左后卫，只要发现空档就分球。刚才那个球大家都没有想到，但是我相信下半场他们也不敢冒然失位了。” 林达点点头。 聂然继续说：“总之对方那个10号完全不是你的对手，你就盯着他打，我们至少还能进三个球以上！” 林达握拳：“好！” 在林达说好之后伊鹏看着大家：“嗯，下半场继续这样打吧，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战术要布置了，大家好好休息一下，下半场加油！” 于是大家又开始三三两两的讨论着上半场的表现，或者吹嘘着下半场自己要怎么样怎么样，森英的休息区又热闹了起来，笑声此起彼伏。 说完伊鹏的目光不由的瞟向了球场另一侧的君莫，连皓注意到了伊鹏的视线，但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 *** 与森英休息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中这边，大家都阴沉着脸，仿佛各有心事，虽说看似好像是君莫的过错，但其他人也踢得没有好到哪里去，再加上大部分人不是正式队员，对足球队也不怎么上心，于是没有出现互相责备甩锅的情况，除了喝水之外，有的人就玩起了手机，有的人也开始攀谈学习和游戏等足球之外的事。 邓建国倒不能像这些人一样悠闲，看着君莫都失去了以往的活力一言不发，邓建国心里此时也正焦急的狠，上半场这种局面显然是一中被森英抓住了一个命门摁住了往死里打，这种明显战术上的针对其实只要一中能拿出相应的对策就能够完全化解，可偏偏邓建国一个办法都想不出来。 陈子杰、牛犇、杨哲脸上也是阴晴不定，显然也在思考着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再没办法也要说两句话，不然士气真的就没了。邓建国心想，他准备强行说点什么：“那个…” “教我怎么对付那个傻大个！” 邓建国“个”字还未落，就听见旁边想起一阵洪亮的声音，君莫赫然站到了杨哲面前，杨哲此时还坐在座位上，被君莫直直的望着，压得喘不过气。 邓建国、杨哲、牛犇、陈子杰等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怎么应对。 “你…你是要学防守技术？”杨哲支支吾吾，显然没组织好语言。 “嗯。”君莫剑眉一轩，回答的斩钉截铁 一直回避踢球和训练而且拒绝打后卫君莫竟然主动要求学习防守技术？邓建国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他原来以为，君莫会借这个机会哭着喊着说自己不适合打后卫然后要打前锋的队员和他交换。 事实上，君莫想学防守技术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不想输。 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因为任何原因以任何方式输给任何人。 我不要输！ 君莫没有再说，而是用如龙的眼神解答了大家心里的疑惑。 邓建国突然觉得，或许，这其实就是应对森英这种简单直接战术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 邓建国对杨哲点了点头。 杨哲拧成麻花的脸展颜一笑，起身对君莫说：“你跟我来。” 两人就这样走到了一旁，邓建国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由皱眉，君莫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防守么？ 但随后眉头又舒缓了下来，其实林达现在会的就是一招背身拿球，用身体扛开对方后的转身射门，君莫现在并不需要学会所有的防守技巧。 其实，君莫现在需要学习的只有一项，那就是身体对抗技术！ 不说断掉林达脚下的球，只要在林达背身拿球的时候不被挤开，森英的进攻可以说就到此终结了！ 尽管只有不到十分钟下半场就要开始了，但以君莫的天赋，说不定能学会呢？ “大家好好休息，下半场加油！”邓建国不知为何又有了信心，拍手鼓励大家。 *** 一中休息区的旁边，两人已经练了起来。 “用力！” “腰部用力啊！” “不要只上半身发力！” “下盘要稳！腿缠住对方！” “用蛮力是没用的！要学会借力！” “老树盘根！老树盘根！你没看过老树盘根是什么样吗？跟我装？” 杨哲毫不避讳，训斥的声音老大，众人无语，“不要教坏小孩子啊…”邓建国心里念。 “我靠，你这招怎么感觉用着怪怪的！”君莫怒吼。 就连远处森英的人也被声音所吸引，情不自禁的向一中那边看去。 “怎么？这时候临时抱佛脚？迟啦！”林达鼻子哼了一声。 君莫杨哲旁若无人的练习，不远处一中的人都低垂着头装作不认识他俩。 杨哲扮演进攻方，君莫扮演防守方，事实上，对君莫来说，此时他防守的压力反而小了很多，因为杨哲的力量和身材相比林达还是有一定的差距，而且，杨哲背身拿球进攻的技术并不比林达更好，因为，杨哲毕竟是个后卫。 在被转身扛过几个回合后，君莫已经能够死死的防住杨哲，杨哲一发力，竟好像没有任何阻碍一样的抹了过去差点摔倒，心下一怔，刚才君莫完全放弃了防守，杨哲又疑又怒：“怎么？” 却看见君莫一脸平静：“不对，不是这样，你力量和那个大傻个差这么多，你是怎么防住他的？” 杨哲愣了愣，然后舒缓出了笑容：“居然被你发现了。” 这下轮到君莫吃惊。 杨哲继续说：“没错，我其实不善于进攻，你能防下我并不奇怪，但我是怎样防下力量和身体都强于我的人，这确实需要特别的技巧。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根据我丰富的临床…啊不！临场经验，再加上刻苦的钻研，不停的实验，我总结出了这样的卡位招数…” *** 惊鸟飞，附近篮球场乒乓球场上，随着傍晚的靠近，人也多了一点。 球场上又响起了熟悉的叫唤声，一中和森英的下半场已经开打了。 没过多久。 “有没有搞错啊！” “又来？” “有没有创意啊？” “有创意才够味啊兄弟！” 在一阵一中队员的谩骂声中，球又来到了林达脚下，甚至姿势都没换，他死死的用背倚着君莫，双手向后张开一个弧度，死死的把君莫拦在身后。 “我穿越了么？”一个在体育场跑圈的学生，从上半场后段开始，他每跑三圈到一中球门后的位置时就看一眼一中的禁区前。他感觉自己在看得是一段不停重复播放的桥段，就像大话西游里吴孟达看着周星驰不断用月光宝盒穿越一样。 “人最难得的就是坚持。” “并且坚持把一件事做到极致！” “李小龙曾说过，我不怕学一万种腿法的人，我怕的是把一种腿法练一万次的人。” 森英的人回击一中的谩骂。 “所以他李小龙死得早啊！”杨哲回应，看了眼君莫，表情充满了自信，然后又把注意力放到森英的边锋上。 “君莫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杨哲那一招猥琐的卡位绝技么？这可是杨哲多年临床加临场经验的总结啊，而且这招可是和他的气质完美契合才达到最大功效的啊！君莫，能行么？”邓建国看着君莫心想。 *** “哼，还不死心么？你们队长也不把你换下去，是没有替补么？”林达不停的扭动身体往后撞。 “少废话，这次要是还能让你过去我就当着你的面把就球给吃了!”君莫咬牙。 林达起初发力时还感觉君莫就和上半场一样好对付，可是越发力，就感觉从背后的反弹回来的力量就越大。 君莫回忆着中场杨哲教自己的情形：“老树盘根的奥义，就是对抗时绝不能只是从后面硬抗对方，而是要缠住对方，借对方的力，尤其是腿，要紧紧的顶住对方的腿，不仅从后方，你可以用裁判视角外的那条腿悄悄的缠在对方腿的侧前方，这样对方发力，也会反作用到自己。就像这样，看，你发不了力了吧，是不是感觉脚下的根被勾住了。事实上，12年的欧冠淘汰赛，ac米兰对巴萨的一场比赛中，马斯切拉诺对伊布拉希莫维奇就使用了这招，他整个人几乎是抱着挂在了伊布身上，当然，马斯切拉诺那个动作太夸张，小腿都挂到人家伊布大腿上了，果断被吹了犯规，我们动作小点，应该没事。” 他不知道马斯切拉诺和伊布是谁，后面的话没记住，但动作技巧却掌握的非常熟练了，对着林达如法炮制，此时林达脸色越来越白，他感觉小腿就像陷入了土里，被树根缠住了一样。 “混蛋！这是那个猥琐家伙的…”林达大骂，想起了上半场结束前被杨哲防住的情况。 “嘿嘿，老树盘根不错吧。”君莫笑。 两人的身体激烈缠斗，暗劲涌动，林达再也不能把君莫挤开哪怕半步。 林达头上的汗却是越流越多，喘息也越来越重，反倒是君莫的神色看起来却越来越轻松。事实上，单论力量，君莫更胜于林达，只是上半场苦于不会发力还没有展现，而论体力，君莫更是远胜高大笨重的林达，林达已然快要支撑不住了。 身后就是球门，转身就能射门，可林达却就是迈不出这一步，心下不由焦急起来。 “传球！” 这时传来一声大喊，众人大惊，只看见聂然向跑君莫跑来，伸着手要求。聂然这一跑也只是能跑出一个接应的点来，他反而会把别处的防守队员带到禁区前，这样其实一中的禁区前的人反而会更加密集，进攻的空间更小。 但聂然不得不采取这种打破平衡的方法，因为他知道林达就快支撑不住了。 “好厉害！想不到你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学会了一招卡位的技术，虽然很猥琐，不过就先讲究着吧！毕竟，十分钟学会这一招已经是奇迹了！”邓建国又惊又喜。 同样吃惊的人还有伊鹏，他目光一闪，发生了一件让他更加吃惊的事情。 就在林达听到聂然的话反应过来，准备抬脚传球的时候，突感身后一股力量暴涨从自己的腰部袭来，同时伴随着一声大喊。 “老汉推车！” 随着君莫的大喊，林达被挤开了自己的位置，眼看着君莫从自己的侧后方杀出，一把将球踢走！ 第十五章 第二招 我靠！还有一招！？ 几乎所有人的眼球都快弹了出来，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除了杨哲，他那猥琐的眼神此刻正洋溢着异样的笑意。 还有庒亦谐，他面无表情，嘀嘀咕咕的又在自言自语说些什么：“这个白痴居然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打败这个大白痴，不过偶尔还是削微有一点点蛮力可以发挥作用的嘛。” 邓建国脸上刻满了不敢相信：“十分钟之内，学会了两招？” 但此刻容不得大家多想，因为比赛还在继续！ 君莫将球踢出后好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从林达身后奔了出来，他这一脚本就是赌命的抢断，自然没有留力，好在林达也阻碍了君莫的发力，于是球虽然滚出了很远，但球速并不快。 早已启动准备接应林达的聂然此时正好迎球赶来准备反抢。 “小心！”邓建国大喊。 “把球拿住！”森英的人喊。 一步一步，聂然离球越来越近。 足球场上瞬息万变，福与祸、阴与阳在瞬间颠倒，看似成功的防守实则可能蕴含着巨大的危机。 在林达和君莫对抗时，因为两队并不积极跑动的看戏状态，双反已经在一中的禁区前达成一种相对的均衡，只要林达无法单点突破君莫，一中就的球门实际上就是安全的。 而此刻君莫战胜了林达，是一中的转机，也是森英的转机，局部的点平衡已经被打破，双方都开始根据球的运转跑动起来，君莫甩开了林达向前跑去，就意味着此时林达处于无人防守的状态！ 如果森英能够拿下足球躲开君莫传给林达，那又是一次绝佳的良机！ “我的！”聂然在即将触到球的那一刹那心里喊了一声。 可突然，都已经碰到脚尖的足球仿佛突然被变戏法变走了一样，一阵黑影从眼前刮过，球已经从自己的视野之内消失了！ 聂然在那一刹那就像石头人僵在那里，满头汗落如雨，他艰难得扭动着僵硬的脖子，回头，看见一个人在高速的带球向前跑去，他背上的号码赫然印着10号！ 是君莫！ 好快！ “拦住他！”聂然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没有忘记指挥队友。 因为队友有点呆住了，刚才这个球几乎不可能被聂然之外的人拿下，君莫是将球捅出趟大，还要摆脱林达后再加速追着球。而聂然是早就启动，球路也正好迎着他跑到的方向，而且球的距离也离聂然更近！ 可君莫居然抢在聂然之前又将球捅出。 君莫还在继续的盘带，或者说“捅球”。他没有任何的盘带技巧和盘带意识，他只知道用力的奔跑，跑到球的位置的时候就顺带用脚尖将球往前捅！ 每一次球都被捅到了离自己身体的几米开外！ 每一次都几乎把球捅到了对方的脚下！ 可每一次他都抢在对方拿起之前将球又捅走！ 就这样又过了两个人，就好像电影里某古墓的机关触发了，所有的石门开始一扇扇的向下接连闭合，可是主角每次都能在石门完全关闭的那一刻从最底下的缝里滑过去。所有人都像是没有看过这种过人方式，竟似呆了。随着君莫越跑越快，球也越捅越远。 “可恶！做梦吧！”一名森英的球员从出神的状态中镇定下来，一把上前踢球，也不知是他先碰到球还是君莫又抢先碰到了球，反正球这次再也没有像之前一样又向前蹿去，反而是弹向了君莫的侧后方。 “砰！”君莫来不及减速，两人就这样撞在了一起，不过两人都有回避撞击的伸手缓冲动作，相撞后又侧身弹开，双方都没有倒地，于是裁判也没有犯规。 “传得漂亮。”邓建国停下了这个不规则弹跳的球，此时被君莫这么一闹，战火直接从一中的禁区烧到了中圈附近，森英的前场队员还不能跟得上君莫的速度，来不及回防。 邓建国抬头，前面直接面对的便是森英的后卫线，失去保护的后卫线！被紧紧的压成了一条平行线。 突然，两条红白色的身影从邓建国的视野里杀出，这两条身影一条插向森英防线的左侧（一中的右路），另一条迅速插入了森英防线右边后卫和右中卫（一中的左路）之间的肋部。 如惊虹！如电掣！ 陈子杰和庄亦谐！ 在中场队员拿到球时，往往需要寻找己方的锋线球员，而好的锋线球员，能够在己方中场球员拿球的一瞬间主动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陈子杰和庒亦谐无疑是好的锋线球员。 右侧的是陈子杰，左侧的是庒亦谐。庒亦谐的位置更具有威胁！邓建国的视线聚焦到庒亦谐的跑动上。 距离不远，也不太近，三十米左右的直线距离，以邓建国的脚力，他无法保证自己用脚弓推出的低平球能准确高速的到达庒亦谐脚下而不被断。 邓建国再确定一眼庒亦谐跑动的路线，低头看球，身体倾斜，胳膊展开，右脚大拇指关节处击球，脚踝绷得直直的。 是长传的脚法！ 这种长传没有强烈的侧旋，只有一个抛物线的弧度，方便接球。 但长传及时再方便接球队员接球，也不会有低平球好接，邓建国之所以这样选择，一是因为自己脚力不够，只能用更好发力的长传脚法勉强将球送远，二是为了模糊路线和落点，让前锋和后卫去争位，考验的是前锋和后卫对球路的判断力。 力量不足，球在空中飞了一段后已经开始下降，渐渐无力飘忽了起来。 “糟糕！”邓建国心想。 随着球速的减慢，庒亦谐不得不减慢了前插的速度，渐渐的开始显露出等球的趋势。 这对森英的后卫是一个好消息，尤其是庒亦谐选择的是右边后卫和右中卫之间的肋部，给了一个两个后卫进行包夹的可能，如果完全是在边路，反而只能暂时形成一对一。 果然，森英的右边后卫开始上前，想卡在庒亦谐身前，而森英的右中卫则减慢速度，准备留在庒亦谐身后形成包夹合围。 庒亦谐没有摆头，但余光已经周围的情况完全观察清楚，他减慢了速度改变了顺着球跑的方向，而是卡在第一个后卫身前准备迎着球用头或胸将球卸下来。 “做的不错，这样至少可以把球先拿下来，尽管会因为迎着球而失去向对方球门推进的攻势，但可以拿稳后组织第二波的攻势！”邓建国边跑边想，他加快速度，知道此时需要的是中场球员尽快去支援庒亦谐，因为攻势已经终止，如果不能赶在森英的中场回防之前到达，就能加难打了。 森英的右边后卫也是这样想，他也减慢了步伐，心想：“你想拿就让你拿吧！”他准备先给庒亦谐施加点压力后就回收，先是干扰庒亦谐，让庒亦谐的球不能停得很舒服，增加他的调整时间，然后就回退和队友组成协防。 球已落到人的高度，右边后卫看庒亦谐身体上升，准备跳起，心里一喜，准备用手推庒亦谐让他失去平衡，伸手，却发现推到的却是空气。 什么！？ 他竟发现眼前庒亦谐的身影开始虚化飘散开来！ 那是因为他眼里的庒亦谐只是先前留在视网膜里的残影！ 真正的庒亦谐，早已转身！ 身影交错，兔起鹘落之间，庒亦谐竟已完成了作势起跳到收势转身的一系列动作！ 森英右边后卫被这一晃，只见球将将从自己脸旁贴脸滑过，但自己的身体好像短路一般完全僵住，动弹不得。 球滑过他的脸，滑过他的肩，滑到了他的背后。 落地之前，球将将好落到了庒亦谐的右脚脚背上，随后没有任何的反弹跳起，几乎是贴着脚背慢慢滚到了地上。 这妙到毫巅的停球触感！众人无不感叹。 除了感叹，森英的人还多了一份紧张。 庒亦谐这连骗带过，连球都没有碰完全是运用智商碾压的方式就过掉了一个后卫，生生插在了两个后卫之间的狭小身位里，再过掉后面的那个右中卫，便可直接杀人禁区打门！ 休想！森英右中卫已经出脚拦截！ 什么！？然而他却发现伸出的脚拦截一空！ 没有做任何调整，庒亦谐在停球的那一刻已经预判好了对方的出脚范围，顺势就用脚背让球滚去了一个对方脚长莫及的位置，可谓连消带打，身体顺势像弹簧般折叠一闪抹了过去！ 不停球过掉一人。 停球的瞬间过掉另外一人！ 能连过两人并不难，但是能用如此简洁高效毫无多余动作的过掉两人，却是难上加难！ 君莫看着庒亦谐的这一连串动作竟似呆了，他还不能完全明了其中的奥妙，但单从表象视觉上的震撼来说，已经刷新了他对足球的认知！本来还在向前场跑的他竟不知不觉停下了自己的步伐，静静的驻足欣赏。 “可恶！”那后卫竟不死心，在伸腿拦截不成后竟又移动重心将腿伸长，球已经过去，这一动作本来毫无意义，但这多伸长的一寸却足已拌到庒亦谐的腿。 重心瞬间失去，庒亦谐心下一惊，耳边响起了数声队员“犯规”的喊声，眼里向前滚去的足球离自己越来越远，肾上腺素瞬间激发，脚下一阵踉跄，庒亦谐只觉得眼里的画面晃动，离地面越来越近！ 定神提气，杂乱的脚本渐渐恢复节奏，视线画面的晃动也渐渐稳定起来，没有摔倒！ 庒亦谐拒绝摔倒！只要能够站着一秒，他就要向对方的球门挺进一秒！ 抬头、恢复直立，仿佛一个冒着箭雨，身中数箭都视若无睹的年轻骑士！他视野里的足球更远了，而视野边上的尽头却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前来协防的森英左中卫！ 球离底线越来越近，射门的角度越来越小，森英的左中卫离足球越来越近。森英的守门员也赶来封堵近角。 “糟糕！怎么不摔倒呢，是犯规啊！”邓建国念。 “哼，没有射门角度了！死球！”聂然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还没完！ 提速！ 在森英左中卫触球的即将踢到球的那一刻，庒亦谐一个爆发，抢在前面，用左脚将球兜出。 是传中！ 球像一个轻飘飘的气球一样，缓缓的向上升去，绕过了森英左中卫拦截的腿，又绕过了森英守门员的头顶，以一个向场内旋转的弧度飞向了远点——小禁区的右侧！ 那里有人吗？ 没有！ 现在没有！ 那里有人吗？ 有！ 电光火石之际，一个红白色的身影已经横在半空中！ 陈子杰鱼跃冲顶！ 第十六章 再来一次 陈子杰奋力将球一顶，球勉强蹭到了他的头顶，整个人终于松掉放弃了对地心引力的抵抗，顾不得调整失去平衡的身体，顺着重力就摔了下去。 “砰！” 几乎是同时响起，在陈子杰平铺着摔倒到在地上的那一刻，他抬起的眼看到了球缓缓的撞在了横梁下沿，然后变向折射下弹，几乎是砸在了球门线上，再然后一边弹一边滚，就这样完全越过了球门线，缓缓的撞在了球网上。 1：2！ 下半场比赛进行不到十分钟，一中扳回一球！ “好球！” “nice！” “顶得漂亮！” 陈子杰感觉身后不远的地方响起此起彼伏庆祝声，刚刚这球其实非常不好顶，因为传球的人必须要让球避开对方后卫和门将的拦截将球送到后点，于是选择了搓传的脚法，这导致球的路线非常飘，而且球速非常慢，在失去力量后下降的趋势又很急。 陈子杰全力加速摆脱后卫后飞身鱼跃冲顶时机有点早，在还离球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身体已经开始下降，于是他只能竭尽最大的腰腹力量延长滞空时间，好不容易在身体完全下落之前蹭到了球，此时这个球几乎是砸在了自己的头上，而不是头去顶球，所以顶出去的球是没有什么力量。 好在进了，身体还有些疼痛，陈子杰感觉自己暂时也很难立刻依靠自己的力量爬起来，只想缓一缓，垂下头，突然一只手出现在他面前。 一只五指修长，皮肤秀白的手。 是庄亦谐！ “谢谢。”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陈子杰已经拉着庒亦谐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庒亦谐点点头也不说话，陈子杰也知道这个学弟虽然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一直絮絮叨叨个不停，但是当面对其他的人的时候，他的话反而是非常少的。 可毕竟这球百分之九十的功劳都要记在庒亦谐身上，陈子杰觉得自己还是得表示感谢，“传的漂亮…啊！” 亮字还没出口，就感觉后面一股巨大的力量扑在了自己身上，费尽全身的力量还是没挺住，晃晃悠悠的两步，又趴在了地上。 *** “哈哈哈哈哈哈。” 陈子杰恼怒的回头，只看见君莫坐在自己的背上大笑：“哈哈哈哈，不错嘛！学长！好球好球，nice，nice！哈哈哈哈，这球是不是也有我的功劳啊！都是我断下了对方的球，你才有机会进球的!是不是该和我换一下位置，轮到我进球了呀，哈哈哈哈。” 陈子杰没好气，君莫肯定是刚才冲上来想让自己背着他庆祝，结果一下被他给撞倒了。“靠，你下来！滚下去！” “阿莫，快起来，别把陈子杰压伤了！”邓建国也过来拉君莫。 “切，这么小气，一点都不知道知恩图报。”君莫扫兴，心里想的却是陈子杰受伤了自己就能够打前锋了，却忘记了陈子杰打的也不是前锋位置。刚站起来，就看到了旁边的庒亦谐，又回忆起庒亦谐连过两人的表现，不禁又沉浸在回忆里。 突然君莫又像中了邪一样努力的甩头：“不行不行不行!”他狠狠的看像庒亦谐说：“哼，磨磨唧唧，差点浪费机会！” 庒亦谐看了他一眼，两人同时扭头，君莫不屑的哼了一声，庒亦谐漠然没有任何表情。 邓建国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两人会这样，只好推着他俩的背回半场：“呵呵呵，打的不错，阿莫防的漂亮，庒亦谐过人和传球也很漂亮，就这么打，呵呵呵呵。” “刚才的这球…这两人…”场下伊鹏看着不情愿被邓建国推着走的两人，眼里闪烁出极大的兴趣。他瞟向旁边的连皓，连皓的脸依旧沉静冷酷，但目光随时都可能像火焰般燃烧起来。 “你也发现了么？这两个人，可能是你整个高中生涯的对手。”伊鹏看着连皓心想，却不知连皓的眼里此时却只有庒亦谐一人。 “熊斌，许辰，没关系，下次注意就行。”聂然跑回本方禁区安慰着两个队员，熊斌和许辰正是刚才被庒亦谐瞬间过掉的右边后卫和右中卫，他们本就是高一替补，聂然担心他们心态失衡，毕竟这样戏耍他们的庒亦谐，也是高一的球员。 “嗯，没事，这次是我们大意了。”熊斌说。 “是他运气太好，球的落点正好绕过我们被他撞上了！”许辰开脱。 “嗯，等下好好踢。”聂然心里明白嘴上不说，安抚好两人转身准备回中圈开球，却看见林达脸色阵青阵白，身体好像着火了一般，走近还听见拳头捏得格格作响。 “林达…”聂然走近。 “可恶…那个混蛋肯定犯规了！”林达看见聂然后骂道，“他肯定用手推了我！居然用这么阴险的招数！” 聂然想起了林达最后确实好像突然受到什么力量一样就被弹开，然后君莫就从后面跑了出来，但他也没看到什么推人的动作，他看向君莫，此时的君莫正被杨哲夸得开心了上了天，不停的大笑，突然感受到杨哲那猥琐的眼神。 “嘁…是你么？”聂然看着杨哲心想。 杨哲嘴角咧笑。 *** 比赛再度恢复进行。 随着庒亦谐那一脚石破天惊的助攻，气势上不说颠倒了乾坤，但一中也找补回了不少，两队渐渐打的有来有回起来。 一中依靠庒亦谐和陈子杰的个人能力，又在森英的门前造成了几次险情，但都没有最终转化为进球。替补席上的几个高二高三的主力都跃跃欲试，向伊鹏请示上场，但伊鹏得到了聂然的眼神后也依旧按兵不动。 森英的整体实力还是占优，在聂然的穿针引线下，森英依旧控制着中场。森英尝试着放弃攻打君莫这个点，转而去打牛犇，却发现牛犇这个地方更难突破。牛犇人高马大速度快，虽说足球技术和足球意识也就是高一水准，但都已经远胜于君莫了，好似牛魔王巨灵神一般，屡次一防一打退林达。 改打配合的话，森英这批高一的技术、意识、默契都还不达标，传跑完全就是业余，几次失误将球白白传给一中，还差点被打了反击。 聂然左思右想，还是只能用点对点攻击君莫的方法尝试攻破一中的防线。 球又到了聂然脚下，“就这样吧！”略有迟疑，还是用球将林达引导去了君莫的防守区域。 “注意周边的情况！我很快来接应你！”聂然传完球后向前插去。 君莫还是不会怎么接球停球处理球，又被林达卡在了身后。 “怎么，大傻个，不错嘛，倒是知道永不放弃，勇于战胜自己，但你在哥面前只会屡战屡败，永不得胜！因为哥哥我是你永远无法战胜的男人！”君莫紧贴林达，又用杨哲教的那招老树盘根给缠住了林达的腿。 “混蛋，那球你肯定犯规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可能他们没注意！但是我知道你肯定推人了！光凭身体你不可能能挤得过我！”林达一边扭动一边说，不知不觉已经满头大汗。 “嘿嘿，这个世界上最可悲的不是人会失败，而是失败的人总是会为自己找借口！”君莫说。 “滚尼玛，简直无耻！”林达恼怒，却感觉越来越乏力。 “哼，和老哥我比嘲讽你还差的远！喷人我还没输过谁，你要庆幸现在没有键盘！我的手速可比我的语速快十倍！”君莫再度发力。 “林达！别冲动，护住球就行！等支援或者空位传球！”聂然见势不妙，提示林达不要想着能够单吃君莫，他相信林达护住球还是没有问题。 “你太看得起他了吧！”君莫突然暴起！林达感觉背后一股怪力袭来，力量还在暴涨！ “你的感觉没错，我确实还有一招，可能上一次你没有听清楚，这次给老子听清楚了！”君莫贴着林达耳边轻声说，脑子里又回想起了中场休息时杨哲教自己身体对抗的情形。 *** 杨哲已经累的不行，坐在地上累的气喘吁吁却发现君莫还在用一脸悻悻而又含着半分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杨哲顿时感觉很尴尬。 “你小子学的很快，下面我来教你第二招，来，拉我一把。”杨哲拉着君莫的手站了起来，站了起来，“你来背靠我进攻。” 君莫又靠了上去，耳边响起杨哲的声音：“足球比赛里能不能用手推人，你知道吗？” “唔？”君莫一愣，“不知道。” “事实上，似乎没有明确的规定不能用手推人。”杨哲从背后说，君莫一惊，同时感觉到腰部有两股非常温暖的力量抵了上来，那是杨哲的两只手。“足球比赛里很多情况犯不犯规其实都看裁判的判断，你要是张开双臂非常明显非常夸张的去推人，肯定是十有八九会被吹犯规的，但是你要是非常隐蔽，比如这样，两只手只是看似很正常的做着保护的动作，然后…” 君莫突然发现杨哲的声音没了，而且感觉腰部有点变凉，那是因为杨哲的手拿开了。 突然！ 几乎是听觉和触觉同时再次恢复！ “猛的一推！”杨哲的声音再度传来，君莫在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动下向前差点扑倒。 “哇，666!这招可以！稳！”君莫踉跄几步后竖着大拇指稳住称赞。 “嘿嘿，哥哥我稳吧！”杨哲拍了拍手，“这招的关键就在于你要注意裁判的位置，利用对方的身体和自己的身体，手部暗地里爆发性的发力，然后伴随着身体的挤撞，别人以为你是用的身体挤，而不是用手在推。而且这招一般情况下只能用在僵持的身体对抗中，其实足球里很少有谁会这样一直站着和你硬抗的！足球是追求速度的运动！除了对面那个大傻个不会有谁给你这种扎好马步的机会。还有，千万别被发现判了犯规哦！” “这招可以！叫什么名字！？”君莫兴奋。 “咳咳，你不觉得这个姿势很熟悉么？”杨哲一脸讥诮。 “啊？不觉得。”君莫耿直。 “没有依稀感觉看到过？”杨哲眉毛上扬拧成一团，脸上仿佛写着“你懂的“几个字。 “没有。”君莫表情纯真。 “给我装？“杨哲嘘起的嘴唇尽是不屑。 “装啥？”君莫问。 “继续装？”杨哲又是嘲笑又是怀疑。 ”嗯？“君莫道。 “靠，算是服了你了，实在拿你没办法，这招的名字叫…” *** “老汉推车！” 随着君莫的一声大喊，林达感觉腰部一热，然后整个人就被推了出去。 “哇擦！”君莫一声大喊，一脚把球踹向了前场。 众人惊恐，这一脚简直就像是胡乱的解围。 事实上君莫也就是什么都没想就想大力的尽情发泄把球往球往前踢。 “前场有我们的人吗？”一中的人想。 “后场有他们的人吗？”森英的人想。 球在空中飞行，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率先到达了球落向的前方，那里已经有了一个人在奔跑！ 他边跑边回头看着天上的足球调整方向和速度，神情专致，旁若无物，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但好像又隐隐在蠕动念叨着什么。 正是庒亦谐！ 第十七章 同一条河流 庒亦谐的眼睛一直凝视着空中的球，他明澈的眸子里，足球的投影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君莫只顾自己一时之快发泄而踢出的这个球飞行轨迹非常飘忽，一般人根本无法根据球的旋转判断落点。它不像之前邓建国那脚精准的、有目标的传球，如果邓建国的那脚传球是精确制导的导弹的话，君莫的这个球就像是一个土炮轰出的炮弹，毫不讲理，就是要向对方的阵地炸去，也不管会不会炸到自己人。 这个球对方固然不好接，但是己方也更不好接，蕴含着奇怪的节奏。 但奇怪的是，在庒亦谐的跑动中，他的节奏渐渐和这个球的节奏趋于了一致，最终达到完美的协调！就像一个钢琴艺术家在配合一个小孩子胡乱吹的唢呐，并合奏出了一曲美妙的乐章！ 更可怕的是没有人感受到庒亦谐是什么时候调整跑动节奏的，在不知不觉中，人球的频率就达成了一致！也不知道是人在迎合着球，还是球在迎合着人！ 没错，那些闪耀的球星，那些技艺出神入化的大师，仿佛都是球主动去寻找他们，去配合他们，而不是他们在主动寻找着球。用土话讲，就是身上像有磁铁吸引着足球一样！ 熊斌和许辰掌心沁出了冷汗，因为他们发现，庒亦谐选择的进攻区域显然又是他们之间的结合部，想寻求支援，却发现陈子杰此时也向左路（一中的右路）拉边牵扯住了森英左边的两个后卫。 又来！？ 在君莫开出球的那一刻，熊斌和许辰也曾试图上前抢落点，但当庒亦谐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后，他们竟不自觉的放慢了上前的步伐！然后停下来了步伐！甚至开始后撤！ 尽管庒亦谐一直保持着回头看球的姿势，双方甚至都没有眼神上的交流，但两人无不好像是被庒亦谐的气势吓退一样。 就像争夺武林至宝的时候，一个绝世高手尽管只是看着那件至宝走向比武台，就足已让天下群雄收回已经迈上台的步伐！ 球还在继续飞行，熊斌许辰硬着头皮又迎了上去。 毕竟，谁都会害怕，但足球场上没有懦夫！ 森英，没有懦夫！ 三人一球越离越近。 右边后卫熊斌速度稍快，已经快贴上了庒亦谐的后背。 庒亦谐此时整个身子已经完全转过来面向足球准备停球，他没有看一眼身后的情况，但他却完全能感受到身后的情形。 这一种经验！更是一种本能! 就像真正的高手无论在何种情况下总能感受到从不可见地方传来的杀气！就像一头野兽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能察觉到从看似安全地方传来的危险！ 庒亦谐的眼里发出剑锋般的寒芒。 熊斌还没有看到庒亦谐的眼睛就感到从他身上传来的阵阵寒意，冷汗浸湿后背，下意识的往后退。 “不能上当！”熊斌和许辰脑子里闪过的是上一个丢球时的场景，这回忆的画面让他们感到羞耻。 这次没有身影交错。 庒亦谐抬脚下卸下皮球，感到身后似乎没有压力，但机警的他依旧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了转身的动作。 眼前的景象让庒亦谐一怔，熊斌和许辰就站在他身后，虽说不是贴着，但也差不多了。 他们没有在自己停球的一刻干扰自己，是因为熊斌和许辰怕又像上次一样被瞬间抹过，两人分层站位很合理，一前一后，相距不远，既有防守的宽度，也有防守的深度，既能包夹，也能支援，仿佛两人之间连着一条无形的锁链。 “我们不会再上当了。”熊斌说。 “人不会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许辰道。 *** “人不会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庒亦谐自己嘀咕了一句，没有人能意识到他是在说话。 熊斌和许辰感觉空气里隐约传来了人的声音，但完全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上！”两人同时发声，他俩准备正面主动上抢，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主动不一定会赢，但被动一定会输！ 身影交错！ 熊斌感觉自己扑向了一个残影，眼前一黑，身体还在前迈，但眼珠已经经不住向后瞟去，额头冰凉，有汗滑过。 恍惚间，他身后赫然多出了一个身影，那不是许辰的身影，那是庒亦谐的身影！ 他完全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过掉的！ 没有人知道！ 当身处第一视角时，人和对手是面向接近的，人感知的速度是两人接近的速度之合！就好像中学数学题里的行程问题，相遇比追击总是要快。再加上视角的限制，不知道对手是怎么过掉自己是很正常的。 就像被梅西当面过掉的后卫，当时也不一定知道怎么就被梅西晃过的。 许辰感觉眼前的空气似乎有刹那的模糊晃动，赫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掩盖了熊斌的身影!庒亦谐好像是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样！ 连大脑都还没有发出吃惊的指令，眼前的身影一闪，熊斌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眼珠子下意识的向后转，庒亦谐已经到达了自己的身后！ 他也完全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过掉的！ 更可怕的是，就连旁观者也没有几个知道他是怎么被庒亦谐过掉的！ 大脑好像运算不过来，向前上抢的指令还没有执行完，撤销的指令还没有下达，转身回追的指令却又已经预备，身体不知道怎么运作，腿部肌肉开始产生了抽搐的感觉，完全僵在了原地。 熊斌和许辰的防守好似没有没有一处空门，但在庒亦谐看来，他们浑身上下都是空门，只因为庒亦谐的速度和他们不是一个量级！ 庒亦谐好似一道剑光，芒刃如闪电划过，直逼球门。 门将出击封堵，左侧的后卫前来挡剑，但都无法阻止这道剑光如电掣般直击球门。 足球就像一道剑气一样带着凌厉的旋转摩擦着球网，像是要将球网划破一样！ 2:2! *** 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不敢相信”四个大字。 如果庒亦谐过掉熊斌的时候应该有一次吃惊。 如果庒亦谐过掉许辰的时候应该有一次吃惊。 如果庒亦谐突入禁区的时候应该有一次吃惊。 如果庒亦谐射门的时候应该有一次吃惊。 如果球进的时候应该有一次吃惊。 那每个人应该有五次吃惊。 可是这五次吃惊，全都是在一个瞬间产生，因而融合成了一次吃惊！虽不是感到恐怖，但三次惊了心，五次动了魄。惊心动魄！ 就像要分五次吃的五个鸡蛋此时却一口吃下了，总是会被噎住难以消化。 一中的人竟一时没有庆祝。 君莫的表情着实像一口吞了五个鸡蛋，他瞪着前方，充满着各式各样的感情，也不知道是惊奇？是欢喜？是恼怒？还是什么。尽管很难看出来他到底是什么感情，但看见他眼睛的人都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好像随时都可能像火焰般燃烧起来。 邓建国毕竟是知道庒亦谐背景的人，尽管也是吃惊无比，但也最早恢复过来，承认了这个事实，反倒是因为他离君莫挺近，看到君莫那像一脸像嘴里吞了五个鸡蛋的表情不禁笑了笑。 “阿莫，恭喜你啊，刷了个助攻。”邓建国已经走到君莫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助攻？”君莫一脸懵逼，头转向了邓建国，但眼睛却没有转动，还是看着前方的庒亦谐。 “对啊，这球算是你传的吧，恭喜你，踢球以来的第一个助攻。”邓建国伸出了手。 君莫的眼睛可算转了过来，随后印入眼帘的便是邓建国那微笑的脸，他的表情很阳光，让人无法拒绝，君莫情不自禁伸出右手握了握。 君莫当然知道助攻是什么意思，因为游戏里也有助攻，当你协助队友击杀了对方但最后的人头又不是你拿的时候，系统就会显示你是助攻者，并且游戏里也有助攻这一常规统计数据栏。 那君莫这一球到底算不算助攻呢，当然不算… 邓建国也就是过来调侃一下。就算在欧洲五大联赛，助攻的统计标准也不一样，在有的联赛，只要你是队员进球前的最后一个传球者，就算队友过掉了无数人，只要这个球没被断什么的，你就会获得一个助攻。有的联赛，造点球、任意球、射门打到门柱门框弹给队友，如果队友将球打进了也算助攻。而有的联赛助攻的要求则很苛刻，要求传球后队员没过人什么的多余动作和过程才能助攻。 庒亦谐停下君莫这球后又过掉了两个人，又往禁区里带了几米，其实整个进球已经跟君莫没有什么关系了…更何况，他自己本来也就不是想要传球。 君莫似乎还处在震惊的情绪中没有缓过来，但已融在他血液里的不要脸精神却已经让他下意识的在听到称赞后回应邓建国：“哦…哈哈哈，老哥我果然很稳！6的灰起！哈哈哈。” 君莫笑得很干，他的语言在笑，但是表情却没在笑，其实他想问邓建国，庒亦谐是怎么过掉的那两个后卫？和其他在场大多数连庒亦谐的动作都看不清的人不同，他看清了整个动作，可是他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是怎么做到的，就像一个初学中文的外国人看到了王羲之的《兰亭阁序》，他隐约能看清楚每一笔笔画和每个字的外形，但不知道这个字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整句话是什么意思，也就无法欣赏全文的意境。 君莫想问，可是他说不出口，因为那会显得他觉得庒亦谐很厉害。 君莫不服，因为他觉得自己更厉害。 离庒亦谐最近的陈子杰才走到他面前祝贺他：“好球。” 庒亦谐嗯了一声，转头向中场走去。 还在呆若木鸡的熊斌和许辰又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模糊的絮叨声：“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这句话有点耳熟呢，是谁说的来着？是苏格拉底吗？是亚里士多德吗？是柏拉图吗？上一次说这话的人…好像是…我爸说的吧…额？！好像想起来了，好像是赫拉什么特说的！赫拉克立特！对对对！没错，是什么意思来着什么意思来着？是什么什么呢…” 两人侧目，之前如鬼魅般将他们晃过的身影此时却慢悠悠的从他们身旁经过，脸静得如春天无风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这场比赛里，已经有两个人同时踏入了同一条河流。 庒亦谐接球，然后将自己过掉。 熊斌和许辰感觉自己就好像深陷同一条冰冷的河流中，这条河流流过他们的身体，流过他们的精神，循环往复，不停摧残。 第十八章 第三招 第十八章第三招！ 聂然感到浑身无力，自己已经渐渐失去了对比赛节奏甚至整个球队的掌控，他看向林达，林达的眼神空洞，眸子里一片空白的，庞大的身体呆立在原地，好似一座雕像。 聂然明白，林达不仅是惊叹于庒亦谐的表现，更是对自己连续两次输给君莫这个菜鸟的悔疚，他在训练时曾放过豪言要争夺逐鹿联赛的最佳新人，可此时却完败在弱鸡球队的菜鸟脚下，他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想到这里，聂然不禁掌心沁出冷汗，自己作为学长，不仅没能带领球队取得胜利、让新人获得自信，反而让球队的希望之星遭受了毁灭性的心理打击，这个责任他可背不起，他猛的甩头看向森英的休息区。 然而聂然最先看到的不是伊鹏，而是伊鹏旁边坐着的连皓，伊鹏一直站着，连皓本身也比伊鹏矮一截，但聂然却最先看到了连皓，因为他那仿佛要燃烧起来的目光有一种魔法般的吸引力。 希望之星？其实他才是我们队最具潜力的希望之星吧，要是他这场没受伤的话，会打成什么样子呢？比赛早就结束了吧？聂然心想。 只是稍微闪过了这个念头，聂然随即看向伊鹏，他没有忘记正事。 需要换下林达等新人吗？ 不是疑问，这是聂然要向伊鹏传达的请求，他希望能够换下林达他们。 但在聂然接触到伊鹏目光的那一刻，他迟疑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伊鹏向他轻微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几乎可以忽略。 为什么？聂然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万个“为什么？”。 在一中扳回第一个球时，聂然已经从伊鹏的眼神得到“是否需要换人”的询问，那时是聂然自己否定了这个建议。 而现在，就在聂然自己想要申请换人的时候，伊鹏那不怒自威的眼神却已经否定了这个请求。 勉强点头。 聂然带着疑惑，开始继续比赛。 *** “林达，不要想着一对一突破君莫了，只需集中力量把球护住，只要你不想着进攻，不转身，重心不发生偏移，不露出破绽，凭你的能力，一中的人也绝对断不了你的球！然后你再找寻机会分边或者回做组织第二次进攻，我们的整体实力比他们强，耐心点一定能赢！” 林达死死的抗着身后的君莫护住球，回想着聂然对他说的话，心里稍微恢复了点自信。 开球后又经几个来回，森英渐渐占据了优势，球这下又到了林达的脚下。 “嘿嘿，大傻个，怎么不动啊？进攻啊？怕了吗？千万不要怂啊！”君莫边往前挤边说，虽把林达挤开了半步，但林达的注意力一直在球上，将球一拉，君莫也没有机会将球抢下。 “呵呵，废什么话！你也抢不下来吧？”林达心里虽急，但嘴上绝不能输。 “吃我这招老树盘根！”君莫缠上。 “我靠，你个贱人…放开！..喂喂！太猥琐了吧！不要碰那里！裁判，他猥亵未成年啊！”林达艰难抵抗纠缠，汗水沁满额头。 “哎呀，小样，不错嘛，看谁更持久！”君莫加大了纠缠的力量。 “呀…咔…咔…咔…你”林达牙齿都快咬出血来，只发出像是从喉咙卡壳的声音，青筋暴起，汗流如注。 不远处的聂然开始担心起来。 “这个…”邓建国看着君莫一脸无邪的表情配着那猥亵的动作倍感无语，不由的看向杨哲，杨哲倒是一脸奸笑。 *** 聂然和邓建国相视无奈，邓建国对聂然说了一声抱歉，忍不住捂上了眼，心下决定，下次再也不能让杨哲教君莫踢球了。 就在邓建国不好意思捂着眼的一瞬间，聂然突然启动。 “林达！”聂然大喊，赫然是跑出了一个可以接应林达传球的空档。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闪在了聂然和林达之间，是邓建国，他封堵住了两人之间的路线。 不行，这样强行传球会被断掉。 聂然和邓建国也在你来我往的跑位中，邓建国紧盯住聂然，决不给聂然任何接应林达的机会。 不知从何时开始，邓建国已经渐渐意识到聂然是对方攻防的核心，运转的引擎，他改变了自己作为一个后腰镇守后卫前方区域的踢法，既然自己没有作为一个后腰的位置感和区域保护能力，倒不如就专盯对方的组织核心，好在森英这场主要都是替补，其他的中场球员也没有太多的组织能力，接应的意识也跟不上，邓建国跟防聂然而留下的区域空档没有被利用，所以邓建国的这个冒险的决策算是赌对了。 “可恶…邓建国。”聂然暗骂了一声。 两人实际上是很熟悉的，因为都是高二，去年已经打过一年了，虽然邓建国去年打的并不是中路的位置，但也都需要在中场活动，于是两人交手的机会并不少，但论速度的话，邓建国的确比聂然更快。 *** “嘿嘿，可以嘛大兄弟，我要用力了！是男人就坚持30秒！老汉推车！！！” 君莫的声音刚落，林达就感觉背后又是一股暴力来袭，马上就要支持不住，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差点一口气喷了出来，也顾不得控球，身形一耸，两腿一前一后像圆规般慢慢伸长降低身体重心支撑。 “老汉推车！！！” “老汉推车！！！” “老汉推车！！！” 君莫轻佻的连喊三声，同时暗地里连推三下，林达差点没被推出一口老血。邓建国牛犇等人也差点喷出来。 庒亦谐在前场看在眼里，嘀嘀咕咕的已经骂了一串白痴，紧盯着庒亦谐的熊斌和许辰没听清还以为庒亦谐是在骂他们，倍感压力山大。 开球后新的战术是熊斌和许辰区域紧盯庒亦谐，也就是庒亦谐一旦进入森英的半场十米后的区域里，熊斌和许辰就贴身盯防庒亦谐。 但很明显这样的战术没有执行成功，因为当庒亦谐进入森英的半场后十米后的区域里，两人虽然谨记着这样的安排，但却因为忌惮着庒亦谐的瞬间过人能力还不敢靠近，总是保持着几米的距离，就好像庒亦谐身上天生有一股斥力一样。 而当庒亦谐离开他们的防守区域，例如回到了一中的半场时，他们也不敢放弃对庒亦谐的盯防，而是紧紧跟着他在不远处，就好像庒亦谐身上天生有一股引力一般。 庒亦谐俨然就具有这样神奇的魔力，让人离远了想靠近，靠近了又想离远，纵观全场，两人盯防的待遇，俨然是最受重视的人。 这边林达脸涨得通红，脸上的汗像瀑布般落下，好像一个被人掐住了脖子要窒息而亡的人，嘴里似乎还在支支吾吾的拼命挤出几个字：“我不能输...” 林达之所以还能勉强守住自己的位置，是因为他完全放弃了控球，球已经滚在了他的前方控制范围之外，他两腿张得老开，像扎马步一样，鞋钉死死的踩进了草地里钉住，草皮都已经被推翻了一层又一层 “…￥#！@..嘿嘿…”林达浑身像是抽搐一般，头像扭着发条一般艰难的转过来，脸色像红枣一样，眼睛布满了血丝，嘴巴里咕哝了半天，终于蹦出了两个字，对君莫挤出了一个全天下最勉强最可怕最狰狞的笑容。 “我靠！吓鬼啊！”君莫看到林达这无法言表笑容吓了一跳，“别勉强啊大兄弟，虽然男人是要对自己狠一点，但是要也留着力气对女人温柔啊！咔咔…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老哥我还有…三成…的功力没有用呢！”君莫说这话时，自己也已经是断断续续汗流满面了。 “我…还…有…四成！”林达扭曲。 “呵呵，其实我是骗你的，我还有五成！”君莫很快回应。 “我…五…点五成！”林达依旧困难。 “我六成！”君莫道。 “我…也有…七…”林达实在艰难，“…你…放屁！”他再也没力气跟君莫嘴上较劲了。 两人死死纠缠，其他人像是看戏一样暴汗，尴尬症都犯了。 “君莫！看下面！”杨哲突然大喊。 君莫应声低头向自己脚下看去，刚开始只看到自己的脚，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事情，视线稍微上移，眼里忽然放出光来，仿佛发现了一个新世界。 “嘿嘿…嘿嘿…你输了…“君莫突然咧笑，眼里带着狡黠。 “你放屁！”林达现在无论君莫说什么，都用你放屁三个字来回击，他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用脑子想垃圾话了。 “看我第三招！”君莫大喊。 林达充满血丝的眼睛陡然瞪住君莫，像看到了鬼一样。 “毒龙钻！” 声还在，人迷踪！ 这下不止林达，所有人都张了嘴巴，但只能发出“咔咔”的声音，好像是忽然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 林达感觉君莫就像变魔术一样忽然从自己眼前消失。 眼珠不自主的像梦呓般快速乱瞟。 是从左侧突破的吗？ 不是！ 右侧吗？ 没人！ 林达忽然意识到什么，感觉下方眼底视野的尽头有一个黑影闪过，他赶忙将头转回，视线下移，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打中僵直住！ 君莫！ 身体伸的笔直！ 赫然像一条毒龙般用一个铲球的姿势从自己的胯下钻过！ 第十九章 不同的河流 第十九章不同的河流 看着君莫竟然使出了杨哲的绝招毒龙钻，邓建国一瞬间感觉这场比赛自己眼周的肌肉好像就习惯了这种扩张的变化，再也收不回来了，踢这场比赛就像给自己做一个眼睛变大的整容手术。他不再是激动和吃惊，而是感觉有一丝丝晕眩，眼前一阵白光闪耀，身子摇了摇，坚强的挺住了。 十分钟之内学会杨哲三招绝技！？君莫的潜力，到底有多少！？邓建国开始觉得十分钟之内掌握老树盘根就已经是奇迹了，却没想到君莫居然还学会了老汉推车，这已经刷新了他的三观，但此时竟然又使出了第三招，邓建国却是再也不敢相信了。 君莫的极限，到底在哪？ 他，真的是天才吗? 林达在往下看到君莫的时候身体还没反应过来，他全身的力量还在往后使以对抗君莫。 君莫倒地飞铲的速度到底有多快！林达在看到君莫的那一刻才感觉到背后仿佛失去了着力点！ 君莫整个身体才通过了一半，林达却因为瞬间失力开始向后倒，林达满脸大汗黄豆般滚下来，面如死灰，一阵寒意从扩散到全身，感觉轻飘飘，空荡荡的。 这情景看起来很像君莫刮到了林达让他摔倒。森英派出当裁判的球员刚想喊犯规，但一中派出当裁判的球员大喊示意：“没有犯规！” 森英的这位球员才注意到君莫横向上紧缩着身子，竖向上伸得笔直，几乎是贴着林达张开到极限的双腿滑过，但却没有触碰到，忍了忍，最终没有吹哨。 林达就这样慢慢的向后倒去，仿佛处在了失重的宇宙中，身体离地面越来越近，屁股眼看就要压上君莫的头。好像君莫滑过的不是倒下的林达，而是一扇即将关上的机关石门。 就在他完全倒地的那一刻，君莫刚好完全从林达身下穿过，直直的向球继续滑行过去！ 而林达，就像一个轰然倒塌的巨兽一样，一动不动，天很高，太阳已经渐渐落山了，风吹到他的脸上，仿佛在跟他诉别，他知道，这场比赛他的演出到此该谢幕了。不会有盒饭，但是至少有一瓶水可以领，他觉得自己需要这瓶水。 *** “我的！” 一声大喝，君莫在滑到球前的一刹那整个人向弹簧一样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我的天…这腰腹力量。”邓建国和牛犇，还有森英的队员吓尿。 君莫拿到了球，抬头向前看去，庒亦谐赫然出现在他视野前方的最远处，仿佛他不是跑到那里，而就是长在自己的视网膜里一样！ 不只君莫，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感觉，当自己意识到一个最有威胁的位置时，庒亦谐却已经在那里了！ 就连场下的伊鹏和连皓也不禁心里一寒，他们本是处于旁观者的上帝第三视角，更容易观察清楚场上的局势，更容易发现场上最容易产生危险的地方，可当他们发现时，庒亦谐却又已经出现在那里了！ 在君莫拿球之前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还在君莫身上，惊叹于他的防守，他的力量，他的果断。 可在君莫触碰到球的那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却又是没有任何过渡的瞬间跳到了庒亦谐身上，仿佛两人身上本来就连着一种超越时空的隧道一般！ “看住他！回防！”聂然面色惨变！ 不用聂然指挥，熊斌和许辰早已抛下庒亦谐向自己的禁区前跑去了，本来他们的职责是紧盯庒亦谐，但他们此刻却只想先于庒亦谐到达本方禁区前防守，完全不奢望能够中途防下庒亦谐。 这就好像两个守将本来的任务是出城和庒亦谐打野战拦截他，但意识到庒亦谐即将率兵进攻之后，却又马不停蹄不顾一切的跑回城池。 以逸待劳的守城，总比短兵相接的硬碰好。 然而其它森英的队员，包括聂然，此时全都从不同的位置向庒亦谐和君莫之间的那条线跑去。 他们想起了上一个丢球，正是君莫一个“长传”直接找到了庒亦谐打成的一个进攻。 君莫还在观察，庒亦谐在高速的插上，回头举着手，同时也用眼神告诉所有人：“传给我！” 整个球场似乎变得黑暗，只有君莫和庒亦谐之间的这条线路发出了明亮的光亮，这条线路上的周围，从各个地方，森英的队员闻风赶来，就好像飞蛾扑向唯一的火光。 邓建国、陈子杰牛犇等一中的人冷汗沁出，这条路线被封堵了！ “切，我才不会传给你呢！”君莫骂了一声，方向调转，轻轻的将球往右前方传去。 沁出的冷汗流下，所有人都像被电击了一样感觉时空好像凝固住。 他们的注意力终于从庒亦谐和君莫身上慢慢转移到足球上，因为足球在这一刻后再次失去了掌控，就好像能够号令武林的宝刀再次失去主人流入了江湖！ 整个球场里的时空好像凝固住，唯一没有凝固的是足球，它缓缓的滚在草地上，伴随着的是时间的流逝。 终于，它轻轻的撞到了一只脚上，因为力量很轻，几乎没有滚开而是停在了脚边。 皮球停下的这一刻仿佛解开的凝固时空的魔法或者说封印！ 时空再次恢复正常的秩序！ 所有人好像从定身术中恢复了过来一样，抬眼，足球上方的人赫然是邓建国！ *** 别说其他人，就连邓建国都没有意识到君莫居然会把球传给旁边的自己而不是庒亦谐！ 他甚至连停球的动作都没有做出来！ 其他人同样也没有反应，在君莫传球的那一刻大脑没有完全收回封堵庒亦谐那条线路的动作，于是整个身体卡在了原地，就好像时间暂停了一样。 邓建国没有抬头看天，但他感觉头上的云好像飞速的移动起来，仿佛就是因为刚才暂停的时间为了追上正常的进度而开始快进。 头低下看球，眼睛却抬起向前看，他这个位置，可以毫无阻拦的传给庒亦谐！ 以庒亦谐为顶点的话，庒亦谐-君莫-邓建国实际上构成了一个两边很长、底边很短的锐角等边三角形。 君莫邓建国离得很近，君莫-邓建国这条底边很短，而君莫-庒亦谐这条边附近满是森英的球员。 反倒是邓建国-庒亦谐这条边，附近一片空白！ 事实上，最开始，君莫是无人盯防，而邓建国反而是有一个人贴身盯防的，那个人就是聂然！ 可现在，所有森英球员都向君莫-庒亦谐这条线路上跑去，邓建国-庒亦谐这条线路无人防守！ 不用担心被人拦截！贴地直塞或许脚力还不够，但不需冒险采用长传这种很考验队友的方式。 半高球！ 这是邓建国的选择。 他微微调整，踩球，拨球，身体侧过来，摆臂，支撑脚脚尖对准庒亦谐的方向，用脚弓推了一个半高球。 君莫看见球的方向，发现了队长传球的目标，抱头扯发：“啊啊啊…” 脚弓轻卸，球稳稳的被庒亦谐停了下来。 转身。 映入眼里的画面却让庒亦谐不由一怔。 此时，一中足球场的观众席上，坐下了一个窈窕的年轻魅影，“哎呀，已经2比2了吗?”她含带笑意的眼睛充满活力，从记分牌上移开，饶有兴致的看向拿球的庒亦谐。 *** 让庒亦谐有刹那吃惊的是，熊斌和许辰几乎是站在禁区线里面，给自己身前留出了3-4米的空档。 “糟糕！对方不上抢了！”邓建国也是一惊，这样的距离庒亦谐可能过不了他们，如果冒险趟球突入则可能失去射门的角度，甚至可能被逼出底线！没有射门的机会！。 “漂亮！就这样保持距离！”聂然松了一口气，但丝毫没有减慢回防的步伐。 熊斌和许辰两人只顾不被拉进距离，决不上抢，不求抢下足球，只求能够延缓庒亦谐进攻的步伐。 他俩此时身体里又流淌起那种熟悉的感觉，那种陷入了同一条河流被河水不停冲刷的感觉！ 仿佛庒亦谐就是古时的黄河，会定期的泛滥！会定期的决堤！会定期的给他们造成身心上的伤害！让他们痛不欲生！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他们已经不奢望能够堵住这条洪水猛兽，只求能够稍微的延缓它以减少损失！ 熊斌许辰分左右前后站好，弯腰扎步，降低重心，面上的汗水何尝又不是像洪水般流下。他们集中全部的注意力只看庒亦谐脚下的球，竭力避免自己去看庒亦谐的脸。 庒亦谐没有任何动作，果然他也没有办法么？足球场上，当防守队员不想抢球的时候，想被过其实也挺难的。两人稍微恢复了一点自信。 看台上的那个靓影却“扑哧”一声娇笑：“以为这样就能防住他了么？” “我…” 好像一道电光闪过太阳穴，熊斌许辰突然一惊，是庒亦谐的声音！ 而且这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庒亦谐在自言自语，而是说给他俩人听的。 竭尽全力保持在球上的注意力终于被打破，两人情不自禁的抬眼去看庒亦谐的脸。 “我……我可不是同一条河流啊！”庒亦谐轻语，声音虽小，但却各外清晰，很明显是对熊斌和许辰说的。 什么！？熊斌和许辰还没反应过来，心里还在回味着这句话的意思，眼睛却已看见庒亦谐抬起了右脚。 是要过人了吗？ 开什么玩笑？这个距离，我们不可能被你过掉好吧！ 摆臂。 这是！？ 难道！？ 抬脚摆臂，庒亦谐摆出了一个旁观者都能一眼看出的动作，但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又好像迷惑球场里所有的人！ 这是射门！！ 所有人冷汗如豆，目送球在空中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在君莫看来，这条弧线好像一条彩虹。 从左侧禁区前划过， 划过了森英的后卫面前。 划过了奋力跳起的森英门将手尖。 划进了球门的右上死角。 3:2！ 一中反超了比分！ 头看着球从球网上落在地上，熊斌和许辰心里不禁产生了这样都想法: 他会停球， 会过人， 还会远射！ 他具备多种多样的技能！ 他不是同一条河流。 每一次…… 他都是… 一条…… 不同的河流！ 第二十章 前方高能预警 第二十章前方高能预警 这家伙是什么来历？ 这家伙真的是高一的学生吗？ 不仅森英的人，就连一中的人都开始参与到了对庒亦谐身份的揣测之中，不说那些邓建国找来的非正式队员，就连牛犇陈子杰等都只是见过庒亦谐一面而已，庒亦谐的背景，他们还真的一点都不清楚。 他初中是哪个学校的？ 这个表现，已经绝对可以当得上逐鹿初中联赛冠军球队的核心球员了！ 星辰初中部？ 还是誉雅初中部？ 再然后，芷兰初中部？ 又或者那些没有高中部的初中豪门？ 高二高三的回想逐鹿初中联赛的新闻，好像没有想起庒亦谐这个名字，刚从初中升上来的高一球员也不记得和庒亦谐踢过，一时没有人猜出来。 没错，神州市的初中也有逐鹿联赛，甚至小学也有逐鹿联赛。 但初中和小学的联赛不像高中逐鹿联赛这么集中（高中联赛全市十八个队集中在一个联赛，因为初中和小学比较多，经常会按各个区组织联赛，所以有些初中小学可能不在一个联赛。 而且，有的学校，比如一中，只有高中部；而有的学校，比如星辰学校，有从小学到高中三个学部；还有些学校，只有初中部，没有高中部，所以这种学校即使在初中联赛里是豪强，但球员毕业后也只能去有高中部的学校。 由于以上种种原因，他们没有猜出庒亦谐的来历也很正常。他们虽然没有猜出庒亦谐来自哪个学校，但他们初步推断，庒亦谐是来自那些初中很强、但却没有高中部的学校。 因为，如果那个学校有高中部，绝对是不会放走庒亦谐这样的人才的，他们觉得即使是在豪门星辰和誉雅，庒亦谐都能打上主力！ 庒亦谐不紧不慢地的向自己半场走去，从人群中穿过，所有人都看着他，但又不敢靠近他，脸上不知是惧是惊是奇是妒还是怒，好像庒亦谐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但正派的高手却就是不敢上前去迎战。 就算是星辰初中部的球员，这才高一刚开学，高一的训练应该还没有展开多久，可以说相当于就是初中水平，一个刚升高一的学生，能有这么强吗？聂然目光随着庒亦谐移动心想。 之前庒亦谐的两次突破后的助攻和得分已经让聂然足够吃惊了，但如果一个初中毕业生，他就是专注于练习过人突破这项技术，而他的身体条件又优越于同龄人的话，瞬间连续过掉两个同龄的菜鸟后卫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这就好像国足踢别的国家可能看起来很菜，但国足踢国足，说不定国足的前锋能瞬间过掉国足的后卫。 可一中的第三球，也就是庒亦谐本人打进的第二球，则是完美的利用了防守队员对自己突破能力的忌惮，保持好安全的距离，直接选择了最简单最高效的远射破门。 而且，说是最简单最高效的远射破门，事实上熊斌和许辰的站位已经封堵住了球门中部和近角的角度，庒亦谐如果往右带球，则会进入前来协防森英左中卫的防守区域，能够选择的角度将更少，庒亦谐的那个位置，只能选择将球打往球门角，而守门员那个时候站在中部靠右的位置，很明显是能够覆盖到那块区域的。 可庒亦谐没有任何犹豫，就是原地摆腿发力，将球搓了一个弧线，绕过了左中卫的身体和门将的十指刮进球门的右上死角！ 这脚法的选择、力量的控制，还有这份冷静、决断、对手心理的把握，绝不是一个初中生，甚至高中生应该拥有的素质！ 想到这里聂然感觉一阵寒意袭来。因为聂然突然发现自己还不清楚这是不是庒亦谐的全部实力！ 他还有什么能力？ 这是他的极限了吗？ 聂然赶忙往庒亦谐的脸上去搜索，他想从庒亦谐的脸上搜索到一种疲惫、一种竭尽了全力的感觉。 风吹过已经凉下来的汗水，冷意，从聂然的指间开始，一直冷入背脊，冷入骨髓，冷到心里去。 庒亦谐已经走到他前面，看不见庒亦谐的脸，但庒亦谐好像听到了聂然心里的声音，他微微侧过头，那张明明毫无任何表情的脸不知为何在聂然看起来就好像在冷笑一般。 不！ 他还没有尽全力！ 这远不是他的极限！ 聂然仿佛冰雕一般冻住，在原地。 *** “好球，庒亦谐，进得漂亮。”邓建国走到庒亦谐身边。 “嗯。”庒亦谐不多语。 君莫正气愤，跑到邓建国面前大喊大叫：“啊啊啊…队长，你怎么能把我传给你的球传给那个弱鸡呢！？” 邓建国懵逼：“唔?弱鸡？是说庒亦谐么？” 君莫的头向打桩机一样疯狂的点头：“嗯嗯嗯！你看他都不敢过人！侥幸才把球打进了！” 邓建国更懵逼了：“额…那我该传给谁？” 君莫叉腰，指手画脚：“你应该带球，等我高速插入到对方球门前了再一脚传给我，让我射门啊！” 邓建国无奈的打着哈哈抠自己的脸。 牛犇突然冲上来使劲搂庒亦谐的脖子：“啊哈哈哈，小子挺厉害的嘛，不愧是我们高一的啊，我们这届高一果然是一中的黄金一代啊，哈哈哈，一中的崛起就从我们开始了！” 君莫本来还在生气的找邓建国理论，听到牛犇这话还以为是在夸自己，嗖的一下出现到牛犇身边：“黄金一代吗？说我吗？哈哈哈，算你有眼光。” 牛犇嫌弃的看了一眼，搂着庒亦谐的脖子小碎步移开：“你就算了！” “混蛋你说什么！”君莫嗖的一声出现在牛犇面前。 “混蛋说你呢！”牛犇吓了一跳，怒了起来，不知不觉搂庒亦谐的手更用力了。 “放…开…”庒亦谐脸都黑了，已然快断气了。 君莫和牛犇对喷了一阵，又嗖的一声出现在邓建国面前：“队长，都怪你！你怎么能把我传给你的球传给弱鸡呢！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抢下来的球啊！” 众人一听，仿佛脑子里前世的记忆突然回来了，这才又想起君莫那惊世骇俗的抢断。 不止邓建国，连一直在和君莫对喷的牛犇也不禁怔住，庒亦谐那不断变黑的脸好像都停下了继续黑化的趋势。 就连之前两次君莫使出防守技巧时唯一似有预料，好像一切竟在自己掌握之中的杨哲，此时也若有所思。 不，其实不是若有所思，事实上，在君莫使出毒龙钻时，杨哲才是场上最吃惊的人! *** 杨哲只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对君莫使用了一遍毒龙钻，甚至连教都没有教过他。 那是君莫在扮演进攻的角色，杨哲在背后不停的用老树盘根和老汉推车骚扰他，可是君莫极力的反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重心降到最低，双腿分开到了极致。 两人陷入了僵局，谁也挤不动谁。 就在君莫自以为大功造成的时候，背后突然响起一声“毒龙钻！”。然后就看见杨哲从自己裆下穿过，在自己面前踩着球淫笑… 杨哲并没有正式的教君莫这招，一是时间不够了。 二是，杨哲深知这招的使用条件非常苛刻，使用的机会其实不是很多，虽然老树盘根和老汉推车大多数情况也只能用于对手背身护球和自己硬抗身体的时候，但毒龙钻的使用条件更为极限，使用这招的机会几乎是转瞬即逝！ 首先，对手双腿必须分得非常开，胯要开的很大，这不仅要求对手必须是在极力降低重心维持力量的情况下，而且对对手的身体条件也有要求，至少他的腿必须够长！否则，就像梅西，即使梅西的腿分得再开，别人也无法穿过。而林达身材魁伟，双腿也很长，这个条件算是面前满足了。 其次，对自身的身材也有要求，自己倒不是一定要是小个子，但至少要尽量精瘦一点，像“肥罗”时期的罗纳尔多，也很难从双腿张开到极限的克劳奇胯下穿过。君莫肯定不胖，但他肩膀很宽，于是他几乎是缩着身子，收着肩，双臂紧贴身体，双腿夹紧伸的笔直才勉强从林达胯下穿过！ 最后，也就是最难的一点，那就是对时机的把握！要在对手胯下空档出现到足够大的那一刻发动这招，而且要让对方的注意力放在身后，让他没有机会去控制前方的球，因为如果他的注意力在前方的球，站着迈步启动的人，比倒地的人更容易率先控制到球！ 杨哲绝对不敢相信，君莫居然抓住了三个极限条件满足的一刹那使出了毒龙钻! 君莫的这招使用的时机绝对是完美中的完美！哪怕差一丝一毫都不行。 杨哲看着君莫，眼里渐渐亮起了光 *** “一中，算你们捡到宝了。” “搞不懂那样的球员来一中干什么？” “这不是自毁前程么？” “就算不去星辰、誉雅，来我们森英也比去一中好啊！” 森英的休息区，森英的主力球员们在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他们议论的焦点很明显是庒亦谐。 而他们的队长，伊鹏，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君莫身上。 “刚才那个球，他是发现了路线被封堵，故意不传给庒亦谐，而传给了邓建国的吗？”伊鹏摸着下巴揣摩。 “断球后那个横传才是关键，没有那个传球不会有后面的进球。”伊鹏下方穿来连皓的声音，连皓的看法总是和他一致。 “嗯，那个简单的传球欺骗了所有人，把死局变成了活局。”伊鹏看了连皓一眼，说完，两人的目光再度回到君莫身上。 “但他肯定是蒙的。”连皓突然说。 伊鹏一怔，然后笑了笑，然后说：“我也觉得。” *** 聂然突然感受到来自场下的目光，本能的看去，是伊鹏在看着他。 聂然一愣，然后看了一眼林达，再用请示的眼神看向伊鹏，伊鹏点了点头。 聂然跑到林达身旁说了几句，一直像雕像般伫立在风中的林达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做出任何表示，他似乎早已经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仿佛是一个早就知道会走向刑场的囚犯，行尸走肉般开始向场边走去。 聂然看着林达失了魂魄的背影感觉心中有些酸胀，但这酸胀马上又被一腔温热所覆盖，当他看到伊鹏的眼睛时，他突然明白了伊鹏为什么不保护林达，为什么不在森英丢掉第二球后、为什么不在林达的自信心还未被完全粉碎之前将林达换下。 “踢的不错，继续加油。”林达从伊鹏身旁经过时，听到了来自伊鹏的这句话，他睁大了眼睛看向伊鹏的脸，伊鹏的眼睛真挚而诚恳。 尽管这是一句很多球员被换下后都会听到的话，但伊鹏的眼睛让林达相信这不是一句安慰的客套话。 队长没有对我失望，我踢的不错，但是我还需要更加努力，才能配得上身上的这件球衣！ 我！ 会努力的！ 聂然明白了，就是要让林达感受到刻骨铭心的挫折并战胜它才能更快的成长，森英的男儿，绝不会惧怕失败，绝不会惧怕挑战！ “把我的球衣拿来。”伊鹏粗狂的声音此时很平静。 *** 一只脚踏上了草皮。 场边出现了一个高大魁伟的身影，越来越近，一步一步似乎在向球场内走来。 邓建国、陈子杰、杨哲不由的被吸引看去，然后瞳孔都不由的放大。 杨哲轻轻了说了一句话，但足以让一中全队的人听到:“前方高能预警，非战斗人员请迅速撤离。” 第二十一章 霸王色霸气 听到杨哲这样一说，一中的人纷纷意识到什么，向场边看去，只一眼，所有人就好像都僵在了失去色彩的黑白的世界里。 落日将斜，一个巨大的身影犹如末日邪神般从落日下走来，随着距离的拉近，更加是遮天蔽日，完全掩盖了太阳的光辉。就好像“进击的巨人”里，超大型巨人的脸突然出现在了人类自以为安全的围墙上空，那种恐惧，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渐渐，阴影中看起来是黑色的身体开始显露出原本的颜色，那是绿色，猎猎飘动的绿色仿佛黑暗墓地中闪烁的鬼火，是森英的球衣。 他的脸也渐渐清晰起来，浓眉大眼，高鼻阔口，长发尚未披肩，双目顾盼间不怒自威，英气勃勃，霸气四射，正是伊鹏！ “队长！” “队长！” “队长！” 聂然等森英队员意识到后纷纷情不自禁的转向伊鹏想要迎上去，但没有迈出脚步。 一中的人却没有因为看清他的脸而感到放松，反而更加害怕和紧张起来，这全都因为，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咄咄逼人的霸气！ 有的人牙齿已经开始打颤，有的人感觉双腿开始变得像皮筋一般。 他们突然明白了杨哲那句“前方高能预警，非战斗人员请迅速撤离”的意思。这就好像海贼王里，当红发香克斯准备上船面见白胡子，白胡子手下的队长通知底下的小喽喽回避一样。因为普通人是无法承受红发香克斯那霸王色霸气的！ 此时一中的人就好像白胡子船上的小喽喽，随着伊鹏一步步的上场而一个个倒下，他们的身体可能还不至于昏倒，可是他们的心里的城墙，却早已经受不住这压力而轰然倒塌了！ 甚至就连邓建国、陈子杰、杨哲、牛犇这几个正式队员都无法承受，他们僵硬的身体和空洞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伊鹏是高三的，一中全队没有同伊鹏一个“辈分”的球员，显然邓建国等人还无法承受伊鹏的霸气。 况且，就算有高三的球员，他就能够抵抗伊鹏的霸气了吗？ 一中，就这样全军覆没了吗? 一中，就真的没有一个人能够抵抗伊鹏的霸气了吗？ 不！一中还有一个人没有倒下！ 伊鹏的脚步停在那人身边。 在伊鹏上场后走向自己方向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情不自禁的避开让出一条道，只有这个人，不仅没有躲开，反而有一丝迎合上去的味道。 庒亦谐！ 比伊鹏足足矮了一头不止的他完全不屈服于伊鹏的压力，庒亦谐瘦削的身体竟好像变得高大起来。 一片乌云飘过，天地仿佛瞬间变了颜色，正如香克斯上船后和白胡子对的那一剑，将天空都斩裂一分为二。 伊鹏脸上闪过一瞬满意的微笑，继续向前走去，从庒亦谐身旁擦过，庒亦谐却好像一座古井一般，面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两人的目光都不由的没有离开身后的人。 一中，好歹有一个人没有倒下 “喂！伊大鸟，你要上场了啊？这下我可不会救你了。”就在伊鹏走过庒亦谐，注意力还放在庒亦谐身上时，君莫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一中，还有一个人没有倒下！ 伊鹏看着这张几乎凑到自己鼻子上的脸，一时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但邓建国却已经吓尿了，如果说邓建国之前还只是心理无法承受崩塌掉了，那现在却是真的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他想上去阻止君莫说胡话。 “救我？”伊鹏说。 “是啊！你可要小心了哦，这下你变成了对手，我可是不会再救你了！哈哈” 伊忽然明白君莫指的可能是开始在网吧后面帮自己躲过暗算的事，笑了笑：“哈哈，拭目以待吧！” 伊鹏捡起球，这个球是之前森英丢球后从球门那边开过来，他调转方向继续向前走去，他的目的地显然是中圈发球处。 伊鹏走的很稳，走的很沉，仿佛有一种特殊的节奏，这节奏敲打在队友的心里，仿佛一剂定心丸，瞬间让森英的年轻球员平静了下来，又像一声声战鼓，擂在队友的内心深处，让他们的志瞬间高昂。 而这节奏对于对手一中来说，就好像催命的音符，让人心烦意乱，让人斗志全无，让人崩溃。 或敌或友，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节奏，感受到这震动，但君莫没有。 这是因为这股震动是来自于心里。 或我心真空，何以感震动？ *** 距离一中和森英的比赛结束还有不到20分钟，比赛即将再度恢复进行。两队分列半场，等待比赛开始的哨声吹响。 这已经是双方第六次列好阵势，可不知为何，双方的人却感觉在这一刻比赛才刚刚开始。 当伊鹏站在中圈踩住球的那一刻，森英的球员才找到了自己的依靠，才找到了自己的寄托，在知道自己该听命于谁，该效力于谁！ 而一中明白了，直到此时，对方的主将才真正出现在战场之上，他们才能真正感觉到和自己迎战的是一支有着统一领导和指挥的军队，而之前的森英，仿佛就是没有主将的无头苍蝇。 而现在，那群无头苍蝇就好像被打了鸡血一样，表情都变得兴奋起来，眼里露出异样的渴望，一中的球员不禁害怕起来。 和无头苍蝇尚且打得难分难解，那有头苍蝇呢？ 更何况，此时的森英不是苍蝇，是雄鹰！ 哨响，发球，人的心念随之而动。 足球，从来就不是光靠想就能知道结果的。足球，只有用双脚去踢，才会知道结果。 “这里！” “传球！” 夕阳的余晖下，足球场上的两色又好像泼墨一般散开交融在一起。 “给我！”开球后，森英的一名后场球员自信的要球。 邓建国心下一怔，无比吃惊，这森英的球员也都是高一，有的人也是新手，存在着没有信心不足怵球的毛病，尤其是后场球员，由于一旦丢球就有可能被对手直接打反击，所以技术不够的后场球员一般不会主动要球，偶然得到球后也会尽快的传出去或者开大脚。 在邓建国印象里，这名森英的后场球员打的是防守型中场的位置，在之前的比赛里，他一直畏首畏尾，基本就是一个破坏者的角色，只负责抢球，而此时他居然撤到了两名中后卫之间的前面一点主动要求。 这就是伊鹏给全队带来自信心和气质上的变化吗？邓建国疑惑。 “接球！” 森英的前场队友果然将球传给了这个后场球员，球的力度偏大，跳着滚到了他的脚下，接触到脚背后竟然弹走。 停大了！ 邓建国眼中再次放出光芒，自信的人，如果实力和自信不成正比，就会变成自负啊！ “逼他！”邓建国指着那个将球停大的后场队员。 几乎不用指挥，一中的一名前锋就已经向那个森英的后场队员跑去，因为这是刚开球，在伊鹏将球踢出后，森英将球回做组织进攻，双方阵型完全交错起来，一中的前锋线顺势已经跑到了森英的后场腹地，球到人到，那名后场球员要球的位置其实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位置，一中的前场，包括庒亦谐陈子杰等人已经向他包围，插翅难逃。 他身后两名中后卫已经拉得很开，这球断掉后只要顺势一趟，后卫们将绝对来不及回追，然后一中面对的就是毫无保护的大门，说不定能顺势再打入一个进球呢！想到这里，邓建国自己的步伐也变得有劲起来，伊鹏的上场，带给森英的也不一定全是好事呢！ 眼看一中的那名前锋即将接触到足球，邓建国却突然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来自于森英那名后场队员的表情，他明明即将丢球，即将造成对手直面球门，即将酿成大祸，为何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担忧！？之前的比赛里，他可是在方圆十米内没有人的位置拿球时都会满头大汗的啊！？ 随后森英的后场队员脸上竟泛起一丝奸诈的微笑，一个跨步，抢在了一中的前锋之前用身体倚住，随后卡着他拉球转身，竟生生将一中的前锋过掉！ 这下不仅邓建国，就连庒亦谐和陈子杰都惊出一生冷汗，他俩本来一左一右直奔那名森英队员而去，想着就算一中的那个前锋无法抢下足球，但三人的包围之势也足以让他出现失误，总之这个球是绝对无法传出去的，然后两人中只要有一人能够拿下足球就可以单刀直入造成射门。 可他却将一中的前锋活生生完全过掉，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档，空档的尽头，聂然已经出现在了那个位置。就连后场的牛犇和杨哲都感觉到了前场的不妙。 他是故意的！邓建国、庒亦谐、陈子杰心下一寒。 他是故意将球停大，引诱一中的中前场前压，然后再在球即将被断下的一刻过掉上抢的一中队员，只有这样才能制造出巨大的传球空档！如果按正常的节奏，一中不会如此冒进，会有人占据着中场的位置，而现在，就连打后腰的邓建国都已冲到了前线！ “不能让他出球！”邓建国大喊，同时改变了竖向移动为横向移动，他此时需要的不是直冲对方的球门而是向聂然移动减小传给聂然线路的角度。 森英球员传球，低平球！邓建国几乎是放开了身体铲球滑行，却还是没能够到球，球从他脚尖旁两厘米外滑过。 “好险，差点被断了。”邓建国还在草地上滑行，侧头看身后的聂然悠然的停球说到。 “休想通过！”已有两名本来是边路一中队员回收到聂然附近，万一让他带球突破和前锋配合，一中将会陷入以少打多的危险境地。 “谁要过你们啊。”聂然摆臂，竟是一个大脚直接开向了一中禁区！协防的队员万万没有料到，只想保持距离封堵住他带球前进的路线，反而给聂然留出了一个可以自如传球的空间。 什么！？ 邓建国一惊，随即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又是打君莫那个点？ 难道，算准了君莫不会头球争顶？ 念头闪过之后，邓建国还来不及爬起来就扭头看向己方的后场，脖子都快扭断了，却只见一个魁伟的身躯高高跃起几乎是用胸部和颈部的交接处将球卸了下来，是伊鹏！ 伊鹏落地之后邓建国更是一愣，然后就脑子里就像是瞬间被疑云挤满了一般。 伊鹏的背后死死被卡住的人不是君莫，而是牛犇。 “我可没有必要攻击你们一中的弱点啊。”伊鹏神态自若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君莫，然后对牛犇说。 第二十二章 伊鹏的BUFF “什么！？”牛犇感觉自己被藐视了，顿时恼怒起来。 谈话之间，球还没落地，伊鹏用胸部卸了一下球之后，又用膝盖颠了一下试图调整球的落点，这说明伊鹏人落地后并没有站稳身子。牛犇看到这里却发现自己居然还是无法挤到伊鹏身前去抢球，又羞又怒，反而激发了自己的力量。 球被伊鹏用膝盖颠起之后缓缓下落到小腿的位置，这个时机正是伊鹏需要抬脚停球的点，伊鹏在这个时候将只会有一只支撑脚着地。 就是这里！牛犇心想，绷紧身体向伊鹏撞去，同时大喊一声：“你可不要小看我啊!” 牛犇感到伊鹏被自己撞得一震，失去了他的位置，然后牛犇就顺势挤了过去，牛犇感觉这下的阻力终于没有那么大，竟挤开了半个身位，心里一喜，但当他看到伊鹏的表情时，心里不禁颤抖了一下。 伊鹏，竟然在笑！ 牛犇又疑又慌，伊鹏的身体明明已经被撞歪，这个姿势绝对无法舒服的停下球，牛犇视线转动，又看向球，伊鹏的脚艰难的勾住球，牛犇确定即使将球停下来自己也能在落地的瞬间将球抢下来！ 牛犇振奋，预判伸脚向伊鹏停球的位置准备断球。 但伊鹏却没有顺势将球停下来，反而继续抬脚，脚腕一抖用寸劲将球向自己的右后方（伊鹏此时是背对一中球门）顺了出去！ “靠！？”牛犇感觉浑身一寒，转头看去，一个绿色的身影仿佛鬼魅一般从一中的右路杀了出来。 单刀！ “糟糕！”邓建国、杨哲、牛犇等人骂了一句。 伊鹏本来就没有打算自己射门！他就是想停下高空球后做给队友！一中的右后卫本来就是不太会踢球的非正式队员，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森英的左边锋早就已经高速内切插入禁区了！ 而牛犇因为怄气想断球而挤到伊鹏的左前方，反而又被伊鹏拦住追防的路线，森英的左边锋现在俨然无人防守。 球做的恰到好处，森英的左边锋可以不用减速就能在最舒服的位置拿到后射门！ 从长传到卸球到做球到插上，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一中，这么快就要被扳平了吗？ 森英的左边锋跑动中心底泛起一阵欣喜，这球十拿九稳了，他看了一眼球门的方向和守门员的位置，然后注意力就全部集中到前方的足球上，队长的球传得很好，自己只需要轻轻的触碰一下就能够将球停下，然后就可以毫无阻碍的射门！ 他渐渐减慢了速度准备停球，忽然，他感觉到自己那只有足球的视野边框处好像出现了什么东西，并且那个东西正以极高的速度接近！ “当心！是君莫！”伊鹏已经转过身来面向一中球门，就发现君莫好像残影般从他前方掠过。 森英的左边锋被伊鹏的喊声下了一跳，同时也感受到了不远处那仿佛有着破空气势的“怪物”，心慌意乱，连看都不敢看，因为他怕转头看一眼那个怪物就已经冲到了自己面前。 我可不能浪费队长的传球！我可不能浪费这样的绝佳机会！我可不能成为球队的罪人！刚刚放松的肌肉又紧绷起来，刚刚放慢的步伐又加速起来，片刻就赶上了足球，左脚踏地，右脚抡起，双臂张开，颈部稳定，他要不停球直接迎球射门！ “砰！”有力的击球声响起，这人的射门力量竟不弱。 球刚飞出，他就看到自己下方一道红影闪过，然后感觉自己身前刮过一阵风，但球还在向球门飞去。好险，总算赶在了他之前。 球直直的向球门的左下角飞去，所有人的心都绷成了一根弦，有的人已经开始祈祷。 角度非常刁钻，守门员很明显鞭长莫及，这球有了！两队人的表情已经产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等等！邓建国突然意识到什么，这球，角度是不是太刁钻了？ 或许？ 球越来越向死角偏移，越来越靠近门柱…… 会擦着门柱入网吗？ 会击中内门柱吗？ 又或者？ 两队人的表情又在原来的基础上产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砰！”又是清脆的响声。 球没进！ 球竟击中了内门柱后弹了回来！并且是向一中的禁区左侧弹去。 “去你的！”杨哲迎球就是一个大脚，将球开出了底线，这球迎着他来，身后还跟着森英的右边锋，没有转身向前场解围和将球踢往边线的机会，保险起见，杨哲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但送给了对方一个角球。 *** 友谊赛没有球童，谁的发球谁就自己去捡，这是森英的角球，于是森英的一个球员就慢慢悠悠的走去捡球，友谊赛嘛，也没有必要为了赶快发个球就浪费自己的体力。 趁着捡球的间隙，一中球员紧绷的精神总算得以喘息。其实从森英开球到杨哲解围，时间都不超过一分钟，可这一分钟内的森英造成的几个他们意想不到的险情和转折着实对他们的精神造成极大的消耗。 足球，消耗的绝不仅仅只是体力，更是对精神和精力的消耗。 “好球。”牛犇走过来和杨哲拍了一下手，却发现对方的手心都已湿润，显然也是承受了极大的精神压力。 杨哲喘了喘说：“真正的好球其实是他。”杨哲眼神看向刚从地上站起来的君莫，牛犇这才想起刚才君莫那极速的狂奔追防，不禁也叹了一声。 君莫正一脸忿忿：“可恶，差一点就能铲到了！” 伊鹏听到君莫这话也不由的愣了一下，心想：“他居然还想着把这个球给断下来么？” “阿莫！防的漂亮！”邓建国跑过来拍了一下君莫的背。 “哎哟，别拍，疼啊！”君莫叫了一声，“这有什么好的？根本没防住啊。”君莫不解。 邓建国笑了笑：“呵呵，如果没有你，这球就丢了。” “哦？是吗？”君莫看着邓建国的脸，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在安慰自己。 可能因为君莫还是新手，对足球场上的一些形式还判断不清，但不仅邓建国清楚，伊鹏等人也非常清楚。当伊鹏传出球后，森英的左边锋离离球只有几步之远，而君莫却离了有大半个禁区，几乎是从禁区四边形的最左上角跑到最右下角，然而他却只差一点就碰到了球。正是因为他带来的压力，本来几乎是可以停球后轻松打空门的森英左边锋这才不得不手忙脚乱的不停球直接射门。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而他却是心态上的谬以千里，造成了射门的时候失之毫厘，可正是这毫厘，导致球击中了内门柱靠外的位置而弹出了球门，不可谓不可惜。 “可恶…”那名森英的左边锋看着一脸茫然的君莫咬牙切齿。 “王鸿，踢得不错，跑位非常好，插入的非常及时。”旁边传来的声音让森英的左边锋又惊又喜，是伊鹏的声音，而王鸿，就是这位左边锋的名字了。 “队长…”王鸿有些激动。 “嗯，有进步。”伊鹏说。 “是！我一定更加努力！”王鸿只差敬礼了。 “黎单，你也踢得不错嘛，要不是你过掉他们的前锋创造出空档传给我，我们不会有这个角球的，那个球处理的非常聪明。” 聂然对一个从后场走上来的球员说，君莫邓建国等人认出这就是那个在森英后场假装停球过大然后传给聂然的后腰，原来他叫黎单，身披18号球衣。 “是！聂然学长！”黎单得到聂然的称赞后颇为激动。 邓建国看着王鸿和黎单这两个森英的新人，心里顿时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 双方准备争抢角球。 一中的前场队员和森英的后场队员也都跑到了禁区里挤做一团，除了两个留在中场保护的森英球员和发角球的人，剩下的人基本都在一中的禁区里了。 身材瘦小的邓建国在这种场合往往非常吃亏，然而他此时还顾不上和人抢位置，他突然觉得，不仅王鸿和黎单，森英的其他人看起来也有或多或少的“异样”。 森英的发球人已经就位了，正是聂然，的确不说和森英的这些替补相比，就是放在森英全队，他的脚法也算是最突出的了，上一个赛季的逐鹿联赛，森英的角球基本上就是由聂然包办。 聂然会传给谁呢？ 王鸿吗？刚才他插入禁区造成单刀的那一下展现了他不俗的机敏灵活和找空档的能力，说不定在这密集的人群中他也能找到射门的机会呢？ 黎单吗？最开始那球的处理显示他出色的沉着和胆量，而且他的身高也不错。 还有谁？ 突然，“砰”的击球声响起，邓建国意识到前方的牛犇表情痛苦的被挤开，角球已经发出来了！随后就是一个魁伟的人高高跳起。 是伊鹏！ 没错！森英的核心，无论如何，都是伊鹏！ “防住伊鹏！”邓建国大喊，杨哲和另外一名一中的球员也已跳向了伊鹏，虽然邓建国的身高面对这种情况根本无能为力，可是他还是勇敢的向伊鹏跳去，试图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对伊鹏造成干扰。 邓建国起跳撞上了伊鹏的背，在撞击的一刹那眼睛本能的紧闭，感觉好像撞上了一座山，伊鹏根本纹丝不动，随后邓建国抬眼，就看见了伊鹏那向后侧过，带着笑意的脸，然后就是足球从伊鹏的头顶蹭过。 不是伊鹏！ 邓建国还没落地，在空中顺着球飞向的方向向后扭头。只感觉一个巨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并且还在不断上升，那人的阴影逐渐将自己的脸全部覆盖。 是许辰！ 球将将好落在许辰前额的前方一点，腰腹用力，甩头！ 距离近，力量大，球从门将十指间穿过。 球进了！ 3：3！ 落地后坐在地上，邓建国看着正欲飞奔庆祝森英的球员，心中的那股异样的感觉更加强烈了，然后他明白了，森英球员的表情、状态、显露出来的气势，都已经和伊鹏上场前变得完全不一样了，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一个人变化，则是换了一个人。 一群人变化，则是换了一个队! 森英显然已经不是之前那支森英了! 甚至就连君莫都能感受到这点，他觉得森英每个人的身周都好像笼罩上了一层光环，一个很熟悉的词在他脑子里闪现，都就是一直想不起来，因为这个词本不该出现在足球场这样的语境里，那个词似乎应该更加适合出现在游戏的语境里。 君莫想起来了，那个词叫做“buff”。（buff这里指增益系的各种魔法，通常指给某一角色增加一种可以增强自身能力的魔法。） 君莫觉得，森英每个人的身上好像都被施加了一层buff。 第二十三章 猛攻 君莫愤怒的看向被森英队友簇拥着的伊鹏，拳头捏的直响：“可恶...这个人…都是因为这个人…森英全队的buff…都是因为这个人的上场…伊大鸟!他自带光环！是他让这些人的能力都变强了！” 牛犇更加愤怒，他是恼羞成怒，两次直接和伊鹏的对抗，他几乎都是被戏耍了。第一次，他以为自己抢到了断球的先机结果只是被伊鹏磕球后顺势拦住了追防的去路。第二次，他先是在和伊鹏的卡位中直接落败，然后和其他人一样被伊鹏欺骗，伊鹏只起到了一个幌子的作用。 “队长！我们扳平了！”后腰黎单跑到伊鹏面前像个小孩子一样。 “漂亮！”左边锋王鸿也跑了上来。 “队长，你太厉害了！”右边后卫熊斌欣喜。 “队长，顶得漂亮！”右中位许辰说。 “呵呵，许辰，你才是进球功臣吧。”伊鹏笑道。 “没有没有，要不是队长吸引了三四个防守队友，根本没有人盯防我，这球我也进不了。”许辰谦虚。 “而且队长的头球摆渡非常巧妙！”熊斌说。 “我只是蹭了一下，差点没蹭到，哈哈”伊鹏笑道。 听到熊斌和伊鹏的这两句话，邓建国感觉一道霹雳在脑中闪过，身体马上被一股寒意笼罩住。刚刚那个球，伊鹏真的只是将将能够蹭到吗？伊鹏的这个摆渡助攻，真的只是凑巧吗？ 他脑子里努力的回忆着刚刚禁区里那球的画面，尽管当时他的视野几乎完全被伊鹏宽阔的背部所填满，而且撞上伊鹏时有刹那的闭眼，但他依稀能记起当时伊鹏的整个身体有一个小弧度的弯曲，身体形成了一张弓，头是往下顶的。 这种姿势通常是人还在上升，球已经开始下降或者停止了上升额趋势达到水平，也就是人跳得比球高了，然后利用身体的重力用额头整个砸向球的中上部的泰山压顶势头球，在职业足坛，皇马的c罗和拉莫斯因为超人的弹跳往往会使用这样的头球方式。 而头球摆渡，往往是因为人无法舒服的顶到球，只能勉强自己蹭到球的下方，最多起到一个干扰第一点的作用，这种球身体除了跳的高度够了，但顶呲的情况下会向前弯曲，一般身体都会绷得直直的，甚至会向后仰。 而伊鹏很明显不是！ “很强很强!他居然在跳到最高点的时候故意收回来，不从最高点顶球，而是把球稍稍蹭给后面的人，他是故意想给队友助攻的，这个人很强很强，高中水平角球本来就很难进，传得准很难，顶到更难，这球肯定也有一定的运气成分，他不可能每次都能抢到落点，不可能，不可能的，毕竟只是高中生。可是当他抢到落点后居然还能观察到身后的情况，还想着为队友助攻，很厉害，真的很厉害…” 邓建国耳边传来一震模模糊糊的嘀咕声，那是庒亦谐，他又在自言自语些什么了，他那婆婆妈妈的语言和他简单的眼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他现在不同蠕动的嘴和那双如冰山般巍然不动的眼睛是张在两个人身上似得。 “哼，我一定要打倒你！”君莫、牛犇和庒亦谐心里同时喊道。 *** 比赛继续进行，时间已经逼近75分钟。在足球场上，这是一个微妙的时间点。 从体能上讲，往往到了这个时候，场上的队员，尤其那些体力储备不足的队员，状态会急剧的下滑，技术动作开始变形。 从技战术上讲，如果替补席上还有可以备选的变招，这个时间之前打出来还有一定的时间可以发挥，要是在往后拖，上场的球员可能球都没碰到比赛就结束了。 所以，这个时间点前后往往会出现很多换人的情况。 可是一中和森英都没有换人的意思。一中是无人可换，森英则是因为越战越勇，因为他们前几分钟已经换上了那个能够让全队精神面貌和战斗力都发生改变的人——伊鹏。 在君莫的眼里，森英的这些人身上还是笼罩着一层buff，在这层buff的加强下，那些人的力量、速度、体力仿佛都加强了不少，甚至看起来体积都变大了，就像英雄联盟里有了大龙buff加强的小兵！他感觉这些人越来越难对付，不知不觉，自己都感觉到疲惫起来。 在模糊的听到了庒亦谐的那番自言自语后，邓建国更加理解了为何伊鹏能带给森英的球员如此大的变化，并不只是因为他是队长，并不只是因为他的精神力，更是因为他在用行动、用自己的能力为队友制造着增长信心的机会，那个顺势磕球，那个故意漏球，伊鹏都是在牺牲自己的进球机会为队友增强信心！或许伊鹏并没有认为队友一定会把球打进，但他的牺牲，他的付出终究得到了回报。想到这里，邓建国不禁有些惭愧。自己作为队长，能为队友做些什么呢? 就在邓建国因为这些思绪走神的一刹那，聂然一个加速闪开了身位。 “糟糕！”邓建国仿佛是熟睡中被人从床上拽起来一样从走神中恢复过来，连忙向聂然追去。 “嘿！”聂然哼笑一声突然减速，邓建国又是被晃，收力过猛差点摔倒，却也还还是没能收住步伐。 就在这一停一动的交错，聂然总算找到一个极佳的空档：“建国，防守还是不适合你啊。”话音未落，聂然却没有选择过掉已经完全失去防守位置的邓建国，而是一脚传向了前场。 “什么！？”邓建国一乍，连忙扭头看球，是伊鹏！聂然是要传给伊鹏！ 邓建国刚想清楚，耳边就响起一道风声，一个影子从自己眼前闪过。 “我一定要打败你！”牛犇和君莫看到来球，同时向伊鹏跑去。 传球的路线和伊鹏的位置大致是一中禁区中路偏右路的位置（对森英来说偏左），也就是牛犇的防守区域。自从伊鹏上场后，森英在前场中路就只留了伊鹏一个人，伊鹏多选择打牛犇这个区域，不管君莫，而森英也没有让右边锋回收，或者让一个中场球员顶上去牵制君莫，因此森英现在选择的不是之前林达在场上时的单打战术，所以君莫完全可以自由选择活动。 两人同时落位，死死的拦住了伊鹏的去路，但伊鹏选择停球的方向显然是更偏向于牛犇，伊鹏的上半身开始转动。 是转身？ 还是假动作？ 牛犇和君莫全神贯注，也随着伊鹏而启动身体贴上去。 牛犇忽然想起了什么，这个姿势…正好和开始那个球一样可以顺势磕向自己的身后。目光向后瞟，果然森英的左边锋王鸿已经前插了！ 还想骗我？牛犇心里骂了一声，放弃了贴住伊鹏的想法，连忙后撤，准备拉开距离以便拦截传球或者追防王鸿。 而君莫在伊鹏转身后完全被遮在了身侧，弄不清前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就在牛犇和君莫等待牛犇完全转过身来的一刹那，却发现伊鹏脚下的球已经不见了！ 球呢？两人眼睛都瞪圆了。 难道已经传给王鸿了吗？不可能，我盯着那条线路的！牛犇想着，却还是忍不住把目光瞟向身后，没有球。 球到底去哪了！？ 三人的动作还在继续，伊鹏还在像假装有球似得向前“盘带”，牛犇和君莫还在跟着，但是速度很明显降低了很多，这个速度差将三人之间的距离水平拉开。随后牛犇后君莫就看到了球。 球竟然就在两人斜前方！并且以不快也不慢的速度在向远离一中禁区的方向滚去！ 然后，球的前方就出现了一个身披绿衣的身影。 聂然！ 射门！ 君莫和牛犇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裂开了一般、 球紧紧贴着草皮宛如一条钻地龙一般向球门窜去。 “门将！”不知谁大喊了一声。 “好球！”，“靠！”然后就是两队人截然不同的吼声。 球竟被门将扑了出来！ 准确的说不是被扑了出来，而是被踢了出来，门将竟然就站在那个位置！？ 这个球打向的是球门左下角（对森英来说是右下角），之所以可以这样射门，是因为君莫赶去防守伊鹏，导致禁区左侧前的区域没有人封堵，而伊鹏的球正是做往这个区域。 可令森英的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个门将居然没有因为伊鹏向左（对一中来说是右）的跑动而被骗。因为…他没有这个意识…… “还有！”一声大喊，让众人的注意力再次放到了球上。 球竟没有出界！ 聂然的这脚射门力量很大，尽管一中门将没有做出太大的踢球动作，但球的反弹力已经能够让这个球飞得很远，而且由于一中门将是踢到了球的下方，所以球飞得很高！ 又高又远！ 球缓缓在空中下坠，落点似乎是中场附近，庒亦谐在了那附近！ 难道？ 又？ 一中的球员心里不禁洋溢起一阵激动，而部分森英心里也开始打颤。 “我的！”一声大吼。 庒亦谐感觉吼声是从自己身后响起，自己前方的草地上一个影子正在拉长，渐渐掩盖住了自己的影子。 什么！？庒亦谐一惊，随后肩上背上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自己的身子整个被压弯了下去。 许辰高高的跳起，几乎快骑到了庒亦谐身上！他用力前顶，大喊一声：“走你！”然后就失去平衡摔倒了地上。 球以一条向下的直线急速的飞向一中的左路，森英的右边锋已经候在那里！ “人可以过，把球留下！”森英右边锋刚停好球，杨哲就拦在了他前面狞笑。 一停。 一顿。 一趟！ 杨哲竟就这样被森英的右边锋晃过留在了原地！这是这名右边锋本场比赛的第一次突破！ 杨哲还怔在原地不敢相信，对手已经奔着底线就去了。 “队长！”那人大喊一声传中，球向一中门前横扫而去。 邓建国杨哲等一中的球员的心脏都好像拧成了麻花一样。 “呀！！！”牛犇死死抵住伊鹏，暗地里手已经扯住了伊鹏的衣服。就在伊鹏即将赶上足球的那一刻，牛犇用力一推，球从两人身后滚过。 心里的石头落下，牛犇总算松了一口气，一中的人也松了一口气，这个球错过了伊鹏这个第一点，应该就会直接滚向边线了。 就在球滚到球门的远端门柱前时，一只脚踏在了正在滚动的球前，是王鸿！森英的左边锋。 不用发力，直接撞上球就行，这几乎是个空门。 抢点！ “砰！” 声响不像是击中了门柱，也不像是击中了球门，而像是击中了人的血肉，众人凝神在看，君莫整个身子向后几乎快翻了过来，他的脸上泛起了红印，沾上了草屑泥土，而王鸿，张开嘴巴像痉挛般颤抖。 第二十四章 诈尸 君莫整个人向后倒下摔了个脚朝天。 球从他脸上弹走后悠悠的高出横梁掉到了球网上，蹦了两下，然后从球网上滚到地上。 又是角球。 杨哲等一中球员紧绷的弦总算放松了下来，原来集中到球上的注意力再度收回来均匀分布到全身，他们这才感觉到球衣黏黏的，刚才那一瞬间竟然出了那么多汗。 有的人腿一软，就这么径直的坐了下来。甚至一直以来波澜不惊的庄亦谐脸上，此时都出现了晶莹的汗珠。 “差一点差一点，幸好幸好幸好，如果在这么短的时间让对方连搬两球反超的话，那比赛或许就真的结束了，幸好幸好……“庄亦谐又在默默念着什么，中间竟夹杂着些许疲惫的的喘息。 “啊……“王鸿懊丧的跪了下来，双手用力的抓扯自己的头发，好像跪在死去的家人旁边一样。 “靠!只差了一点!“聂然抱头。 就连伊鹏也不禁摇了摇头，显然这个球在他看来也很可惜。 “王鸿，踢得不错，差一点，抢到这个点已经很不容易了。“伊鹏走过去拍了拍王鸿让他起来。 伊鹏说的没有错，这个球本就是森英右边峰下底后情急之下传中的，而且传球的目标应该是伊鹏，在下底后，已经没有什么传球空间了，于是传球者选择了大力横扫门前的方式。这种球虽然很有威胁，就算队友没有碰到球，也有可能造成对方的乌龙，但因为力量大球速快线路平而非常难以判断轨迹。 伊鹏就在被一中防守队员的干扰下而没能在前点碰到这个球，牛犇在全力和伊鹏对抗，也没有余力处理这个球，他身后的一中球员也不敢碰，只要稍微一碰就有可能将球碰向自己的大门。 于是这个球居然突破了中前点的“人口密集区“漏到了后点，可王鸿居然能在球如此快的情况下，从那么多人的缝隙间判断出球的路线并赶上，这显示出了他机敏的预判和跑位能力。 “干得不错。“伊鹏补了一句，王鸿终于重新振作站了起来。 邓建国听到伊鹏的话后先是感到认同，然后又感到庆幸，因为这种球只要赶上了就基本上稳进。 可是森英居然没进!?而且王鸿也没有向罗比尼奥一样空门打飞机啊。邓建国这才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是君莫! 是君莫鬼魅般的补防挡下了这个必进球!是君莫立下了这奇功! 君莫呢!? 然后，所有人都好像同时想起了什么。 君莫好像突然消失了，那个一直嚣张跋扈吵吵闹闹的菜鸟好像这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不应该啊!这球正是因为他才奇迹般的被挡下的啊! 然后，所有人的视线同时缓缓下移。 他们几乎是同时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君莫，他仰面躺在地上，右手的手臂横在脸前挡住，胸膛连一点呼吸的起伏都没有，好像一具死尸，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阿莫……“邓建国小心翼翼的靠近，君莫没有任何回应。 邓建国和伊鹏互相看了看，交流了一下莫明的眼神。 “莫兄弟?“伊鹏也走到了君莫边上。君莫依旧像一条死鱼一样。 “我靠，没事吧。“杨哲迈着大步踩了上来，然后用脚尖轻轻的捅了捅君莫的腰部，还是就像捅在一具尸体上一样。 “不是装的吧，这可没点球啊，这是在我们禁区，不是在对方禁区。“牛犇蹲下戳了戳君莫的肚子，结果还是一样。 “难道晕过去了?“有人问 “我没怎么发力啊……“王鸿又是惭愧又是疑惑的挠头。 “要不要换人啊。“聂然说。 “我们没人换……“邓建国说。 “那……来几个队医把人抬下去吧……“（这故意假摔拖延时间呢吧，眼看打不过我们了就想故意把平局拖到比赛结束是吧!快点把他抬下场!） 大家围了过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头雾水，顿时一片寂静，但寂静中也无法听到君莫的呼吸声。 “唦唦～唦唦～“ 突然，响起了球鞋摩擦草地的声音，大家循声望去，只见庄亦谐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还是面无表情，但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气势，本来围住君莫两队的人甚至不自主的给他让出了一条道。 庄亦谐走到最里面，在邓建国和伊鹏旁边停了下来，分别看了他两一眼，三人似乎交换了一下肯定的眼神。 然后庄亦谐就蹲了下来，把脸几乎是贴在君莫身上，好像在听着什么，又好像在闻着什么，也好像在找着什么。 庄亦谐忽然站了起来，又向邓建国和伊鹏点了一下头，伊鹏和邓建国面面相觑，不知道庄亦谐什么意思。 接下来庄亦谐采取队行动差点让邓建国跌倒。 “起来……起来……起来……“庄亦谐不疾不徐，以至于听起来甚至有些温柔的说着，可每温柔的说一个“起来“，庄亦谐穿着钉鞋的脚就重重的踏在君莫的胸上。 庄亦谐停了下来。 “这是队友么……“旁边有森英的球员小声说道。 甚至连伊鹏都目瞪口呆，可庄亦谐对旁人的眼光视若无睹，从他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邓建国正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突然察觉到一直像死尸一般的君莫忽然抖动了一下。 诈尸? 君莫身体抖动越来越厉害，简直就像羊癫疯患者，然后，突然君莫整个人就跳了起来，他没有用手支撑，甚至用的不是电视里经常上演的鲤鱼打挺那样的动作，他就这么直直的站了起来，简直就像迈克杰克逊舞蹈倾斜的向后版回放!这把他周围的人吓退了几步。 君莫脸上还有球印，鼻子流出了一点血，他眼神却比血还红，眼球布满了红丝，像是要燃烧起来一般，头发疯似得转动，在人群中寻找什么，那模样可怕得像在寻找猎物的野兽。 然后，他的头停止了转动，眼睛停留在了王鸿的身上。 不妙! 原来君莫开始被球打到后意识被怒火所淹没。为什么要逼我来踢球?为什么逼我来踢球还得让我打后卫?踢就踢为什么还踢不过森英?为什么完全拿伊大鸟没办法?为什么还要踢我的脸?所有的不满同时在这一刻爆发，他再也受不了了，反而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然后他就感到他的内心世界开始震动，似乎有人在动他的身体，终于他的意识又感受到了愤怒之外的感觉，他的记忆也开始回来。 现在，他要报仇。 “莫兄弟……“伊鹏发现了不妙，刚想伸手拍拍君莫的肩膀说点安慰的话让他冷静下来。 但话音未落，伸出的手摸了一个空，原本还在眼前的君莫转眼已经消失不见，身后同时响起了野兽般的怒吼。 “啊啊啊啊啊，你这个混蛋，你这是要作死啊!我要杀了你!“ 等伊鹏回头，君莫已经死死掐住了王鸿的脖子疯狂的摇晃，王鸿脸涨得通红，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声音。 伊鹏还在犹豫要不要动手阻止君莫，邓建国、杨哲、牛犇三人已经冲了上去，一人扯君莫的左手，一人扯君莫的右手，一人拉君莫的腰试图让他收手。 “住手啊!阿莫!“邓建国喊到。 “他不是故意的。“杨哲用力。 “靠，你力气还真大。“牛犇咬牙。 三人的合力还真有点用，王鸿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喉咙里渐渐也能断断续续发出别的声音:“……我……嘎……不……嘎……是……嘎……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谁信啊!往哪里踢不行一定要往我脸上踢!不知道我是靠脸吃饭的吗!?啊啊啊?干什么!?别拉我!我要干死他!喂!你们是不是和我一队的!不帮我报仇也就算了!还阻止我!喂!听到了吗!别拉我!喂!……队长!……猥琐哲!……喂!……队长大人!……哲哥!……不要啊……“ 庄亦谐看在眼里，叹了一口气。 *** 事件总算这么过去了，一中的大禁区里，双方为了角球又挤在了一起，尽管君莫还是一脸忿忿，眼睛时不时瞟向王鸿，但每次又被邓建国和杨哲瞪了回来，装做没有看的样子，王鸿倒是被吓得一直在颤抖。 “好，再进一球!“角球区的聂然扬起右手举了一个一。 聂然的这句话让君莫等人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比赛上。 又是角球，上一个丢球就角球。邓建国、庄亦谐、陈子杰、牛犇、杨哲也再次正色起来。 球开出。 “我的!“牛犇大喊一声，总算在伊鹏前抢到了第一点，用力将球顶了出去。 “稳住!“森英球员抢到了第二点，黎单大喊，连忙回撤到高位要球组织第二次进攻，在之前那次后场过掉一中的人后，他俨然成为了森英的后场组织核心。 还是没变!邓建国心里又产生了那种感觉，森英的人还是很有自信，状态正火，节奏还掌控在对方手中，一中非常被动。 这个场景，让君莫觉得是lol里一群加了大龙buff的小兵在围攻己方的高地，而自己只能缩在塔下守塔，完全没有攻出去反杀的机会!（游戏里，英雄击杀大龙后会获得大龙buff，英雄在小兵周围时buff会影响小兵，小兵会获得加强。） 君莫越来越着急。 而黎单越来越从容，他横向转移了两脚，拉开了一中的阵型，队友再次传给他，黎单俨然已经获得了队友的信任，谁知他接球后又假装停大，可是自信的神情让一中队球员再也不敢上抢。 ”既然你们不敢上抢，那我可就要远射了!“ 就在他得意之时，一个影子从他眼前晃过，脚下的球却已不见!随后耳边传来了一句话。 “即使状态再好，再超常发挥，你们的水平还是不够啊……“ “是啊，即使再多加了最强buff的小兵，也是比不过一个一个英雄的。“ 看着庄亦谐的身影，君莫心里出现了这句话。 第二十五章 英雄 等黎单转过身来看到庄亦谐的背影，庄亦谐已经甩开他有三个身位之远。 “可恶。”黎单骂了一声，启速去追，可是他并没有去追庄亦谐的方向，因为他知道自己就算是和庄亦谐同时启动也不可能追上庄亦谐，更别说此时自己已经落后他三个身位。 比赛进行到这里，大家已经清楚的认识了庄亦谐的速度，在场上的这二十二个人里，庄亦谐可能是仅次于君莫甚至不亚于君莫的人! 而且，庄亦谐也是绕了一个黎单的视野盲区，在黎单即将射门的那千钧一发之际奋力的将球捅出断掉，因为角度的问题，这个球滚往了中路偏左的位置（对森英来说是右路），这个球趟的非常大，庄亦谐跑了十几米才将球追上。而黎单利用这个机会向己方的中路回防，目的是占据中路的空间，堵住庄亦谐内切的路线。 此前由于角球，森英全队跑到了一中的禁区内外，在中后场的位置只留了两个边后卫防止一中打反击，再加上此时回防到位的黎单，森英有三人回防到位，并且其他的防守队员也在极力回防。而一中全队回来防守角球，此时只有庄亦谐一个人单枪匹马杀入了对方的半场，甚至连陈子杰也因为体力消耗，速度减慢而一时无法冲过半场，庄亦谐可以说是孤立无援。 傍晚的风吹过，体育场边松树上的针叶零零飘下，针叶落到看台上，落到那个如蜜糖般甜美的少女边，庄亦谐就像那针叶一样锋利无比，她不怕，反而在笑，可是森英的后卫却很怕。 庄亦谐即将拿到球，他会继续沿左路突破还是内切？ 熊斌眼睛紧紧顶住庄亦谐脚下的球，脑子里的在紧张的思考着这个问题，他始终不敢上抢，球是向左侧边线滚去的，庄亦谐此时为了追球是面向边线的，他在等庄亦谐全速追到球后将身位调整向球门的那一刻，每个球员在这种时刻都会减速！ 可庄亦谐没有减速! 就在庄亦谐拿到球的那一刻，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和调整，整个身子就好像被外力强行扭过来了一样，忽然就面向了球门的方向！ 熊斌面色惨然，那种绝望的感觉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好像来自地狱的河流在不停冲刷着自己的肉体和精神。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再次集中起来，因为此时庄亦谐距离球门还远，而且身后森英的左后卫和黎单已经回防到了禁区部的区域，更重要的是，他们的队长，他们的精神支柱伊鹏还在场上，那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会沿边路突破还是内切？ 熊斌再次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身体下意识的已经向后退了两步。内切到中路将会延缓球向前推进的速度，因为森英的人正在直线的回防，而庄亦谐内切则会走一个斜线，这会让回防的人追上他，并且自己身后的中路还有两名防守队员在等着他，中路的人太密集了！ 而继续沿左边直线突破能让球更快的接近对方的禁区，并且也有更加纵深的空间可以利用。 是沿左路！？ 熊斌做出了自己的判断，身体还没得及执行向右边转向的命令。庄亦谐已经用行动告诉了他结果。 是内切！ 庄亦谐一个晃动！又不是晃动！只是因为太快才让人觉得是晃动！ 庄亦谐一个虚招，又不是虚招！只是因为太实才让人觉得是虚招！ 一个闪身，熊斌视野里还在中间位置的庄亦谐忽然出现到了视野左侧！ 好在熊斌和庄亦谐保持了相当的距离，尽管速度跟不上却因为角度的关系依旧可以防住身后的位置。 庄亦谐在高速的斜向横带，可森英回防的队员竟还是无法追上他，他内切接近球门的速度竟和别人直线推向球门的速度一样快！ 熊斌心下一凛，回防的队友是指望不上了，还是只能靠自己和身后的两个人。 总之阻止他接近球门！既然无法阻止他纵向上接近球门，那就让他横向上远离球门！ 庄亦谐前两个进球都是右脚，他是右脚将，守住内线，绝不能让庄亦谐内切射门！ 熊斌以最快的速度回退向中路，同时远端的黎单和左后卫也回收到了中路，庄亦谐已经再无内切的路线！ 威胁结束了么？ 熊斌和黎单感觉自己紧绷的心脏肌肉稍稍放松了一点，可在刚放松不到万分之一秒，两人的心脏又好像被人拧住纠了起来一样！ 庄亦谐一直平缓的动作突然加大，他手臂高高扬起，右脚也高高的向后抬了起来。 射门？ 远射！ 熊斌三人已经几乎将中路的角度完全堵上，从他们身前的位置去看甚至是看不见球门的，庄亦谐想要射门得分，必须搓出一个弧线完全绕过这三人形成的“人墙”和最后的门将，只有打进球门的右上死角才有可能！ 这可能吗？这么远的距离？ 熊斌等人忽然想起了庄亦谐的上一个进球，差不多的角度，只是距离更近一些，这个家伙，或许真的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三人的身体奋力向右（对森英来说是左）摆动，以求能够拦住这个球。 看台上，少女突然扑哧一笑。 几乎是同时，三人就机器人死机了一样卡在了原地。 庄亦谐在即将射门的那一刻忽然收住射门的动作，顺势将球向左前方一领！ 这时就连伊鹏和君莫都感觉身心一震，甚至场下那双无情而狂野的眼睛都放射出了异样的光芒。 假射扣球！ 庄亦谐如疾风卷落叶般突入森英禁区左侧，仿佛他本来就没有射门的动作，仿佛他一直就是在带球一般！ 熊斌三人吃了这个晃后也不敢耽误，稳住身子连忙向庄亦谐的线路上贴过来，由于他们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而且三人之间层次也不错，即使启动慢了庄亦谐两拍，也并非来不及赶上。 瞬间，熊斌三人像是一堵墙一样并列横在庄亦谐右侧和庄亦谐平移，在平移的过程中渐渐合拢有将庄亦谐包围的趋势，熊斌三人能跟上庄亦谐的速度是因为庄亦谐此时已经突入禁区，如果稍微趟大一点，球就可能出底线或被断掉。 别说过人了，庄亦谐此时连传球的空间都找不到，角度越来越小。 结束了吗？ 身形交错，人影阑珊，电光火石之际，还在几条腿之间的足球忽然消失，从一个缝隙窜了出去！ 射门！ 穿裆射门！ 左脚穿裆射门! 庄亦谐竟在那样混乱的情况下引诱黎单出脚并抓住黎单双腿之间空档过大的一刹那用弱势脚打出了一个穿裆球！ 一球穿档! 一剑穿心! 这一剑，化腐朽为神奇，化不可能为可能! 所有人都感觉这一剑穿越了自己的心，将自己的心刺出了了一个空洞，凉嗖嗖的风从中吹过。 风缓缓的吹，球缓缓的滚，力量不大，速度不快，向球门的远角滚去，门将为了防止庄亦谐大力闷近角，早已移到了近门柱的位置，这是最安全的选择，但此时却让他感到最无力，球恰好到他伸腿也触不到的距离上。 鞭长莫及。 森英的门将和所有人一样只能静静的看着球向远角滚去，就像恐龙看着彗星撞地球一样，无能为力。 “蹭!“ 撞击声响起，不是像彗星撞击地球那样巨大的毁灭声，结果也不具备那样的毁灭性。 球擦了一下立柱，向边线滚去! 庄亦谐摔倒在地，他为了抓住这个空隙用了非常诡异的脚法击球，身体也因此失去了平衡。 森英球员心里的石头也随着庄亦谐的倒下落地。 庄亦谐头砸在地上，看着球离他越来越远，眼睛随着球的远去渐渐闭上，世界渐渐黑暗，他在这一轮的冲刺中消耗了太多的体力。 但庄亦谐的存在感并没有因为他的倒下而减弱。他这一轮的奇袭给森英的球员敲响了一剂警钟，同时也再一次给森英球员蒙上了一层阴影，好像一把无形的匕首，尽管没有再一次插入森英的肉体里，却一直悬在他们的眉心前，随时可能刺下，这很大程度上摧毁了伊鹏给予他们的信心和安定。 在君莫看来，森英这群“小兵“身上的buff正在逐渐衰弱。 *** “稳住!“ 就在大家都以为球就将这样贴着滚出边线、就在大家以为这个回合就到此为止、就在大家以为终于能获得一丝喘息的机会，一个声音再次把所有人的已经飘走的注意力唤回了球场。 一只脚踩在了已经滚到了边线上的足球，不算出界，因为足球还没有整体越过边线，“没出界!反击!“ 庄亦谐猛然睁开了眼睛，踩住足球的人，是聂然! “聂然，你不愧是我们森英最冷静的人。“伊鹏在心里称赞了一句，调转了本来是回防的姿态，又开始向一中的球门跑去。 “聂然学长!“ “反击!“ 高鸿和许辰吼道。 森英的其他球员也被唤醒，调转了跑动的方向。 聂然一脚直传。 “糟糕!“邓建国陈子杰失声道。 聂然这球毫无阻碍的直穿几十米到达左边锋王鸿脚下，一中的阵型此时是进攻态势，而且为了支援庄亦谐，大家都往左侧偏移，右路和后方反而变得空旷! 王鸿接球后已经到了一中都的腹地位置，前方防守兵力不足，可以往前继续突破! 他抬头看了一眼，却直接传中! 斜四十五度角传中! 伊鹏已经在向一中的禁区里插入! “休想!“牛犇大喊，他在伊鹏起跳的一刻也奋力起跳。 头球争顶! “可恶!“牛犇骂了一句，伊鹏抢到了第一点，他头球一甩，将球甩向后边。 牛犇的这次盯防让伊鹏只能将球顶走，而无法舒服的用脚停球射门，还算是一次成功的防守。 可是，后方赫然杀出了一个绿色的身影! 那是森英的右边锋! 伊鹏是故意的! 这球几乎是必进球了，落点也非常好，将会落在门将和右边锋之间，近在咫尺，离球门实在是太近了，只要一碰就能进! “有了!“森英右边锋情不自禁说出了这两个字。 忽然，他和球之间出现了一个第三者，那人就好像是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的一样。 “你们这些小兵是干不过本英雄的啊！!“ 君莫大喊，迎着球就是一脚抡了上去! 第二十六章 平局？ 君莫根本就没有瞄准，更何况他即使瞄准了，也踢不准。 他只是在最舒服的时间、赶到了最舒服的地点然后用了最舒服的姿势对着那个球舒服得抡了一脚。 这个球带着划破空气的轰声直直的向森英的右边锋脸上闷去，他本能的闭上眼缩头躲避，但球还是蹭到了他的头顶。这已经比直接打中面部好多了。 他在闭眼的过程中隐约听到了君莫的叹息，而且好像听见君莫说了句：“靠，居然没打中。” 难道他是故意对着人脸踢的？他是想报那一球之仇？ 球蹭到头顶后力量的方向发生了改变，高高的向天上弹去，尽管上窜的速度也很快，但本来是有效的解围也变成了见高不见远。 “抢落点！”杨哲大喊，他已经体力不支，这球的险情实际上就是他能跟上森英的右边锋造成的。 只见球最多也就能刚刚飞出大禁区线外几米，伊鹏赫然已经跑向那里，不过他是从禁区里向外跑，因此只能背对球门。 “贴住他！绝对不能让他转身射门！”杨哲继续指挥，自己也从左边路向伊鹏跑去。 早已和伊鹏杠上的牛犇自然不会落下，他已经在跑动中不停的拉扯伊鹏以求争夺先机。 但他再一次败给了伊鹏。 伊鹏在最后一步前卡在了牛犇面前，不过他也感觉在牛犇的防守下做动作越来越艰难了。 “别想转身！”牛犇死死的贴了上去，用上了疑似杨哲的招牌防守动作老汉推车，牛犇暑假就进入了一中校队和杨哲踢球，自然耳濡目染。 “好小子！”伊鹏来不及停下球，顺势向后靠住牛犇，在球落到膝盖位置时用左脚将球顺向左路。 又是王鸿！ 王鸿又一次插入了禁区，这一幕似曾相识。 又是单刀！ 伊鹏的做球能力令人恐惧，整个一中的后防线全都被他玩弄在鼓掌之中！上场才几分钟，这已经是多少脚妙传了！？如果队友能够把握住机会，森英早就实现反超并领先两个球了！ 一中的右后卫本来就是业余的，在比赛进行到将近80分钟时体力更是滴点不剩，完全跑不动了，而森英的球员在伊鹏上场后反而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所以现在一中的右路完全成为了对方的走廊。 王鸿边跑边回头看球，与前面的两次不同的是，他这次需要稍微降慢自己的速度以便让球追上自己，但四下无人，依旧是一个单刀的机会，而且因为球速不快，更有利于射门的准备。 “我不会再浪费机会了!“王鸿自我鼓励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球门，想再确认一下球门和门将的位置，却看到了他不想看到的东西。 君莫! 又是君莫! 君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在王鸿面前，就连旁观者都不知道君莫是什么时候跑到那个位置的。 王鸿腿都吓软了，跑动也随之停下，“他开始不是还在禁区左边解围的吗!?怎么又跑到禁区右边来了?” 这一停一顿之间，王鸿感觉视野下方0尽头一个白色的物体缓缓滚出。 球! 忘了球了! 王鸿刚准备射门，君莫又是一个不讲理的迎球爆抽，姿势和脚法怪得不行，一看就是个业余。 可偏偏这球君莫是有瞄准的，他眼里带着一丝狡黠，又带着一丝怒火。 md，他绝对是要报之前被打脸之仇! 尽管两人距离非常近，可这球竟还是以狂暴的速度升了上来直冲王鸿的面部! “这小子!”王鸿心里骂了一声本能的躲开。 本来这球距离很近，作为防守方是不应该往对手身上踢的，因为轻微的反弹都有可能造成对手的进球。 作为进功方，这球也是不应该躲的，只要让球砸到自己身上，不管哪个部位，都有可能进。 可是负负得正，不应该的不应该就变成了应该。 这球又被君莫踢出了禁区。 王鸿躲开后后看着球飞出靠了一声，顿时感到非常后悔。 “还有!“喊话的人将球轻轻一点，球又砸向了一中禁区，聂然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又跑到了一中的半场。 庄亦谐看到后也不由的赞叹:“这个人……头脑非常清晰……相当冷静。“ 聂然本来是森英这波进攻的发起点，是他在己方底线将球救下的，可在这一中禁区里的几个来回中，他竟然又跑向了一中的禁区。 真是无处不在! 也正因为他的无处不在，森英的进攻还在继续!好像编制了一张无形的网，一中被死死的围在中间。 聂然这球是顶向伊鹏，球速不块，但一中的队员现在基本都失去了跑动能力，甚至没有人想去拦截这个球。 又是伊鹏和牛犇的一对一，牛犇刚想发力绕前去抢球，又被伊鹏一个侧肩加跨步抢在了前面。 牛犇已经不知道在心里骂了多少次娘了。 伊鹏这一上抢，不仅把牛犇卡在了后面，而且瞬间挡住了牛犇的视线，牛犇现在完全无法判断前面的情况，更看不到球在哪，只能凭借伊鹏发力的放向判断伊鹏似乎是要扛开自己转身射门。 “拦住啊!“杨哲大喊 “一定要守住这球!“牛犇稍微收回一点身位，准备等伊鹏转身到侧位、也就是球能再次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时的瞬间倒地将球给铲掉。 果然，伊鹏转开了半个身位，牛犇的视野瞬间明朗起来，可是，伊鹏脚下没有球! 球呢!? 牛犇盯着伊鹏脚下的视线微微上移，球到了聂然前方，聂然居然已经快杀到一中禁区前了! 该死，又是伊鹏做球给队友射门的配合!自己又被骗了！ 一中的门将由于之前王鸿从左路的插入已经往左路偏移还没来得及回来，聂然瞄准了球门右边。 一脚劲射!球飞到半空带着强劲的冲力从伊鹏和牛犇身边刮过向球门右上部轰去。 一中门将还在伊鹏牛犇的左后方，根本毫无反应。 这球有了! 聂然都已经准备开始庆祝，忽然伊鹏牛犇背后的右方的半空中又出现了一个人。 那个人的姿势就行李小龙一样。 他双腿离地飞踹，整个人横在半空。 “你们这些小兵！有完没完!“那人在空中大喊，完全没有意识到众人不可思议的表情。 又是他! “一~库！”君莫大喊，这下他总算一脚干净的将球给解围出了边线，他是用鞋底将球给踹出去的。等他从地上站起来，才感觉到空气中一片寂静，球场里失去了那种相互之间呼唤的互动声，反倒只有远处传来的砰砰篮球声和乒乓球声。 君莫这才意识到所有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那种眼光就好像眼睛在抽筋一样，如果眼睛能抽筋的话。 这怎么可能? 这是人干得事吗? 有的人只是不敢相信君莫是怎么用这么非常规的姿势将球解围。而更多的人，是不敢相信君莫的这连续的三次防守。 这三次防守，第一次是在禁区左侧，第二次是在禁区右侧，第三次是在禁区中间!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君莫是怎么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移动到三个完全不同位置完成阻截的! 他会瞬间移动吗!? 每次到了这个时候都会嘀嘀咕咕自言自语的庄亦谐都沉默了。 杨哲和邓建国深知，这波用“几乎”两个字都是贬义了，这完全就是君莫凭借一己之力防住了三路解围了三个必进球强行守住了平分的局面。 “哼!看什么看!开个挂把你们吓成这样？“君莫鄙夷。 ***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森英久攻不下，这段时间内的爆发劲头一过，森英的那口气也沉了下去，反倒是一中的士气渐渐提了上来，时间也只剩下几分钟，尽管没有言语交流，但双方似乎从心理上达成了就这样平局的默契。 但伊鹏例外。 “再进一球!“伊鹏如洪钟般的声音震动了每一个森英球员，让他们的心脏再次激动起来，同时也威慑了一中球员。 “时间够了!“ 可恶，这个伊鹏就上场这么会，扳平比方还不够吗?一定要反超?邓建国心里骂到。 可在伊鹏看来，让森英的新人们赢下这场比赛获得信心上的成长是很有必要的。 “手下留情啊伊队!“邓建国半开玩笑。 “得饶人处且饶人啊，平局差不多了。“杨哲附和。 “哈哈。“伊鹏大笑，还没来得及说下文，旁边就有人插话。 “混蛋，伊大鸟!你想得美!进球的是我们!要赢的人，也是我们!“君莫走到了伊鹏面前用眼睛狠狠的瞪着他，额头顶着伊鹏的额头，“你给我记住了!“ 杨哲和邓建国感觉一阵凉风吹过自己的灵魂，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家伙到底搞不搞得清楚情况啊! “没错!“ 又是一声大喊，让杨哲和邓建国差点没尿了出来，腿一下就软得像面条一般。 牛犇从伊鹏和君莫后面走出来，也顶上了伊鹏:“你们休想再进一个球了!“ 其实，最受君莫表现刺激的人是牛犇，他连续输给伊鹏，早已恼羞成怒了。 “哈哈哈，那就来试试吧!“伊鹏豪爽道。 *** 比赛继续进行，森英手抛球扔出，找的就是伊鹏，伊鹏已经拉到边线附近处接球，伊鹏刚用胸部卸了一下球，牛犇就从身后闪出将球截走! “我的!“牛犇大喊。 众人一惊，这还是伊鹏这场比赛第一次丢球。伊鹏也没想到牛犇会从中后卫的位置上跟到边路来。 “反击!“牛犇带球趟了一步大喊。 第二十七章 大鹏展翅 牛犇断球后异常兴奋，跑起来虎虎生风，好像一头野牛，旁边的森英球员竟一时拉不住他。 牛犇摆脱防守后下意识的去寻找庄亦谐。不到一场比赛的表现，庄亦谐已经获得了核心和皇牌的待遇，也获得了队友的认可，俨然就是一中的“伊鹏”。 可当牛犇看到庄亦谐时不禁顿了一下，庄亦谐被两人紧紧的跟防着，还有一人一直拦在庄亦谐前方的传球路线上，如果直接传给庄亦谐肯定会被断掉。 牛犇又带了一步，看向了远端的陈子杰，牛犇对陈子杰的实力十分了解，这个学长虽然不怎么说话，但他的速度和耐力出色，也是进攻线值得倚赖的人，可是陈子杰位于球场的右侧，而自己却是沿着左边线带球，距离较远，而且中间还有几个森英的球员，以自己的脚法实在是不能准确的找到陈子杰。 再看向庄亦谐和陈子杰中间，到是有一个一中的队员，那是一个前锋，他位置安全，周围也没有什么防守队员，应该至少可以拿一下球做一个过渡点。 没办法了，牛犇把球传给了那个前锋。 谁知那个一中前锋球没停稳，一下又把球交给了森英。牛犇铩羽而归，气的想骂人：“这个草包！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本来在跑位等待传球的庄亦谐和陈子杰也不得不调转了跑动的方向，陈子杰本来就沉重的脸色更加难看，庄亦谐表情虽无波澜，但也能看出些许的不悦。 “给队长！”聂然对着断球的森英队员喊，此时牛犇沿着左边路前插伊鹏正好无人盯防。 那森英的球员听到聂然的指示后立刻将球传出。 伊鹏将欲顺着球转过身来，身体刚转到一半，球还没完全顺到身前，一只脚从旁边伸出，然后就是一个庞大的身体横了过来将球铲走。 还是牛犇！ 他将球破坏后用手撑地一下站了起来，嘴巴咧开露出和黑色皮肤相比绝对算洁白的牙齿。 可牛犇的笑容还没完安全展开就已经收住，他铲出的球被聂然抢到，牛犇大骂：“该死的！” 尽管庄亦谐和君莫的惊人表现让森英士气大减，伊鹏为森英的带来所谓的buff一度消失，但比赛进行到这个时刻，一中那群临时拼凑的业余球员已经几乎完全丧失了跑动能力，一中现在就只剩下庄亦谐、陈子杰、邓建国、杨哲、牛犇、君莫这几个人在战斗。 相比之下，森英的新人们尽管也快打满了全场，但他们好歹是有每天进行训练的人，剩余的体能还是远胜于一中。 因此，森英此时还是处于围攻之势，一中的大部分球员只能象征性的站着位置，稍微远一点的球，他们都无力去拿。 “再来！”聂然稳了一下节奏，一中中场唯一还有体力的邓建国不敢上抢，他需要考虑身后的空间，聂然可以很从容的拿球观察。 聂然决定还是将球传给伊鹏，他将球推出后高速前插。 还是伊鹏和牛犇的对抗，伊鹏张开双臂死死挡住牛犇向后挤，他想故技重施，让牛犇误以为他要转身射门然后在球到达身前的那一刻将球回敲给聂然，这是一个森英最近重点演练的配合，在这个配合中，中锋的主要作用是作为一个炮台，需要中锋有强壮的身体和做球技术。这已经是本场比赛的第三次使用这个套路。 “还来这招！？”牛犇大喊。 伊鹏一惊，感到身后牛犇对抗的力量忽然减轻，余光一瞟，牛犇竟从自己身侧滑铲而出!牛犇是利用伊鹏身体前倾、向后对抗的力量减弱的那一刹那摆脱向前铲出的！ 伊鹏的脚几乎和牛犇同时碰到了足球，因而足球的方向、力量、旋转都和伊鹏想要的效果达成了偏差。 “漂亮！”邓建国不禁也为牛犇叫好，刚才这段时间，牛犇的表现可是完全没有输给伊鹏，甚至战胜了他! “什么！？”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聂然一个反应不及，球从自己身旁错过。 “嘿！你总想着为队友做嫁衣，是战胜不了我的！”牛犇爬起来对伊鹏说，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伊鹏怔了怔，失声大笑起来：“好小子！”伊鹏明白牛犇这两次断掉自己的球，还真不是运气的原因，在和牛犇对抗的这十分钟时间里，伊鹏感到牛犇的力量、选位和出脚的时机都有着显著的进步。 此时球虽和聂然错过，但直直的往聂然后面的黎单窜去，还是没有一中的球员干扰，黎单将球踩下。 “可恶！”牛犇又骂了一句，杨哲和君莫也备感烦闷，一中已经解围过很多次，可是球始终还在对手脚下。 “喂！前面的人会不会踢啊！尤其那个庄亦谐！拿不住球的话就和我换位置!让我去踢前锋！”君莫急得大喊。 “聂然！”伊鹏大喊一声。 原本停下了前插步伐准备回去接球的聂然忽然怔住，伊鹏向他点了点头，聂然眼里闪过一道光，立刻收回了回追的身势，重新启动向前跑去。 “小子，你想防住我吗？那就试试吧！”伊鹏侧头对牛犇说道。 “废什么话！来吧！”牛犇答。 话音未落，伊鹏一个转身高速向一中禁区里跑去，牛犇先是一愣，拔脚追了上去：“站住！” 黎单停球后稍微等了一下，然后一个直塞，目标赫然是一中的左路（森英的右路），聂然已经向那个位置跑去！ “糟糕！”杨哲赶忙去追，两队的人也因为这个球的转移而整体移动起来。 “君莫，去帮牛犇协防伊鹏！”杨哲大喊，倒是让君莫迟疑了一下，君莫没有什么防守意识，就是球到人就往那跑，此时他正想往左边路去抢这个球，但杨哲不愧是经验丰富，他尽管赶去了边路，但依旧心里清楚森英这球是想边路突破后传中找伊鹏。 君莫犹豫了一下，又调头向里面跑去，只见伊鹏和牛犇手脚齐上，早已扯成一团。 尽管传球的线路向外，让杨哲不可能丢掉自己的位置冒险去抢球，但他已经先一步赶到了球的侧前方，占据这个位置可以封堵住聂然继续下底和内切的路线。 球到人到，聂然已经拿到这个球，杨哲随时准备起速迎接聂然的突破，谁知聂然根本没有加速的意思，他只用右脚轻轻将球拦住，然后就起势，直接传中！ 杨哲骤然一震，他面向聂然站在聂然右前方的位置，可以防止对方将球从自己左侧传出更加贴近球门的传中，如果对方想要这样传中，必须搓出非常大的弧度，这种当着对方的面传中并将球直接绕过对方的事，恐怕只有贝克汉姆才能做到。 但球没有从杨哲的左侧绕过，聂然没有选择冒险搓出那种贝克汉姆式的弧线，他直接选择了从杨哲的右侧传中！ 一般在右路选择这样传中的往往是左脚将，因为他们在右路是逆足，可以搓出向内的弧线，而聂然不是左脚将，而且他是用右脚内角背传中。由于往杨哲的右侧传中已经是往禁区外偏离的角度，再加上用右脚在右路传出的是外弧线，尽管聂然肯定是选择不加弧线尽量将球传得平直，但还是无法阻止球会向远离球门的方向飞去。这样的球对于进攻球员来说非常难处理，因为这种球经常会成为“身后球”，抢落点的进攻队员不得不减慢前压的速度甚至回身调整，姿势会变得非常难受。 森英有能将这种球打进的球员吗？ 想到这里，一个念头仿佛一道厉雷劈过杨哲的脑海。 伊鹏！ 在伊鹏的众多招牌绝技中，正有一招能够处理这种球，杨哲不情愿的转过头，比绝望更让人绝望的是更加绝望。 然而君莫和牛犇还没有意识到接下来的危险。 君莫速度极快，已经赶到了伊鹏和牛犇身边，可是聂然这球又高又平，飞行到了君莫头顶上还没有一点下降的趋势，君莫还不会头球，即使他弹跳再好也顶不到这球，想继续跟着球跑等球落下了再解围，可前面的位置已经被伊鹏和牛犇卡主，而且正因为牛犇，君莫找不到防守伊鹏的切入点。 同时，牛犇和伊鹏还在一直进行激烈的身体对抗，牛犇这段时间内的信心提高了不少，在这一球的卡位中竟和伊鹏旗鼓相当，两人斗了个两败俱伤，本来这球就有点偏离球门的趋势，他们却都冲到了前面，眼看这球就要从自己背后飞过了。 牛犇心下暗喜：“我碰不到不要紧，只要让你也碰不到就行！”牛犇更加不惜牺牲自己的位置向前挤去想把伊鹏向球门方向推得更远。 伊鹏也顺着牛犇的力，两人离球更远了，牛犇还在得意，完全没有注意到伊鹏脸上自信的笑容，杨哲看着牛犇这么轻易的丢掉位置，心下惨然，想开口提醒，却知道已经迟了。 “完了”杨哲嘴里最终只蹦出这两个字，绝望的两个字。 只见伊鹏顺势倚住牛犇，球从两人身后飞过，两人都已完全失去了重心。 忽然，伊鹏本来面向球门的身体却转了过来变成背对球门，整个身体横卧在空中增加了横向上的长度，双臂张开，右腿随着身体的横卧而动，右脚竟出现在已经飞出身体控制范围外的足球前。 宛如一只雄鹰起势将飞！ 伊鹏招牌射门动作！ 大鹏展翅！ 第二十八章 联赛第一前锋 球划破长空轰在球网上，似乎像鹰一般在织网上盘旋舍不得降落。 守门员没有任何反应！ 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的目光全都放在了伊鹏身上！ 因为伊鹏才是真正炫丽无比的那只鹰！ 3：4！ 比赛进行到85分钟，场上比分变成3：4！ 森英反超了比分！ “队长，太帅了！” “不愧是队长！” “队长的大鹏展翅果然无敌！” “队长!我们赢了，哈哈哈！” 森英的球员像幼儿园的小朋友跑向老师一样簇拥住伊鹏，他们的脸上也洋溢着孩子般天真幸福的笑容，显然，这支几乎是全替补的阵容就算是战胜了一中这样的弱队，也是值得庆祝的一件事。 落日的余晖斜照球场，从某个角度看去，绿色的足球场似乎变成了一片红色的火海，然而与森英相比，一中球员的心里却是冰块的颜色。 没有人动。 一中的球员没有人动，就连门将都没有从球网里把球捞出来开球。 仿佛时间已经到了90分钟，仿佛比赛结束的哨声已经吹响。 邓建国、杨哲像是见怪不怪了、却又无可奈何，伊鹏的实力，他是清楚的。陈子杰拧着眉，尽管似乎面有不甘，但那不甘也是转瞬即逝，他更多的是无奈。 看台上的女生还是满眼笑意，她笑盈盈的看着远处的庄亦谐：”呵呵，他又在嘀咕些什么呢？“ 庄亦谐脸上的肌肉没有任何的变化，但似乎也浮现出一丝奇异的神色，那是惊叹？是绝望？亦或欣喜，甚至兴奋？ ”大鹏展翅么？那几个队员好像是这么说的，这是凌空侧勾吧？还不能算是倒钩，大鹏展翅是这招凌空侧勾射门的名字么？呵呵，还挺有意思，这样的射门的确可以让人意想不到，而且同时还非常具有观赏性，在和人争抢落点时，张开双手倚住防守队员的同时让两人都失去重心，进攻方和防守方都无法正面面对球门舒服的处理足球，根本够不到球，射门和解围都非常困难，但他竟仗着自己有出色的凌空射门技术，将两败俱伤的情况化为对自己有利的绝对优势局面。 这种射门动作我还真不擅长，既然都有大鹏展翅这样的专属名称了，说明他用这种动作射门的成功率非常高吧？就算是世界级球星里，能把凌空侧勾当成常规得分方式的，也就只有伊布和苏亚雷斯了吧！ 伊鹏...伊鹏...有意思...有意思...” 牛犇也没有动，他木头一般的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睛盯着脚下，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什么也没有看，他也没有再愤怒。 伊鹏上场以后，牛犇一次次被伊鹏戏耍，他的怒气值也越来越高，好不容易以为自己“战胜”了伊鹏，却又被伊鹏打进了这样的进球，被对方的前锋进球必然是后卫的耻辱，被对方的前锋以这样高难度的花式动作进球，更是辱上加辱，可他再也愤怒不起来，因为他已经绝望，好像被一盆冰水泼灭了最后的火苗。 他终于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与伊鹏的差距，伊鹏开始只是一心想为队友做球，让队友打出信心，当伊鹏想要自行主导进攻、想要通过自己进球来引领球队时，自己根本无从防守。 就这样结束了吧，我，还是不行啊。 “别在意，伊队可是联赛第一前锋啊。” 感觉太阳穴涌过一股电流，牛犇的意识一下从迷茫和混沌中被这个声音拉了回来，邓建国正向他走来，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容。 联赛第一前锋？ 庄亦谐和君莫也不禁被这几个字吸引，同时看向邓建国。 邓建国走到了牛犇面前，继续对牛犇说：“对啊，伊鹏在刚进逐鹿联赛的高一那年就获得了联赛最佳射手，虽然高二赛季一球惜败星辰的罗飞翼屈居第二名，但是森英和星辰的实力当时不可同日而语，两人获得的机会数量有着天壤之别，况且，伊鹏的助攻数也多于罗飞翼，综合其他的数据，在进攻线上的表现和对球队的贡献也是要优于罗飞翼的，联赛第一前锋的称号，实至名归。” 牛犇怔了怔，逐鹿联赛是神州市的盛世，相关报道也非常多，他虽还没和伊鹏交过手，但初中时也有听过伊鹏的名号，但却不知道的如此详细，听邓建国这么一分析，想不到伊鹏竟是联赛第一前锋，牛犇心里好受了许多。 邓建国正欣慰自己的安慰似乎有效，突然，就听到旁边有人大喊：“第一前锋又怎么样！我们就是要打败第一前锋！” 邓建国机械的转过头，脖子僵硬的好像生锈的齿轮，然后他就看到君莫嚣张的伸出手指向森英球员簇拥中心处的伊鹏。 森英球员们仿佛时间暂停了一般，凉风吹起跑道上的落叶，森英球员们的脸上挂上了无数黑线组成的阴影，一股怨气从人群中缓缓升起。 “臭小子！你个菜鸟你说什么！” “混蛋！” “你个垃圾！” “找死吗!?” “哇擦！” “敢说我们老大？” “你算老几？” “要脸吗？联赛最差后卫！” “有种你再说一次！” 森英球员们几乎同时转过头来大骂，眼里都像点上了一团怒火，张牙舞爪好像要冲过来把君莫给吃掉。 “哈哈，那你就试试吧！”伊鹏拦住了他们，看向邓建国：“邓队，之前莫兄弟受伤倒地耽误了几分钟，现在快85分钟了，我看他好像意犹未尽的样子，我们补时五分钟，再踢个十分钟怎么样？” 伊鹏说君莫受伤耽误的那几分钟是说君莫被球打到脸后躺在地上不起来的那几分钟，邓建国听了心里一紧：“他这是要再乘势虐我们几个球啊..我得想想怎么推辞掉。” 邓建国犹豫了一下：“伊队...我觉得这场比赛大家也踢累了...明天还有联赛...” “正合我意！”君莫又跳了出来，邓建国腿一软差点没就这么坐在地上。 “十分钟够进两个球反超你们了！”君莫叉腰说。 “哈哈哈，好！”伊鹏答应。 君莫又看了看庄亦谐，一脸鄙夷的说：“当然了，我说的反超是在我打前锋的情况下，由于是个别弱鸡在打前锋，这场比赛可能只能勉强扳平，勉强扳平。” 众人黑线。 庄亦谐嫌弃的直接转过头不看君莫，嘴里咕哝：“联赛第一前锋么？那我就在第一前锋前再进一个球吧...” 君莫听不到庄亦谐的声音，捂着嘴偷笑：“嘻嘻嘻嘻，弱鸡怂了。” *** 比赛再度开始，算上协商好的五分钟补时，比赛时间还剩不到十分钟。 从哨声一吹响开始，比赛就没有朝着君莫所期望的方向发展，别说反超和扳平了，没再丢一球，已是万幸。 双方球员就像失去颜色的余晖一样，也渐渐失去了激情，呼喊声越来越微弱，中气越来越不足。 但没有最弱只有更弱。 更弱到爆的一中比起来，森英已经算很有活力的了。 一中刚开球回传，就因为停球失误把球权送给了森英，一中的球员早已进入了打卡模式，有的人已经开始想着晚上的补习班了，有的人开始想晚饭吃什么，有的人已经在想晚上打什么游戏，于是比赛又进入了森英的围攻节奏。 进攻的核心自然是伊鹏，森英断球后聂然就是一个直传到禁区前的伊鹏脚下，伊鹏扛住一个转身就将牛犇甩开，随后就是一脚势大力沉的射门，好在这脚射门稍稍高高出了门楣，惊出了君莫一身冷汗。 “喂！你干什么！？”君莫对牛犇吼道，尽管君莫可能还看不懂牛犇的防守动作，但他很明显的能够感觉到牛犇防守力度的下降。 牛犇转头看向君莫，牛犇可是个暴脾气，邓建国担心两人会打起来，赶忙跑去劝架。 可当看到牛犇的眼神，君莫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又是疑惑又是不解。牛犇根本没有因为被骂而生气，他的眼神是麻木，不会对任何谩骂做出情感上的回应。君莫自讨无趣，撇嘴迈着大步离开。 牛犇已经完全被击垮了，他紧绷的那根弦已经随着伊鹏的那招“大鹏展翅”而断掉，邓建国的安慰也只是让他免于内疚而造成更深的自信心伤害，可是这场比赛对他来说，已经结束了。 再加上牛犇踢了整场，体力基本消耗殆尽，对于才上场十几分钟的伊鹏来说，现在的牛犇就像贴在伊鹏后背上的一片纸人一样，虽然紧紧挨着，但不会造成任何的阻力，只能随着风而摇曳。 伊鹏那球之所以打高，就是因为他用力对抗牛犇却没有遭到抵抗，所以才导致射门的力量过大，可这球也让伊鹏完全弄清楚了对手的状态，下一球，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 一中的球门球又被森英截下，邓建国的身高实在无法在中场争抢落点。 又是伊鹏！ 这下避无可避了！ 现在一中的防线就像一层糊纸一样，轻轻一捅就会破！ 来吧！ 再进一球吧！ 结束比赛吧！ 伊鹏刚欲转身，身后的牛犇就像被卡车撞了一般飞开。 这倒是让准备对抗的伊鹏一惊，什么情况？我还没碰到他吧！ “滚开我来！” 君莫一把将牛犇推翻在地，站在了牛犇原来的位置上卡在了伊鹏身后。 随后伊鹏感到身后一股怪力袭来，从自己身后出现一只脚将球捅走。 “有种就从我脚下进球试试！”君莫喊道。 第二十九章 君莫vs伊鹏 就连森英队员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有这样粗暴的把自己队友推走的人，就好像那不是自己队友而是自己的仇人！ 这个人太可怕了，连自己的队友都不放过！ 牛犇早已心如死灰，被君莫这么一推，他就像风中纸鸢一样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没摔倒。心里虽有火，但也无力再发出来。 其实君莫这样做也是有其道理的，在防守的时候，也会有主防的位置，如果正对对方的防守位置已经被占据了，同时进攻方护球技术高超，旁边的人可能只能起到一个协防的作用，也就是防止进攻方朝自己这边攻过来，但如果进攻方选择将球往相反的方向带，实际上队友可能会妨碍到自己跟进的路线。 牛犇早已无心应战，却还占据着主防的位置，君莫把牛犇推走后，终于到了伊鹏正后方的位置，这样他可以非常自由的随着伊鹏的转向而移动，也便于他发力和伊鹏对抗。 至于君莫为什么不直接从伊鹏的正面断球，因为他觉得绕到正面之前肯定会让伊鹏发觉，只要稍稍转向相反的方向就能让君莫的前绕功亏一篑。 还有，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那是因为……君莫现在学会的都是防对手背身单打的技巧，正面的防守，他还不会…… 伊鹏被君莫这一撞，在片刻间也失去了重心，主要是因为他没做好准备，对抗牛犇已经不需要发太大的力了。 失去重心，同时也失去了对球的控制，君莫那一捅，伊鹏竟没踩住球，情急之下稳住身形再度发力阻止君莫挤到自己身前抢球。 “好小子!“伊鹏大喝一声，上前一步赶上被捅走的足球，但也因此失去了转身继续进攻的良机。 第一回合到此结束，这次先放你一马!这种情况之下球员一般会本能的寻求最安全的处理球方式，伊鹏情急之下顺势将球回传给聂然。 聂然接到伊鹏的传球后眨巴眨巴眼睛，感觉有点没有做好准备的样子。 “队长……这是……和那小子......打了个平手?”聂然在心里问，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从某个角度来说，这球确实可以说两人是打了一个平手。 进攻方伊鹏没能在君莫的防守下突破、射门或者传出有威胁的传球。防守方君莫也没有断下球或者让伊鹏传球失误。 若要较真来说，这球甚至是君莫稍胜半筹。 至少在一中队员看来，这球是君莫赢了。而在森英队员看来，他们只敢认为这球是打平了。 君莫，这个菜鸟，竟然能够单防住联赛第一前锋?邓建国甩了甩头，将这个荒谬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他看向杨哲，发现杨哲也用一种不敢相信的懵逼表情看着他。 “这……“两人隔着遥远的距离用眼神在对话。 伊鹏将球回传给聂然后没有了护球的压力，终于能够轻松的回头看向君莫。 他眼睛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打量了一遍君莫。 君莫还是半躬着身子，双腿微曲分开而立，双手张开，整一个灌篮高手里的篮下防守动作，他胸膛微微起伏，口微张，面颊上渗出了晶莹的汗水。仿佛他身后的背景都暗了下去，如烟如丝如带的杀气从他的身体里一缕缕一层层的散发出来，那要杀人般的眼神好像在说:“来吧!我不怕你，我要干死你!“ 就连联赛第一霸气的伊鹏竟也在某一刹那被这股杀气所震慑，只觉得太阳穴一凛，但也只有一刹那而已。伊鹏很快恢复过来，嘴上竟挂上了笑意。 “好!“伊鹏大喝一声，转过头来看向聂然。 聂然眉头一拧，伊鹏又对他点了点头，聂然眉头舒展开，竟也挂上了和伊鹏一样的笑意。 聂然将球又传回给了伊鹏。 众人一惊，邓建国似乎明白了那两人刚刚的眼神交流中蕴含的意思。 伊鹏看向聂然的意思是，让聂然把球传给他，他要和君莫一对一。 聂然拧眉的意思是，完全没有必要和君莫一对一，他只会单防，通过配合再打传中的话，君莫完全没有足够应对的防守位置意识。 伊鹏点头是说他知道，但他还是要和君莫玩一玩。 聂然笑了，是因为他明白，伊鹏终于又找到了一个有趣的对手。 此时的局面，伊鹏和君莫就像两个牌桌上的赌徒，而聂然，就是那个发牌的人，只要一局决不了胜负，聂然就会继续发牌，然后开始下一局。 造成这样的局面，一是因为一中的中场现在形同虚设，二是因为森英的球员现在也隔岸观火，他们不想打扰队长的雅兴，于是两队的人就好像达成了一种默契，将外界隔开的“结界”又产生了。 但和上半场林达vs君莫时那个“结界”的产生不同，林达和君莫的“结界”是由于聂然的传球引导和森英球员的牵扯造成的。而伊鹏vs君莫的结界是由于伊鹏和君莫两人身体内散发出的气势所形成的。就好像两个赛亚人决斗的战场，散发出来的气让地球人甚至连靠近都不可能。 如果第一回合君莫突然推开队友上抢的那一下还只是两个武林高手间的试探，那现在，两人正式的交手，即将开始。 *** “莫兄弟!就让我来领教领教你的防守吧!“话音未落，伊鹏已经用背身拿球的技术靠了上去。 “队长!“森英休息区，一直意志消沉的林达激动的站了起来。 伊鹏之所以还用背身拿球的方式去对付君莫，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想要演示给场下的林达看，希望他能更快的学习，更快的成长起来。第二个原因却是伊鹏作为一个前锋，而且是一个中锋，背身拿球本来就是他最擅长的进攻手段之一，他的背身拿球技术配合他强壮的身体，绝对算得上是联赛里背身拿球进攻最有威胁的球员之一！第三个原因，其实伊鹏也忌惮君莫的速度和反应，伊鹏成名靠身体，封王靠技术，速度虽不慢，但速度绝对不是他的强项，如果采用正面强突的打法，很有可能会被君莫那变态的反应和速度所追上并阻截。 两人已经对抗上，尽管动作不大，但除了两人频繁移动的脚步，仔细观察的话，两人上半身的肌肉都在不停的鼓胀颤抖，头发都变得湿润，黏成一团，反射着夕阳的光芒。 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森英的球员竟一时看呆了，完全没有想到他们的队长竟被君莫拦在了原地。 纠缠了十几秒后，伊鹏将球回传给聂然。 又是平局! 将球传走后，伊鹏和君莫身体终于分开放松，两人大肆的喘气 聂然将球停下后也是忍不住擦了一把汗，他也同样的紧张。 杨哲的心也在砰砰的跳，刚才两人的交手其实十分激烈和惊险。先是伊鹏想硬来强行转身，但君莫凭借极快的速度每一步都紧紧的跟上，随后君莫用上了“老树盘根”，把自己的脚勾到了伊鹏的小腿上，但伊鹏凭借几个大跨步的移动生生将君莫挂上来的脚给甩了下来。这一来一回都需要极大的力量和注意力，稍有差池，就有一方会酿成大错! “砰～“球又滚到了伊鹏脚下，新的回合再一次开始!甚至就连旁观的人都还没有休息够，可是两人的角斗又再一次拉开了帷幕。 “我盘！我盘！我勾！我勾！哎呀哎呀！没勾到！哎呦哎呦，差点摔倒！可恶，这个伊大鸟，我的老树盘根居然盘不上他，信鸟你滴邪！看来只有用那招了！“君莫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对话。 “呵呵呵...莫兄弟...我勒个去！...过分了点吧...还真难缠...”伊鹏眉头抽搐，心里也在不停吐槽。 这一回合的时间竟还长于上一回合，可球还是传回给了聂然。庄亦谐和陈子杰两个留在中前场准备反击的冷面人，心里也不由的捏了一把汗。 杨哲看的一清二楚，君莫的老树盘根盘不上伊鹏，被伊鹏向后挤了一步，于是使上了老汉推车，那一推倒是让伊鹏险些摔倒，踉跄了一步又将球踩住，君莫差点将球断掉，可伊鹏直接以踩球的那只脚为圆心，另一角像伸开降低重心，整个人像圆规一样展开，但也完全失去了进攻的机会，这一进一退，双方还是没有退让半步，他们脚下的草地都快被滴下的汗水浸湿了。再次陷入死局，伊鹏最后还是将球传回。 “莫兄弟，快没招了吧！”伊鹏喘息着笑笑。 “呵！我还有九九八十一招没用呢！放马过来吧！咳咳咳....”君莫做了一个黄飞鸿的姿势，也是上气不接下气。 “九九八十一招？我看就只有一招了吧！”伊鹏示意聂然传球，身子已经向君莫卡了过来。 邓建国看了不由心惊，伊鹏还未接到球就双腿分开降低重心向后挤去，君莫一时准备不足竟被挤退了两步，这招是苏亚雷斯经常使用的背身拿球技巧，不等球到达脚下，在没有控球的压力情况下竭尽全力用臀和后背把对手往后挤，等球到脚下时离球门已经很近，只需转身打门就行了！ “就这一招就足以对付你了！我靠我靠...你别...啊啊...别挤！看我的大招：毒龙钻！” 邓建国再看又心下一喜，君莫及时使用了老汉推车顶住，由于伊鹏双腿分得太开而且力量全部集中向后，这确实是使用毒龙钻的绝佳机会！难道君莫真的要创造奇迹！？ 可接下来伊鹏的动作却让邓建国心里一寒，伊鹏在感到身后君莫的力量减弱后料到君莫即将使用毒龙钻，事实上他这一系列动作就是为了引诱君莫使出毒龙钻，因为伊鹏早已将君莫的招式摸得清清楚楚，君莫的第三招肯定便是毒龙钻，在君莫后撤使用毒龙钻下铲的那一刻，就是自己转身突破的绝佳良机！ 只见伊鹏以右脚为支撑，顺势爆发转身！ 胜负以分！ 邓建国忍不住闭上了眼！ 可当伊鹏向右转过半个身子即将完全突破的那一刻，君莫竟然从他右下方，而不是正下方闪过！ 君莫满头大汗，但神情专注，眼睛没看伊鹏，向前一动不动的盯着，可嘴里还在对伊鹏说着什么：“我就知道你知道我要用毒龙钻...” 伊鹏的感觉就好像过马路的时候突然一辆车从面前刮过，带着破空之声，虽然没有撞到，可那惊险还在心中回荡，眼前的一中禁区一如汽车驶过后空旷的街道，可脚下的球已经不见。 君莫，将球铲走！ 第三十章 神兽 这不是毒龙钻! 毒龙钻是趁对手双腿张开时从对方胯下钻过的铲球技术。而君莫这球就是从伊鹏身侧将球铲走! 这就是普通的铲球! 邓建国简直不敢相信，难道君莫除了在中场休息时连学三招防守技术外，还在一场比赛内无师自通自创了铲球的招数吗!?他这种铲球的姿势，的确和一般的铲球动作有点不一样! 但和邓建国是在前方隔着伊鹏看君莫不同，杨哲在后方将君莫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这不是新招，但却是老招新用，举一反三! 君莫的整个身体还是像使用毒龙钻一样伸得笔直，双手紧贴在身体两侧，双腿闭拢甚至连脚尖都尽力向前和腿保持一条水平线。这种姿势的确能将自己的横向体积缩到最小以便从狭小的空间内穿过，但一般的铲球不需要穿过狭小的空间，反而要尽量张开自己队身体以扩大的防守面积。君莫这招，不是普通的铲球，而是不钻裆的毒龙钻! 想不到君莫在这么危机的时刻还能举一反三，灵活致用，勇敢创新。 伊鹏更加明白，这一球不是双方身体和技术的比拼，而是心理的比拼!脑力的比拼! 伊鹏竟在这一轮交锋中落败，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 这个看似傻头傻脑的君莫，还有这么缜密的心思么!? *** “队长!“君莫叫了一声，爬起来直接把球传给邓建国。 君莫之所以没有选择自己带球往前冲，是因为他和伊鹏的这几轮交锋已经让他非常吃力，而且他这是铲球，完全没能控制球的去向，加上一中处于森英的包围圈，君莫一拿到球就有几个森英球员拦到了他的面前。 由于怕被断，君莫这球传的也很急，又快又跳，邓建国一时竟没停好，球弹得较高。 聂然见势快步逼了上去。 邓建国闻声一紧，连忙寻找传球的对象。 与其说是寻找传球队对象，不如说就是在寻找庄亦谐，由于邓建国的视线之前长时间停留在君莫和伊鹏的身上，竟一时没观察身后的情况。 庄亦谐呢? 现在只要一中的球员拿球，第一时间想到就是传给庄亦谐，这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这已经是一种下意识，一种本能。 同样的，森英的球员只要一看到一中的球员拿球，也就下意识的认为他们要传给庄亦谐。 找到了!当庄亦谐出现在邓建国的视野里时，邓建国的眼睛都似乎睁得大了一点，可几乎是同时，他在那一瞬间睁大的眼睛又随着眉头的紧蹙而缩小。 庄亦谐被三个人包围着! 后面两个，前面一个! 不可能通过地面球传给他，因为传地面球肯定会被庄亦谐前面的人断掉。 只能长传碰运气了! 庄亦谐对球路落点的判断要比森英的后卫强很多! 这一看一想只发生在零点几秒的时间内，弹起的球还没落下，但邓建国余光尽头聂然的身影已经逼近。 “拦下来!“聂然心里念，右脚已经抬起，准备将还没落地的球半路踩走。 邓建国嘁了一声，没来得及摆正身子，直接凌空一脚，抽传了出去。 众人不由心下一凛，看这球的方向，果然又是庄亦谐! 两队的球员全神贯注的看着空中飞行的皮球，庄亦谐比他们更专注，他的脚步随着球的飞行而调整着细微的调整，这步伐蕴含着美妙的节奏，像是在拨动着琴弦。 突然，就好像一根弦断掉了一般，庄亦谐停止了移动，脸上也不动声色的露出惊异之情。 这球在前半段看起来似乎是向庄亦谐传取，可随后渐渐偏移，竟向场外飞去。 球落地后弹了几弹，然后滚出了边界。 “可恶!我的!“邓建国抱怨了一下然后向庄亦谐伸手示意抱歉。 聂然虽然是让邓建国失误的功臣，但他此时却没有丝毫高兴的意思，他看向伊鹏，伊鹏同样面色严肃。 邓建国这球其实早已传偏，从中场偏右的位置传出了左侧的边线（站在一中的方向）。而且邓建国的脚力不强，这球飞行了一截落地后速度滚得很慢。 那个区域一中只有庄亦谐一个人，而森英前后有四五个人，可却没有一个人将这个球在出界前拿下来。甚至根本就没有人想拿，他们全都都随着着庄亦谐的移动而跑开了! “这个家伙……就这么可怕么……“聂然咽了一下口水。 *** “熊斌!快发球!“ 就在一中的人还在可惜没把握这个反击的机会的时候。 一个人大喊着向一中的左路腹地跑去，是聂然! 他的话好像指令般让停滞了的森英全队瞬间活跃起来。 熊斌已经手忙脚乱的将球捡起，没有任何减速的就向边线跑回来。 聂然直接向一中的禁区前靠的区域跑去，而一中的中场完全没有人跟上聂然。 “糟糕!“杨哲吓得惨白，那个区域是让防守队员最难受的禁区肋部位置，要是让聂然在那个位接球，既可连接中路，也可分给边路，更重要的是，伊鹏也在那附近向禁区里插入，聂然可以很容易和伊鹏打成配合! 这样的后果不敢设想，杨哲迅速迎着聂然而去试图阻碍他拿球。 就在杨哲赶到位置时，熊斌也一个大步踏在边线外，甩臂将球扔出。 这球的方向让邓建国、陈子杰、庄亦谐等人绝望! 可最绝望的人还是杨哲，是他的判断失误造成了这个结果! 熊斌没有把球扔给聂然，而是沿着边线直接把球扔给了森英的右边锋! 杨哲因为封堵聂然而失去了对森英右边锋的盯防! 界外球不用考虑越位，熊斌扔的力量很大，这球直接向底线扔去，滚到了很深的位置，森英右边锋停下球，已经十分靠近底线了，向球门方向的传中太过靠近球门，甚至可能传出底线! 难道又是向远离球门的方向传中?杨哲等人看向伊鹏，果然伊鹏早已停下了前插的步伐而向禁区外后撤。只有君莫紧紧的跟着他。 传中! 大鹏展翅! 又是大鹏展翅! 君莫有可能防住大鹏展翅吗!? 牛犇张大了嘴巴，看着两人在他面前横空飞了起来，两人的身体挡住了了阳光，影子覆盖住了牛犇的脸。 就好像两只展翅的雄鹰在空中争食! 球渐渐飞过了两人纠缠在一起的身体，看样子谁也碰不到这个球。! 可这正是伊鹏的拿手好戏，他已经开始最后的发力，球会在飞出控制极限区域的那一刻被伊鹏的脚击中! 结局已经写好! “终极老树盘根之爬树盘根加空中老树盘根之老树开花!“君莫青筋爆怒，身体缠了上去，两人身体微转，本来被伊鹏压在侧下的君莫突然翻身窜到了和伊鹏几乎平行的位置! 牛犇眼球都快爆了出来。 但伊鹏还是占据着优势，他的身体更庞大，双臂展得更开，覆盖的空间更广!如果说君莫是雄鹰的话，那伊鹏就是真正的大鹏! 大鹏展翅! 每个人心里都喊出了这四个字! 伊鹏右脚击中了足球! 结局并未更改! 比赛结束了，甚至有一中的人闭上了眼睛。 *** “什么!“牛犇那惊奇的表情突然奇上加奇又加奇! 而此时伊鹏竟也出现了和牛犇一样的表情! 又一只脚击中了球! 那是君莫的左脚! 方向和伊鹏的右脚相反! 力量和伊鹏的用力相对! 两只脚分别击中了球的两侧! 球被挤压得不成样子，扭曲不堪，竟然没有被射出去! 随着两人滞空的时间到达尽头，他们的身体开始跌落，球失去了受力也垂直着掉了下来。 防守成功! 君莫竟然防下了伊鹏的大鹏展翅!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剧动的像要裂开一般! 可只要心脏还没有真的裂开，他们的心脏就会再一次剧动! 伊鹏和君莫摔在了地上，但君莫刚摔到地上，就瞬间弹了起来跨过伊鹏的身体疯狂般的向足球扑去! 伊鹏倒在地上看在眼里也不由赞叹，君莫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后摔在地上，竟然能够在脚着地的那一瞬间调整身子利用弹力加爆发力冲了出去!他竟把重力当做反弹力!他的腿部肌肉竟承受了如此巨大的冲击力，但他却像没事人一样! 这是一个怎样可怕的身体! 这是一个怎样可怕的人! 接下来人们才意识到，君莫甚至借用反弹起身的动作完成了加速的程序! 他刚从地上弹起的那刻，整个人就好像达到了最高时速的汽车向森英的半场冲去。 聂然和另一名准备上前抢球的森英球员只感觉眼前闪过一团混乱的流彩，然后就是耳朵里响起了物体划破空气的呼啸声，那声音又像是从那团流彩里传出野兽的咆哮，那团流彩，俨然就如一支上古神兽般威风和可怕。 “拦住他!!!“聂然猛然回过头，嘴里的小舌头在不停的颤抖，眼球中倒印的是那件狂飙而去的10号球衣。 中场黎单和回防的左边锋王鸿互相看了一眼，喉头哽咽了一下，同时点了一下头，然后向气势汹汹的君莫跑去，就像古代被安排去深山中屠杀恶兽的敢死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第三十一章 困兽的选择 王鸿和黎单刚跑了两步就慢了下来。 但他们不是因为被君莫的气势所震慑而停了下来。 而是因为...他们发现...这球就在向他们送来...君莫...趟大了... 君莫本来脚下就没轻重，加上断掉伊鹏后的激动，和想要穿过聂然的着急，一下就将球捅得老远。 “盘带精度...还是太低啊!”邓建国叹了一句。 王鸿在黎单之前，离球更近，他已经完全停了下来想要等球滚到他脚下后拿住。 可是，足球场上有一条著名定律：人会等球，球不等人。 王鸿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所有人都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 君莫没有因为把球趟大，没有因为完全失去了对球的控制而减速！他还是疯狂的在向球冲来，从他的眼神中看不到丝毫的迟疑，就好像野兽看见追逐的猎物到了拿着刀枪的人类手里。 可野兽会害怕吗？不会！ 那人会害怕吗？不知道！ 王鸿害怕了，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小半步，可王鸿的一小步，却是君莫的一大步！ 正是这小半步和君莫的一大步造成了距离差，又一次让这个球从王鸿的控制范围变成五五球！王鸿距离更近，可是君莫速度更快！ “王鸿！”聂然将王鸿的勇气唤回。 森英没有懦夫！王鸿几乎是闭上了眼向球冲去。 谁会拿到球呢！？ 是君莫！ 君莫先拿到了球！ 还是君莫更快一筹！ 可就在拿到球的那一刻，君莫感到从脚下的足球中涌动出一股巨大的力量阻碍了他的脚继续将球前踢，那股力量来自球的另一侧，激烈的和自己的力量对抗着，将球挤压得变形。 是王鸿！他眼看要赶不上君莫，直接倒地铲球！在君莫碰球的那一刻同时将球铲住！ 足球前后受力没有出处，“蹭”的一下，向上弹了起来。 同时君莫也因为脚下受阻失去重心，整个身体向倾倒！ 君莫没有顾得上看脚下来调整身体的平衡以免摔倒，他感觉时间变得很慢，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很慢，他能看到邓建国、王鸿等人错愕的神情，但这不是他想要寻找的。 他神情专注，眼神好似空无，他想要寻找一件东西。 君莫想要寻找的，是足球！ 终于，他看到了他想要寻找的足球，足球没有滚得很远，也没有飞得太高，而是就弹在头的侧方，仅比他的头高了一点点。 君莫双手撑地，同时用膝盖缓冲，整个人半跪半趴撑在地上，球就落在了他旁边，他还没有完全失去对球的控制！ 但他要再次爬起来带球启速，却是几乎不可能了！一个身影拦在了半跪着的君莫面前，黎单已经赶到，他随时可以将球破坏，铲球而过的王鸿也爬了起来调头向君莫和球的方向赶来。 君莫被困住了！ “阿莫！！！传球！！！”邓建国大喊！ 传球！？君莫眼睛突然圆了，他瞪大眼睛向前看去寻找传球的对象。 君莫本没有传球的机会，黎单就在他的前方，王鸿就在他的后方，君莫已然是一只受伤的困兽，可他那猛然抬起的圆眼中所散发出的杀气，却让黎单产生了片刻的迟疑。 就是这片刻的迟疑，让君莫获得了传球的机会! 受伤的野兽，更加可怕！ 困兽，犹斗！ *** 君莫根本顾不上爬起来，腰部发力，用手一撑，原本前倾的身体一下变成了后仰，原本在后面半跪着的腿，一下甩到前面伸得笔直。 “尼玛跳街舞吗！？ 尼玛托马斯风车大回环！？” 黎单眼睛都直了。 君莫这个动作只能将球用“扫”的方式传出，他会选择哪一边？他会传给谁？ 在森英球员脑子里抛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立刻自动得到了答案，因为他们的这个问题在这场比赛里已经和那个答案绑定在了一起。 庒亦谐！ 肯定是庒亦谐！ 本来就围住庒亦谐的森英后卫们又继续向庒亦谐跑去。 一中球员的心里也是这个答案，庒亦谐已经开始跑动做好了接球的准备，邓建国等人看到庒亦谐被包围的状况时也感到了比赛结束的绝望。 君莫的腿伸得笔直，从右往左扫，的确就是扫向左路庒亦谐的方向！ 果然没错！ 黎单的身体微侧向那个方向移动试图在君莫将球扫出的那一刻拦下，王鸿也从后跑到了君莫的左侧。 脚扫过。 球不动！ 什么！？ 所有人的心脏好像被人打了一锤，剧烈的收缩了一下。 他是扫空了吗？黎单等人在那一瞬间这样侥幸的想，毕竟那样的姿势很难发力。 随后，那双从球上方扫过的脚好像凭空被一股怪力拦住瞬间滞空停了下来，然后又像撞到了一堵墙般倏地反弹调转方向向右扫去！ “老子才不会传给你呢！” 随着君莫的大喊，球已经向右前方滚出。 君莫，又一次看穿了对手的想法么！？邓建国和伊鹏心里甚至产生了这种想法。 虽然君莫欺骗了所有人，选择将球传向了庒亦谐相反的球场右侧，可这样的传球，就一定有威胁吗？ 那个位置，有人吗？ 扫出的球力量不大，滚动也很不规则，像一只没有方向不停摇曳的纸鸢，迷失在茫茫的天空之中。 忽然，一阵风将纸鸢吹向了正途。 那阵风又疾、又快、又猛，扫过那片空旷的区域。 “哈哈哈哈，去吧！陈子杰学长！”君莫支撑的双手放松，身体完全躺在了地上。 *** 聂然、黎单、的表情全像是凝固住了，甚至伊鹏脸色也似有异变。 森英四个后卫中的三个，全部被庒亦谐带到了球场的左侧，剩下的一个左边后卫，也回收到了中路准备协防庒亦谐。 他们，全都忽略了一中右路的陈子杰。 不仅这一场比赛，几乎整场比赛，他们都忽略了陈子杰的存在，只因为庒亦谐吸引了太多的注意力。 直到这个时候，聂然和场下森英其他的二三年级球员才回忆起来，在一中还没有出现庒亦谐这号人物之前，陈子杰一直是一中锋线上最有威胁的球员，他速度快、技术出色、体能充沛，几乎能胜任锋线上的所有位置，是难得的进攻型人才！以前与一中交手时，陈子杰都是他们重点盯防的对象。 而此时，陈子杰的前方竟没有一个防守队友！ 没有受到阻力的风，是不会停止前进的！ 陈子杰风一般的向森英的球门奔去！ “防守！” 森英的球员大喊，已经算是最靠近陈子杰的那个森英左边后卫立刻调转方向去拦截。 如果说君莫的带球就像一头带着流彩气势汹汹的神兽的话，那陈子杰的带球就像一阵无形的风。 风是无形的，风的方向却是有形的，风在吹向森英的禁区！ 森英的左边后卫一步踏在了禁区线前，像一根柱子般试图挡住陈子杰。 柱子能够挡住风的前行么？ 不能！ 陈子杰突入了禁区。 裙子被风刮过后，会露出内裤。后卫被陈子杰刮过后，会露出球门！ 门将已经出击！ “糟糕！”聂然和邓建国嘴里同时蹦出了这句话。 聂然自然是担心丢球，而邓建国是担心陈子杰打不进。陈子杰虽然一下就晃过了对方的后卫，但这个左边后卫从左侧（森英右侧）回防过来，而且原本盯着庒亦谐的后卫也在后面赶了过来，陈子杰是右脚将，为了避免被对方断掉，他选择了顺势向右路趟球。 这一趟虽然过掉了森英的左边后卫，而且也和其他的后卫拉开了距离，可是也减小了面对球门的角度，本来就是从右侧肋部切入陈子杰一下几乎将球带往了右边路的方向！守门员出击后，可以射门的角度更小了！ 这时技术已经不再重要，就是看谁的运气更好，看谁的命更硬了！ 陈子杰看了一眼球门的方向，找不到太好的角度，直接放弃寻找，双眼最后盯在脚下的足球上。 拼了！ 射门！ 陈子杰由于身体向外，用右脚内脚背打了个低平球！但这球也不是完全贴着草皮，稍稍有一点上蹿的趋势。 正是这一点点上蹿的趋势，没能从坐下来的门将的腿下方穿过! 球打到了门将腿的下沿，穿过了门将的裆部弹到地上跳了起来! 但方向已经发生了改变，飞行的路线已经快要和球门线变成了水平，肯定是无法落进球门了! “嘁！”陈子杰倒在地上滚了两圈缓冲以免受伤，他为了发力失去了平衡，眼看机会就这么浪费了也是很懊悔。 邓建国也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聂然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君莫又气又无奈，纵使有浑身的力气也使不出来：“靠！” 就在君莫那个“靠”字还未落下的时候，原先或泄气或放松的人，同时又和君莫一样，整个人紧绷了起来了，好不容易松弛下来的面部肌肉再一次勃然变色。 还坐在地上的陈子杰身体不自主的前倾，脖子伸得直直的，目中精光闪动。 看台上那个女生的嘴角又扬起了诙谐的微笑。 他们看到，在森英的球门前，那个飞行在三分之一门柱高度、沿着球门线滑出的足球前方，出现了一只脚，那只脚穿着华丽的球鞋，整个绷成一个向后弯曲的弧度，半迎半等的在和足球靠近着…… 第三十二章 比赛结束？ 是庒亦谐！ 是他出现在了远门柱前，用了一个半飞身的抢点动作！ 为什么没有人盯防他！？ 为什么居然没有人盯防庒亦谐？ 本来不是有三个人贴身盯防他的吗？ 脚背轻轻一弹，足球向上飞行撞到了球门上部的球门，球网兜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然后将球拦了回去，足球落在地上，轻轻的弹了两下滚到后面的球网前停住。 球进了。 进的异常轻松。 用解说经常用的一句话，这球换我都能进。更何况他是庒亦谐，如果这样的球他都进不了，那他就不是庒亦谐了。 但森英的球员却还是被一股寒意笼罩了起来。 简单，就不厉害了吗？简单，就是垃圾了吗？ 当然不是! 越是高手，就越是明白这一点。 伊鹏就明白。 这就好像武学里的至高境界反而是化繁为简，化有招为无招，臻至化境，浑然天成，举手投足之间，皆是威力。 就像现实足坛，有些球员进球效率很低，非高难度的球不进，总打进一些世界波，可这样球员的价值，不一定就比进球效率高但是进球却很简单的球员价值高。 此前或许还有森英的球员心存着侥幸，认为庒亦谐就是一个喜欢自己单干，有时运气才好能打进世界波的盘带狂魔。 可这个球彻底杀死了他们的幻想，庒亦谐同时还是一个简单高效的射手，对机会的嗅觉和把握机会的能力同样出色，庒亦谐，几乎是全能的! 庒亦谐就用这样轻松的方式上演了帽子戏法，真的就像早上出门时轻轻的戴上一顶帽子般自如。 “你很想和他交战吧？他有可能就是你这三年最强劲的对手了！”伊鹏看着场边的连皓，连皓的身体不在球场上，可从他火一般狂热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他的精神，早就已经来到了球场之上。 4：4，场上比分变成了4：4! 比分竟然由拉回了同一起跑线，时间已经超过了90分钟，可是依照开始的约定，还要补时5分钟。 但却似乎没有人还存在着战斗的意志了，即使有的人体力尚存，可是他也没有继续比下去的动力了。 森英的球员虽有不甘，原本以为稳赢的他们竟然被一中逼平了，但他们也没有觉得这完全不能接受。 一中的一些球员甚至庆祝了起来，他们这群杂鱼竟然能够和森英打拼，当然值得高兴。 庒亦谐没有庆祝。 “喂！那个谁快把球开过来！”人们听到一声大喊。 *** 君莫站在中场附近指着森英的球门方向。 森英的守门员愣了愣，和几个后卫互相看了看，也不知道君莫叫的谁。 “看什么看！说你呢？”君莫又大喊了一声。 几个人莫名其妙了，不知道君莫要干嘛。 “那个守门的！说的就是你！你快把球拣起来开给我，我刚问裁判了，还有五分钟呢！比赛还没结束呢！我要抓紧时间干掉你们！快给我，不要浪费我宝贵的时间！” “靠！他说什么？”森英的球员不满的议论，森英门将听到后也十分生气，但当他看到君莫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又不由双腿一软，乖乖的从球网里把球捞出来开了出去。 君莫，在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想着要赢下比赛？ 伊鹏和邓建国心里甚至对君莫产生了一丝敬意，这种对胜利的渴望和执着，放眼整个逐鹿联赛，恐怕都很难找到几个能与之匹敌的人。 “阿莫…”邓建国心情激动，眼神闪烁，此刻他深感将君莫找来是一件多么正确的事，他仿佛从君莫身上，看到了一中那久违的精神，那随着新校长的上任就渐渐失去的精神，可一中在历史上曾经凭借这种精神获得整个城市的尊重。 “好！莫兄弟，就让我们踢完这最后五分钟！”伊鹏肃然起敬。 伊鹏话音刚落，球已快从空中落到君莫的位置，君莫潇洒的抬起足球，仿佛他的动作从来没有这么舒展、这么自然过。 毕竟他刚刚装了一个大b。 然后，球砸在了他的脚上弹了出去，落在草皮上，慢慢的滚过长长的距离，所有人都用一直奇异的眼神看着这个球，眼睛随着这个球的滚动而移动，终于被一只脚踩住。 这个人正是森英的门将。君莫把他传过去的球，又停了回来… 所有人的视线跟着球，又看向了森英的门将，眨巴眨巴眼，一时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情况。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森英的门将更是一脸茫然，盯着脚下的球良久才抬起了头，看向前方的君莫，然后，所有人的视线也跟着森英门将的视线，他们纷纷转头，看向君莫。 君莫抬起准备停球的那只脚还没有着地，整个人僵住好像一座蜡像。 然后，就听见“扑哧”的一声，有几个人笑了起来。 这笑声竟然来自场外，君莫寻声看去，又惊又气。 “哈哈哈，尽管君莫居然接到了球。”靳莞捂着肚子狂笑。 “而且停球动作看起来还很牛逼的样子。”尔且笑的直拍旁边靳莞的背。 “可是并没有什么卵用！”柯释笑得跪在了地上疯狂捶地。 然后就像传染病一般，全场的人都笑翻在地，其实这不是传染病，而是导火索，那些人肚子憋着的笑意炸弹并不亚于柯释三人。 “可恶！你们三个！”君莫气的想杀人，好像全身都燃起了怒火，眼神带着刀向柯释三人射去，可这三人早已对君莫的杀气免疫，完全无视。 柯释三人自然是来找君莫一起回家，早上来上网时君莫就告诉了他们下午自己要去比赛，而且也说了比赛时间，可因为比赛没有准时开始，而且加了五分钟补时，所以柯释三人打完游戏来到球场比赛还没结束，正好就看见了君莫出糗的这一幕。 君莫拳头上青筋暴起，额头怒纹频现，脸色阴沉的好像暴雨前的乌云。突然，君莫收回了杀人的眼神，直直的向森英的球门走去。 森英门将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像他原来，大笑变成了干笑，然后整个人颤栗起来，君莫带着头上密布的乌云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那模样就好像要将他吃掉一样。 君莫凶恶的脸压了下来，森英门将吓得闭上了眼，蜷缩成一团，过了几秒，才意识到什么也没有发生，等他睁开眼，发现君莫已经抱着球向中场走去了。 原来，他是要自己捡球门! “哼！我自己来！”君莫边走边说。 有的人还在笑，有的人已经向自己的位置走去，君莫的这个举动告诉了他们，比赛即将开始。 庒亦谐和陈子杰静静的走回自己的半场，两个冷面人本来就没有嘲笑君莫，现在更是一脸正色。邓建国、杨哲心里也再度燃气了战意，这种感觉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即使在逐鹿联赛的正式比赛中，他们也从未感到自己如此渴望过继续战斗。 伊鹏笑了，但他不是嘲笑君莫的停球，在君莫那个搞笑停球出现的那一刻，君莫整场比赛的表现画面好像被触发出来一样，一幕幕回忆在伊鹏的脑海里闪现，通过这些画面，伊鹏突然明白了什么，于是他就笑了。 “终究还是个新手啊，莫兄弟，对不住了……不对，应该是谢谢了。”伊鹏自言自语。 第三十三章 补时 “队长…？”聂然注意到了伊鹏的变化，先是一惊，感到疑惑，随后笑了出来……“原来是这样。” 比赛再度进行。 “来来来，我们再等一等，看看君莫这家伙还会干出什么蠢事，哈哈。”柯释笑道。 “哈哈，就他那怂样还踢球呢？”靳莞说。 “国足，绝对的国足水平！”尔且说。 君莫耳朵好像张开放大在动一般：“可恶…那几个家伙，等下踢完了我一定要干死他们！” 柯释、靳莞、尔且三人一路嘻嘻哈哈来到观众席上准备坐下来，却发现另一侧竟然也坐着一个观众，而且还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 靳莞：“我靠，这种垃圾比赛还有球迷？” 尔且：“而且还是个女球迷。” 柯释：“这个妹子看起来很熟悉啊。” 靳莞：“好像是我们学校的。” 尔且：“是314班的赵如沐！” 柯释：“那个校花？” 尔且：“正是正是。” 靳莞：“哎哟，那还看什么球啊，看美女吧。” 柯释三人探出身子，用手支在大腿上拖着下巴，整齐的把头扭向赵如沐的方向。 良久，柯释打破了寂静：“话说…感觉我们还是在看球。” 靳莞、尔且没有扭头看柯释，他们集中在赵如沐身上的视线更加聚焦了一些，聚焦在了那挺拔的柔软之上，鼻血渐渐流了出来，又像吸鼻涕一样吸了回去，两人目光不忍离开，点点头，表示对柯释的认同。 如果他们早一点来观察赵如沐，就会发现很难说赵如沐是在看比赛，她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看手机，里面播放着她喜欢的综艺节目，可当球快到了庒亦谐的脚下时，她就像顶级的抢点型前锋总能预先料到机会的出现一样抬起了头，看庒亦谐把这个球处理完，然后又低头去看手机，直到下一次球又出现在庒亦谐脚下。 尽管她完全无视远处柯释三人猥琐的目光，好像整个世界里只有她的综艺节目和庒亦谐一般，可柯释三人不知为何还是感觉从赵如沐的方向刮来一阵阵温暖和煦的春风，仿佛这个女生天生就有一种融化人心的魅力。 现在赵如沐还是一直垂着头盯着手机，因为庒亦谐没有拿球，因为森英一直控制着球。 *** 场上的节奏很奇怪，看着就像进入了垃圾时间一般。 森英在中场控着球无聊的倒脚，似乎没有输送到前场的意思。而一中的中前场直接放弃了防守，意思性的跑两步然后走来走去。 这要是放在正式的逐鹿联赛中，恐怕会被球迷和媒体喷死，可这是友谊赛，而且双方都不是主力阵容（当然…一中也可以说是目前的主力阵容），水平和体力实在有限。 双方似乎就达成了这一种默契，安静的把时间就这么消耗完，平局对两边都好，而且从比分来看，这也不是一场闷平，而是一场激烈的大战，堪比08-09赛季欧冠1/4决赛切尔西4：4利物浦。 当然也还有想继续战斗的人，比如君莫，可他被牢牢的按在后卫线上，对手在中场控球他也是毫无办法，心里焦急万分，一中的第一个丢球就是因为他擅离职守，他再也不敢枉自跑到前场去了。 庒亦谐也没有放弃战斗，但他选择了等待机会，如果他回到半场，一中将会完全失去进球的机会，现在是平局，进不了球就赢不了球，他不想冒险放弃任何一个赢球的机会。 伊鹏也没有放弃赢球的机会，在场所有人中，他是唯一掌控了胜利钥匙的人，他的表情自信而淡定，胜利的天枰在他的施力下正一步步倾斜着。 聂然将球传给黎单，然后跑位，其实他不用跑也有空位，一中的人根本没有抢球的意思。 聂然无论是传球还是跑位接应，无时无刻不在看向伊鹏，仿佛打仗的士兵在等待阵中将领挥舞战旗发动最后的指令。 伊鹏还在等待，同时也在回忆和分析。 森英之所以会和一中打成这样，甚至在自己上场后都没能取得胜利，表面上看起来是庒亦谐的三球一助让一中强行咬住了比分，可是这几个球的源头都来自于森英的进攻失败，都来自于森英浪费机会的惩罚。 也就是说，这几个球都是被打了防守反击! 而这几个球之所以会失败，之所以会被打反击，则全都是因为君莫！ 虽然森英四个进球中的两个，也跟君莫有着直接的关系，但如果森英的另外几次进攻没有被君莫防下来的话，森英不仅可以多取得几个进球，而且可以直接抹掉对方的进球，现在的比分应该7:0甚至8:0！ 君莫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抢眼的表现？ *** 球又捣了几轮，聂然接下王鸿从边路的回传，再次看向伊鹏，还是没有得到他一直在等待的那个眼神。 伊鹏还在回忆君莫的表现，还在思考。 君莫真的有这么强吗？ 强大的学习能力。只需中场休息的十多分钟就学会了三招防守的技术，虽然这三招使用条件局限性很大。 坚强的心理素质。伊鹏注意到君莫从比赛开始一个完全懵逼找不到自己位置的状态，再到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导致球队丢球的罪人，竟然挺住了压力，不仅一步步成长起来打败了林达，甚至能够替队友牛犇承担起防守的重责，并且防住了自己！ 可怕的身体条件。更为可怕的是君莫所展现出来的身体素质，虽然第一个球最终还是丢掉了，可他回追的速度让人惊叹；还有那从禁区左侧防到右侧，短时间内三次救险的恐怖爆发力；以及和自己对抗甚至防下自己大鹏展翅所表现出惊人的强壮；到了比赛最后却依旧就像刚刚开始踢一样充沛的体力。 永不服输的战斗意志。最为可怕的是君莫显露出的战斗意志，无论对手多么强大、无论局势多么逆风、无论落后几个球、无论还剩多少时间，君莫脑子里想的都是赢，就是要赢！ *** 聂然将球传了出去，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一直在等球的伊鹏开始慢慢移动。君莫只是个菜鸟，他难道就没有弱点吗？ 从君莫的技术动作来看，他完全就是一个没有一点基础的菜鸟，他之所以能有这么好的表现，全都是因为森英选择的进攻方式是针对君莫的强项而不是弱点！ 为了练习新的战术套路，为了锻炼林达，为了给林达示范，森英竟然选择了最依靠中锋个人身体的战术打法！ 这是一个错误的决策！和君莫比速度、比爆发力、比弹跳、比耐力、比力量，一般人当然不是他的对手，可足球并不只是身体的游戏！ 君莫的技术、君莫的意识，其实是君莫最大的弱点，也是一中最大的弱点！只要能针对这个弱点，君莫的作用甚至比不上一个身体普通的球员，他甚至会成为一中全队的拖累！ 伊鹏启动跑开。 聂然再次接过队友的传球，再向伊鹏的方向看去，眼里终于发出了欣喜的光芒，他看到了自己一直在期待的回应。 伊鹏竟然离开了对方的后卫线，回撤向中场跑来！ 第三十四章 冰山 聂然心领神会将球传出。 伊鹏拿下球转身，君莫还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场比赛，君莫的受到的指示就是和杨哲保持平行的站位，于是基本就是死死的站在最后一条线上，当他盯防的前锋跑走回撤时，他还真不知道要不要跟上去。 君莫还在犹豫之际，却已听到伊鹏在向他挑衅。 “莫兄弟，来吧！”伊鹏声如洪钟，就连看台上的柯释和赵如沐等人都感到心神一震。 “快看快看，我觉得君莫要遭殃了。”伊鹏那一喊，柯释三人的眼睛终于从一对球转移到了一个球上。 “我靠，那个十号好高。”靳莞指着伊鹏，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哇，好强壮！我喜欢…”尔且说完，然后就感受到了两道鄙视的目光。 “来就来，谁怕谁！”君莫一点不怂。 尽管两人隔得老远，但旁边的人都能感觉到两人目光间的电火花，燃起的激荡鼓动空气吹起了一股股风，让人不敢接近。 空气渐渐变得安静下来，可是还是没有人先动。 “来啊！莫兄弟，你怎么不来呢？”伊鹏说道，这话一出差点让聂然摔倒。 “靠，你先来！你怎么不来，你是不是怕了？”君莫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哈哈，是你怕了吧，你怎么不来呢？”伊鹏不为所动。 所有人都感到无语，开始好像要杀掉对方的两个人现在竟好像孩子般斗气了嘴来，庒亦谐无语，嘴里咕哝着什么飘走开，可能说的是白痴之类的话语。 之所以造成这样的局面，是有原因的。 伊鹏不动，是想挑衅君莫先行动上抢，然后过掉他。 之前君莫所有成功的防守，都是后于进攻队员启动，当进攻球员取得先机以为甩掉君莫轻心大意后，君莫再凭借强大的爆发力和过人的速度行动，并且总能扳回先机。所以伊鹏想先诱导君莫先行动。 君莫不动，是因为他不敢离开自己的位置。 此前他的防守要么是防对方中锋的背身单打，要么是半路阻截对方的射门，这样正面一对一，而且中间还有一段距离的防守，君莫还没有经历过，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未知让人迷茫，迷茫让人恐惧。 “我怕了？我是怕了，我怕你怕了！”君莫运用了他网游里丰富的喷人技巧。 “你不怕，不怕你怎么不来呢?”伊鹏笑道，身子已经有了微微的变化。 “我怕我一来，你就吓走了！”君莫骚话连篇，喷人还没输过谁。 “好！那我就来了！”伊鹏话音刚落，身体冲出。 所有人一惊，伊鹏的行动实在太突然，随后所有人嘴巴像吞下了一个鸡蛋。 伊鹏，竟然把球传给了君莫！ 准确的讲也不能说是“传”给了君莫，伊鹏只是起势准备带球，然后就顺脚把球踢向了君莫！ 是失误吗？ 球趟大了？ 联赛第一前锋会出现这么低级失误？ 就这么把球送还给了一中？ 森英的后卫心里一紧，难道又会传给庒亦谐？难道他们又要被肆虐一次？ 然而邓建国却像看见了鬼一样恐惧得不行，几乎是一瞬间汗珠就布满了额头，他明白了伊鹏的意图，因为他也同样深知君莫的弱点！ 君莫额头上的汗并不比邓建国少! 这球不是对方进攻的球，不是必须要破坏的那种会对球门产生威胁的球，这球的球速不慢，也不快，对着自己的脚下就滚了过来，如果自己身后有人，为了防止这个球过去，他会毫不犹豫的一个大脚将球开走，可他后面没有人，他旁边也没有人。 他在犹豫，他在犹豫怎么停下这个球，他在犹豫要不要停下这个球。身体僵硬，好像不受自己的控制，微微抬脚，机械得不行。 杨哲也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大喊：“把球开走！” 君莫耳朵听到了杨哲的喊声如遭电击，可动作已经执行了，想要收回已经迟了，球撞在了他的脚上，这球虽不算快，但带着极大的冲劲，在撞到君莫的脚后反弹了回去。 就在球落地的一刹那，伊鹏从君莫面前杀出将球截住，领往君莫的左侧突破（从君莫的角度来说是他的右侧）。 他是故意的！！！ 君莫反应了过来，连忙启动欲追，伊鹏右脚抬起一个大的弧度，这是大力躺球冲刺的信号。 可君莫有那样的爆发力岂会忌惮这些，君莫一个蹬地，整个身子转过来就像箭一般向左边追去，仅一步身位就赶到了伊鹏的侧前方！ “好快！”聂然等森英的球员心下惨然感到不妙，伊鹏这招利用君莫失误突破的算盘可能要落空。 可转眼感到不妙的人却变成了杨哲等一中的球员！ 伊鹏作势向左躺球的右脚在即将触到球得那一刻突然一拐，用外脚背将球向外，从右侧突出！伊鹏竟然使出了一个假动作！ 君莫用尽全速向左，而伊鹏用尽了全力向右，这一个时间差和速度差，就像中学数学题里的追击问题，原本同向的两辆车一下变成了反向，怕是再也不能相遇了，快车想要追上慢车，至少方向要相同啊！ 君莫直接被甩开，伊鹏突入禁区拔脚怒射。 球像是要将球网轰出一个洞。 哨响。 球进。 4：5。 比赛结束。 绝杀！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伊鹏对着茫然失措的君莫说。 *** 太阳的光辉已所剩无几，黑暗已经开始吞噬天空中的辉红。 足球场外饭后来打篮球和乒乓球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甚至操场的跑道上也有了散步和跑步的人。 一中和森英的比赛就在这样的时景之中结束了。 一个少年路过球场外停了下来，他刚刚从老师家里补完课出来，他透过操场的护栏间隙看着足球场上一中和森英的两队人，眼神隔着薄薄的眼镜片中竟似透露出一丝向往的光辉。 可那光辉很快就熄灭消逝。 这个少年叫谭笑，是君莫的同班同学。 他身材不高，和邓建国差不多，可如果说邓建国是瘦小的话，他则是瘦弱。邓建国的身体虽瘦小，可是肩膀很有力量，棱角分明，显得精炼，而这个少年的的肩膀却又窄又妥，整个人看着非常弱。 “咦？那是君莫么？君莫是足球队的？”谭笑眯了眯眼，还是看不清，“可能我看错了。”他作罢走掉。 *** 谭笑看不清君莫，因为君莫垂着头，脸埋在阴影里。 他的身体在不停的颤栗，双手像是要捏紧拳头，却又捏不上，就和2011年欧冠决赛，弗格森在曼联大势已去时那不停颤抖的双手。 森英的人没有庆祝，一中的人也没有抱怨，他们只是静静的看着君莫，从君莫身体里散发出来的情感的感染力掩盖了他们自己的喜悦和不快。 “他哭了？”伊鹏皱眉，开始有点后悔自己说的那句话。 他这么说是想开个玩笑，因为君莫下午在网吧后巷帮了伊鹏一个忙，并且在伊鹏上场的时候嚣张的向伊鹏挑衅说他不会再救伊鹏了。 伊鹏看着君莫，他也不能肯定君莫到底是否哭了，但他很清楚的知道，君莫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 “走吧，阿莫，你已经踢得很好了。”邓建国走到君莫旁边，把手放在君莫的背上推着君莫离开。 邓建国很吃惊，君莫没有一点抵抗，顺着他的力就走开了。 当他看见君莫低垂着的脸时，也不由的感到动容，君莫紧闭着眼，但不确定是否在哭泣，因为他不知道君莫脸上那是汗水还是泪水。 杨哲走过来，给了邓建国一个眼神，从邓建国手里接过君莫，陪君莫继续向场外走去。 邓建国转过身走到伊鹏面前：“恭喜你们，伊队。” 伊鹏：“谢谢，你们也踢得很好。”伊鹏笑笑，看似很满意。 可伊鹏当然不会满意，一中的一些人很满意。 和位列新赛季七雄的强队森英，一中竟然只输了一球，而不是0:4，0：5的惨败，这让一中的人非常开心。 当然，邓建国明白，这远不是森英的全部实力，首先伊鹏只上场了十几二十分钟，而且，就连这只上了十几二十分钟的伊鹏，也远不是全部的伊鹏。 伊鹏这场比赛看似只和君莫打了一个六四开或者五五开。可这就像冰山一样，露在水面上的部分两座山差不多大，可是水面上的部分几乎就是君莫这座冰山全部的实力了。 伊鹏呢？伊鹏这座冰山露出水面的部分才可谓是真正的冰山一角，水面下庞大的体积才是他的主体。 虽然这场比赛伊鹏为了林达选择了站桩中锋的打法，可伊鹏绝不仅仅是一个站桩形中锋啊！ 伊鹏从邓建国的眼神中读出了邓建国的想法，但却回应了邓建国另外一种眼神，邓建国恍然。 是啊？对于君莫来说，他水面下的部分，就真的很小了吗？ 君莫的潜力，才是真正的未可知。 而且，一中还出现了庒亦谐这座在水面上的部分就足够巨大的冰山，他水面下的部分，又还有多少呢？ “明天联赛就正式开始了，加油。”看见邓建国似乎想明白了，伊鹏说道。 “嗯，加油。”邓建国盯着伊鹏的眼睛。 天际黑暗中如星点般的红日残芒此时异常的耀眼。 是啊，这场比赛就算打得再激烈也终究是过家家的友谊赛。 真正的比赛。 真正的战争。 真正的荣耀。 逐鹿杯高中联赛！ 新的赛季， 新的征程， 即将开始！ 第三十五章 好学生 星期六的友谊赛就这么过去了，时间来到星期天，一中首轮联赛的当天早上，君莫没有出现在球场，也没有出现在网吧，他出现在了… 补习班的教室… 神州市新东方分校的高一英语名师辅导班。 发蜡打得比c罗还多的年轻花哨男老师在讲台上眉飞色舞：“来，同学们，把课本翻到第15页的课后练习，谁能告诉我第4题的答案选什么？答对老师有奖励哦吼吼吼~” 君莫托着腮，眼睛看着被风吹得鼓起形状像胸罩的窗帘，但脑子却一直回放着早上的画面。 *** 一中高一高二周末是不补课的，好不容易早上可以睡懒觉，君莫醒来一看时间还早，“再睡两个小时再去上网！”。 结果君莫一个回笼觉却又梦到了足球的比赛，君莫一躺到床上，就掉到了足球场上，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个圆圆的东西砸到了自己的脚上，低头一看，正是足球。 随后就听见“啊啊啊！”的喊声传来，一个看不清脸，身着绿衣，满眼血红的森英的球员像巨大的恶魔一样向自己冲过来，君莫刚想躲，就被一脚踹飞。 这一脚力量极大，君莫竟然飞了起来，飞到了半空中，失去了重力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低头往下看，森英的球员和一中的球员像妖怪一样聚在下面，其中不乏邓建国、伊鹏、杨鹏、聂然等熟悉的面孔，他们尖嘴獠牙，看着空中的自己舔着舌头嘿嘿嘿的笑。 君莫感觉一阵毛骨悚然，突然发现那人群之外，长着恶魔尖角、赤红尾巴的庒亦谐拖着一口油锅挤开人群走到自己的正下方，沸腾的油里尽是向上的尖刀！双眼腥红的庒亦谐露出阴森的笑容。 “啊！！！”君莫对着刀山油锅就掉了下去，随后双眼一黑… 黑暗中，君莫却感觉没有滚烫感和被尖刀的刺穿感，反倒是浑身一阵钝痛，感觉内脏都要被震碎了，缓缓睁开眼睛，又闭合了几次，眼前的画面渐渐清晰了起来。 那天花板和吊灯怎么这么熟悉，旁边的书桌和椅子也好像是自己的，自己仿佛还是在自己的房间？ 可是为什么又感觉有点不一样…天花板的高度…天花板怎么感觉那么高呢…？ 君莫视线移动，发现了旁边的床，原来自己不是躺在床上，而是躺在地上！难怪天花板的高度不对！ 君莫用手扶着床爬起来，视线刚和床平齐就看到床另一侧半空中横着一只脚……的脚底板，老妈的脚底板…! “都几点了还不起床！快去给老娘上补习班，昨天就帮你报名了！一个学期好几千呢！快！刷牙洗脸！走起！” 老妈一顿劈头盖脸的骂来，看来刚刚肯定是她把自己踹下床的了，君莫顿时不爽：“靠！我不去！我才不要上什么补习班！周末我要休息啊休息！周末就是用来休息和放松的！一家人从繁忙的工作和学习中抽出身来，驱车去郊外野营爬山，拥抱自然，放飞自我，增进亲情！（喂喂喂老妈，你怎么还不去加班！？多向老爸学习好不好，大人就是要为了家庭而努力赚钱工作，抓住一切时间劳动！为国家创造gdp！不要妨碍我打游戏好不好！？）” 老妈：“呵呵，老娘是你妈还不知道你心里想打的什么鬼主意?你这是从哪背的汽车广告词？这么low？肯定不是奇瑞就是奥拓！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去补习，成绩提不高，考不上大学，找不到好工作，赚不了钱，就只能一辈子开这种车！” 君莫：“靠！有这么说你儿子的吗！总之我不去补习，我好累，我太累了，现在中学生的压力太大了，各种课程，做不完的作业，还有上不完的补习班和兴趣班，简直泯灭人性，扼制青少年的发展，我就没有在12点前睡过觉！我太累了，我要补觉！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 君莫一边喊一边爬进被子，用被子捂住头完全盖住，就像鸵鸟在遇到危险时会把头钻进沙里一样。 良久，君莫竟然没有听到妈妈发出一点声音，他自己都差点睡着，好奇难耐，他忍不住偷偷的用手指将被子戳露出一个小缝，看看妈妈还在不在。 只一眼，君莫就从床上瞬间移动到了床下，跪在了地上，跪在了老妈面前。 她老妈半蹲着，就好像从一开始就出现在了那里一样，她右手拿着一个榔头高举，左手扶着地上的一个键盘，作势欲砸下去的样子。 “老妈！！！别别别…”君莫几乎是滑跪着滑到了键盘前，双手想救键盘，谁知自动手只要有一丝丝动作，老妈手中的榔头也跟着动，“别别别…”君莫的两只手只好收回来只好收回来顺势做了一个祈祷求人的姿势：“老妈！老妈！虎毒不食子，凡事好商量，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那个榔头下可怜兮兮摇摇欲碎的键盘是君莫最喜欢的樱桃（cherry）mx-board8.0g80-3880hyaeu-0背光红轴机械键盘，上面还有众多知名电竞选手的签名，花了几年的压岁钱才买到的，毫无疑问是君莫心头的至宝。 “哼，跟老娘斗？去不去？”老妈的声音冷冷，嘴角却是笑笑。 “去去去！”君莫烦闷。 *** 新东方的教室内，那窗帘被风吹得好像又大了一个罩杯，君莫叹了一口气：“唉…别人都是听妈妈的话，别让她受伤。我是听妈妈的话，别让自己受伤。” “老师！我知道！”君莫斜前方一个同学举手。 “好啊，你是…何天驰同学是吧，好的，你来回答这个问题。”老师表情满意，妖冶的点头。 那个姓何的同学站了起来，君莫看去，乖乖的穿着，乖乖的发型，乖乖的脸，甚至连眼神都是乖乖的。 “这道题选c，因为a是错的，b是错的，d也是错的…”那个同学又巴拉巴拉的分析了一顿，甚至连声音都是乖乖的。 “何同学说的很对，大家鼓掌，要多向他学习。”老师说。 “好厉害啊！” “哇…好可爱啊！” “我好喜欢！” 几个女生议论。 何天驰在掌声中坐了下来，甚至连坐下来的动作都是乖乖的。 “切，又是一个没有个性只会听大人的话话，除了学习一无是处，以后走上社会注定会遭受挫折，而且从此就一蹶不振泯然众人矣，过上平凡的不能再平凡、普通的不能再不同生活的乖乖仔好学生。”君莫心里诅咒。 “叮叮叮~~”下课铃声响起。 “好，同学们，我们先休息十分钟，下节课再继续。” 教学楼瞬间热闹起来，君莫看着那个男老师扭着屁股走出门去：“哼，我不能像这个乖乖仔一样在这里浪费青春，昨天踢了一下午球已经浪费了我很多宝贵的时间了，今天下午居然还有一场正式的比赛，靠！我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去上分了，不然积分会被柯释那几个菜鸡超过的！” *** 新东方大楼的走廊。 君莫拿着书包小心翼翼的利用垃圾桶、转角、门、储物柜等掩体掩护着艰难前行。 “穿过这个转角后大门就不远了，走起！” 君莫刚在心里给自己打完气，腿都蹬开了准备一鼓作气冲过去。谁知从专角的另一侧蹿出一个人来，正是刚才班上那个积极回答问题的何姓乖乖好学生！ 两人都是一愣，然后君莫看见那个姓何的同学突然飞速的向自己跑过来。 君莫心下一凛：“靠…不是要举报我把…” 第三十六章 坏学生？ 第三十六章坏学生？ “喂，别以为你是好学生就可以多管闲事！啊……”君莫刚想警告那个同学，却被那人抓住衣服一把扯走，他身体蹲下紧贴着墙壁，用手拦着君莫，把君莫按在墙壁上。 “干什么！？”君莫刚想发作，却又被那人捂住了嘴，君莫简直要暴起。 “嘘！”那人转过头，用一只手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君莫看着他一脸和善，怒气竟一时发不出来。 “那边有老师！”那人轻声说，神情急促。 君莫一愣，然后听到了拐角的另一侧传来了“蹬蹬”响亮脚步声，那是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般学生不会穿这种鞋，很有可能是老师! 君莫微微向前探头，果然看到了一个拿着教案的成年人正向这边走过来。君莫 心里一阵慌乱，这被抓到了可就麻烦了，打游戏的事泡汤了不说，估计还会被老妈教训一顿 “跟我来！”那学生却躬着腰跑开了，并示意君莫跟上，君莫正慌忙不知所措，想了想就跟了上去。 *** 滑窗打开。 两双腿从窗台上跳了下来落到了草地上。 “从这里绕出去，应该不会碰见老师。”那个同学对君莫说。 原来这个同学带着君莫绕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翻窗户跑了出来。 君莫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天真善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直微笑着的人心里颇为复杂：“这个人，原来不是要抓我，而是和我一样…要逃课？” “哦…谢…谢谢…”君莫支吾着说。 “不客气，那…走吧？”那人说。 “我靠，这个人还真是腹黑啊，在老师面前是一个笑面乖乖好学生，私底下却干着逃课这种肮脏的勾当，真是表里不一的伪君子！小人！虚伪！为什么不好好学习！？你知道这里的学费多贵吗！？你知道家长为了供你读书挣这点钱有多不容易吗！？怎么能逃课呢！?简直可耻啊！”君莫心里骂道，突然觉得好像也在骂自己，然后就停了下来，再回神，却发现那个学生已经走开了。 “我靠，走了也不说一声。”君莫又暗骂了一声，左右看看，也没有路，于是只能跟着那人走。 *** 君莫一路就这么跟着那个学生走出了新东方的教学楼，走到了街上，那个学生具体叫什么，君莫一时警怎么也想不起来，只依稀记得好像姓何。 走着走着君莫也感觉很奇怪，不管拐了几个弯，他发现自己总是跟那人走在同一条路上。 “我靠，这人干嘛跟着我。”刚嘀咕完这话，君莫又感觉很奇怪，因为明明一直是他跟着别人。 “靠，不管了，反正我是要去那个黑网吧上网的，只管勇敢前行！就好像直面球门一样前行！总会到达目的地的！唉…现在黑网吧也越来越少了，没满十八岁还真是不方便。”君莫继续嘀咕，突然又停了下来：“咦？…莫非…难道…这个小子也是去那个网吧上网的？我靠！想不到他竟然是这种人！真是没看出来，未成年怎么能进网吧呢！？真是人面兽心！” 君莫一边走一边看着前面的那个人，越看越觉得那个人整个都变得阴险起来。原本还若无其事跟在后面的君莫变得躲躲藏藏生怕被别人发现，总觉得那人在偷偷的回瞟他。 电线杆，垃圾箱、报刊亭的报纸、汽车、花店的花盆、快递员的快递，全都变成了君莫用来遮挡自己的工具。 “哼，果然是来上网的吧！这附近最近的一个黑网吧就是这里，一般人不会知道的，绝对是常客！”君莫躲在墙角后暗暗思忖，不住的点头认可自己的观点，可当他再探出头时，却发现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人呢！？”君莫从墙后跑出来四处张望寻找，却再也没有看见那个人的影子。 “难道已经进网吧了？”君莫飞快的冲进网吧里，掠过一个个机位，却发现都不是，正当君莫失望之时，眼睛扫到厕所门口那个角落里的机位时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这个背影他刚才整整看了几条街。“终于被我找到了！”君莫迈开腿冲过去。 君莫一手拉住那人的靠背将椅子转了过来：“就让我来揭开你伪善的面具吧！” 面面相觑。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神经病！” … “喂喂喂，那个小子，你干什么！想惹事啊！别打扰我做生意！”网吧老板看到了说。 “可恶，人呢？”君莫站在网吧的门口望着大街上的茫茫的行人和车流出神，一个身影从他的眼皮底下移过，就好像人在看电视剧时有时候会出现根本不知道在看什么的放空状态，直到几秒钟后，那个停留在君莫视野里的残影才真正引起了大脑的注意。 君莫恍然转头，尼玛就像琼瑶片里从人海里看见了失散了十几年的初恋女友一样。 “是他！”君莫刚想叫，却意识到那个少年是向远离网吧的方向走去，他背着的那个书包吸引了君莫的注意。 那准确来说不像是一个书包，而是一个袋子，君莫感觉自己曾经见过这种东西，好像就在最近才见过这种东西。 没错！就是在昨天下午见过这种东西，森英的很多人，都或背或提的用着这种袋子！这应该是买球鞋时送的用来装鞋的袋子。 君莫更加吃惊，忽然感觉眼前的景色有一点不对，原来网吧旁边的街里面，是一个足球场，那个少年明显是背着装备去球场踢球。 “这小子，也是足球队的？”君莫心想，虽然并不是只有校队的高中生才能踢球，可是君莫却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十分专业的气质。 “想不到，看起来这么文弱这么乖的学生竟然会为了踢球而逃课，足球，到底有什么魅力？”君莫看着远去的身影想，心里又泛起了对足球的回忆。 输球后那种难过而又无力的感情再次从胸中涌了上来，他终于能再勇敢面对自己下午还有一场正式足球比赛的事实，其实他今天一直都知道，可是却没有当做一回事。因为他还没有从昨天比赛中走出来。 “可恶…该死的足球…靠，为了足球而逃课还不如为了上网而逃课呢！那小子肯定是坏学生！不行!我要去上网了！”君莫再次强压住足球泛起的情感，又像鸵鸟把头埋钻沙里一样逃避，“开始打游戏就能忘记这些破事了！” 君莫转身走进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