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小丫小幸福》 正文 1、当幸福来敲门 晨光清冷,落雁山中徐风阵阵,散尽了林间淡淡雾气。 石阶蜿蜒而上,直达半山的落雁寺。一名身着灰色僧袍的僧人用稀疏的扫把,一步一阶的刷着每个石阶。 “咚!咚!咚!” 落雁寺的钟声回荡在群山中,惊醒了林边巢中的鸟儿,深山之外还在沉睡的大都会渐渐喧嚣。 天空中黑云渐渐退去,一束光斜刺在大地上,万物焕发生机。 光影交织,黑白轮回,城市的轮盘缓缓转动。 钱多多大厦,大都会标志性建筑。大厦最顶端泛着金色光芒的圆形办公室引人瞩目,它的形象曾经一度占据这个城市各大媒体的头条。 金钱,权利,一场游戏。 而这座大厦的主人正优雅的坐在沙发上,醇香的味道从他身前的咖啡杯里飘散出来。身体微倾,将咖啡推到对面略显拘束的女孩面前。 “苏小姐,请” “谢谢,钱先生”,女孩双手接过咖啡杯,放在唇边轻轻的一抿。 接下来的话题就和这咖啡夹杂的苦味一般,想到这里,苦涩的味道似乎更重了。 “苏小姐,幸福养老院拆迁的细节双方早已经谈完,我认为苏小姐没有必要再考虑了,从幸福养老院的经营状况来看,它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倒闭只是时间的问题,我提出的补偿足以让你偿还幸福养老院所欠下得债务,同时让你的未来过得更加舒适,那么大的一块地方用来养老,浪费了”。 本来这件事用不着钱有才亲自出面,可是眼前这女孩态度强硬,加之政府高层有人传话,不得已,钱有才同意和这个拆迁户谈一谈。 苏小小低下头,一脸沉默,刺眼的光线透过半拱形的玻璃窗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一时猜不透女孩的心思。但钱有才并不着急,钱多多集团是这个行业内的龙头企业,有政府和资金的支持,摆平一家没有任何背景的养老院,何其简单。 “钱先生,养老院里的老人们该怎么办?”思虑良久,女孩眼中还是充满一丁点期待。 “苏小姐,我之前说过了,我会适当的给予他们相应的补偿,至于您你所说的新建一所养老院的问题,这似乎强人所难了”,钱有才嘴角噙着笑意,目光却不经意瞟向他出处。 “钱先生,我可以不要您给我的补偿金......”,苏小小急忙解释,却被打断了。 “苏小姐,我已经说过了,新建一家养老院需要很多钱,若是幸福养老院之前没有欠下的债务,新建一家养老院肯定没问题,但现在,我只能说无能为力”,中年人眼睛瞟向角落。 钟摆来回摆动,发出哒哒的声音,谈判再次陷入沉默。 “钱先生,我会慎重考虑这件事情,再见”,女孩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带着失望离去。 钱有才一脸轻松,嘴角带着得意的微笑,这块地皮他势在必得。政府的审批手续已经结束,相关手续很快就会出现在拆迁户们手中了。 苏小小走出钱多多大厦,这里谈不通,那只能到市政府去看看了,但愿还有一线希望。 幸福街一家不起眼的院落,院门锈得通体痕迹斑驳,地面上有一道深深的轨道,是铁门常年累月磨合出来的。小院清爽整洁,一棵高大的苹果树扎在院子正中央,几个小马扎摆放在树下。 养老院有一栋二层小楼,正对着大门,有西洋的风格,又有红色的印记,因为常年失修,楼体侧面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痕,小楼后面是一排排的平房。 “啊啊啊,咦咦咦,想当初,老子地队伍……,” “嘿,蛋炒饭,嘿,蛋炒饭,什么炒饭我都炒得有模有样……” “老驴头,停下你那破嗓子,国粹都让你糟蹋了,大炒勺,你除了会炒个破蛋炒饭还会炒啥,你们还让不让人睡觉啦,我昨晚打了一晚的国战” “我那么美,我那么美,美美美美,小乖乖,今个我漂亮吗?”黑色的波斯猫都懒得抬头,吱吱两声算是对面前这个小脚老奶奶的赞美,“小乖乖,咱们走,多么美好的早晨,不出去跳舞都对不起咱的美”。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太极生两仪,嗯?一枝花,哎呦,”老头不小心摔了一跤 “咯咯,老中医,别迷恋姐,姐只是个传说,” “一枝花,求你在我面前晃行不行,爱美不是错,错的是你随便出来吓人”,老中医揉着自己本就脆弱的腰,这小脚老太太要了老头子的亲命了。 “老中医,你说什么,有种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哼,说就说,谁怕谁?咱可是嫡传的太极宗师,当然好男不跟女斗,别以为我怕了你,我地那个腰啊”,老中医揉着腰,脚下却麻利的向宿舍逃去。 “怂包一个,就知道你没这个胆量”,一枝花继续抱着黑色的波斯猫四处乱窜,美其名曰“晨练”。 “哎,快看,快看,大早晨就有吵架的,拿包瓜子来,快点”,刚才还叫嚷着一宿未睡的老头立马来了精神 “挑事王,你现在立刻给我滚进宿舍,少打姑奶奶的主意,否则后果自负”,爱美丽把腰一插,大有拼命的架势 “哎,你们吵你们的,我看我的?你们继续”挑事王嗑着瓜子满脸不屑。 “防狼喷雾” “太极推拿手” 这配合还真没得说,被叫作挑事王的老头空中翻腾720度后,飞回自己的房间。 养老院后院有一片空地,养着一群动物,大都是老人们自己养的,或者捡回来的流浪猫、流浪狗,老人们美其名曰:“爱心之家”。黑色的波斯猫伸展着身体。 牧羊犬哈里:“嘿,咪咪,今天睡得怎么样” 波斯猫咪咪:“恶狗,少来惹我,不然今天你有麻烦了” 猫和狗天生的冤家,于是乎,幸福养老院的猫狗大战又一次爆发。 大奶牛:“老驴,你说今天谁能赢” 小黑驴:“我赌哈里,赢了你就把你的一半草料分给我” 小香猪花花:“呼呼,你们别吵了,我昨天晚上回来得晚,现在困着呢?” 奶牛牛:“哞哞哞” 老黑驴:“啊嘎,啊嘎,啊嘎” “咚!咚!咚!” 古老而悠扬钟声回荡在城市上空,矗立近千年的古城迎来新的一天。城市依然忙碌,节日的气氛渐渐浓郁。 夜,烟花在漆黑中璀璨绽放,鹅毛般雪花亦是悄然飘落。大雪压断了树枝,方才还灯火通明,此时只剩下一片雪白。 “怎么停电了,快打电话问问” 大地冬装,冰晶挂满刚刚刷过漆的窗棱,幸福养老院里的爷爷们和奶奶们抚摸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全家的合影,那时他们都还年轻,那时他们儿女都还在怀中...... 远方的他们过得还好么? 每一个亮着的窗子,都有一声来自心底的叹息。 黑夜俯视大地,纯白融化寂寞。 “老爷子,今天我回不去了” “你真的有那么忙吗?连回家陪孩子过个阳历年都不行?” “爸爸,幸福好想你”,一个稚嫩却连话都说不清楚地声音在听筒这一头充满希望和期冀。 “幸福,听爷爷的话,忙完这段时间爸爸就回家陪幸福了,老爷子你也知道幸福街改造工程已经到了紧要关头,这关系到集团的存亡” “爸爸,幸福...找你...” 咚咚咚!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漂亮的秘书在门外示意:“钱总,您的客人到了” “幸福,再见,” 电话那头却是一片盲音,小女孩只是低下头,沉默着。 “幸福,跟爷爷走”,老爷子摇摇头,牵着幸福的小手向宅子深处走去。 奢华的豪宅里,祖孙俩落寞的影子随着远去的脚步逐渐伸向走廊深处。 繁华的世界,你如此的忙碌,不曾知道我是如何的落寞。 车痕缓缓推进,终是止步。车厢里人影晃动,不住的搓着手取暖。周围寂静一片,却需要无奈的等待。 夜已深,矮墙边,人影晃动。 “大头,二毛,上墙,哎,你们两小兔崽子别窜那么快,倒是拉我一下啊?好歹我也是你们的老大啊,轻点,轻点,我的腰啊,你们俩就不会轻点” “汪汪汪” “轻点,有狗,赶紧把包子扔给它们,” 纯正的狗不理包子,只不过里面下了足够量的安眠药,就算面前站着几头大象,也保准让它们睡几天。 只听,庭院里几声闷响,香喷喷的肉包子,绝对是的美味诱惑。几只纯种牧羊犬“呜呜呜”几声欢叫。 上钩了,坏人在暗处贼笑,但不知这几只狗却是经过训练的退役警犬。 狗一:坏人扔的 狗二:老大,好像是狗不理 狗三:老大,我们的伙食比这强多了 狗一:咱们装死,预备备…… 于是乎,在狗老大英明神武的领导下,三只狗齐刷刷的趴在地面上装晕倒。毕竟是经过训练的,有头脑。 “嘿嘿,付师傅,狗被放倒了,”二毛就像诡计得逞的小孩,大叫了起来。 “混蛋,你想要别人发现了,我看见了,大头,去把锁打开,二毛你下去接住我,你小子该减肥了,小心你的脚,我说什么来着,还是被栏杆卡住了吧” “付师傅,你说咱们来这家能偷到钱吗?” “废话那么多干嘛?你看看这房子,他们家没钱,谁家有钱,我说你的脚怎么卡的这么严实” 这一老一少就在现场玩起了拔河,一二,一二...... 大头跳下墙头,悄悄跳到门前,用自带工具开锁,动作流利却带着些许生疏。给开锁师傅打零工偷学来的手艺果然差了些。就在大头一门心思开锁的时候,三个巨大的影子笼罩住了他的身体,由于大头太过于专注,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我对付这个,狗二和狗三去对付另外两个” “狗啊,快跑,”大头把手中的工具一股脑的掷向狗老大,狗老大身影闪躲,大头趁机一路小跑窜上墙头。但他还是慢了点,狗大紧随其后,一口咬住了他的鞋,大头用力一甩,鞋就被咬了下去。 胖子的脚还被卡在栏杆中间,眼见两只大狗扑过来,付师傅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愣是将二毛给拉了出来。眼见两条大狗袭来,两人窜上墙头,却因用力过猛而失去重心,齐齐栽向墙外。三只大狗只能徒劳的对着墙外狂吠。 钱宅二楼,幸福的小屋。 幸福的房间门打开一条缝,趁着嬷嬷睡着了这会,一个小身影跑到一楼,打开客厅里的一扇落地窗,悄悄爬出去。 三只大狗正在那边乱叫,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凌乱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我要去找爸爸”,一阵寒风吹来,这个小女孩还穿上一件小棉衣,找到庭院角落里的狗洞,这里只允许一个小孩子钻出去。 雪夜好冷,幸福看了看周围,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映入眼帘。幸福回头看了看钱宅,最终毫不犹豫的朝面包车跑去,小家伙有些费力的钻进车里,找了一个角落躲起来。 三个毛贼逃出钱家,飞快的钻进面包车,车子发动,两束灯光伸向街的尽头。 钱宅,一个保安迷迷糊糊从桌面上爬起来,恍惚间看到有人影在监视器画面里晃动,保安狠狠地揉揉眼睛,心叫不好,急忙按下手中的警铃。 “嗡——”,与此同时,红色灯光明灭闪烁,刺耳的尖叫响彻钱宅,乱成一团。 “不好了,不好了,幸福不见了,幸福不见了,”二楼传来嬷嬷的叫声。 “赶快报警,赶快让有财回家”,钱老爷子果断下令,众人渐渐平静下来。 面包车在厚厚的雪面上飞驰,付师傅似乎被吓破了胆,车开出去好远,手却还在打哆嗦。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偷东西。 大头坐在面包车后面愣神,忽然间一只胖乎乎的却有些冰凉的小手抓住了大头的手指头,大头从愣神中醒转过来,看见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在看着自己。 寂静的路上,面包车里传出一声尖叫:“啊” 叫声太过突然,付师傅的方向盘险些失控,而面包车也在湿滑的路面上一个急停。 “你乱叫什么?”付师傅捂着自己的心脏 “付师傅,这有个小孩,”大头惊慌的看着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个小丫头。 “小孩,”付师傅向面包车后面张望,一双小眼睛惨兮兮的看着自己,“哪里来的孩子?” “我哪知道?”大头看向二毛,付师傅也看向二毛 二毛大脑袋一晃:“别看我,我更不知道了” “大头,你问问她是谁家的孩子?”这年头,有些父母的心可真狠啊。 “小孩,你家在哪里?”小家伙显然是冻坏了,一头扎进大头怀里取暖。从小家伙脸上的表情来看,她对这个温度很满意。 “小孩,那你叫什么名字?”大头又继续问 小女孩眨着眼睛想了半天:“幸福” “大头,她说什么?”孩子的口齿不清,付师傅没听清楚 “信封,嘿嘿,还有给自己家孩子起这名字的,”二毛在一旁一听就乐了。 “你什么耳朵呀,人家孩子说幸福,多好的名字”,大头离得最近,但孩子刚学说话,很多词都说不清楚,估摸着应该是这名字。 “你出来干什么呀?”大头继续问 “爸爸,”小女孩眼中充满期望的看着大头 “你是去找爸爸,那你爸爸在哪里?” 这个问题的深度显然难倒了这个不到三岁的孩子,幸福想了半天,最后竟然打起哈欠,头往大头怀里一藏,睡着了。 三个大人只能你看我,我看你,无奈的叹了口气,面包车继续一路前行。 车外冰天雪地对一个孩子来说无异于送死,明天把孩子送到警察局,面包车继续前行,车却开的更加平稳。 警官胡凡裹紧身上的棉衣,无聊的坐在在街角边的警车里,一辆白色面包车从面前飞驰而过,厚厚的积雪上留下一排整齐的车胎印记。 “无牌,还闯红灯?今天下了这么大的雪,也不怕出个啥事?”胡凡打开警笛,警车开动追了上去,他只是想提醒一下司机。 不想,故事却从此开始。 “付师傅,后面有警察” “叫什么叫?我早看到了,马上就甩掉他,”付师傅的心被提起来,他紧紧盯着前面的道路,找机会就甩掉身后的警车。今年点不顺,倒霉事一大堆,要不是女儿治病急等着用钱,自己这么大把年纪也不至于来干这勾当。 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能甩掉后面的警车,否则这三个人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胡凡通过扩音器喇叭高声喊道:“前面的面包车立即停车,接受检查”。 前面的面包车狂奔了一会,似乎是甩不掉胡凡,只得降低车速慢慢停在路边,前方的交通指示灯由绿变红,但路面上却只有两台车。 胡凡踩下刹车,将警车停在路边,熄火,下车,刚想走上去教育一下这个司机。却不想,面包车突然加油,趁着绿灯变红灯的间隔,突然冲出去,飞快的驶向下一个街口。 胡凡心里这个气啊,谁这么不长眼,本来想着教育一下就得啦,可眼前这小子胆也太肥了,知法犯法,戏弄警察,今个非得抓住你不可。 警笛一路狂鸣,疯了一般追着面包车。 “各单位注意,黄金大道168号发生抢劫案,一名三岁女婴被拐,劫匪三人,乘坐一辆白色面包车,请各单位协查” “难道?”胡凡心中一个激灵,白色面包车,看不到车上有几人,却形迹可疑,于协查通报里的情况有九成相似,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 “指挥中心,我是警员nb945,发现一辆疑似嫌疑车辆,没有车牌,目前正在逃往幸福街方向,请求支援!” “警员nb945,请保持跟踪车辆,务必保证车上人质的安全,等待总部支援,” “警员nb945明白,”胡凡狠劲按了几下喇叭,混蛋敢在老子地头上找事,活得不耐烦了。 “付师傅,警车追的更紧了”,二毛一边向后看一边催促付师傅 “不急,等他在靠近点,大头准备,撒三角钉” 三角钉洒落一地,在冰冷的公路上叮当作响。 眼见就要追到面包车了,忽的车身一矮,高速行驶的警车在积雪的路面上失去控制。 轰,警车撞在路旁的一棵树上,前车盖冒出了浓烟,看样子是报废了。 “nb945请求支援,匪徒向幸福街方向窜逃,请沿途拦截……” 气囊救了胡凡一命,胡凡向总部汇报了大概情况,然后不顾头上的伤痛,撒开脚丫子向前追去。 “小崽子们,你们把人民好警察胡凡惹毛了,这阵子总是遇到倒霉的事,我一警校毕业的高材生,进警局没几个月就惹了一堆麻烦,小年被发配到这里来蹲坑,你说这活是我干的活吗?呆会让你们看看我胡大侠的厉害” 可是,胡凡没跑多远就已经气喘吁吁,想想当年,哥们还拿过1500米长跑冠军呢? “嘿,哥们,够敬业的,来,给个正脸,哥们微博挺你一下,哎哎哎,你干嘛抢我摩托,” “这是我的证件,现在我征用你的摩托车,直接去警局对找我”,胡凡说完,绝尘而去。 等摩托车的主人从地上爬起来大骂时,哪里还看得到他那心爱的摩托。 “我,我哭,先发个微博,哥们被警察打劫了” 有图有真相,那点击率老高了。 摩托车在路上歪歪扭扭的行驶着,胡凡一连摔了好几个跟头,摩托几处被摔得伤痕累累,胡凡的脸也被擦伤了,可他顾不得这些,摩托车拖着已经掉下来的挡泥板,“叮叮当当”一路追下去。 “付师傅,怎么办?警察又追上来了” 深夜,车本来就少,何况面包车又是如此的显眼,摩托车慢,但也要分谁骑。 “前边拐弯有个养老院,周围路灯灭了,大头趁黑下去,把孩子扔在养老院,即使咱们真的被抓到,顶多是个偷盗未遂,但要是万一加上这个孩子,那有可能被定成拐卖儿童” 付师傅打定主意,对大头吩咐道:“就这么办,一定要快,千万别让后边那警察发现,记得,一定要弄出点动静让养老院的人们发现这孩子,这孩子也挺可怜的” 大头默默的点点头。 嗡,发动机加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面包车再次加速,消失在暗处。 胡凡将摩托油门拧到底,一路飞雪,“等哥们逮到你们,直接就地正法”。 “付师傅,你把车开哪去了?” “我哪知道?啊啊” 公路旁的一条沟渠里传来撞车声音,在这种地方哪里会有人注意,沟底传来两个人互相指责的声音,随后二毛的嘴被付师傅用手堵住。 公路上,一辆同款的面包车飞驰而过,抹平了地面上的痕迹,随后一辆摩托车尾随那辆车而去。 面包车东冲西突,最后开到了一条胡同里,车里有三个男子,胡凡将已经惨不忍睹的摩托车扔在一旁,气冲冲追过去。 “想当年咱可是警校的风云人物,连续三年拳击冠军,哥们很屈才。于是乎,这股憋了几个月火气找到了倾泻的地方。” 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机会了,先把之前哥们在警校学的那些格斗技巧实践一下,插眼睛,打鼻子,左勾拳,右勾拳,猴子摘桃,一系列动作下来,只剩下三个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家伙。其中,似乎还有一个老爷爷,老爷爷怀中抱着一个小女孩,这是绑匪吗?我晕。 胡凡:“我是警察,说,这孩子怎么回事?” 司机:“这是我女儿?” 胡凡:“你女儿?信不信我继续揍你们,还不承认这孩子是你们偷得” 司机:“我们什么时候偷过孩子?” 胡凡:“跟我装傻是吧?” 司机:“警官同志,我们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然我承认错误,我喝酒开了车,醉驾,但你也不能打我们啊” 胡凡提鼻子一闻,空气中的酒味似乎还挺浓的,“好,醉驾,罪加一等,先跟我回警局”。 幸福养老院门口,一个身影一高一矮的晃动,身影将怀里的小女孩放下,看这孩子穿的有些单薄,大头又把自己身上的棉衣脱下来裹在幸福身上,然后狠狠的砸了一下铁门,听到里面有开门的声音,转身逃进暗处。 门内传来犬吠声,似乎有人开门了。 幸福睁开眼睛,周围静悄悄的,眼前事一片白茫茫的雪,她不明白自己就是睡了一小觉,眼前的景象又换了模样。 “咿咿呀,咿咿呀,”眼前这个铁门引起她的注意,灯光从镂空透过来,幸福用小手拍打着门。 哈里啃着自己的骨头,忽然从养老院大门传来的声响引起了它的注意,“汪汪汪,汪汪汪” 靠着大门最近的一间房子的窗户被灯照亮,稍后门打开了,老中医迈着有些蹒跚的步子走了出了。显然刚才的声响惊动了他,加上大黄狗哈里的乱吠,老中医想看看深夜什么人会来养老院。 老中医打开有些破旧的大铁门,外面一片漆黑,雪地上有一件棉衣,还有几个小小的脚印:“啊,真是的,谁家孩子大晚上恶作剧啊,哎,要是有个孩子来就好了” 老中医无聊的笑了笑,回屋睡觉。 然而摄像头里却是另一番景象:一个小女孩趁老中医不注意,从暗处顺着铁门溜进了老中医的房间,宠物狗哈里好奇的凑上去,想抓住这个入侵养老院的小孩,却不想小孩子使出了自己常见的两种手势,它们的意思是:蹲下、不许出声。 这是她家三只大狗的通用手势,哈里犹豫了一下,最终乖巧的趴在地上。 深夜,老中医的房间里传出一声嚎叫:“啊!” 刚刚安静下来的养老院,一个个的小格子全部亮了。 正文 2、小小女子 梦中,女孩穿着衣裙,光着脚丫,踏着柔嫩的草地,肆意奔跑,那季节,刺眼光晕让人感觉有些眩目,眼睛看不清前方的背影,花香满院,只记得那微笑,只记得那熟悉的感觉...... 女孩睁开眼睛,眼睛挂着泪痕。一个梦,一个作了许久的梦,却不知缘由为何。 推开阁楼上的窗子,空气带着清冷的雾气迎面拂来。苹果树的枝桠上,一只麻雀落梳理着羽毛,不时传出两两清脆而欢快的叫声。 深呼吸,静心,一切都与往常一样,又似乎少了些什么? “是少了老驴头吊嗓子的声音,少了浓香蛋炒饭的味道,少了挑事王呼呼的鼾声,少了一枝花带着奶奶们跳秧歌,少了老中医被吓得颤颤巍巍的脚步声,少了动物们呼朋唤友的叫声……” 他们一起组成这个家,一个需要苏小小守护的家。 可是,这一切还能坚持多久。 “爷爷,您知道我有多么辛苦吗?”苏小小精巧的下巴微微上扬,看向挂满照片的墙,一幅最大的相框摆在正中的位置,照片上老人怀里搂着一个小女孩,他们笑得很甜蜜。 苏小小,幸福养老院的第三代继承人。解放前,苏老爷子凭借着自己下海经商攒下的积蓄买下这处房产,经营起这家养老院,几十年才有了现在的规模,十五年前,苏小小的父亲苏大成早逝,之后苏小小的母亲更是离家出走,从此再无音信。 苏老爷子晚年痛失爱子,精神倍受煎熬,但又不想让自己的基业毁于一旦,硬挺着重病的身子经营这家养老院,直到最后几年,很多事情才转交给苏小小处理。 苏老爷子在世的时候,这家养老院已是债台高筑,若不是政府出面担保,养老院早就被抵债了。 爷爷未竟的心愿,属于苏小小的一切都在这里。若是离开,她将何去何从。 女孩坐在镜子面前,梳理着若水的长发。轻轻拍打着俊俏的脸颊,整理好衣衫,镜中,似水的流年。 “苏小小,加油,你是永不言败的苏小小,你是打不死的小蟑螂,今天还有一场长唇枪舌战呢?” 想起政府大院那帮人,苏小小有些失落。 时间,回到昨天下午。 苏小小:“刘师傅,市长没出去吧” 政府门卫刘师傅回答的很有意思:“市长说他出去了” 苏小小咯咯一笑,“谢谢刘师傅了,改天请你吃大餐” “好嘞,这丫头”,刘师傅摇着头,继续看今天最新的晨报。 就在苏小小与刘师傅说话的功夫,市长秘书李中骏已经飞快地推开了市长办公室的门。 “徐市长,苏小小又来了,” “啊,赶快让门卫拦住她,哎,刘老头干不了这事,我还是躲躲吧,小李,你去应付一下,就说我去省里开会了” 堂堂一方大员竟然被吓成这样,李中骏在走廊里回想着市长躲进厕所里的情形,不禁有些好笑。 不过,李中骏真的有些佩服这小姑娘了。政府部门,从普通职员到科室主任,再到一方大员,没有一个人不认识苏小小,当然也没有一个人不头疼苏小小。 李中骏站在走廊里,轻盈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像一只翩翩而舞的蝴蝶,李中骏内心深处不由得跳动。 苏小小走到李中骏的面前,满脸的笑容堆上去,像冬日里温暖的阳光,晒得人很舒服。李中骏到嘴边的假话,竟然说不出来了。 “李秘书,徐市长在吗?” “小小,徐市长到省里去开会了” 苏小小可不管这些,径直越过李中骏,来到市长办公室门前,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自然没有人,唯有清茶袅袅余香游丝缠绵。 “李秘书,这茶是碧螺春吧?” “呵呵,那是自然,徐市长最爱喝......”,李中骏忽的收住口,难掩尴尬之色。穿帮了,工作有待加强。万一把这姑娘惹怒了,市政府大楼都能给你翻个底朝天。 苏小小挑着眉头走到李中骏身边,脸上却笑得春光灿烂:“李秘书哥哥,咱们都是老朋友了,您就告诉我徐市长在哪呗,我不会出卖你的” 李中骏呵呵笑了笑,故意把嗓门放高了:“小小,徐市长真的到省里去开会了,你还是回去吧” 说完,李中骏朝卫生间的方向使了一个眼色,转身走进自己办公室。 这下把市长卖了个彻底。 苏小小迈心情愉快的来到男卫生间门口。 老话说“民不与官斗”,但那说的都是良民,苏小小拿过优秀市民奖,但她从来不是一个良民。 厕所里,徐市长坐在马桶上,喷云吐雾,感觉超舒服啊。办公室和公共场合禁止吸烟,厕所无疑成了广大烟民同志的最爱,既可解决生理问题又可以解决烟瘾,坐马桶也成了一种享受。 等了许久,估计苏小小也该走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徐市长还需要确认一下。 “小李啊,那丫头走了吗?” “徐市长,苏小姐应该还在市政府等着您呢” “这丫头,我出去躲躲,叫司机把车停到后院去” “好的,我马上安排车,徐市长,您多保重” 打完电话,徐市长决定出外巡视。既然尿遁不成,就来个远遁,总之,能躲多久就躲多久,事情未成定局之前最好先不见面。 徐市长收拾好,刚走到厕所门口,就听到楼道里苏小小热情打招呼的声音:“王主任,早啊,今个您有空吗?” 王主任:“小小啊,我今个真的很忙,根据中央的精神我马上要去基层走访走访,了解一下基层政府的工作状况,现在就走,马上就走……” 王主任的声音还在楼道里飘荡,但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弄得苏小小还挺诧异的,我又不是鬼见愁,至于跑那么快吗? 外面热闹,洗手间却是蚂蚁上了锅,这下急坏了徐市长。堂堂的市长大人被人堵在厕所里,这事要是传出去,足以让人凌乱一阵子了。不行,一定要把这丫头弄走,必须弄走。 “小李,给你五分钟,把这丫头从厕所这弄到别处去” “是,我尽力,徐市长请您稍等” 这下该李中骏为难了,挖坑埋自己。 李中骏拿起桌上的办公电话:“老刘,徐市长让你们把苏小姐请下楼去喝喝茶,要注意态度啊” “态度”,门卫刘师傅慢慢悠悠的跑上楼来,市长亲自交代的任务自然要认真完成。虽然知道肯定是那丫头惹得麻烦,但刘师傅却必须去做,至于结果怎么样?呵呵,为人民服务一直是政府的宗旨,为人民服务一定要注意态度,态度啊。 刘师傅用手指着厕所大声问道:“小小啊,到我那去喝杯茶怎么样?天这么冷,一个女孩子站在这里冻坏了该怎么办?” 苏小小点点头:“刘师傅,这挺暖和的,我就在这等着徐市长,您那的茶水肯定没有徐市长的碧螺春好喝” 刘师傅:“那是,那是,怎么能把我这个糟老头子和徐市长比呢?我走了” 两人一唱一和,把声音提高了不止一个分贝,徐市长在卫生间里听得可是真真的,心中更是火大:“手下人今天都是怎么了,平时不都挺得瑟的吗?” “当当当”,笤帚敲门的声音,到了打扫卫生间的时间,管卫生的大妈喊起了通用的口号:“里面有人吗?”,那意思就是叫你快点。 徐市长哭的心都有了,还有没有人权了,拉屎都要选时间。想在这年景混下去,一定要脸皮厚,所以徐市长喊了一嗓子:“有人” 大妈:“快点,整栋楼就等你了” 大妈威武,大妈霸气。 记得,那个下午太阳暖融融的,阳光晒在人身上很舒服。徐市长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中国大妈不好惹,中国的小丫头更厉害。 “哎,徐叔叔,原来你在这啊?”苏小小脸上的表情就像偶遇,一点都看不出来是装的。 “是啊是啊,小小啊,这么巧啊,今天你来不是找我吧?呆会省里有一个会议,我这就准备走”,还是王主任聪明,见势不妙拔腿就跑,拦都拦不住,深得三十六计精髓。 “徐叔叔,我的事一时半会说不完,您开您的会,您有空了,咱们就唠一唠”,苏小小不哭不闹,你走哪,我跟哪。 “你这丫头,也就是你,要是别人,我早就……哎,去我办公室,”徐市长很是头疼,这丫头被自己惯的越来越不像话了。 “谢徐叔叔,市里开发我的养老院,那么一大片地,我支持政府的决策,但政府是不是考虑一下院里老人的去处” “小小,我跟你父亲是战友,我给你交个底,这些年市政府在养老院投了多少钱?养老院的经营状况怎么样?恐怕你心里比我更明白,养老院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开发商给你的条件已经相当不错了,听叔叔的建议,回去做一下老人们的工作” 苏小小撅起小嘴,盯着徐市长,真让人挠头。 沉默了好半天,苏小小才开口说道:“徐叔叔,自从爷爷死后,您对我和养老院很照顾,我都铭记在心底,若是养老院在只有我一人,我大可什么都不要,但养老院毕竟还有那么多老人,您让那些老人去哪?他们当中有很多孤寡老人,也有许多子女常年不在身边的,养老院没了,政府就不管了吗?” “我已经联系了几家不错的养老院,如果有困难,他们可以接收一部分老人” “那些养老院收得了他们一时,收得了他们一世吗?现在好一点的养老院收费多高,您又不是不知道?” “小小,这事你得听叔叔的” 说道这里,气氛就冷了下来。 苏小小曾经失败过很多次,但这一次,她告诉自己不能失败,她要守住这份坚持了许久的幸福。 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看着苏小小柔弱的背影,直至她消失在视线里,徐市长外出办公,不过他这次的目的地是钱多多大厦。 晨光透过云雾照进闺阁,清冷中带了几分暖意。。 苏小小有些贪婪的享受这份安逸,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是不是该给老人们一些时间,更给她自己一段时间,去回忆、去记忆、去忘却。 “赵爷爷,你今个咋么没吊嗓子啊?” “嘘嘘嘘,”老驴头慌忙示意苏小小不要说话,好像怕惊动了什么重要人物,苏小小的好奇心顿时被揪了起来,能让老驴头都如此小心翼翼的,自己还真没见过。 “赵爷爷,怎么啦?” “小小,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难道养老院被拆迁的消息……也罢,反正大家迟早都会知道的,既然已经知道,也好让老人们提前做好准备。 “昨天晚上,老中医捡到一个小孩” “小孩?我去看看”,原来大家还不知道,苏小小心里松了口气,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那就多瞒一段时间吧。 只怕,也瞒不了多久了。 苏小小跑到老中医的门前,推门而入:“胡爷爷……” “嘘嘘嘘!”一群老头和老太太对着自己“嘘嘘嘘”的吹,苏小小感觉一阵风吹过。 床上躺着一个小女孩,似曾相识。 “胡爷爷?”苏小小压低声音,用手指指门外,老中医立刻会意,跟着苏小小走了出去。 “胡爷爷,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小小啊,你听我说,昨天晚上我听见有人敲门,我就爬起来去开门,打开门啥都没有。只见雪地上有脚印,我寻思着是不是谁家孩子淘气,也没当回事,可是回屋钻被窝里刚躺下,就感觉被窝里有东西在动,结果就发现这孩子,当时啊,这孩子都被冻得哆哆嗦多,我就弄了些姜水给孩子喝下了,不一会这孩子就睡着了,这会大家正商量咋办呢?” “胡爷爷,报警吧”,孩子的父母一定会报警的。 “恩,好好好,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我这就给我孙子打电话,我孙子就是管咱们这一片的片警” “真的?似乎有些印象,他从警校毕业的吗?” “恩,他叫胡凡,颇有老头我当年的风采,小伙子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讲就是帅呆了” 苏小小莞尔一笑,这老爷子还真自恋。 胡凡生在大都会,爷爷胡一刀,医道名手,现已退隐江湖。李爸胡匪继承家传医道,中医一枚,听戏,唱曲,养虫,遛鸟,偶尔在电视露个面充当客座讲授,但为人过于诚实,唯一参加的一期养生节目因为胡大中医讲了太多的实话,最后被节目组卡的只剩下两句话 “观众朋友大家好” “观众朋友们再见” 胡妈林婉清是大都会某大学知名讲师,因为讲课催眠效果不是一般的好,成为学校为数不多的受欢迎的教师之一,像什么失眠、失恋、精神分裂等问题型的大学生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心灵的归宿。 还有一个活泼可爱超级无敌小美女,胡凡的妹妹胡可,从小集万宠于一身。到此为止,胡凡不想多说与她有关的任何信息。 胡凡呢,因为从小认识一名警校的拳击教练的缘故,在这位无良大叔的引诱下报考了警校。正义感十足,帅气百分百,再加上从小打下的底子,胡凡霸占警校武林霸主之位长达三年之久。 至于教练大叔承诺的美女警花无数,胡凡除了发现几个像铁柱的美女外,他发现自己被骗了,他很气愤啊。被愤怒冲昏了头的孩子,总是会做一些蠢事。 于是,这孩子在半夜十二点用陌生号码并用变声软件给师母打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那个月教练大叔浑身上下都是伤痕啊。 本来是打算让胡凡继承祖传医术的,只因为被不良大叔忽悠而走上歧途报名考了警校,被先斩后奏的胡妈气的拿起家里的鸡毛掸子就打,“我打死你个小兔崽子,让你泡妞”,胡凡大叫着:“妈,别打别打,我可是你亲儿子”。 胡可唯恐天下不乱,在一旁实地记录战况:“好耶好耶,老妈打儿子,老爸你说这回能持续多久?” 胡爸倒是一副老神摸样,悠哉的看着手里的周易,“从卦象上看,这小子最近不易出游。” 事情已成定局,胡妈在儿子耳朵上来个360度旋转,算作送儿子上大学的见面礼。脱离了胡妈的手掌心,胡凡一路飘红顺利的过完了四年警校生活,除了第一年比较低调外,这孩子一口气拿下了有史以来唯一的警校拳击比赛三连冠。 毕业后,他和同窗肖旭被分配到大都会片区分局。 肖旭,大学里最铁的室友,自认为幽默,只是口齿略带磕巴,总时不时的把自己崇高理想与校园里的花儿们联系在一起。异性相吸,只不过肖旭这块磁铁属于那种吸不吸都向女孩们身边凑的家伙。 懵懂的岁月,充满朝气和梦想,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遥遥相望。 胡凡和肖旭两个人共同的爱好就是趴在宿舍窗前看来来往往的警花们,女孩们洗完澡后头发湿漉漉的样子煞是好看。 青春,果然是最美好的季节。 现在帅呆了的胡凡现在很郁闷,大队长刚刚把自己臭骂了一顿,并交给自己一项艰巨的任务:写检查。 抓贼还抓出错来了,不就是过程中出了些小问题吗?小问题包括:撞废一辆警车、摔烂一辆民用摩托、一不小心打了酒驾的司机。 检查?要写检查还不如直接枪毙了胡凡,写文章这种事情对于胡凡这种三届冠军霸主真的很难,不是咱头脑简单,实在是脑袋里简单得不得了。 总之,从上班到现在,除了挨训和赔礼道歉外,胡凡就写了几句比较有深度的话:检查,我错了,作为一名优秀的人民警察,我不应该进行业务外的活动,比如说查酒驾,不应该在未得到普通群众同意前征用私人的摩托车,不应该对犯罪嫌疑人拳打脚踢(当时情况是一对三,我完胜)。 当然,我会对个人的行为负责,赔偿酒驾司机1000元医药费,修理民用摩托500元,剩下的钱本来想用作修车的,可是听车队领导说‘车离已经报废已经不远了’,说实话,我赔不起,这辆车少说得几十万,我至今未婚,还没买房,长期留宿单位宿舍,上有父母双亲,和一个80岁的爷爷,对于我的犯下的错误,由我一人承担…… 这样写行不行,估计领导不会看吧! 人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总会有一种逃避思想。不过胡凡也挺忐忑的,领导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停自己的职吧?毕竟现在挺忙的,不信,你看领导们忙着开会呢。 警局,会议室,坐满了警局的大佬。 大队长孙大虎介绍着案件的相关情况: “钱幸福,女,三岁,钱多多集团的老总钱多多的女儿,钱多多集团目前唯一的继承人,于今天凌晨被三个绑匪绑架,目前绑匪没有提出任何赎金要求,警方已经在相关地点做好了布控,同时,为了保证人质的安全,警方并未对社会公开相关信息,在警局内部也只有现场及与会各位知道实际情况,市里领导要求我们警方在48小时内破案,现在正式成立专案组,专案组组长由宋局长亲自担任……” 见队长从会议室走出来,胡凡立刻凑上去:“周队,这是我的检查”。 周大虎接过检查,看都没看就丢进纸篓,气哄哄的说道:“小子,这两天别拿一些烂事来烦我,滚蛋” “好嘞,我滚蛋,”胡凡高兴了,这算是过关了,正高兴的时候突然接到老爷子的电话:“爷爷,什么事啊?” “大孙子哎,我要报案?” “爷爷,说谁欺负你了,老子就是脱了这身警服不干了也得替你报仇” “一边去,瞎吆喝什么?是这样的,今天我们这捡到一个孩子,大概两三岁的模样,你来看看吧” “哎呀,这种事您不会打110吗?” “混账,你小子翅膀硬了,爷爷管不了你了,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晚了小心我打你屁股” “我……马上就到,”胡凡郁闷的心情只能用“我爷爷是老年人”,来安慰自己弱小脆弱的心灵,百善孝为先,国人的根本。 幸福养老院,爷爷奶奶们低声交谈,生怕吵醒了这个闯入人间的精灵。 幸福睡的很香,她梦见自己见到了爸爸,好幸福啊。 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伸伸小懒腰,浑身说不出的舒服,用手揉揉朦胧的眼睛,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模样,爸爸不见了,一会功夫,眼前就出现了一群人,一群头发白花花的爷爷和奶奶。 正文 3、我的爷爷们和奶奶们 幸福将养老院里平静的生活打乱,因为幸福。 “你叫什么名字?孩子,你家是哪的?你父母叫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父母的电话?” 一屋子爷爷和奶奶问东问西,就像一群蜜蜂嗡嗡嗡嗡吵个不停。幸福很无奈,只能眨着刚刚醒来无辜的小眼神。 苏小小推门而入,“爷爷奶奶们,我来问问这孩子,” “小小来了,小小来了”, 房间里所有老人的眼睛都集中到两个“小丫头”身上。 苏小小是在养老院里长大的,是养老院里公认的“小丫头”,许多老人都是看着她长大的。 苏小小来到床边蹲到幸福面前,拉着幸福的小手问道:“小朋友,你好,我叫苏小小,是这最大的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幸福听得很糊涂,对于一个3岁的孩子,幸福唯一个能听得懂的问题是“你叫什么名字啊”, 于是幸福欢欣鼓舞的挥着小手告诉周围的人:“我叫幸福” 小孩子的发音一直是为人父母的一节必修课,更何况是一群耳朵不好使的老人以及一个二十出头的黄毛丫头,幸福的发音有难度,更有深度。 猜了半天,大家给出的一致结论是:这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幸福用无辜的不能再无辜的眼神看着一屋子的人,而且她还要迎接一个暂时属于她的新名字。 “我说就叫小小小,咱们这有小小,这丫头来了就只能叫小小小了” 苏小小满头黑线,这名字起得太有创意了。 “挑事王,别瞎扯,我看就叫蛋蛋,咋样?” “我砸你满脸鸡蛋黄,大炒勺,怎么啥事都能和你的蛋炒饭搅和在一块呢,依我看就叫花儿,好歹也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啊?” 一枝花带着一个小不点的一枝花,满屋子的感叹号!!!!!! 屋檐水珠渐成线,地面湿漉漉的。 一个年轻的警察站在梧桐树下,只留给苏小小一个帅气的背影。这就是胡爷爷的孙子,几年前匆匆见过一面,那时候他手中捧着拳击三冠王的冠军奖杯。 人民好警察胡凡正在无限郁闷模式中,有内涵又有深度的检查写了,赔款也赔了,凭啥连带着连待遇也降低了,别人出警就能汽车摩托一路冒烟,而本大帅哥却要骑踏板车来办案。可恶的是自行车似乎还被人扎了,于是半途中,胡凡只能跑步向前冲,太不人道了。 呵呵,似乎某人忘记了,某年某月,一名优秀的人民警察兼三届拳击冠军,来到警局报名后干的最无聊的一件事:扎掉警局内唯一一辆自行车的前后胎。用某人当年的话说“什么年代了还骑自行车”,自从那之后,胡凡经常会感受到队长莫名其妙的怒视。 身后的脚步声惊醒了沉浸在思绪中的胡凡,他转过身抬起头,时间定格在早晨九点十分,她的出现让空气都多了几分柔软。 似曾相识,一见钟情,惟有一段模糊的记忆。 几个月前,胡凡正在追查一件案子,小胡同里的路灯或明或暗,吱吱响了几声,熄灭了。 叮铃铃 “哎呀” “啊” “对不起,你没事吧”,一个女孩不知所措的跑过来,看不太清模样,感觉很文静秀气,那双明眸俏生生的略带慌乱的看,清灵灵的声音说不出的好听,秀发轻拂,挽着夏夜的风。 “没事没事,你赶快走吧”,胡凡拍拍屁股站起来,是不是哥们隐藏的太好了,蹲点也能被自行车撞了,走狗屎运了。 “要不去医院查一下吧”,女孩子带着疑问。 “真的没事,你快走吧”,胡凡使劲跺了跺脚,证明自己确实没伤着。 从火热的夏走清爽的秋,再到寒冷的冬日,胡凡时长会想起那个女孩,甚至在十字路口执勤的时候幻觉般的见过她,虽然只是一个身影。 无聊的时候,胡凡还曾特意在那昏暗的小胡同里徘徊,直引得犬吠连连,还有睡意朦胧的叫骂。 当然这一段美好的记忆要归功于在这一片作乱的小毛贼,寂寞的小毛贼。 男人喝了酒,沉默的男人能成话唠,小毛贼喝醉了酒,就敢把天翻过来。 小胡同的路灯年久失修,时不时吱吱的叫着,亮子跌跌撞撞走着,“噗通”,头撞到一根电线杆上,身体顺势坐在地上,傻傻的笑着。 路灯还在吱吱叫着,惹人心烦。 夏夜,闷热,风过,清凉。 不远的地方,一对男女拉着手挤进一处院落,阁楼灯亮了,悉悉索索,滴滴笑闹,灯熄了,路过的风偷听到的声音令人遐想。 胡凡听得闹心,这年头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亮子痴痴地入神,心中燥热,借着酒劲卯足全身力气把酒瓶向那扇窗户砸去。 ”砰”,玻璃支离破碎,亏得当年扔牛粪蛋打架的日子了。 “啊”,女的惊吓尖叫。 “啊”,男的低沉兴奋却带着无奈。 “哪个小兔崽子,不想活了”二楼一个男人探出头来,光着半截身子,身上花花绿绿的纹身格外扎眼,身后面的女人带着胸罩半根还耷拉着,雪白肌肤大片裸露。 周围犬吠连成一大片,灯一个个全都亮起来,窗户里弹出一个个脑袋来夜,又热闹起来。 亮子顿时两眼蓝光闪烁,大叫着:“乖乖,我的圣母玛利亚” 胡凡抻长脖子:“长那么大干啥?” 女人意识到衣衫不整,惊叫着,身子缩回窗内。 “小兔崽子给我等着”,那男人说完转身闯出阁楼,楼梯噔噔的响声又惊醒一大片住户。 “扯呼”,亮子转身就跑,干了坏事自然要跑, “可惜可惜,哎,小子别跑,”醒过味来的胡凡立刻向亮子逃跑的方向追去。 “看暗器” 胡凡急忙闪躲,半拉砖头落在脚边。再想追却不想被一个男人拦住,“小子,看你往哪跑?” 倒霉催的,抓贼的竟然被当做贼抓了,我去,还想动手,也不看哥们是谁?丫的,看你也不是个好鸟,看小爷的功夫,勾鼻孔,查眼睛,抠耳朵。 渐渐地,时间给人剩下的仅是一段模糊的记忆。 爱情的开始,如此简单,命中注定,塔罗牌的翻转,冥冥之中早已安排了一切。某一刻的擦肩,某一天的相遇,只等待爱的火花。 脚比心快,胡警官以此证明了条件反射的存在。老中医瞧着这个小色鬼,一脸鄙视。 “您好,我叫胡凡” “胡警官您好,我叫苏小小,我们以前见过,我也经常听胡爷爷提起您” “是吗?真不好意思,那个我爷爷还经常提起我?” 苏小小浅浅一笑,胡凡几乎忘记整个世界。 女孩,美的,让胡凡失神。 “胡爷爷经常说他孙子长的帅呆了,还说你小时候......”,苏小小打住话头,那吟吟的笑另有深意。 老中医的经典口头禅:我孙子长得帅呆了,小时候尿炕到八岁,这小子有我的尿性。 胡凡:爷爷的口头禅!!画个圈圈诅咒你。 老中医忽然感觉一阵恶寒,而这种不详预感来自他那帅呆了的亲孙子,人民好警察胡凡。 “孩子在哪,谁能跟我说一下具体情况?” “大孙子哎,这事是爷爷发现的,我是当事人,小小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情况,过来,我跟你具体说说”,老中医来了精神头,跟警察打交道,而且办案的民警还是自己的亲孙子,百年一遇,呆会必须合影留念。 胡凡:咱不带这么玩的。 苏小小点点头:“也好,胡爷爷,我先去看看孩子,你们先聊着,一会你们直接去领孩子” “好,小小,你先去忙,不用把这小子当外人,”老中医直接横在两人中间。 胡凡的心都碎了,这是否就是传说中的“阿拉丁神灯”。哥们现在还背着个戴罪立功的名号呢?好不容易遇到一见钟情这样的好事,男未婚,女未嫁,热聊下去,没准你大孙子的婚姻大事就有着落了。 胡凡再次启动无限郁闷模式。 老中医是什么人物,自打两人一见面,胡凡眼睛就惯性发直。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老中医这点事还看不出来,可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小子,想当年我娶你奶奶的时候可是经历了八年抗战四年解放战争的洗礼后,才修成正果的,怎么一代不如一代。 胡凡依然在惯性中,老中医实在看不下去了,忒丢人了。 “哎哎哎,大孙子别看了,再看眼珠子就可以用来捐献了,真是越大越没出息,怎么跟你爹一个德行” 确实,连脚后跟都看不见了,胡凡恋恋不舍的收回眼睛:“爷爷,你还想不想抱重孙子了” “怎么不想?我恨不得替你办这件事”,老中医两眼一瞪,八字胡顿时撇到腮帮子,颇有一股悍匪之气。 胡凡一缩脖子,才想到老爷子当年可是扛过枪的人物,爷爷打孙子没得商量。 “爷爷,我这不是没遇到合适的吗?” 老中医直接一脚撩向胡凡的屁股:“去去去,没出息的东西,看在你有传宗接代大任在身,爷爷将70年的人生经验传授给你,大孙子,咱们找个地方聊聊,你就不想知道小小这孩子平日里咋样?喜欢啥?额,还有那啥?还有那啥?” 胡凡深以为然,这老头不止一次跟自己谈论重孙子的问题,老头说帮自己绝对是真心的。 前路迷雾朦朦,唯有我的心看到路途尽头的你。 苏小小推门而入,那会爷爷奶奶们正忙着给幸福起名字,兀的一个词出现在苏小小脑海里,脱口而出。 “幸福” 房间里的老人都停下议论,一双双眼睛放着夺人的光芒,多么幸福的名字,这本就是“幸福”的名字。 坐在床上的幸福也咯咯笑了起来,双手挥舞着,让苏小小抱抱。 这孩子喜欢“幸福”这个名字,于是没有走任何流程,幸福的名字就叫“幸福”了。 某一天,在一个叫幸福养老院的地方,一群爷爷奶奶遇到了幸福,许多人的命运从此开始,以幸福起航。 幸福很简单,只是因为有人叫对了自己的名字。 苏小小伸手将幸福抱在怀里,一种亲近感觉在身体里流动,这感觉好奇怪,幸福也许就是上天赐给自己、赐给老人们、赐给幸福养老院最后的礼物。 “哇,”怀里的幸福突然哭了,哭声还真是“悦耳”,起码证明这小家伙挺健康。苏小小一脸的茫然,求救似的看着周围的爷爷奶奶。 “幸福,你是不是饿了,”有个老头,皮肤黑黑的,身上一股葱花酱油的味道。 “我饿啦,”小女孩咿咿呀呀吐出三个字,弄得小屋里的老人们全部都哈哈大笑起来。 大炒勺嘿嘿一笑,“好嘞,咱家幸福饿了,看我大炒勺看家底的本事蛋炒饭” 葡头架下,暖融融的阳光照在身上说不出的舒服。老中医正在向自己的孙子全心全意的传授着“秘诀”。 “大孙子哎,咱们得先公后私,公事办完了,咱们再谈私事”,老中医一本正经,胡凡也知道爷爷的秉性,索性就顺着老爷子的脾气来,“好好好,您说的算,谁让我是您孙子来着,不过,先说好了,公事公办” “对,公事公办,”老爷子很高兴啊,这情景只能在电视剧里看看啊。 “好,姓名?”胡凡顺口就来了一句。 “姓名?”老中医一瞪眼,一脚撩在胡凡的小腿肚子上,“老子叫什么名字你不知道吗?” 本来胡凡还想问年龄、性别、籍贯等等一系列格式化的问题,可被老爷子撩了这么一脚,钻心的疼啊,胡凡捂着腿肚子揉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这老爷子扛枪前绝对是土匪,下面的问题自然也不敢再问了。 “我说爷爷,我是您亲孙子吗?您是来传授我秘诀的,还是专门找茬殴打国家公职人员啊?”胡凡一边抱怨,一边填写好自己爷爷的相关信息,“诺,说一说你老是怎么发现那孩子的” 老中医捋了一下胡子,说道:“话说昨天晚上,老夫我睡得正酣,忽听门外一声惊雷,老夫一个鲤鱼打挺……” 胡凡很痛苦啊,这老爷子明显拿小时候给自己讲故事的那一套给搬了出来:“哎,爷爷,您是我亲爷爷,大冬天下大雪打雷,套路不对啊,还有您要是能来个鲤鱼打挺,我就能咸鱼翻身,咱们不是在讲神话故事,更不是再说书,好不好?” 老中医很不爽,还想踢一脚,可胡凡一早就逃到了远处,“爷爷,您要是再踢我,我就告您殴打国家公职人员,从法律上讲,爷爷打孙子照样犯法” “你小子有种,过来,咱们说一些私事吧,”老中医一挥手示意让胡凡过来坐,胡凡乐颠颠的跑过了来,这种事情必须装孙子,何况自己就是孙子。 “话说啊……” “爷爷……” “啪,别打断我” “哎呦,疼死我了” “大孙子哎,你倒是跑啊?” “哪敢?我是您亲孙子吗?责任重大,关乎您的亲重孙子?老爷子,您掂量掂量” “话说啊,小小可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善良、孝顺、聪明,还有一样漂亮,你都不知道我中意这孙媳妇多久了,你小子但凡有点出息,我早就给你们俩撮合了” 胡凡:“是是是,您老说的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我需要的重要信息,重要……” 老中医:“重要信息?让我想想啊” 半个小时之后…… 胡凡:“爷爷,您想出来了没有?” 老中医:“大概其就是这样了,你是怎么当警察的?难道不会侦查吗?” 胡凡彻底郁闷了,好没天理啊。 “嘿,到现在我的刀法精湛,三两肉飞快我已铺满一大盘,到现在我的手劲实在,铁锅甩十斤小石子在锅里翻,师傅说能不能出师要过他那关,他叫我炒一盘,嘎,蛋炒饭” “嘿,蛋炒饭最简单也最困难,饭要粒粒分开还要沾着蛋,嘿蛋炒饭最简单也最困难,铁锅饭不够快保证砸了招牌,蛋炒饭最简单也最困难,这题目太刁钻可我手艺并非泛泛,蛋炒饭最简单也最困难,中国五千年的艺术就在这一盘,满汉楼里高手云集放眼中国享誉盛名,传至我辈精益求精若非庖丁无人可比” …….歌词来自8090蛋炒饭 金黄的蛋炒饭摆在桌面上,喷香扑鼻。幸福的小手在盘子里左右横飞,一会功夫就消灭大半,手上油花花的,脸上被饭粒占据半壁江山,嘴里呼呼的喘着粗气,不知是累的还是撑得。 “哎,我说大炒勺,你今个炒的蛋炒饭似乎跟往常不大一样啊,平日里那吃的根本就不是味道” “那是自然?给一帮掉了牙的老头老太炒饭吃,没心情,咱家幸福一来,我顿时就有感觉了” 苏小小捏起一个饭粒塞进嘴里,似乎真的与往日里的味道有些不同。浓香柔软的饭粒里包裹着一丝来自心底的感觉,原来这就是幸福。苏小小的嘴角不禁流露出幸福的笑容。 可是这种感觉就被打断了,苏小小有些失落。 “苏院长,”胡凡探头进来。 “胡警官,”苏小小来不及收拾好凌乱的心。 “苏院长,我爷爷已经把事情跟我说清楚了,我现在就带这孩子回警局,一旦找到这孩子的父母,我会及时通知大家的” “喔,”竟有些不舍,看着小幸福,苏小小心中一丝波澜, 我是怎么了?”自问,无解。 “哎,要不等孩子吃饱了再走,”在父母身边的孩子才是最幸福的。苏小小环视一周,所有老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胡凡憨憨一笑,“没事,多等会,我有的是时间” 幸福似乎觉察出了什么?看着一群爷爷奶奶还有小小姐姐,最后目光定格在一个穿着奇怪衣服的猪猪身上。一个奇怪的猪猪,怪猪猪正在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但现在解决温饱最重要,幸福继续着自己的狼吞虎咽。 “苏院长,我看这孩子吃的差不多了,现在就走吧”,小幸福已经满满,吃的小肚子成了一个滚圆,不住地打着饱嗝,胡凡准备将幸福带回警队。 “好吧,幸福跟爷爷奶奶们说再见”,苏小小笑眯眯的跟幸福挥挥手, “嗯~,”幸福已经能够听明白再见的意思,我在这好吃好喝,还有一群爷爷奶奶陪我玩,我为什么要走?眼见怪猪猪来抱自己,幸福很坚决的大哭起来,哭功,对于小孩来说那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事情,但对于爷爷奶奶们来说却是一场核武试验。 胡凡僵在原地,这事整的?再怎么着哥们也是型男一级的,不知秒杀过多少少女的芳心,但对付小萝卜头,我真的不是对手,特别是这种能吃能喝更能哭的小萝卜头。总不能让我告诉他我是警察,我帮你找爸爸妈妈,怎么可能讲得清楚,和小孩子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幸福一哭,整个养老院的爷爷奶奶们立刻发挥作用,这个哄哄,那个逗逗,忙的不亦乐乎。 “胡警官,要不您先记录下这个孩子的信息,孩子先留在养老院,我看爷爷奶奶们都听喜欢孩子的,”这小丫头却是招人喜欢,更难得的是与老人嗯投缘,苏小小心中难以割舍。 但胡凡却有些为难,因为按照程序,这事情绝对不可以,即使可以也不是自己这个小警察说的算的。 于是乎,在胡警官犹豫这会,一记无影脚狠狠的再次给这倒霉孩子提了个醒,“大孙子哎,你没听见小小说什么吗?把孩子留在养老院,还委屈了你不成” 敢这么干的当然只有老中医了。 胡凡本来还想拿“殴打国家公职人员”来定罪,可看到自己的爷爷挤眉弄眼,脸上的褶子就快挤成一个包子了,真难为这老人家了,也罢,只能试试了,直接给队长打电话。 “周队,我胡凡,有个事跟您汇报一下,是这样的……”胡凡想把事情详细的汇报一下,毕竟自己还是一个戴罪立功人员。 可周队的回答很简单:“你小子自己看着办吧,滚蛋,嘟嘟嘟” 周大虎现在很烦,因为一件绑架案。 要是普通民众也罢了,可惜被绑架人质的家族手眼通天,正副局长挂名督办,市政府领导一天一个电话询问情况,现在的周大虎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七八段使唤,哪里还顾得上其它杂七杂八的小事情。 胡凡更郁闷了,在领导面前装孙子,在爷爷面前自己是孙子,我招谁惹谁了,但领导也发话了,我自己看着办,看着办就看着办,这事就这么定了:把那孩子留在养老院。 这么做是有理由的,万一领导把看孩子的重任交给自己,那还不如让自己去死。再说要不是老头那一脚,哥们也想不明白下面的事情:以孩子的名义来看小小,嘿嘿,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而此时老中医正在笑呵呵的盯着自己,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就这样小幸福留了下来,给幸福养老院带来了小小的幸福。 正文 4、爱情 警局里一团忙乱,似乎每个人都在忙。 “周队,我手头上有一个案子,昨天已经跟您汇报过,情况是......”,周大虎刚坐在办公位上,胡凡就追了过来,程序总是要走一走的。 “你小子,很烦人,”周大虎胡子拉碴的脸上写着一笔数额不明的欠款,一把从胡凡手中夺过资料,看都不看。 “唰唰唰” 字体刚劲有力,看得出是练过草书的。 “这件案子由你全权处理,别让我再见着你,滚蛋”,周大虎随手一扔,资料砸进胡凡怀中。 胡凡如蒙大赦,道:“保证完成任务”。 周队的火气可真大,哥们还是老老实实的装孙子为妙,胡凡进入飞行模式。 火气大的不只是周大虎,还有宋局长,从昨天晚上,宋局长的手机就没有停止过。 “徐市长,您好,对对对,是,我们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只要绑匪联络人质家属,我保证就能抓到绑匪……” “刘书记,您好,是是是,是是是,您放心,就是我掉了脑袋都会保证人质的安全……” “郝副省长,您好,这事都惊动您了,是是是,我们一定在检查组到来之前把人质安安全全的解救出来……” “吴书记,是是是,我保证……” 一通电话下来,宋局长就虚脱了,各位大佬的电话就跟催命符一般,宋局长纵使经历过大风大浪,也被惊出一身冷汗。 这钱家还真是个马蜂窝,孩子,哎,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十五年了,整整十五年了...... 到明年底,宋五刑就到退休年纪了。 宋五刑在警局干了一辈子,其中最放不下的案子就是十五年前,钱有才的女儿钱多多绑架案。当时情况很复杂,绑匪自杀,孩子也不知去向,而宋五刑是当时的刑警队队长。上天似乎跟宋五刑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现在钱家的另一个女儿又失踪了。 可是,如今的钱家和当年的钱家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周大虎,来我办公室一趟”, 宋局长吼了一声,一阵声波在办公室里回荡。 “是,”周大虎从卫生间窜出来,衣衫整洁,只是一条裤腿还湿了一小部分,位置比较尴尬。 周大虎早就给自己找好了一通说辞:刚才洗手不小心溅到身上的,哎,蒙蒙小孩子吧,但说了也不会有人信的。哼,谁敢嚼老子的舌根,老子就给他穿小鞋。 宋局长办公室的门关的很严实,但外面的警员还是能够听到“废物”“一群废物”“全都是吃干饭的”等等词语挤出门缝。 宋局长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一旦他火气大了,事情肯定很严重。周大队长脸色也肯定好不了,指不定谁又要挨骂了。 鉴于挨骂也是白挨的原则,警员们各自整理好警装,出警巡逻走访,实在找不着事的只能去翻一些陈年旧案,努力工作是才是正道啊。 一定要让领导看到我们工作还是很努力。 胡凡已经挨了骂,自然不想再重复昨日的故事,何况自己是有“前科”的,这节骨眼上最好远遁。 根据队长“别让我看见你”的指示精神,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孙子那么伟大的人都用过三十六计,我没孙子出名,但我的的确确是我爷爷的孙子,走为上。 几个专案组成员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同事们离去的身影,真有一种想抱头痛哭的感觉,好可怜。 周大虎出来后眼神怪怪的,大概是纠结于局长说的最后一句话:“老周啊,注意身体”,宋局长有意无意的将视线落在周大虎的裤子上。 钱有才面色苍白,他彻夜未眠,两眼已是找不到定格的焦点。办公桌上的咖啡已然凉透,就如同他的心一样冰凉。 女儿被绑架,他已经动用了所有的关系,现在只能等消息。 “钱总,市里的徐市长找您,您?” “徐市长?哪个……?喔,请徐市长进来吧,不,请徐市长到会客厅稍等,我,需要整理一下” “是,钱总” 女秘书带着疑惑走出去,她从未看到过总裁如此狼狈的模样。 从昨天开始,有一些不明身份的人进入公司,并且拿走了公司所有员工的档案资料,今天又看到总裁如此的狼狈,女秘书心中不安。现在公司内部流传着一些小道消息,莫非那些传言是真的? 会客厅里,徐市长和李中骏闲聊打发时间,两人来还是为了养老院的事情,虽不抱多大希望,但还是落下脸皮最后努力一下。 “徐市长,养老院的事情会不会有新的进展?”牵扯到苏小小,若是有一个好的结果,李中骏希望第一个告诉她消息的人是自己。 徐市长摇头苦笑,“哪有那么容易?若不是为了小小,我都不好意思拉下脸来这,再说这个时间点似乎不妙啊” 在政府呆的时间长了,得到消息的渠道自然比别人多一些,钱家有事发生。 “政府这边就不能给一些政策上的支持,也许效果会好一些” 徐市长摇摇头,不再言语。 李中骏感觉自己失言了,养老院很多事情都是从自己这边经手的,若不是徐市长支持,就幸福养老院欠的债务足以压死它。徐市长和苏大成是战友,退伍后,苏大成经营这家养老院,而徐市长则进了政府工作。从那时候起,养老院资金就已经周转不灵。再加上苏大成意外身亡,养老院举步维艰,虽然市里会有一些政策上的照顾,但这家养老院已然跟不上时代的脚步。 “养老院拆迁既能使大都会发展登上一个新台阶,又能减轻政府的负担,同样也能让小小更好的生活,何乐而不为?” 说这番话的时候,徐市长正想着自己的老领导郝副省长给自己说的话。 徐市长:老领导,您有什么指示? 郝副省长:老徐啊,钱多多集团可是咱们省里的重点企业,需要你们市里大力支持啊 徐市长:钱多多集团一直是大都会的龙头企业,也是我们重点扶植的企业。 郝副省长:钱总女儿绑架案,你一定要处理好,必须要保证人质的安全 徐市长:是,请老领导放心,这事做不好,我提头来见 郝副省长:还是老样子,小徐啊,下届班子换届,我就要退了,报告已经通过了,到时候会有一个副省长的位置,这几年你干的不错,我已经向上面推荐了你,所以这段时间一定不要出什么乱子。 徐市长:谢谢老领导,我明白了。 徐市长叹了一口气,道:“小李,你跟我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你感觉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李中骏不知道自己的领导为什么这么说,让人有点看不懂,于是谨慎的说道:“徐市长很好啊,体谅下属……” “呵呵,行了行了,让你来说?这几年你跟着我也有了一些政府工作经验,我计划过段时间把你放到下面去锻炼一下,是金子你就给我发光” 李中骏片刻错愕,立刻道:“领导放心,我就是您要的那块金子” 徐市长不再言语,静等着会客厅主人的到来。 会客室的门打开了,一个中年人走进来,李中骏脑海里出现一个名字:钱有才。 “徐市长,您好,李秘书,您好,” “钱先生好,” 双方寒暄过后,分宾主落座,漂亮的女秘书给三人换了新的咖啡,很醇香。 “钱先生,您事务繁忙,我就不打哑谜了,这次来还是为了养老院的事情,我还是希望钱总能体谅一下养老院里老人们的处境,他们很多人都是孤寡老人,没有经济收入来源,养老院一旦拆迁,他们甚至没有合适的去处” “徐市长,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谈过很多次了,幸福养老院已经几近资不抵债,我将这些债务全部承担下来,而且还要给出一笔合理的安置费用,这已经是破天荒了,钱多多集团也有好几万人要养活,市里的支持我们改造老旧住宅区,我们现在还顶着资金链周转困难的压力,徐市长,你是知道的,在我之前很多的企业根本负担不起这么大的资金投入” “是,改造旧城区本就花费巨大,但市里却是很困难,还是希望钱先生能支持一下政府工作”,这些都是事实,徐市长没法驳斥,只能期望着钱有才让步。 “好吧,我答应联系一些好的养老院用来安置老人,我可以预付一部分前期费用,这是我的底限”,钱有才目光中透着坚决,他已经没有让步的余地了,他是一个商人,在商言商。 “另外,请徐市长照看一下我女儿的事情......”徐市长点点头,这不是最好的结果,但也是最后争取的结果。 幸福养老院里很热闹,只因小幸福在这里。 “蛋炒饭,蛋炒饭,”在幸福的带领下,一群花白头发的爷爷奶奶们围着大炒勺的炒锅打转,大炒勺的厨艺进步堪称神速。 雪白的米饭沾满金黄蛋汁,七分油热,葱花提味,炒锅颠倒反覆,金黄的米粒在空气中散发着香喷喷的味道,让人的不自觉的往肚子里咽口水。只要有小幸福在,大炒勺就感觉浑身充满力量,仿佛又回到了三十年前,那时的自信,那时的荣耀,似乎正在归来。 若说热闹,谁能比得过爷爷奶奶们的广场舞。 低音炮造就了一场伟大的盛宴,不需要统一的服装,不需要统一接受专业的训练,更不需要统一的指挥,有音乐就会有舞蹈。只不过养老院的爷爷奶奶们有了一个新领舞,她的名字叫幸福。 只要音乐声一起,幸福就会张开胳膊,甩啊甩啊,屁股扭啊扭啊,不管是否在节奏上,幸福满脸的欢笑,欢笑就是节奏,就是大妈们广场舞的节奏。现学现卖,笨拙的小身体扭出笨拙的舞姿,迎接她的却是满院子的掌声和欢笑,就连不喜热闹的老人也凑过来。 要说模仿,养老院第一人自然是非幸福莫属,下面选自《林海雪原》片段。 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 抒豪情,寄壮志,面对群山, 愿红旗五洲四海旗招展, 哪怕是火海刀山也扑上前, 我恨不得,急令飞雪化春水, 迎来春色换人间, 党给我智慧给我胆,千难万险只等闲 为剿匪先把土匪扮, 似尖刀插进威虎山, 誓把山雕埋葬在山涧, 壮志撼山岳,雄心震深渊, 待等到与战友会师百鸡宴, 剿匪巢定叫他地覆天翻。 幸福学的有模有样,萌翻一大圈的爷爷奶奶。 要说这里谁最淘气,养老院里的老人们会异口同声的说:幸福 “我咋淘气了?”虽然偶不会说话,但你也不能冤枉我。 不就是把挑事王爷爷的高度近视镜拆下来拿去当放大镜使唤吗?不就是拿着挑事王爷爷的玩具枪打老中医爷爷养在笼子里的鸟吗?不就是拿着老中医爷爷的“绣花针”扎得挑事王爷爷屁股痛痛吗?不就是拿着爱美丽奶奶的口红把挑事王爷爷的军服画的更像儿童画一样吗?…… 谁说我淘气了,我一点都不淘气,要不挑事王爷爷哭的那么高兴,要不老中医爷爷会很有爱心的把笼子里的鸟全部放飞了,要不爱美丽奶奶每次都会把脸画的更浓一些,真的一点都不吓人,当然那是后院的宠物们被吓得鸡飞狗跳之前。 当然,我最讨厌的那个穿奇装异服的怪叔叔又来了,他笑得可贼了,特别是跟小小姐姐在一起的时候。 人民的好警察胡凡在溜出办公室后,发现自己悲剧了。人家出警都有摩托、警车,自己则只有脚踏车,这怨谁,哥们的“宝马”还在修理厂呢?脚踏车就脚踏车吧,溜之大吉。 冬天很冷,冷得没有丁点理由。 胡凡一路走下来,全身都被冻僵了。等来到养老院的时候,人已经接近冰棍的状态,当然,在如此冷得状态下,警员nb945很潇洒的从一条被冰覆盖的路面滑过去。 其实是刹车失灵了,奶奶的,险些跟停在路边的一宝马撞了。 现在哥们还是戴罪立功呢?那0.5秒内,胡凡感觉自己的人生都在短路中…… 养老院还是昨天来过的养老院,只不过一个小丫头拦在了自己的前面,那架势很明显:“坏人不能进”。 这小丫头很是自来熟,明显把这当自己家了,而胡凡就是那个坏人。 “哎哎,小朋友不许淘气,淘气打屁屁,”胡凡连吓带哄,希望能唬住幸福 可那小丫头一点都不怕,因为她是有后盾的,所谓后盾自然就是那一只狗啊,一只猫啊,还有一头400斤的大肥猪,……特别是一只大狗恶狠狠瞪着自己的时候,胡凡感到了威胁。 三届拳击冠军怕狗,这事要追溯到胡凡放暑假当网管那会。 这年头,做什么生意都不如在大学旁边开一个网吧,资金投入少,回笼快,一年之内收回七八成投入轻而易举。 网吧老板叫国自立,五十多岁,为人直爽却心思缜密,整天也不见人影,但网吧里的大小事都瞒不过他。胡凡一度认为是有人告密,但他忘了网吧各个角落里的摄像头,这个问题也是在很久以后他才明白的。 网吧里打工的都是年轻人,私底下给老板起了个外号”果子狸”,代号sars,果子狸最宠爱的是一只白色长耳卷毛老狗,名字叫大宝,胡凡一直都不清楚是什么品种,据说这只狗跟了果子狸已经10年之久,老得掉牙,走路都有些摇晃。 “大宝”,果子狸叫了一声,大宝风驰电掣的跑过来,距离果子狸还有两步的时候,猛地刹住车,顺势滑过去抱住果子狸的腿,”呜儿呜儿”,讨好的哼叫着,见到果子狸手中的美食,又急的直打转。 胡凡脑袋里冒出一个词,老狗成精。趁果子狸不在的时候,胡凡起初是逗弄大宝,后来变成了恐吓,这只老狗起初对胡凡还挺有惧意的。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终于有一天,这老狗偷袭了胡凡的屁股,至今臀部仍有一排华丽丽的牙印。 不久前,胡凡玩着穿越火线正带劲,胡妈打来电话。 “儿子”,电话刚接通,胡妈就开始唠叨,”儿子,这么长时间怎么也不知道给妈打个电话,工作还顺心吗,过儿子啊,妈妈的同事有一个女儿,你们俩岁数相仿,妈妈悄悄看过,人长得挺漂亮的,听说是开宠物诊所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妈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胡凡把手机免提打开,下床跑到厕所,一通稀里哗啦,然后跳到床上继续玩游戏。爆头爆头,接二连三的爆头,不带耳机果然没手感。 胡妈那头唠叨着,感觉越来越不对劲,“儿子,儿子,胡凡你在听我讲话吗”,胡凡把鼠标一摔,拿起手机道:“妈,我这边都好,您说了这么久也该累了,歇着吧,给我爸带声好”啪,手机挂断,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胡妈”喂喂”叫了几声,气得对身边咯咯直笑的胡爸好一阵蹂躏,“看你养得好儿子”。 胡爸扶正老花镜,乐呵呵的说道:“还不是你惯得,记得那小子在你肚子里可没少折腾”。 胡妈一听气得扯着嗓子叫道,”你们爷俩就知道欺负我,一个冤家,一个小祖宗,上辈子欠你们的”。 胡爸点头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这辈子你就慢慢还吧”。 虽然都在大都会,但胡凡每周回家的次数有限。只要胡妈给儿子打电话,胡爸一定在旁边听着母子两人拌嘴。 “你”,胡妈瞪着胡爸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末了自己咯咯笑了起来。 胡凡:“我讨厌狗” 一个人民警察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带领着几只畜生给镇住了,说出来实在是不好听啊。 只见幸福把自己身上背的冲锋枪接下来,咔嚓上膛,“砰”,一粒弹珠被发射了出去,不偏不倚打在了胡凡的脑门上,以被击点为中心,红了一大片,幸亏是塑料的,这要是真的,哥们指定到阎王爷办事处去报到了。 胡凡很生气,凭啥是个人就能欺负我? 亏了哥们还尽心尽力的给你找家人,对付一个小毛孩子绰绰有余,胡凡放好自行车,大跨步冲上前来,就想把幸福拎起来。 可是那只狗眼见情况不妙,立刻就拦在了幸福的身前,胡凡吓得立刻后退两步,这事整的,徒手干掉一只狗是小事,但自己总免不了挂彩,行,算你厉害,哥们不跟畜生一般见识。 “小孩,有本事咱们单挑” 能说出这句话,神仙都能跪地拜服,不要这么糊弄孩子行不行,注意素质,你可是英勇无敌的人民警察。 谁知道幸福有没有听懂胡凡的话(听懂了立刻就贴标签“此人为无耻败类”),她跑到大狗面前咿咿呀呀说了一通,手一比划,大黄狗哈里就老老实实的坐在了地上。 这也行,警队警犬也不过如此吧,胡凡的人生再次短路中…… 可惜,短路的不是时候,一颗弹粒再次打中了胡凡的脑门,而且还是同一个位置,胡凡感觉脑门上火辣辣的,似乎真的起包了。 这小丫头真有神抢手的特质,稳准狠样样不落,胡凡“啊”大吼一声,大概是气势强大所致,小丫头转身就逃,顺带着一群宠物也四散奔逃,场景有点壮观了。只是这小丫头逃跑的方向,哎,一个漂亮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哎,你说我刚才挨了两个弹子,咋就没晕过去呢?好歹咱才是受害者来着。 幸福一下子扑到苏小小怀里,眼睛里含满了泪水,那表情谁见了都心疼,一支小火苗在苏小小的后面腾腾的瞬间就变成了燎原大火,小小的暴脾气顿时被点燃。 “胡警官,你这是干什么?幸福还是个小孩子,你怎么能吓唬她呢?小孩子本来就胆小,你看说着就要哭了” 苏小小刚说完了哭字,幸福的眼泪就哗哗的流了下来,小嘴咧得更是能塞下两个鸡蛋,这就是有声的控诉,就是这坏人欺负我的。 胡凡一个劲的掐自己:堂堂男子汉竟然连个眼泪都流不出来,好歹哥们才是真正的受害者来着。 最后实在没招了,趁人不注意往脸上抹吐沫,就是和眼泪的差别大了些。 还好,有人救了他,不过还是一记无影脚,无影脚的主人大家都晓得,胡老爷果然不愧是太极宗师,此招已然拦到了出神入化之境,既可防身解闷,又可解救大孙子于危难中。 “哎呦”,胡凡痛的只能双手捂着腿肚子,另一只脚在地上跳来跳去,跳来跳去,样子真是好笑,尴尬的场面顿时变得滑稽起来,哭的也不哭了,生气的也气不起来。 于是乎,幸福笑了,小小笑了,老中医笑了,但胡凡真的哭了。 老爷子这一下无影脚力道十足,钻腿肚子的疼,而且胡凡还流下了眼泪,实打实的眼泪,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他娘的,来的真不是时候 被人欺负,哪里讲理去,好歹咱也是人民好警察,好人难当,好警察更难当,胡凡决定继续装孙子,你还能欺负孙子不成。 话说50年后,某人的无影脚深得某位大佬的真传。 正文 5、势道 “对了,大孙子哎,你干什么来啦?” “我,我,我来装孙子” 还能来干什么,胡凡想装孙子这活还挺适合自己的,开启无限郁闷模式。 无聊中,还干巴巴的往自己脸上抹吐沫,额,好歹哥们也得欲哭有泪,不然死的太冤了。 哎,得亏了我的亲爷爷,这一脚撩的,绝对吃了大力丸了。嗯,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眼泪咋这么快就没了呢?继续抹吐沫。 苏小小的怒气被这爷孙俩的一唱一和化解的无影无踪,“胡警官,你来有什么事情?” 这算是让了一步。 “证明手续,诺,在这个小丫头没有找到家人之前,她就暂时住这里,当然你们也要负责她的安全,”胡凡把几份材料交给苏小小,这件事算是定下了。 “哎,你们俩怎么这么生分啊,小小是我看着长大的,在我眼里就是大半个亲孙女,这小子呢,那更是我如假包换的亲孙子,你们俩整天苏院长、胡警官的叫着,累不累啊?”老中医不得不帮忙啊,这小子的进展也忒慢了,可怜了我那重孙子。 老中医这么一说,倒弄得两个年轻人有点不好意思,话说开了,倒免去了一些麻烦。 “胡警官,以后我们之间就以名字称呼,我叫你胡凡,你叫我小小,怎么样?” “我早就想这么干了,可哥们就是拉不下这张脸”,胡凡心中狂叫,嘴上却说道:“也是,大家都年轻人,别那么生分啊”。 这货装的还真有几分样子。 老中医:孺子可教,遗传了咱们胡家的优良基因,真不要脸。 在自己亲爷爷的帮助下,胡凡向着自己的目标又迈出了一步,别提心情多舒畅了,闷气一扫而空。 这会,胡凡见了养老院的老人嘴上就跟抹了蜜糖一般,爷爷奶奶叫的亲切万分,特别是遇到爱美丽的时候,这家伙直接升级改叫“姐姐”。 老中医感觉自己腿肚子都在颤,“这小子可真孙子”。 趁着苏小小离开的空档,胡凡基本上已经将养老院的老人们给搞定了,但还是有一个例外,这个例外就是幸福,这小丫头对胡凡的思想认识还停留在“奇装异服”的怪猪猪。 “幸福啊,哥哥是个好人,和小小姐姐一样的好人,”胡凡试图将这小丫头说服,“呆会,叔叔给你买糖吃”,威胁不成只能是利诱,糊弄一个小屁孩还不容易。 “啊!”胡凡本来想摸摸幸福的小蘑菇头,但这小丫头直接将胡凡的手指送进自己的嘴里。 然后胡凡发出一声惨嚎“啊,我受伤了”,你说一个小破孩嘴里的牙长那么齐干嘛? 胡凡一瞪眼,结果吓得幸福眼泪巴巴的就哭了起来,这事整的,好像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哎?没天理,继续装孙子,一记无影脚,痛彻心扉的惨嚎让后院的老狗哈里都亲自跑过来瞧瞧是不是狼来了。 幸福被列为重点保护对象,胡凡隔离在护栏外。 胡凡:没天理,我想装孙子,哎,你们倒是给个装孙子的机会呀。 书房里,满是书与墨。 一名老者笔走龙蛇,两个大字跃然纸上:势道。 大势之下,道唯有借势而为,方为大智慧。 “九爷,钱先生已经到了”,一名黑衣人早已站在门外,见老者写完了字,低声禀告。 老者将毛笔放在笔架上,点头应允,黑衣人快步离去。 老者侧身转到书房中间的位置,坐在藤椅上,正对着一扇窗户,光线有些刺眼,老者微眯起眼睛,一把紫砂茶壶握在手中,茶香四溢。 片刻,一个中年人站在门外,用有些低沉而嘶哑的声音说道:“九爷,钱某有事相求” 老者侧头向着来人微微一笑,“钱先生,许久不见” 来人是钱有才,这名老者一直都是大都会的影子,公认的地下王者。 钱有才缓步走进书房,坐在沙发上,佣人随后奉上茶水,悄然退出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也仅剩下沉默。 两人本没有任何关系,但命运却在十五年前将两人联系在一起,一个承诺。 “九爷,钱某前来是请九爷兑现当初的承诺”,钱有才静待老者的回复,一脸平静。 “说吧,”淡然,洒脱。 “前天晚上,我的女儿被人绑架了”,钱有才等了三天,也没有绑匪的消息,这才来求老者帮忙。他不想来却不得不来。 老者的手轻轻摩挲着紫砂壶,眼中却寒芒闪烁,钱家的女儿,十五年,世间竟有这么巧的事情。 “是谁?”李九定睛瞧着钱有才。 “不知道,对方没有给任何消息,”钱有才心中宽慰,以李九的在黑道上的地位,救一个孩子绝不是难事。 “喔,警察知道了”,李九继续问道 钱有才点点头,“嗯,他们也毫无头绪” “这是我欠你的,”李九的视线转向眼前的那片光明,就在眼前了。 “多谢九爷,钱某在生意上也遇到一些麻烦,是一块地皮,只是这块地的主人有些麻烦,”钱有才犹豫着将一张支票已然摆在茶几上,“这是另一桩事情”。 “我已经很久不碰这种事情了,”九爷脸色不悦,现在不比过去。媒体发达,像以前那种打打杀杀的事情,九爷很久没有去碰了。 “此事若让九爷感到为难,就当钱某没有说过,”钱有才有些后悔自己的所言,更担心老者会翻脸。 “罢了,为了那个承诺,只是多个麻烦罢了,这些都是我欠你的,”老者不容置疑,逐客。 “谢九爷,钱某告辞,”钱有才立刻起身,不敢片刻耽误。待坐进自己的汽车,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让汗水浸湿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衣年轻男子垂首站在老者的背后,等待着老者的指示。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老者才缓缓开口道:“开山,你去传个话,若是有人真的绑了那孩子,马上放人,黑衣社允诺欠他一个人情” “是,义父”,李开山低声回答霸气十足。 “至于那块地皮的事情,你找人处理,但记住,不能和我们扯上任何关系,”李九说完挥挥手,李开山悄声退下。 李九,这个城市的影子,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是影子,他是战神,但他已经慢慢老去。 破旧的工棚外,一辆的面包车停在空旷的工地上。 工棚里面橘红色的灯光随着夜风摆动,三个影子映在地面上,廉价烟草的味道弥散在空气里。 “付师傅,你说咱们该咋办?”,大头光着一只脚,在满是泥土的地面上走来走去,另一只脚上的鞋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裂开,随着大头的走动一张一合。 第一次做贼,啥也没偷到不说,先花了一笔修车费,大头还丢弄了一只鞋,从路边摊买的阿迪达斯,现在,总要有人为此负责。 “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掉了漆的老花镜在那天晚上也光荣了一条镜腿,歪歪斜斜的挂在付师傅的鼻梁上,辣眼的烟雾从鼻孔里喷出。 大头一撇嘴,“当初你可没说这个,什么金子银子,什么大把的票子,要知道最后是这样的结果,我才不干呢?” “对,要知道这样,我也不干,”二毛在一旁附和 付师傅沉默了,头顶上的灯光摇的更厉害。 不一会,玻璃镜片上落满了尘土,摘下来,凑到嘴边哈一口热气,卷起衣角蹭了蹭,重新戴在鼻梁上。 几天前,医院病房里。 “小兰,你慢慢吃,明天爸还给你送饺子来,”女儿花儿一般的年纪,却得了怪病,付师傅心痛。 “爸,别再买了,这东西太贵,你也别累着了,我感觉好多了”,付卿兰笑得苦涩,这么多年,自己怪病缠身,硬是把一个好好的家给拖累成这样,若不是这样,恐怕母亲也不会离开。 “小兰,爸现在找到好工作了,活也轻松,挣得还多,爸现在有钱,”付师傅笑得没一丝勉强,就在今天工头辞退了他,结工资时还少发了200块钱,说是以后结,哎,这叫什么世道。 “26号床,打针了,”护士推车过来,付师傅转身去了门外。只因,他怕自己肚子的叫声漏了馅,靠半个馒头撑大半天,再喝点白开水挺一挺。 没有了工作,以后的生活该怎么过呀。 “老付,王大夫叫你呢,”熟识的护士打完针出来,冲着付师傅喊了一声。 “哎,谢谢啊,”付师傅来不及喝水,匆匆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前。 “当当当,王大夫” “请进,” 办公室里有人应声答应,付师傅推门而入。 付师傅嘴唇蠕动着,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王大夫,您找我什么事?” “老付,你坐,”一个女医生坐在里面,看上去四十岁的样子,实际上她比付师傅还要大两岁,但付师傅更像一个老头。 “哎,谢谢,王大夫,我女儿的病是不是......”付师傅心中有些忐忑 “老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小兰的病有救了”王大夫认识付师傅已经十五年了,王大夫依稀还记得这个男人年轻时的模样,而现在的他已然经不住岁月的摧残。 “真的?那我女儿有救了……”,女儿是他心头肉,若是女儿的病能治好,就算现在让付师傅死,他都心甘情愿。 “老付,你先听我说,”在王大夫的示意下,付师傅安静下来。“我一直在关注小兰的病情,就在上个月,医学界出现了一种新的治疗方法,治愈率很高,”说到这里,王大夫停了下来,看着满怀期望的老付,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新的疗法意味着新生,但也意味着高额的医疗费用。 付师傅感觉精神恍惚的游荡在医院走廊里,60万,即使将自己榨干了,他也拿不出60万来啊。 人如潮,车如龙。 在过马路的时候,付师傅发现自己现在要是被车撞死了,是不是就可以得到一笔不菲的赔偿金。付师傅有过那么一刹那的冲动,用自己的命换女儿的命,一命换一命,多么公平。 眼前一黑,付师傅脸上多了几分释然,也许,这本是最好的结局。 醒来时,付师傅发现自己躺在奔行中的救护车里。 原来自己晕倒了,饿晕的,好心人打了急救中心的电话,心中隐隐的痛。 医生正在试图和他交流,护士忙着测量身体指标。付师傅挣扎着坐起来,医生没能按住他。 “医生,请让我下车,”付师傅明白自己现在不能倒下。 “这位先生,你先别动,到了医院再说,你家人的联系方式是什么?”医生带着口罩,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那双眼睛很平静。 “医生,我得下车,我女儿还在医院里呢,她都病了二十年了,我不能去医院,更不能倒下……”付师傅说完,大声的哭了起来。 一个男人的哭泣,一个父亲的痛,救护车狭窄的空间里让人喘不过气来。 希望就在眼前,却无能为力,付师傅第一次发现自己内心是如此的脆弱,如此的孤单。 那位医生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敲了敲玻璃,示意司机停车。 救护车停在了一个小餐馆门前,付师傅下了车,手里抓着那名医生给的100块钱。 付师傅却走到一旁的馒头铺前,花一块钱买了五个小馒头,这馒头的个头见大,分量却轻了许多。 终于吃饱了,当他路过一个中心街街口时,超大的电子显示屏上播放着徐市长与一个中年男子握手的画面...... 有钱人啊!有钱就是好,付师傅好羡慕。 回到工棚,付师傅遇到了与当天同样被辞退的大头和二毛…… 烟的味道辣的嗓子很难受,付师傅干咳两声,稍微舒服了些。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救自己的女儿。 “付师傅,你说那孩子没事吧”大头忽然想起了那个小女孩,一个雪夜的小精灵。 “那孩子......孩子?”付师傅忽然意识到什么,一道光芒在他的眼中闪烁。 辉煌酒吧,大都会三大酒吧之一。 音乐撼动人心,灯光交织闪烁,各色的男女在这里交织。 李开山坐在吧台旁喝着啤酒,周围空出一个无形的真空地带,没人敢靠近这里。 一个黑衣人走到他的身边,俯身说道:“山哥,那小子来了” 李开山“嗯”了一声,黑衣人朝酒吧门口的方向挥了一下手,门口一个穿着大号t血衫的年轻人低头哈腰的跑过来:“山哥,我叫何亮亮,您叫我亮子就成,山哥您有什么吩咐?” 李开山冲着吧台一招手,服务员送上一瓶啤酒,李开山将酒瓶递给何亮亮:“小子,想加入黑衣社吗?” “山哥,当然想了,加入黑衣社就是我的梦想,”何亮亮惊慌的接过啤酒,满脸的虔诚,犹如一名教徒。 “呵呵,做件事情来证明”,李开山想:这小子有点意思。 “山哥,您是让我杀人,还是让我放火,您一声吩咐,我亮子为大哥两肋插刀,再所不辞,”何亮亮听说过一个传奇的故事,关于黑衣社,关于一个城市的影子。 何亮亮说的这几句话,让识人无数的李开山有一种错觉:这小子不靠谱 呵呵,难道我也喝多了不成。 “有个工程遇到一些小麻烦,你让他们识相走人,”这件事本来也用不到自己亲自处理,可这是九爷交代,此事老爷子不愿摄入太深,这个分寸需要拿捏的恰到好处,派这么一个人过去,即使出了事情也和黑衣社没关系。 “没问题,山哥,今天晚上我就让他们走人,”何亮亮拍着胸脯保证道,“山哥,你给我派多少人去?” “派人,我没说派人,要人的话你自己去想办法,总之,我不想惹出什么乱子,同时也要让那里的人搬走,这是活动资金”李开山的拿起酒杯朝何亮亮晃了晃,语气略带戏谑的说:“祝你马到成功” 亮子当时就有些懵了,但见到李开山朝自己晃了晃酒杯,只能硬挺着把手中的这瓶酒干掉,忽然脖子后面一紧,整个人就被拉出了酒吧。 我x,这是混黑社会吗?我看纯粹就是黑社会混我,告诉你们我亮子从小也不是吓大的,六岁咱就练过铁头功,八岁练过铁砂掌,九岁就开始称霸幼儿园,十四岁不上学那会,咱已经统一了小学部。 别以为咱是吹牛,咱头上有疤痕,胳膊上有带鱼,有至今仍然跟随两个小弟(大头和二毛)死心塌地的追随。 以前在自己面前流鼻涕的小弟们,要么是公司的主管,要么是某某的经理,要说这些小王八蛋们真够混蛋的,老子以前可都没少照顾他们,现在却六亲不认。 亮子在黑漆漆的夜里,按照李开山提供的地址找到了幸福养老院。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听见院子里有动静,亮子从地上抄起一块砖头扔进低矮的院墙, “啪”, “哎呀,哪个缺德王八蛋大晚上扔砖头啊” 一不小心砸到人了,扯呼。亮子随手扔个砖头就是想探探虚实,没想到竟意外砸到一个人,这是天意啊,后天哥们就来赶人,不然今天的那个倒霉蛋就是那帮钉子户明天的下场。 正文 6 、访客 胡警官很倒霉,胡凡很郁闷。 昨天,为了表示自己装孙子的诚意,当然更是为了达到某些不良目的,胡凡狠下心来,热情的邀请了小小去游乐园,当然顺带着小丫头幸福,恰巧的是自己的亲爷爷也有意参与此项健身活动,于是呼啦啦的,一大堆爷爷奶奶们也跟风凑了上来,眼巴巴的瞅着 “这次是公费旅游吗?” 老爷子,胡凡的亲爷爷随口说了一句:“男人要大方,特别……” 这里面的意思,孙子胡凡领悟的很快,于是违心加吐血的说了句:“公费”, 公安民警的个人自费也算是公费吧,找谁说理去。 游乐园里大家玩的很嗨。 话说鬼屋,哥们又不是没去过”胡凡对鬼屋确实没兴趣,假的就是假的,过多少年都一样 于是乎,一个僵尸血口獠牙的跟胡凡面对面的时候, “胡凡,你很害怕吗?”苏小小弱弱的问了一句 “怎么会,”胡凡镇定自若,一点也看不出来“怕”字怎么写 “不害怕,你干嘛拎着人家的孩子”,苏小小很无奈 “孩子,”胡凡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豆丁,要不是人家父母抓着另一只手,小豆丁可能已经变成沙包了。 小豆丁,很愤怒。 小豆丁的父母,很愤怒 “我是想,别吓着小孩子,”胡凡极其无赖的解释,任谁都看得出来这这理由多么勉强。 “切,胆小鬼”, 这样的话在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苏小小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这时候那个僵尸说话了,“哥们,你踩着我袍子啦” “啊!” 然后,僵尸横飞了出去,真不明白为什么鬼屋开始用真人了。 小豆丁:“妈妈,快看超人” 过山车,啊,当胡凡看到如同悬崖一样的坡度时,疯狂地叫着,把这辈子能叫的全叫出来了,心脏更是饱受刺激。 “胡凡,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俩眼发直”,胡凡从今天开始把游乐场作为禁区,仅此而已。 一上午的折腾,胡凡精疲力竭,坐在餐桌上他由衷的感叹活着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下午我要去玩跳楼机” “扑通” 苏小小得意的笑了,胡凡丢脸的从桌子底下爬出来,丢人丢大发了。 “嗷,小屁孩快把嘴放开,疼死我了”,说着把手指头往外拽。 幸福没有给出答案,只是用牙告诉了胡凡答案,又用力了几分,再用力几分,于是一大一小两个人就开始玩起了拉大锯,这屁孩子哪来的,真想把他扔大街上去。 小孩终究是小孩,胡凡拥有的无数生活阅历和常识帮助了他,当然答案是在胡凡的手指头被折磨得不能再折磨了的时候,胡凡终于想到了自己还有另外一只手,瘙痒,得救了,肇事者却逃之夭夭。 一排小牙印华丽丽的刻在手指头上面,胡凡心中小小的悲催了一把,本来刚才是想牵手的。 关于这次公费旅游的记忆,一直延续到很多年以后,胡凡依然记得当时银行卡里的数字从五位数变成三位数时的壮观场景。什么叫大出血?当时卖肝的心思都有了。 胡凡不会忘记一连吃两个月的泡面的痛苦经历,更忘不了做梦馋肉时啃自己的脚后跟的味道。 命,好苦。 有人说上班时间处理私人事务,属于渎职行为,胡凡不这么认,谁会拿着自己银行卡里的钱去渎职,反正他不信。 胡凡的心在滴血,不是说只拿门票钱吗?咋连骑木马的钱都算在我头上了,我抗议。 “胡凡,你怎么了,” “啊,没事没事,就是看看咱们还有没有落下的景点,这么多人来一次不容易,玩个尽兴” “胡凡,你人真好” 苏小小的一句话让心头还在滴血的胡凡,立刻回到小宇宙能量无限爆发的状态。 “人民警察为人民,”胡警官笑得春风得意,这里阳光灿烂,这里桃花朵朵,瞬间满血满蓝。 “老中医的孙子,快来付钱,”某个爱挑事的不良老头喊了一嗓子,胡凡如遭雷击。 这年头,挣钱容易吗。谁让某某人愿意来当这个冤大头,我装孙子还不成吗?哥们家底不丰厚,可有人钱多啊,借个千八百总是不成问题的,哥们不是吹,就哥们这人品,出去借钱,手到钱来。 “哎,六弟,我是你胡哥啊,最近手头有点紧,借哥们点,下个月发了工资还你,你知道哥很讲信誉的……” “喂,喂,胡哥,喂喂喂,胡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你是不是在山区啊,信号质量这么差,怎么又断线了啊,嘟嘟嘟” “我晕,再来?小六子,你就给我装!你还敢挂电话,我保证废了你”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从今天起,哥们与你割袍断义,从此再无兄弟情义,顺便上上上个月,哥们从你那借的五百块钱也不还了。我就不信,没你哥们就混不下去了,再来。 “四哥,对,我是小胡啊,兄弟手头有点紧,江湖救急” “老弟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自打结了婚,我手上的烟钱都是从伙食费里省出来的,你也知道,你嫂子就是咱们公安局的会计,我已经好久不知道20元的壮丽山河是什么样子了” “四哥,那那那,我就不麻烦你了,好好好,有事我还找您”,好人一个,可惜了熊一般的身躯,就是怕老婆,一只大狗熊让一只母豹子给驯服了,嘿嘿。再找,“黄哥,兄弟……” “胡老弟啊,你那还有钱吗?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正琢磨着跟谁借点呢?说来也巧,你就打电话来了,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胡凡已经听不清电话里说什么了,直接回答:“喂喂喂,黄哥,我在山区呢,可能信号不太好,你说啥......” 信用卡里仅存的三位数字也将岌岌可危,胡凡只剩下肉疼。泡面味道一定很鲜美,红烧牛肉的、小鸡蘑菇的、海鲜......实在不行混吃混喝也可以啊,起码得混到下个月发工资才行啊。 作为人民的好警察,胡凡极为负责任的将一众老人送回到养老院。 话说,天也凉了,时间也不早了,从老中医的房间出来,黑漆漆的夜空里飞来一个不明飞行物,不偏不倚,砸在胡警官的头上。 啪 哎呀 胡凡警官外出公干时负伤,简单说:脑袋被半块砖头开了瓢。 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干的,哥们立刻让他的小弟弟粉身碎骨,魂飞魄散,先画个圈圈诅咒他。 逃跑中的亮子忽的浑身一哆嗦,似乎有东西将自己包裹了起来,冥冥之中似乎有双眼睛在瞧着自己。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万年,亮子很确定自己就是那祸害,可“遗万年”这事确实不靠谱。 从院子里的反应来看,后天自己一个人来明显是找死,那么大一片房子,少说也有二三十户人家,为了保险起见,叫人。 亮子一边逃跑一边掐算着,虽然李开山说了不能惹大麻烦,但那怎么可能?谁听过黑社会不惹事的,不惹事,你干什么黑社会,再说哥们怕过谁。 亮子用手指掐算来掐算去,以自己现在的江湖地位以及号召力,也就自己的两个死党能跟着自己干,大头和二毛,先去他们那里瞧瞧,看看能不能再雇一些人来充充门面。 掏出手机,找到大头的号码拨出去:“喂,大头,我是你亮哥,后天多找点人啊?跟我办点事情” 大头正跟付师傅抱怨呢?接到亮子的电话说要找人,送钱的买卖。 “亮哥,多少人,价钱,”这年头没钱怎么找人办事啊,听到有钱赚,就连付师傅和二毛都凑了过来。 “八十一个,先付三十,你先把钱垫上,到时候我给你,”亮子思量了一下,李开山给自己的活动经费足够了,但能省则省 “不行啊,亮哥,我手头上没钱啊,要不你给我送来,我在工地的工棚里呢,别啦,你还是来吧,不然我真给你招不来人”,先把钱弄到手填饱肚子啊。 胡警官身受重伤,但也得到了某些好处,比如说苏小小院长的亲自护理,毕竟是在养老院受的伤,于情于理苏小小都应该尽这份力。 于是,胡凡的在心中稍微调整了一下诅咒誓言:小弟弟粉身碎骨,魂魄就留着转世投胎吧。 医院,老医生简单包扎以后,说道:“你的伤口有点深,为了防止发炎,需要给你打一剂破伤风针,拿单子去医院交费吧” “谢谢大夫,”苏小小接过单子转身就想往外走,却被胡凡拉住。 “大夫,能不能不打针,你看我身强力壮,我觉得自己的伤没多大问题,打针就算了吧” “小伙子啊,打针时为了你好,要是真的发了炎,到时候可就麻烦了,对了,你是不是怕打针啊?”大夫这么一问,让胡警官脸上有些挂不住,胡凡急忙争辩道:“怎么会,我是警察,我是警校拳击比赛三连冠,怕打针,开什么玩笑,我就是考虑这消炎针是不是应该留给更有需要的人” 在别人面前说自己害怕打针,何况又是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面前,这感觉很不爽。 胡凡很想威胁一下这个医生,比如说“大夫,你最好别犯什么事,”但他想了想这根本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估计医生会回他一句:“你最好别得什么病?” “消炎药就不必了,这一针打下去,明天你再来复查一次,”医生笑着摇摇头,本来想给你开些消炎药,谁知煮熟的鸭子嘴硬,呆会让你好看。 苏小小手里拿着缴费单子,胡凡跟在她身后怀着忐忑的心情进了打针室。等待打针的人很多,孩子、老人,唯独自己一个壮小伙子。胡凡身边坐着一个小丫头,也就是五六岁的的样子,自打小姑娘坐到这里,泪水就围着眼眶打转。 打针,童年一段极为不友好的记忆。当初,胡凡的拳击教练就是在打针时发现了某人的天赋。 胡凡还在等待,等待着那一针的疼痛,心烦意乱。 想当年,胡凡打针的时候,是需要四五个大人齐心合力拿出杀猪的力气才能将他制服。有一次,胡凡一拳打掉了一个热心人士的牙齿,后来这位热心人士成了胡凡的拳击教练。 “胡凡,谁是胡凡,”护士喊完名字,四下寻找。 “我,我,”声音高低起伏,总感觉别人的眼神怪怪的。 胡凡趴在床上,等待挨针。大脑里想象着透明放入液体从金属针头里喷出来时的情形,胡凡的心情复杂,不是害怕,是极度恐惧。 苏小小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略显孤单。在游乐场时,她收到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小小,地产商让步了,他们答应提供一部分安置费用,徐市长经在市政府协调了一部分款项,至少可以保证老人们度过这段艰难的时期” 结局已然注定,幸福养老院即将迎来终点。 “啊”,山路十八转,惨不忍睹亦或惊天地泣鬼神。就连方才还在哭泣的孩子都眼睛好奇瞧着,苏小小的思绪回到现实。 片刻,护士极为淡定的走出来:“下一个,崔正则”。 好半天,也不见有人反应。 “崔正则是谁?”护士有些不耐烦。 只见一个老头颤微微的站起来说:“护士,我不打针了”。 老头说完,转身就向外走。 这护士八成是新来的,拿病人练手艺呢吧,打针都能找到杀猪的感觉了。 护士一脸莫名其妙,不等她叫下一个名字,打针室已经见不到一个人影。 “胡凡,你没事吧?”胡凡步履沉重的走出来,苏小小满脸担心。 “小小,我发誓,我再也不打针了,我跟你说,从小我就怕打针,现在竟然发展到了晕针,没脸见人了” “你说,你怕打针,现在还晕针?”警察会晕针,苏小小憋得好辛苦。 “我......”胡凡感觉这次丢人丢大了,哥们伟岸的身影顿时被海浪拍死在沙滩上。 苏小小再也忍不住,女孩笑声回荡在长长的走廊里。 胡凡:“丢人丢到未来媳妇那了” 亮子把钱预付给大头,工棚里,只留下三个大眼瞪小眼的“贼”。 “幸福养老院,太巧了,天意啊”付师傅双眼放光,就连老天都在帮自己。 “二毛,明天那宅子附近打探一下,假如事情是真的,咱们的下半辈子就不用过得这么辛苦了” “明个一早我就去”,付师傅是三人中的智囊,人生阅历足以弥补一切。 “注意安全,那家人有可能已经报警了,如果发现情况不对,一定要冷静,”付师傅思忖了一会又跟胖子说道。如果确认了,就是把孩子在弄回来的时候了。 “大头,明天你去召集人手,人越多越好,最好让养老院的人们无暇顾及其他” 黑云遮月,一个阴谋诞生了。 早晨,几只麻雀飞落警局门口啄食。 胡凡头上顶着个补丁走进警局,看门的赵大爷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顺口打趣道:“呦,小胡同志,昨天差点光荣了” 胡凡一咧嘴:“赵老头,你人这么大岁数了,能不能吐点象牙” “嘿嘿,小子,晚上到我这来喝点”, 老赵头和胡凡是熟识,忘年交,再直白点就是老酒鬼和小酒鬼的故事。一个半斤八两,一个三杯倒。 “晚上再说,”喝酒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胡凡匆匆溜进办公室,周大虎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老赵头嘿嘿一笑,吹着口哨优哉游哉 “呦,我说哥们,你这是怎么弄得,一天不见,咱就破了相了,”胡凡进了办公室,一帮同事就幸灾乐祸的围上来。 胡凡立刻钻到办公位上,笑呵呵的说道:“别怪哥们没提醒你们,周队在我后面呢,生命诚可贵,且行且珍惜”。 “哄”,刚才还是一圈人,最后就只剩下一个腿抽筋家伙逃命一般的想自己的工位跑。 周大虎直接进了会议室,会议的时间冗长,而且周大虎的脸色很难看。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如前两日的沉闷,案件毫无进展。 那场该死的大雪,抹平了一切。 钱宅周围的布控严密,但绑匪也没有提出赎金要求。各级领导一天一个电话,无形中的压力就像滚动中的雪球,压的办案组人员喘不过气来。 会议上,周大虎一直沉着脸,会议从争论渐渐归于寂静。 “今天,我得到一个新的情况,黑衣社放话了,钱多多集团的千金被绑架了,黑衣社要求绑匪在二十四小时内放人,否则后果自负” “黑衣社?黑社会?”一个年轻的警员有点不明白,一个黑社会团体有什么可怕的。 周大虎不语,一命老警员解释道:“你刚来,有些情况不太清楚,黑衣社成立于70年代,那会整个国家动荡的时期刚刚过去,百业待兴,黑衣社几经风雨,统一了大都会的地下世界,曾有人说它就是大都会的影子。直到现在,大都会发生的很多事情看似平淡,其实里面都有黑衣社的影子,可惜任谁也找不到它们与黑衣社之间的关联,因为他们老大的身世比你我的身世还要清白。” “如果黑衣社能出面的话,至少能减轻咱们这边的压力”,一个老警员试探的说道,这似乎是一条路。 “老黄,你这是说的什么屁话,靠黑衣社?还要我们警察做什么?”,周大虎一拍桌子,所有人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的锤了。 无论用什么方法,必须要找到人,在黑衣社之前。 正文 7、我家有女初长成 天蒙蒙亮,冷清的街道两三人影,一个胖胖的清洁工推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走走停停向钱宅缓缓靠近。 路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汽车。 熬了一夜,陈阿四和伍六弟在车里吃着热腾腾的煎饼。这一晚上,把哥俩冻坏了,他们现在很羡慕呆在别墅里的同事们,住豪宅的感觉应该很不错吧 “四哥,这真不是人过的日子,”伍六弟吃完煎饼随手把纸袋扔在车外后面。 “别乱扔,让周队发现又该骂人了”,案子没什么进展,周大虎的火气很大,因为一丁点的事情挨骂,更是家常便饭。 陈阿四张大嘴巴,几口把剩下的煎饼吞下去,下车捡起掉在地面上的垃圾,向清洁工走过去。 路边一辆汽车车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走下来一个人,那人弯腰捡起地面上的一个纸袋后,直接朝二毛走过来。 假扮清洁工的二毛顿时紧张起来,腿肚子都有些软了。 陈阿四快走几步,一阵寒风吹过来,挂在腰间的手铐随风甩动,金属的摩擦声清脆悦耳。 “警察,付师傅还真是说对了,千万不要露出马脚”,二毛把帽檐压低,弯下腰,认真的去拣拾地面上的垃圾。 “师傅,麻烦收一下垃圾,谢谢啊,”陈阿四走到二毛面前,两个纸袋丢在簸箕里。 “嗯,”原来是丢垃圾的,二毛心中松了口气,头却垂的更低了,此时这位仁兄心中念叨着:“太上老君,如来佛祖,齐天大圣,各路妖魔鬼怪快显灵,将这厮镇压了”。 陈阿四转身想走,却突然想到兴许能从环卫工人这得到什么重要信息,“师傅,您天天在这一片扫大街吗?” 二毛只能硬着头皮答应道:“是,天天扫,这一片我都扫了好几年了” 陈阿四立刻觉得有门:“师傅,这几天您有没有见过什么生面孔,或者比较奇怪的人,” “生面孔?有,”二毛用眼角余光记住陈阿四的相貌。 “谁?长得什么样?” “你啊” “额,除了我,还有吗?”陈阿四呵呵一笑,这人还挺逗。 “多了去了,这里的陌生人多了,比如说那边那栋房子,男的倒是一直没变,就是女人一天换一个,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漂亮,”二毛随手指着远处的一定别墅,说的有声有色,跟真的似的。 这人真逗,陈阿四乐开了花:“师傅,你的眼睛可真毒” “嘿嘿,我瞎说的,你看我们清洁工,每天起得早,走得晚,时间长了,有些事情心中自然有数,我这一说,你一听,别当真,”二毛把簸箕里的垃圾倒进三轮车里,“这里扫完了,我去别的地方转转”。 早晨,公安局接到一个奇怪的报案,报案的是一个环卫工人,据报案人称他的三轮车和簸箕笤帚被人偷走了。 但仅仅二十分钟后,那名环卫工人就在不远的胡同里发现了自己的三轮车,东西一样不少,兴许是哪家孩子淘气,给弄到这里来玩的。 招工点,人头攒动。找工作的人数远远超过了招工的人数。 大头在一处空坐下,一张招工告示摆在面前。 “招工,年龄不限、无需技术,一天40元,有意者请报名咨询” 大头盘算着自己跑了半天,总是要收一些辛苦费的。 医院里,交完住院费,付师傅的兜里立刻变得空空如野,脸上愁云多了几分,再没钱这医院怕是住不起了。 祈祷:“苍天啊,我付志明这辈子从未做过违背良心的事情,若是还有什么苦难,请降临到我的身上,宽恕我的女儿……” 微风吹散眼角的泪,却抚平不了心中的伤 了解养老院的布局情况,确保明天行动万无一失。付师傅换了一副新镜框,他冷冷的看着镜子中的人,那人也在注视着自己,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幸福养老院的爷爷奶奶们依旧在原来的轨迹上生活,只是比原来多了幸福的味道,应为幸福在这里。 金黄的蛋炒饭,油而不腻,喷香软滑,即使没有牙的爷爷奶奶们也能来上小半碗,爱美丽引导的广场舞那叫一个“精气神”,老中医颇有太极一代宗师的风范,而幸福则领着一群宠物们“鸡飞狗跳”。 苏小小看着这一切,多么幸福。 门外,一个身着深色风衣教授模样的中年人引人注目,他似乎对养老院的情形很好奇。 “老先生,您好,请问你是?”这种怪异的行为自然会引起苏小小的注意,而这正是付师傅的目的。 见苏小小走过来,付师傅心中叹息:“小姑娘,我叫付志明,是咱们市里博物馆的研究员,我主要研究建国前后的建筑风格,特别是一些带有红色记忆特征的建筑,我看你这的房子就很有那个年代的特征,你这房子是什么时候建的?” “平日里只是觉得这房子有些年头,什么时候建的我还真不知道,听我爷爷说是他父亲从一个逃跑的国民党大官手里买的,经过几次大修,就成了今天的样子” “了不得啊,最近市里启动了一个叫‘我的红色记忆’的项目,就是找一些具有时代特征的物品、建筑,没准你这个养老院也能入选,”付志明说的有板有眼,还真就把苏小小给唬住了。 而且苏小小模模糊糊记得似乎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么一个名字来着。 “那入选了这个项目有什么好处呢?”至少在养老院被拆之前能够做一些可以回忆的事情。 “好处吗?”这个现编词还真是有些麻烦,费脑筋啊,付师傅绞尽脑汁。 “比如说可以设立景点收取门票费用,可以得到政府的补助,维持修缮这些房屋” 苏小小眼睛一亮,“被选中之后,这些房屋是不是就受保护了,”也许这还是能保住养老院的一个办法。 “额,当然,被选中以后那就是文物了,国家法律会保护的,” 文物又能怎样?商业化已经蒙住了整个时代的眼睛。 苏小小似乎已经看到保住养老院的希望,有些急切的问道:“付教授,怎么才能报名啊?” 这一声“付教授”让付志明不禁脸红,当初自己连小学都没毕业,生不逢时啊。那会吃饱肚子都是问题,更别提上学了。 “报名也容易,你自己可以拍一些照片,然后再从网上搜一下‘我的红色记忆’,在网站上注册一个会员名,等我回去我会特别关注这件事的,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付教授,那真的是太谢谢您了,您还有什么要求” “奥,我就是想参观一下,不知道姑娘你能不能领一下路,我可以指点你一下照片取景的问题”,不能耽误太多时间啊,租这身衣服可贵着呢,听说过“日租”没,咱愣是给砍价砍成了“时租”,就这些钱还是大头给的呢。 “当然没问题,付教授请进,我给您介绍一下……” 就连苏小小也不知道,这里曾经住着一名国民党将军级的高级将领,国民党南逃时,苏小小的曾祖父以低价收购了这座房产,历经红色的川流,这所养老院历经岁月的改变,当年的西洋景观楼也在历次大修中平添了更多时代的印记。 付师傅从高处静静眺望,他见到了那个小女孩,养老院给她起了一个新名字“幸福”,是巧合吗? 明天的行动是不是该取消,只有一丝的迟疑。付师傅的心对自己说:“不能放弃,因为你的女儿等着你去救”。 夜幕降临,星空下只剩下一个影子默默的祈祷。 晚上,手机响了,“死党”来电。 “小小丫头,想我了没?” “死丫头,你跑哪去了,两三个月没有一点音信,再找不着人,姐妹就打算判你死刑了” “小小丫头,本小姐从韩国济州岛刚回来,这次出国姐妹可是把亚非拉美各国有名的、没名的景点转了一个遍” “死丫头,也不知道带着你的小小丫头,没义气” “小小丫头,别提了,前阵子姐们郁闷之极,唯有用出国散心来解决心中忧愁,这次回国姐妹打算结婚生子,安安稳稳做个相夫教子的好太太” “死丫头,就你还相夫教子,哎,你找着男朋友了,怎么连我都不知道啊,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啊?” “谁说姐妹有男朋友了,我还不知道我那男朋友在哪个娘胎里呢?最好胎死腹中,哈哈哈,”对方笑得就像一个长了角的小魔女,不断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小叉子。 “瞎扯,那你跟谁结婚啊?” “大街上抓呗,四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活人多得是,姐妹一高兴,一天结上个四五次婚,气死我们家那老不死的,本小姐的事情别人休想插杠子” “你这死丫头,收收你的性子吧,真该找个男人收收你的性子,让中国的三从四德在你身上发扬光大” “我去,找一个会发扬三从四德的男人还不错,哪天姐妹去找你,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养老院,等着本小姐宠幸” “没问题,小小丫头遵命” 李小丫,自己的死党,从上小学到高中毕业,两个人一直同班同桌,上了大学之后,因为家境的缘故,李小丫远赴他乡求学。苏小小则在国内上完大学,然后回家帮助爷爷打理养老院。从那时起,苏小小才知道原来这丫头是名符其实的富二代。 “小小丫头,本小姐不跟你聊了,我碰到熟人了,明个见” 不等苏小小回话,那头盲音。 辉煌酒吧,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停在门口。李开山有些醉意,一旁的保镖为他打开车门。 “李开山,你丫的给我站住”,张扬的叫声让路人侧目。 敢在这块土地上明目张胆叫李开山名字的除了那两个人之外,就只剩下自己的对手了,很明显不是自己的对手,因为对手只会出刀子,这个死丫头,总算舍得回来了。 李开山笑了笑,朦胧的醉意中柔情不着痕迹的流露着,“你个死丫头,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在外面你给我点面子行不行,好歹我也是一方的大哥了”。 “哼,怎么着,你是大哥了就不认你妹妹了,”这个女孩一脸笑嘻嘻的凑上来。这女孩真是漂亮,若说苏小小是朴实无华的美,那这个女孩就是魔鬼诱惑的美,视一切为无物。 两旁的黑衣人齐声叫道:“大小姐”,黑衣社的大小姐。 “哼,”女孩对这个称呼根本不在乎,对李开山说道:“哥,你猜我在外面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猜不出来?”李开山挑挑眉毛,一脸玩味,这丫头每次戏弄人的时候一般都是这个样子。 “你那表情什么意思吗?诺,我买的一块玉石,花了十万多呢,据说是高僧开过光的东西,喜欢不?”李小丫一脸认真,倒是跟平日里的样子有些区别。 李开山接过她说的好东西,瞅了半天,才回答:“开光是开过,好像是在韩国的某个少林寺高僧开的光” “韩国的少林寺?高僧开光,”李小丫很惊讶啊,啥时候少林寺的产业开到韩国去了,嗨,不管了,好歹也是少林寺啊。 “不懂?就像山寨的版的苹果手机,哎,妹子,别急着走啊,你现在坐飞机也追不上那骗子了”,李开山笑呵呵的说道,这个丫头就是喜欢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她又是哎吃亏上当的主,哎,幸亏他老爸是大款啊,不然多少钱禁得住这孩子花啊。 “我就饶了那小子,”李小丫转过头来嘴角露出小狐狸的一般的微笑,少林寺当然是本小姐给搬过去的。 “你回来,九爷知道吗?九爷和李小丫父女俩的关系一直就是不冷不热,一座大冰山,一个火药桶,谁也不让步。 李开山曾经亲眼目睹十五年前那件事情,自从那以后九爷很少在江湖上走动了,这也成了父女两人之间的结。 “他知不知道跟我有什么关系?大家各玩各的,最好老死不相往来,”李小丫话说得轻松,却藏不住眼底的黯然,一切已经注定,亦是无法挽回。 父女之间能够回忆的只是痛苦。 “丫头,九爷这么多年一直很内疚,您就不能坐下来谈谈,” “得,别跟我墨迹,不然我立马走人,对了,那老头最近身体怎么样?离死不远了吧,我什么时候才能有更多的钱花啊” 这父女俩还真是上辈子的仇家,嘴上不饶人啊,可毕竟血浓于水,看着让人有些心疼。 “哎,九爷已经老了,最近身体也出了些问题,现在帮里很多事情都交给了我,你若是有心,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去看一下九爷,行不行”,不禁感慨,当年的枭雄,屹立不倒的常青树,现在已经垂垂老矣,枯等英雄暮年。 “丫头,自从那件事以后,九爷已经逐步将帮里的产业全部洗白,现在黑衣社经营的全部都是正当买卖,而你完全可以来接手这个庞大集团” “我不感兴趣,虽然说本小姐学的是管理,但咱的梦想是挥霍,挥霍一切可以挥霍的东西,谁让那老头的钱多呢?” “真拿你没辙,你住哪,我送你” “西伦威尔大酒店,我定了一个月的总统套房……” 十五年前风雨夜,李开山的父亲替李九坐了五年的大牢,在狱中受到仇家报复含冤而死。李九将李开山收为义子,经过多年培养,李开山已经独当一面,在帮中的地位仅次于李九,这些年,李九已经有意将黑衣社老大的位置传给李开山,而现在差的恐怕就是李小丫,谁能抱得美人归,黑衣社社长的位置就是谁的,帮里的人都看得出来,更何况李开山,可是这公主哪那么容易娶得到,这丫头的心性也不是一般的女孩,恐怕连出类拔萃的男子都得比下去。 黑色的奔驰在热闹的街道上划过,李开山醉眼迷离的看着车窗外的景色,略带酒气的说道:我家有女初长成。 “嗷”一声狼嚎传遍大街小巷,在出租房最为密集的这片区域,顿时引得咒骂声四起。 亮子很兴奋,小时候欺负小孩,长大后受人欺负,现在终于可以组团欺负人了,明天,我何亮亮将一战成名,让整个城市的大地都为一个名字的崛起而震颤。 “咯吱咯吱” 隔壁传来一阵异响,让人热血沸腾,这出租房的隔音效果实在是太差了,明天找人把这门板拆了,看实况多有意思。 正文 8、当流氓遇上小魔女 屋檐下,两只麻雀在窗前腻着,终是吵醒了幸福。麻雀飞去,留下幸福。 “小小丫头,姐妹来了,你准备好侍寝了没?”听到李小丫得意的笑,苏小小的从被窝里爬出来,很不情愿。 苏小小喜欢一觉睡到自然醒,李小丫则是属于整夜不睡觉也一样把天捅个窟窿的主。 苏小小把手机免提打开,抱怨,穿衣服,蜗牛一般。 “你个死丫头,人家还在睡觉呢,你提前来也不打声招呼” 两人死党多年,早就熟悉了彼此的脾性,这死丫头是故意来捉弄自己的。 “小小丫头,本山大王在楼下等你了,额,好久没见那帮老头老太了,姐妹去和他们友好交流一下”,小魔女标志性的微笑浮现在李小丫的脸上。 “啊!”苏小小来不及梳洗,一路小碎步向楼下跑去。这死丫头果然死性不改,又来惹乱子了。 不堪回首,这是老人们对李小丫的集体回忆,她每次来来养老院必定会惹点小乱子。 n年前,趁着老中医睡午觉的时间,把老头仙风道骨的好胡子给点着了; n年前,很不小心的把泻药混在大炒勺煮的汤里面,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养老院的老人们集体拉肚子,小魔女将此写进日记; n年前,偷偷地将面粉混进化妆品里,弄得爱美丽的脸涂得跟猴屁股一样,依稀记得那时咪咪打哆嗦的样子; n年前,老驴头的一副好嗓子,愣是让这丫头害的一个星期说不出话来; n年前,可怜的挑事王教会了这丫头打玩具枪,老头的脑袋上纵使莫名多出十个包,鸟儿们横尸笼中。 n年前,哈里被某人灌了一瓶二锅头后,满院子撒酒疯...... 小魔女捉弄人的办法层出不穷,直到小魔女出国求学,养老院的老人们才摆脱魔爪。 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李小丫站在高大的苹果树下,满眼尽是回忆。 李小丫毕业后回到国内的第一天,第一件事就是来看自己的死党苏小小, 记得那天,风和日丽,老人们逃命的逃命,逃不了的就地晕倒。 记得那天,小魔女坐在院子中央看一部叫“2012”的大片,津津有味。 生命在于运动,看着老人“锻炼”的场景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时常来逛逛。 苏小小:…… 院子里,人声鼎沸,亡命天涯。 “啊!小魔女又来啦,大家快跑啊” “咯咯,” 笑声如同银铃般悦耳动听,小魔女果然来了。 李小丫熟门熟路,首先遇到了老中医。 这老爷子倒也干脆,把手中的脸盆一丢,撒腿就往回跑,关门关窗,上锁,动作一气呵成,弄得某某人觉得这个世界好奇妙。 老中医可不想再来一次“火烧连营”,那种痛不欲生n多天且不敢出门见人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 蛋炒饭翻滚,大炒勺怪叫一声:“小魔女来啦”。炒锅还在空中盘旋,翻滚的蛋炒饭落入锅中,却不见了大厨的踪影。 整个养老院的老头老太们四散而逃,如同末日来临。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小院立刻变得静悄悄的,只剩下两个身影孤零零的站在小院中,一大一小,四目相对,两个人眼中满是好奇。 “告诉姐姐,你是谁家的孩子?”眼前小女孩眼睛里透着灵气,李小丫手放在身后,弯下身子,离小幸福更近一些。 “呜瓦伊呀……”幸福挥舞着着胳膊,一口气说了好久。 李小丫竖着耳朵听了好久,徒呼奈何的一笑,谁能救救自己。 幸福的私语,谁又能真正听得懂。 渐渐,李小丫嘴角不由得上扬。 怪不得有种熟悉的感觉,这小丫头身上,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几分影子。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小魔女,小小魔女,养老院果然是我的福地。 眼见幸福落在小魔女手中,老人们只能默默祈祷。他们不敢招惹小魔女,小魔女的厉害只能意会,不可言传。 苏小小出来时,鸡飞狗跳的场景已经过去,还好没出什么大事情。爷爷奶奶们年纪越来越大,不能再像以前那么折腾了。 可是,当她看到小魔女怀中抱着幸福时,苏小小刚放下的心又翻着跟头的往下跌,更为神奇的是自己的眼皮一个劲的跳,而幸福的下一个举动让苏小小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下一个小魔女即将诞生。 幸福手里拿着挑事王的冲锋枪,对着大炒勺刚刚做好的蛋炒饭一通射击,饭里就被放了“作料”,可以想象如果呆会有人吃炒饭的话,下场一定很惨的。 幸福在小魔女手中呆了仅仅三分钟,小魔女就将自己行走江湖的精髓传授了七八,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李小丫不知道这个小鬼头听懂了多少,但小鬼头还有的是时间去研究并发扬光大那些折腾死人不偿命的伟大事业,整人要用娃娃抓起,小魔女在这方面走到了前面。 苏小小赶快走上去,“死丫头,自己满脑袋歪主意,还想教坏我们家幸福,你找死啊”,一把将幸福从李小丫的怀中抱过来,一定要尽早掐断这小鬼头的坏念头,不然养老院恐怕又将迎来小魔女第二了,这可不妙。 “嗨,那么激动干啥啊?我就是跟这小丫头开开玩笑,没想到这孩子还真是聪明,一点即通,颇有本小姐当年的风范,这小鬼头我喜欢,哈哈哈” 苏小小无奈的叹息:幸福是个好孩子。 “这......这......就是你找的人”,亮子已经无话可说,对着大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是啊,亮哥,你看不错吧,”大头摸索着兜里的两头“小红牛”,感觉是如此的美妙。 “我,你脑袋被驴踢了,你看看你找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哎,走路都有问题的老爷爷,还在穿开裆裤的小屁孩,惟一的一个壮小伙子还是个对眼,还有那个瘸腿的是咋回事?你这是让我去找死啊,” 亮子感觉自己就很不靠谱了,没有到还有更不靠谱的,太坑人啦。 “亮哥,你别激动,你给的钱太少了,哥们在人才市场叫了半天,也没人搭理咱,这些人,还是小兄弟生拉硬拽来的,”本着能挣多少就是多少的原则,大头跑到了一个小区里,召集了一干精兵强将。 木已成舟,已无退路。一个进入黑衣社的机会,不会给亮子这种小人物多长时间。 “绝不能这么放弃了,人磕碜点没关系,必要时哥们大展神威”,亮子看着身后的老弱病残,沉默了很长时间。 “集合集合,”凑合着用吧,总比没人强吧,这年头做什么事都要有充门面,再说了哥们又不是真的去拼命,吓唬吓唬那帮不识时务的家伙而已。刚刚集结还没两个小时的队伍,在一位不靠谱的老大的带领下直奔养老院杀来。 李小丫前脚进门,亮子的队伍后脚就杀到了。 清点了一下人数,丢了三个,半路上似乎有几位同志尿急,就这么掉队了,郁闷! “大家按照稿子高低依次排列,呆会我喊一句,你们就跟着喊一句,不能乱,听见没?” “听明白了,”声音散乱无序,高低起伏。 “谁喊的声音最响亮,我就谁加钱,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不得不说,钱就是这个社会的动力。 “我没听见” “听明白了” “不错,现在大家伙的就跟我喊‘打倒钉子户’” “打倒钉子户!打倒钉子户……” 李小丫脸上闪过一道寒霜,苏小小神情复杂,一种不好的预感压在心头。外面的喊声也惊动了老人们,纷纷探出脑袋想弄清楚外边的情形。 小魔女有意无意的将声音提高,“今天该玩个什么游戏呢?” 方才还好奇的老人们,立刻将脑袋缩回去。 “死丫头,爷爷奶奶都吓坏了,你在这等着,我出去看看”,苏小小责备的语气中满是感激。 苏小小不想惹麻烦,对李小丫一番叮嘱。 “ok,noproblem”,小魔女嘴角的微笑,很邪恶。 小魔女会安分守己?当然不会,这里是大都会,即使惹出了乱子,也会有人立即替她出面解决所有的麻烦。 “好的,小小丫头,你如果摆不平的话,姐妹可就出手了,”李小丫笑意,她笑得灿烂。任谁也没注意到她眼底的冷。 苏小小,李小丫一生一世的朋友,足矣。 养老院外,一伙人堵在门口,苏小小一出来,这伙人在气势就是一弱。 此时,养老院门岗屋顶上多了两个看客,大女孩脸色冷若寒冰,小女孩则满脸好奇。 “你们找谁?”对方已经等不及了,这些的手段恐怕只是故事的开始吧。 “我们找这里的负责人,小姑娘,你把这里的负责人叫出来,我要代表周围住户跟他评评理,”亮子站在最前面,一脸正色,仿佛受了多大委屈。 门岗屋顶上,小魔女正在对幸福普及着枪械的知识,比如说握枪姿势,比如说调整焦距,比如说怎么打移动靶,额,移动靶...... 枪口很自然的对准了门外带头闹事的“移动靶”。 “我就是养老院的负责人,我叫苏小小,”苏小小瞧着这群弱势群体,心底都有些同情他们了。 “女的?这个……”堂堂七尺男儿,以欺负别人为乐趣,可这个“别人”女子除外。 “你回去,找个男的出来说话,”对付女人不是亮子点长项,要知道这样,就找些女流氓来了。 “我说了我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你是女人,我不欺负女人,找个男的出来” “女人不行吗?”苏小小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行,”亮子很认真的说道:“我从来不欺负女人,” “嗯,好的,我明白了”,苏小小终于弄明白了,这人就一个神经病。 于是,在众人的瞩目下,苏小小转身走人,铁门也随之关闭,门外静悄悄的。 “打倒钉子户,亮子再次发飙。” “啪” “哎呀”,亮子惨叫一声 “中了,一枪爆头,小鬼我爱死你啦,哈哈”,李小丫笑得分外邪恶,丝毫不顾及受害人的感受。 “你是谁?胆敢在太岁爷爷头上动土,”亮子气急败坏,哥们从不欺负女人,但也不允许女人欺负哥们,你当黑社会是什么? “我就动了,你能把我怎么着,有本事你上来”,小魔女何许人物,像亮子这种小角色,若不是亮子找到头上来,她懒得出手。 “哥们又不是吓大的,大庭广众下被一个女人给收拾了,不成了笑话才怪”,心里想着,也就做了。 亮子飞奔几步,想窜上屋顶,当年自己练这手功夫可是下了血本,两人高的房子几步就能跳上去。可是他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自己已经很久没练了,再加上逐步凸显出来的啤酒肚,后果可想而知。 亮子的灵魂已经飞了上去,身体却留在空中,停留0.01秒后,一个下坠砸在地面上,脸先着地。 自古英雄多磨难,何况咱只是摔了一跤,怕个球,“小丫头片子,有本事你下来,哥们让你一个拳头外加两条腿,” “哎呀,我好怕怕呦,”李小丫一副好害怕的样子, 但小魔女说完,竟然从三米高的值班室屋顶上跳了下来,动作轻盈连贯,单脚着地一个漂亮的回旋。 完全出乎亮子的预料,这孩子的小腿肚子已经开始哆嗦。 这女人放在古代也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啊,女侠级别的人物,之前李开山也没说养老院有会武术的人物啊,哥们肯定不是对手,好在哥们人多啊,至少逃跑之前可以抵挡一阵子。 小魔女动作轻盈的落在亮子面前,做一些运动前的准备,比如说歪歪头、扭扭腰、活动下四肢,看得某人心里直发毛。 “那个对眼,你去,”压力山大,先找一个垫背的试试水,情况不妙,哥们就溜,不丢人。 “老板,俺只来站台,不管打架,”队伍中唯一的壮小伙子如是说道。 “加钱,你打倒她,我给你一百”,亮子狠狠说道 “啊啊,”一听加钱,对眼大叫两声,直向李小丫冲过去。若是一般女子,恐怕早就吓坏了,可惜他的对手是小魔女。 从小到大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李小丫单腿支撑,一个回旋踢了过去。 女侠,自然要一招制敌。血线飘红,身体横飞,对眼男果断晕倒。 小魔女乘胜追击,欺身上前,擒贼先擒王。 眼见小魔女逼近,亮子还想叫其他人来救命,回头再看,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整个队伍早就一哄而散,就连那位走路都成问题的老爷爷都跑的“神采飞扬”。 这也太欺负人了,亮子冲着天空干嚎一声:“二十年后哥们又是一条英雄好汉,女侠饶命啊” 亮子一见情况不妙,噗通就跪在了地上,李小丫本来还想显示一下自己学到的各派武艺精髓,不走运的是她遇到一个软骨头,软的一塌糊涂。 李小丫:“谁派你来的?” 亮子:“打死我也不说,啊!黑衣社” 李小丫有的是手段对付这种软脚虾,掰小手指头就是其中的一种。 李小丫不由得撇撇嘴:“软骨头,还有什么没交代的” 亮子:“除了前天晚上往养老院里扔了一个砖头外,我什么坏事都没干,真的” “原来砸中老子的那个砖头是你扔的,”一个怒不可遏的声音从身后杀过来 亮子:“就是哥们干的,你能把我怎么着” “我能把你怎么着?你说呢?”一个头上打着补丁的人站在他面前。 来人身形高大威猛,一身警服,亮子脑袋一片空白,哀嚎:“我咋这么倒霉啊”。 胡凡很郁闷,好歹哥们也是外出公干才挨了这一砖头的,怎么着也得报点医药费啥的,可他在队长那只得到俩字:“滚蛋”。 胡凡脚下安了风火轮,飞出警局,一股邪火正没处发呢?这下哥们终于找到罪魁祸首了。 正文 9、风一样的女子 养老院门前热火朝天,后院也招了小毛贼。 付师傅、大头和二毛三人来到预先侦查好位置,养老院后院,墙外一片空地,杂草丛生,二毛搭好梯子,大头在前,付师傅居中,二毛殿后。 后院与前院有一段距离,此时前院起火,谁还顾得上后院。大头趴在墙头上,屏住呼吸查探里面的情况。 爱心之家里老猪花花打着呼噜,老牛在一旁闭目养神,老驴不时打着响鼻,牧羊犬哈里早就跑到前门去了,黑猫咪咪在屋顶上晒太阳。 没发现什么异常状况,大头向下一招手,示意付师傅跟上来,随后小心翼翼的踩在动物宿舍的屋顶上。 突然,“啊”“咚”,动物宿舍年久失修,大头脚下一空,惨叫一声。等定下神来时,大头已经身在动物宿舍。 这里的味道实在是不太好,尿骚、粪水、草料,五代十八国,“纵横交错”的味道,只能意会了。 更给郁闷的,大头发现有一条尾巴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 “噗噗噗” 新鲜而浓郁的屁迎面扑来,大头被臭屁熏得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老牛“连环炮”无与伦比,这味道只能用“特色”形容。 忍住,大头一直在心中默念,忍者神龟。 抬脚向前,一股格外沉重的吸力从脚下传来,黑乎乎、粘性极好的东东粘在脚上,似乎还有些余温。 大头有一种想撞墙的冲动,落哪不好,偏偏落在一堆牛粪上,哥又不是鲜花。 付师傅骑在墙头上,已然到位,为了不被被人发现,他临时找了几棵枯草挡住自己的身体,自欺欺人。 二毛则躲在墙外,只等大头得手,付师傅传中,这便是三人的计划。 大头废了好大的劲,才把脚从牛粪里拔出来。转头竟被吓了一大跳,一头驴子正在极为不友好的瞄着自己。 大头在农村长大,知道这畜生的脾气,大意不得,牵着不走,打着倒退,驴子要是发起疯来吼上两嗓子,保证能让自己两耳失聪。我惹不起躲总行了吧,大头一转身,谁知就迎上了老牛的一牛尾巴。疼啊,跟柳树梢抽人一般,大头身体晃了几晃,大头感觉身体一轻,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他远远地看见地面上的那头驴子正咧着大嘴冲着自己笑。 落地之前,大头在空中还跟付师傅打了一个招呼,顺带着将二毛当肉垫子压在屁股下面,一段痛不欲生惨叫二重唱。 养老院门前很热闹,特别是小魔女亲自上阵之后。 后院的响动惊醒了哈里,牧羊犬溜回爱心之家,“狗狗”,幸福也追过去。 当一个贼和一只牧羊犬相遇,大头立刻从地面上抓起半块砖头,哈里吓得转头就跑,迎头撞上跟来的幸福,幸福一屁股跌坐在地面上,眼睛里满是疑惑,见到了幸福,哈里顿时有了底气,狗仗人势,可惜它的主人不够强大。 哈里“汪汪汪”的狂吠,期待着能吓退大头。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大头直接向幸福冲过去。 幸福被撞得晕晕乎乎,从地上爬起来,却看见一个人拿着砖头向自己冲过来,幸福一脸惊恐,转头就跑。哈里一见情形不妙,紧紧护卫在幸福身边,岁月已经让哈里懂得这个人的目标是幸福,决不能让他伤害幸福,可是幸福跑的太慢了。 若是放在三年前,哈里自信绝对能一口咬死匪徒,可是现在它已经老却。去前院找人求救,已然来不及。再说,墙上有一个人,哈里知道自己一旦离开幸福,那正好遂了歹徒的心愿。 拖延时间,闹出大动静,引起前院人们的注意。 赌上牧羊犬最后的尊严,曾经可以独战三匹饿狼的犬种,以生命为代价,哈里将幸福托在背上,而大头已经接住了他们去前院的去路。 “咪咪、花花、老黑、猪哥,别看着了,快点来帮忙”,不能指望前院的老人们了,哈里向同伴们求救。 “我解决墙头上那个,剩下的你们几个看着办” “到爱心之家来,我和老牛能帮上忙”,咪咪舔着自己的爪子,极度自恋。 “哼哼,关键时刻还要看我猪二哥的,哈里把幸福带到爱心之家,到时候有那小子好看” 哈里突然一转身,驮着幸福使出全力冲进了爱心之家,大头被扔在原地。 见牧羊犬冲进爱心之家,大头有些犹豫,刚才自己就是在里面吃了不小的亏。可时间不等人,一旦被发现,以后就没机会了。大头拎起角落里黑漆漆的棍子,不顾一切的冲进了爱心之家。 “猪哥,怎么办,”情况不妙,老牛和老驴只能挡得住一时,咪咪根本帮不上忙。哈里看着花花,但愿它能有办法。 “到我这来,”老猪挺着肥硕的身躯站起来,一个洞口出现在它身侧的墙上。洞外枯草丛生,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何况,这个洞口被一头猪的身体秘密隐藏着 养老院年久失修,不会有人注意到一头大肥猪竟然隐藏了这么一个秘密。 “我在前面为你们开路” 花花几百斤重的身体如同一列失控火车一样冲了出去,不巧的是墙外某人正在洞口嘘嘘。 当肥猪遇上胖子,场景就像火星撞地球一般,肥猪尖叫,而胖子的尖叫已经变声。尿被生生憋回去,很不爽,二毛感觉自己坐上了一列肆意奔跑的火车,鼻涕和泪水肆意横流, “付师傅、大头,救命啊,救命啊”,等付师傅转头看时,“哎,谁在叫我?”。 哈里趁机从洞口钻出去,驮着幸福向小巷深处飞奔而去。 付师傅听到救命声,又见哈里飞奔远去,心道不妙,突发的情况将付师傅的计划打乱。他回过头招呼大头出去,却看到通体黑色猫咪正在好奇的看着自己。 “去去去”, 付师傅想吓走咪咪,不料咪咪一跃跳到了付师傅脸前,一通乱挠。战况惨烈,用一句简单的话说:咪咪的爪子上挂着的都是肉丝。 咪咪这么一闹,付师傅的身体失去平衡,身体一歪从墙头上掉了下去。 大头眼见幸福从洞口钻了出去,心急之下,不顾一切的冲进爱心之家,这次奶牛和驴子却也没有为难他。趴下身体,费力的把脑袋探出去,只觉身后一股力量推着向前,大头一个狗啃屎,钻了出去,抬头,却见一个黑影从天而降,遮天蔽日,两声惨叫二重唱在养老院的后墙根底下响起。 牧羊犬哈里是一只老狗,体力早已不复当年,跑出去没多远就已经被累的气喘吁吁,而幸福养老院的墙根下,两个黑影从地面上爬起来。 必须带着幸福到养老院前门,到了那里,幸福才有一线希望。哈里钻进小巷,这是最近的一条路,虽然只有一墙之隔,但到养老院前门却要绕一个大圈。 嘈杂的发动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一辆白色面包车从身后追来,付师傅从车里探出头来,一边叫喊一边挥舞着木棍,哈里不得不加快奔跑的速度。 付师傅从地上爬起来,虽然下面有大头垫着,但付师傅还是感觉自己的腰有些受不了,毕竟快奔60的人了,从两米多高的墙上掉下来,付师傅感觉心胆皆颤。看看大头,这小子年轻,受了些皮外伤,暂时顾不上二毛,钻进面包车向着哈里和幸福逃跑的方向追来。 钱宅,死寂 钱老爷子看着以前幸福坐过的小木马愣愣的出神,一旁化装成佣人的警察也不忍打扰。一连五天都没有音信,警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幸福是钱老爷子晚年最大的精神支柱,一个老人能冷静的面对这一切,已然不易。 傍晚,钱老爷子独自走出钱家豪宅,外面蹲守的民警想拦住他,却被周大虎制止了,这个时候,老爷子出去散散步,或许可以让他的心情舒畅一些。 钱老爷子浑浊的双眼夹满血丝,他漫无目的在大街上行走,也许下一刻幸福就会蹦蹦跳跳的出现在眼前。 幸福,你在哪里? 亮子坐在一把椅子上,他的一只手被拷在凳子腿上。 事情发生在胡凡负责的片区,更是直接的受害人之一,先给他安个袭警的名头,敢砸警察黑砖,活得不耐烦了。 胡凡专门推掉所有的事情,对付这个袭击自己的混蛋:“说说你为什么扔砖头袭警?” 亮子倒是无所谓的样子,进了警察局,事情反而简单了。既来之,则安之。 “警察同志,袭警我可不敢,砖头是我扔的,砸到你纯属意外,要说原因么,那天我高兴” 胡凡一拍桌子,“混蛋!你高兴就扔砖头,幸亏砸的是我,若是砸到老人们有你好看”,照哥们以前的暴脾气,早就让你充分体验一下疯狂原始人了。 亮子:“嘿嘿,这不没砸到老人么?” 胡凡:“信不信我让你吃几年牢饭?” 亮子:“信,当然信,哥们这几年净吃牢饭了,听说里面改善伙食了,除了窝窝头和咸菜外,有没有加别的菜” 胡凡:“呦,到时候我给你特意加一道菜‘小炖肉’” 亮子:“别介,哥们是素食主义者,杀生不好” 胡凡:“那你去养老院去闹事是怎么回事?” 亮子:“主持公道,伸张正义,打倒钉子户,为国家经济发展作贡献” 胡凡:“别瞎扯,说吧,是谁指使你干的?” “谁能指使得了我”,打死也不能供出来,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黑衣社,亮子连打酱油的资格都没有。若是敢把黑衣社供出去,这不是找死吗? 这小子简直是油盐不进,胡凡真想拿板砖拍丫的。 “别问了,他是不会说的,因为他的老大是我”,说话间,人已经到了面前。一个女孩大喇喇的拎过一把椅子坐在胡凡的对面。 “还没轮到你呢?”胡凡认识这女孩,似乎和苏小小的关系不错。 “丫的,我是他的老大,这人是我花一百块钱从市场上雇来的,”李小丫一通乱讲,弄得亮子大脑短路了,这是咋回事呢?哥们啥时候成了你的小弟了呢?亮子想反驳,却直接挨了一耳光。 “啪” “哎呀,嘶……”亮子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脸火辣辣的,这女人手劲够大。 “敢在这动手,一起拷了,”看样子,这两个人似乎还真有些猫腻。 挨了一巴掌,亮子老老实实的做起了哑巴。 “她说的是真的?”胡凡需要一个没明确的答案。 “是,她就是我老大,”既然有人担着,自己怕什么。 这回轮到胡凡满脑子浆糊了,“你叫什么名字?” “李小丫,”李小丫翘着二郎腿,一脸悠闲。 “李小丫,”胡凡用手挠挠鼻子,“你是老大?好,你为什么要雇人在养老院闹事?” “我刚从国外回来,我想跟好朋友开个玩笑不行吗?”既然敢承认,当然要想好说辞,再说了黑衣社小公主出了事情,恐怕早已传到李九耳朵里,这会人已经在路上了吧。 虽然李小丫不是很待见这个老爸,但有时候他还是挺管用的。 “这么说扔砖头也是你让他干的了,”胡凡继续问,冤有头,债有主。 “额,你头上那补丁该不会是被砖头砸的吧?哈哈哈,我喜欢,”李小丫笑得捂着肚子,断断续续说道:“就....是....我让他扔的砖头”。 伤口上撒盐,李大小姐最喜欢干的事情。这事弄得胡凡很是火大:“那你承认你自己是主谋了?” “对,所有的事情都是我指使的,警察哥哥,你是不是要把我关起来,”李小丫笑得灿烂无比,这小警察根本不知道自己捅了一个什么样的马蜂窝。 “好,你看一下笔录,是否跟你说的有出入,没问题的话就在上面签上名字”,但电话铃声打断了胡凡,是养老院打来的。 “大孙子,幸福丢了,你小子快给我过来”,不等胡凡问明白,胡老爷子就挂断了电话。 一个走失儿童再次丢失,而且还是在自己的管辖片区内。胡凡已经看到周队磨刀子的样子,这事火烧眉毛了。 一定要找到这小丫头,胡凡将眼前的两人扔在一边,马不停蹄的赶向养老院。 今天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弄得苏小小有些不知所措。在警局做完笔录,回到养老院的时候,她才发现幸福找不到了。 正文 10、被猪绑架了 牧羊犬哈里一路奔逃,面包车紧紧却坠在身后。 转身,窜进一条狭窄的小巷,车在巷口一闪而过。小巷的出口就在眼前,但一辆白色面包车却堵在那里。为了这次行动,付师傅早已将附近地形印在脑海里。虽然哈里的表现出乎意料,但一切还在他控制之中。 此路不通,哈里只得另寻出路。哈里驮着幸福一个转弯,再次窜进了一条狭长的小胡同,付师傅却却定下心来。 这是一条死胡同,尽头是一家养猪场,他们逃不了了。 付师傅从车厢里拿出捕狗工具,侦查时,他就已经注意到哈里,狗很难对付,他不得不将多年前“摸狗”的一些家伙翻出来。 哈里驮着幸福气喘吁吁的钻进胡同,却不想是一条死胡同,糟了,再想逃出去已然来不及。胡同出口早已被两个人影堵住,两人拿着的捕狗工具一前一后的向哈里逼近。 哈里不停的狂吠,试图阻止引起路人注意。 恰巧,养猪场的门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从里面探出头来,被外面的情形吓了一跳,她慌忙关上大门。 她不断拍打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吓死我了,哪来的疯狗,哎?咋还有一个孩子”。妇女打开一点门缝,向外面偷眼瞧着。 “这位大姐,我们是市里捕狗队的工作人员,这条疯狗绑架了一个小孩,你赶快关上门,防止疯狗咬人” 这事听起来虽然不怎么靠谱,但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付师傅只得这么说。 中年女人听后半信半疑,一只疯狗能把小孩绑架了?这事说出去绝对是新闻,好奇心反而愈加重了。 付师傅的心思全部集中到哈里身上,事情到这一步,已无退路可言。要想抓住幸福,就必须先解决眼前这只牧羊犬。付师傅和大头一前一后相互配合着将出口封死,然后慢慢向哈里逼近。 包围圈愈来愈小,牧羊犬哈里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很危险,这是一场根本没有胜算的争斗。牧羊犬哈里将幸福放在地上,头冲着付师傅,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畏惧中夹着一丝决然。 突然,哈里狠狠的撞向铁门。 “嘭”,突来的惊变把躲在门内中年的女人吓得尖叫起来,“啊!” 中年女人快速后退了几步,丝毫没感觉到一丝猩红在她的额头上颤动。 鲜血滴落在哈里的眼眶上,视线有些模糊。哈里呜呜叫着,想从主人那里得到一些安慰。 但它却看到幸福无助的眼神,那双眼睛离充满了恐惧。 哈里无力的蹲坐在地面上,伸出舌头舔舐幸福的小脸,试图安抚幸福的情绪,但幸福吓坏了,眼泪流了下来。 守护着幸福,放手一搏,即使下一刻将付出自己的生命,哈里已经无所畏惧。或许只因为有幸福陪在它身边,或许只是因为自己曾经是一只被遗弃的牧羊犬。 记得,那是一个下午,天边的云低垂着。 牧羊犬哈里已不复往昔的强壮,它再也不能和草原深处的狼对抗了。一天损失了六只牲畜,牧场主大发脾气,将哈里打得遍体伤痕。 最终,牧场主亲手将它送上了一辆车。 车厢里面装满了笼子,每个笼子里都有一双充满无助而恐惧的眼睛。 哈里被关进一个笼子里,笼子里有一只牧羊犬,只是它的身体已经失去温度。 突然一片漆黑,车厢里只剩下恐惧。 付师傅没想到一只牧羊犬竟然能如此做,心中不由升起气一丝敬意。 这年头,即使是人能不能做到这一步都是未知数。付师傅心中不忍伤害这只牧羊犬,他收起捕狗的工具,转身示意身后的大头也放下工具。 “你,你是一只好狗,若是死在我手中,上苍都不会饶恕我,你走吧,我们不会伤害这孩子,” 付师傅不知道这狗能不能听懂自己说什么,但他侧身让出出路,大头也将手中的工具放低。 这是一个奇怪的时刻,一人,一犬,静静对视,等待着一种选择。 最终,牧羊犬静静的站起来,用自己身体挡住幸福,它已然做出了选择。 付师傅脑海里一片空白,牧羊犬听懂了他的话,为何自己却多了一丝迷茫。但一股执念控制着他将这一切抛之脑后,我有我要守护的人,为了她,我愿付出一切。 女儿是他的一切,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除了女儿。是啊,除了女儿,既然已经做出选择,就无需多余的悔恨。 死亡的绳索再次扬起,没有犹豫。 中年女人惊魂未定,想靠近铁门去瞧瞧,却又害怕那疯狗发疯。就在这时,一声猪嚎从身后传来,待她转过头时,一头膘肥体壮的肥猪从她面前飘过,如同天边自由自在的云。 “额,这头猪似乎不是自己家养的,那几窝小猪仔,该不会是这家伙的杰作吧,总算让老娘找到元凶了” 大肥猪花花一路横冲直撞,铁门在皮糙肉厚的花花面前更是不堪一击。铁门应声倒下,门外的形势顿时逆转。 付师傅本来已经胜券在握,不想半路杀出一个“猪二哥”,白花花的一堆肉在任何人面前飘过,都是一朵重吨位的“云”,而且那堆肉还是冲着自己飞过来的。 “大头,快躲,啊” “什么,啊” 胡同深处,传来两声惨叫,随后一头大肥猪不紧不慢的从胡同入口溜达出去。 “好机会”,牧羊犬本已做好了最后的准备,一见有机会,它再次将幸福驮在背上,绕过有心无力付师傅的阻拦,躲开惊魂未定的大头,再次向出口冲去。 “付师傅,你没事吧?刚才那片云好大”,大头跑过来扶起付师傅。 付师傅可是被猪给撞飞了,老头的后背直接撞在后面的墙面上,好半天气都喘不匀实,想来是伤的不轻。 “笨蛋,那是头猪,你说一个养老院养这么肥的猪干什么?”付师傅揉着老腰从地上爬起来,刚站稳就听到养殖场里传来一男一女两声尖叫。 男:“非礼啊” 女:“耍流氓啊” 付师傅和大头相互对视一眼,再想起养老院的猪,然后两人撒开脚丫子冲进养殖场。那声音太熟悉了,丫的,这小子怎么跑到养猪场来了。 “付师傅,那孩子咋办?” “我去追,你去救二毛,把事情摆平,电话联系”,付师傅猛地一转身,腰扭了。倒霉催的,追,豁出老命去了。 一把梯子搭在墙上,墙上有一个洞口,墙内一头驴子、一头奶牛和一只黑猫懒洋洋的晒太阳。 洞口处,人、猪、狗三种不同的脚印在地面上交织,一头猪,一只牧羊犬和一个孩子不知踪影。 胡凡稍作整理,视线伸向不远处的小巷,所有的痕迹都指不远处的街区,不再犹豫,胡凡和苏小小一路追下去。 可一入街区,线索又断了,周围街巷空荡荡的,少有行人。 胡凡忍着内心的烦躁,一遍又一遍的对苏小小说道:“会有线索的,耐心,耐心,我们分头找附近的行人打听” “我们一定会找到孩子的”,说这些话何尝又不是在说服自己,苏小小心中茫然。 “喂,我要报案,我是幸福街养殖场的,有一男的在我这耍流氓,让我给堵住了,你们赶快来啊” “各单位注意,幸福街养殖场发生入户骚扰案件,请立即支援,” “指挥中心,我是胡凡,警员编码nb945,目前在幸福街养殖场附近执勤” “北区养殖场发生入户骚扰案件,请立即赶往现场,” “警员nb945收到,正在赶往现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麻烦事一桩接一桩,还不如让哥们装孙子来的轻松。 “小小,不然你先回去,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孩子找回来的” “没关系,我跟你去,没准能有孩子的消息”,天色渐暗,幸福还在路上,只是还没有找到回家的路。 养殖厂,猪舍里,猪飞人跳。 中年女人拿着拖把冲着猪舍不断挥舞,一个衣冠不整的男人正试图从猪舍里爬出来,但每次都被拖把无情的打了回去。中年女人已经报警,惹祸的男人心中更加急了。 警察,现在最不能见得就是警察了,男人心中连连叫苦。 一头猪从墙内冲出来,不巧的是自己正在嘘嘘,然后就莫名其妙的骑在了猪的背上。骑猪容易下猪难,大肥猪一路狂飙,最后钻进了这个小胡同。那会养殖场的门是敞着的,二毛被一头猪绑架到了猪舍。 更令人气愤的是,那头闯祸的肥猪不知道跟母猪们说了些什么,猪舍里的几头母猪竟然全部都凑到二毛身边来了,一个个的直飞媚眼。你说哥们就长得有那么寒碜吗?遇到这种情况,一般人早就懵了,幸亏咱不是一般人,人生一定要淡定 “你们几个别过来,否则我就自杀” 连威胁再妥协,二毛勉强保住了贴身小裤裤,还让不让活了,多么悲催的血泪史。 后来,一个中年女人出现在二毛面前,当时这哥们身上只剩下一条内裤了,而且内裤岌岌可危,猪都摆不平,更何况一个大活人乎? 不得已之下,二毛才喊的“非礼”,而那女人喊“流氓”,纯属意外,哥们就是眼瞎也不找这样的女人“流氓”。 两人打得热闹,大头从门外跑进来。中年女人本来以为他是听到求救声来帮自己抓贼的,底气更足了。 “大姐,需要帮忙吗?” “大兄弟,快帮我抓流氓,他要对我耍流氓” 但是,大头下面的表现让中年女人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 大头来到中你女人面前,“大姐,拖把” 中年女人没有丝毫怀疑,将拖把交给大头。 大头接过拖把,立刻对着猪舍里的二毛喊道:“快跑”。 中年女人愣住了。 机不再失,二毛也不墨迹,不然节操不保啊。那会他的动作真的不像一个胖子,大头在一旁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话说在逆境之下,一个人的小宇宙是可以无限爆发的。 趁着中年女人愣神的功夫,大头跟在二毛后面一溜烟的向胡同口逃去。中年女人好半天才明白过来,伤心欲绝的叫骂:“流氓啊,集体耍流氓啊~” 话说,胡凡同志到达案发现场之后,中年女人还在“流氓啊集体流氓啊”的哭着,余音绕脑门,胡凡满头都是黑线。好在苏小小上前劝慰,暂时安抚住养殖场的中年女人,说来这女人挺可怜的,男人死得早,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辛辛苦苦的经营一家养殖场。 寡妇门事前是非多,经这么一闹,指不定又要有多少闲话了。 “大姐,你跟我说一下案发情况”,中年女人情绪稳定下来,胡凡开始走正常流程。 “这还用说?我被人耍流氓了,”说到这,中年女人似乎又要“老调重弹”。 “打住,大姐,我是说您把嫌疑人的相貌和作案经过给我描述一下,”胡凡出手很及时,“余音绕梁”很让人头大。 “这个,那个,人家不好意思啊,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来问这些事,这关乎人家清白,”中年女人反而扭捏起来 胡凡感觉自己纯洁的无与伦比,不是被犯人打倒就是被受害人打倒,哥们现在想晕倒。 最终,中年女人将今天发生的一切细细的说了一遍,当听到有一只狗绑架了一个小女孩时,胡凡和苏小小几乎同时问道:“他们去哪了” “去那了,”中年女人下意识的用手一指胡同入口处。 胡凡和苏小小起身冲向胡同入口处,两人极为默契的一左一右沿着相反的方向追下去。 茫茫人海,何曾看到你的身影。夜已然暗下去,究竟给我们剩下多少时间。 中年女人本来还想说那头云一般的大肥猪,那头大肥猪膘肥体壮,是做种猪的最佳“猪”选,可是已经没有人来倾听。 一个人民警察怎么能连情况都没搞清楚,就扔下受害人跑了,要是犯罪嫌疑人再回来,那受害人该怎么办? 于是,继续余音绕梁:“流氓,集体流氓,” 牧羊犬哈里驮着幸福一路飞奔,前面更是有一头吨位超重的肥猪花花开路,所到之处皆是遇神杀神、遇魔灭魔,行人躲闪,尖叫连连,街区一片混乱。 混乱给付师傅的追击制造了麻烦,但这也给付师傅指明了目标方向,付师傅的面包车幽灵般跟在幸福的身后。 制造混乱,才有机会逃脱。 “二哥,咱们去人多的地方”,老猪花花一甩猪头,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冲,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步行街,人头攒动,但今天注定不是一个平凡的日子。肥猪开道,牧羊犬殿后,老付追击。步行街设置了路卡,汽车无法通行,付师傅不得不下车拼了老命的追着幸福。 猪二哥横冲直撞,步行街的行人纷纷避让,尖叫声一浪盖过一浪。幸福的一只鞋子被甩了出去,鞋子在空中翻飞,几经周折落在了一个老人面前。 老人拾起鞋子,眼中满是疑惑,很快他脸上充满了惊喜,那是他孙女的鞋子,老人激动的四处张望,最后向着混乱的人群追去。 再说说咱们的主角一个小女孩,配角一头猪和一只狗,现在正呆在一辆空荡荡的公交车上。司机师傅不知所措,公交公司有规定:不允许带宠物上车。 而这个小丫头却一口气带了两个,狗还说得过去,那头猪是怎么回事?再看看这个小丫头,司机师傅只得摇摇头,跟一个几岁大的孩子讲大人世界的规定,有这时间,公交车早就到终点站了。 司机师傅犹豫再三,最终关门,开车。反正公交车上也没人,拉啥不是拉啊。 付师傅眼巴巴的望着公交车的尾气感叹:“猪和狗也啥时候也能坐公交车了?” 付师傅立即拦住一辆出租车:“师傅,追上前面那辆23路公交车”。 “好嘞,你瞧好吧,”出租车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老先生,你东西落在公交车上面了” “嗯,”出租车吊在公交车后面一路追下去,很快淹没在如龙的车流中。 钱老爷子追出步行街的时候,早就没了幸福影子。突然,他感觉眼前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 “天使?不是,为什么周围站满了人……” 钱老爷子只感觉自己很累,真的很累,好想好想睡一觉,在梦中与幸福重聚。 正文 11、曾经 迷茫的夜,星光般的迷茫。 苏小小得到一条重要的消息:关于一头猪、一只狗、一个小女孩 幸福曾经在附近出现过,循着幸福留下的“脚印”追下去。 路过步行街的时候,围观的人群让苏小小停住脚步。 “难道是幸福?” 心中不安,苏小小是尽全身气力挤进人群。 地面上躺着一个老人,头发花白,脸色十分难看,人已经没有了意识。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敢上前。 “不是幸福,”心底释然却多了几分无奈,这个社会的心已然伤不起了。 围观的人群还在议论,一个女孩悄然来到老人身前。 苏小小在一个与众不同的生活环境里长大,那些被她称作爷爷奶奶的老人们一直很善良。在她眼中,这个老人与养老院的老人们是一样的,不同的是他现在需要一个家人。 苏小小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的确,她就这么做了。 现场,苏小小不是唯一能够救助老人的人,却是唯一一个这么做的。 老人的神智已经模糊,夜,路面一片冰凉,这样下去,怕是老人永远醒不过来了。 苏小小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垫在老人身下,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救护车就在附近,可惜遇上了堵车,人来人往,似乎就差了那么一丁点的时间。 握住老人的手,默默的呆在老人身边,至少不会让老人觉得自己很孤单。 围观的人群陆陆续续散去,有人上前劝说苏小小赶快离开,省得给自己惹麻烦。 走,何其简单。 苏小小摇头谢绝了路人的好意,她没有瞧不起任何人,这不是一个人或者一群人的问题。 救护车停下,医生护士动作娴熟的将老人台上救护车。 自己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是该离开的时候了。苏小小转身想走,却被一名小护士拦住了。 “姑娘,这老人跟你什么关系?” “我不认识他,刚才路过的时候看见老人已经倒在地上了” 小护士怒气冲冲,苏小小茫然无措。 “你是说你不认识他?”小护士满脸的不信,医院不是慈善机构,医患之间各有各的难处,苏小小已然明白。 “随你怎么想,我还有急事,我先走了” “姑娘,你还真不能走,既然你好心救了这位老人,那麻烦你跟着我们回一趟医院,把事情说清楚,省得大家都麻烦” 小护士也算较上真了,这年头自称“好人”而逃跑的人多了去了。 “你......好吧,”既然有了开始,就注定了结尾,多了几分无奈。 救护车一路前行,老人的脸色依然苍白,眉间不知何来的痛楚。温暖包裹住指尖的轻颤,苏小小心中竟涌起一种莫名的熟悉,也许只是因为老人有些像爷爷。 周大虎很郁闷,他感觉自己的这个队长似乎已近干到头了。警局现在正处在多事之秋,下属遭报案人的投诉,这件事情被拿到了局长的办公桌上。 本来还打算在钱宅蹲坑,但局长下了死命令,周大虎必须回到警察局,他的这名手下捅了一个天大的篓子。 胡凡捅的篓子确实大了些,将晨曦集团董事长的千金送进班房。 晨曦集团,周大虎脑袋顿时大了三圈。 晨曦集团,普通民众对它的印象只停留在市内某某知名企业。但对于干了几十年刑警工作的周大虎来说,晨曦集团是一座山,这座山的另外一个名字叫黑衣社。 它,令整个大都会地下世界俯首称臣。 十五年前,黑衣社逐步漂白,晨曦由此诞生。 即使如此,它依然是这个城市的地下主宰者。 手下挖的坑,做老大的填。 胡凡,你小子真是个惹祸精,谁沾到你谁倒霉,不到一天的工夫,你小子就给我捅了这么一个大篓子。 云垂雁荡,只留下黑暗中的一个影子。 警局灯火通明,所有人员严阵以待,紧张的气氛让人都喘不过气来。 一名女警正在做李小丫的工作,期待着这位小祖宗自己离开警局。可请神容易送神难,何况魔女。 窗前,周大虎凝视着路的尽头。一点星光,如星火之势连成一片。 黑夜,终究是来了。 十几辆黑色的奔驰车气势汹汹的堵在警局门口,四十黑衣唯一人命,令下,尸骨成山,血流成河,这就是黑衣社。 周大虎站在办公大楼门口,迎着无声的杀气,为首的年轻人亦是看着周大虎,风轻云淡。 “久闻战神大名,今日一见,非同凡响”,周大虎按照江湖规矩抱拳相迎。 李开山抱拳还礼,轻笑道:“周老虎的威名,小弟亦是如雷贯耳,小妹不懂事,今天怕是又惹了什么麻烦罢?” 周大虎故作惊讶回道:“李先生的话弄得周某糊涂了,难道令妹在我们这” 李开山心里明白,却也不点破,今天他来的目的就是李小丫,既然对方想装糊涂,自己又何必把事情搞大,“小妹李小丫,我是来接她回家的”。 周大虎故作惊讶道:“令妹真在我们这,罪过罪过,今天有人在养老院闹事,可李小姐担下了所有的责任,我们也只好请李小姐协助调查了,协助调查而已” 养老院的事情是自己交代的,看来那小子把事情给办砸了,李开山波澜不惊,“无妨,小妹给周兄添麻烦了” 周大虎不敢托大,“不敢,还请令妹不要为难我们才是”。 自从知道了李小丫的身份,警局这边已经开始动用相关人员给李小丫做工作,请这尊“大神”自动离开。可这姑娘似乎对班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李开山微微一笑,看样子这丫头玩心越来越大了。 苏小小等在医院急诊室门外,医生已经确诊老人是突发高血压,伴随轻微中风,找不到老人的家属,这医药费算到谁身上。 事情又回到了起点,好人难当。 一名小护士走到苏小小面前,“麻烦你交一下住院费” 苏小小无奈道:“我不认识他,再说我也没钱” “那就不是我们的事情了,医院不是慈善机构,你看着办吧”,护士将缴费单拍在苏小小手中,表情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似乎是说谁让你多管闲事了,这个世界上的好人不是那么好当的。 苏小小摇摇头,懒得理她。账单在她手中悄悄展开,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苏小小大感吃不消,哪里去弄这么多的钱? 养老院入不敷出,苏小小认识的人又不多。胡凡,肯定没钱了,在游乐场的时候,她曾经见到某个人躲在角落里痛不欲生的向别人借钱,恍惚间,有那么一丝的感动。 小丫那丫头,倒是个有钱人,关键时刻电话却打不通了,急死个人。 犹豫着,苏小小手指轻触,忍着心中低低的叹息。 “小小,找我有什么事情?” “李大哥,我遇到一些麻烦事,急需用钱,您方便的话......” 话未尽,意思却已明了。 “多少?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两万应该够了,我在市医院……” 钱老爷子悠悠醒来,浑身麻木酸痛,这是哪里?脑海里一片空白,莫名的恐惧传遍全身。他想喊,喉咙却似乎被什么扣住,惟有手指传来一丝的清凉。仿佛抓住了什么,不想再失去。 一缕青丝,冥冥之中似曾相识,似是来自时间的触摸,更像发自内心的记忆。 两行浊泪从钱老爷子的脸颊划落,泪莫名的涌出,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这泪的源头, 恍惚间,一个带粉色蝴蝶结的小女孩,脚踏着青苔,踩着落叶,轻轻地招手,似乎在呼唤自己过去。苏小小很想过去,好似生怕什么东西丢了一样。 周围异样的熟悉,又那么的陌生,一个老人站在炫目的光晕里,苏小小双眼充满泪水,唇边的颤动带着无声的哽咽。 “爷爷” 泪水落下,恍若幽梦,若是梦,我不想醒来。 梦被扯了一下,一缕青丝牵着万千不舍,却留下心中的不舍。 苏小小失落中醒来,到底还是一场梦,梦醒了,就醒了吧。 青丝万缕,不舍在指尖莫名的熟悉。 钱老爷子的目光牢牢定在苏小小的脸上,仿佛回到四十年前,仲夏的琴声留住了一颗赤子的心。钱老爷子嘴唇忍不住的颤动,女孩似乎在说什么?但,钱老爷子却恍若未闻。 伸伸懒腰,苏小小双肩一片温暖,李中骏的外衣悄然滑落。 昨晚,他来到医院时,双肩还有挂着纯白的雪,无需多余的寒暄,苏小小什么都没说,只是觉得心中温暖。 这个男人挺不错的,真的不错。 深夜,李中骏对自己笑了笑,一头扎进暴风雪里。 而接下来,苏小小心头感觉热乎乎的,本来以为他已经走了,不想这人竟然又回来了,可惜那时苏小小已经睡着了。苏小小愣了一会神,才发现病床上的老人正看着自己,他似乎想说什么。 “医生,医生”苏小小赶忙跑到外面去叫医生。 医生正在为老人诊治,昨晚值班的女护士走到苏小小身边,把一碗冒着热气的粥塞在苏小小怀里,略带小小的嫉妒道:“喏,这是咋天晚上那个帅哥给你买的,我们院长特地吩咐我给你热的?” “有劳了,谢谢,”苏小小感觉心头,很暖和。 “病人的病情已经稳定了,只是这位老人中风后,记忆和语言上似乎出现些问题,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医生的话弄得苏小小莫名其妙。 老人得救了,功德圆满,相信他的家人也已经很着急了吧,“医生,那我爷爷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没什么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回家休养了,多带老人到熟悉的环境里去转转,有助于老人恢复健康,”临出门前,医生嘴里还在嘟囔着:“真奇怪啊” “43床病人家属,这里有一些注意事项需要跟你交代一下,”护士从楼道里交了苏小小一声,苏小小冲着钱老爷子笑了笑:“爷爷,我出去有点事,一会就回来” 病房里,只留下钱老爷子费力的重复着两个模糊的音节。 出租车吊在公交车的尾巴后面干巴巴望着,原因很简单:公交车有专用车道,其他车一律靠边站。 大都会的交通状况堪忧,付师傅眼巴巴瞧着公交车,可就是追不上。 幸福一直没有下车,付师傅一直跟着追下去,到了终点你也该下车了。付师傅心中盘算着,用自己已经老得掉牙的手机给大头和二毛打电话,三人向着预定的地点驶去。 公交车离去,留下一头猪、一只狗和一个小女孩。三个矮小的影子在站台上显得孤零零的。 这里已经是终点站,又是一个新的起点。 深已夜,空荡荡的,唯有路灯还在散发着橘红色的光。 付师傅、大头和二毛形成包围圈,三人也吸取之前的教训,手中拿着趁手的武器,用来对付一头超吨位的猪和一只可恶的狗。 “猪二哥,怎么办?” “跑呗,我开路,你驮着幸福” 老猪开始再次飞奔,这次它的目标是二毛,二毛已然被这头猪祸害惨了,那种惧怕深入骨髓。一见肥猪向自己冲来,二毛吓得直接躲在了大头身后。 一猪当前,万夫难挡。 大头没错过机会,铁棍上的钉子扎进老猪的屁股,一声惨叫绝尘而去。哈里终究没能冲出去,来自大地的黑暗遮去了仅剩的月霜。 大头没有一丝心软,铁棍砸在哈里的脊梁上。哈里发出一种痛不欲生的惨叫声,再也没有前进的半分力气。 老了,这就是我的终点么。 之前受的伤,现在伤上加伤,哈里无力的趴在地面上。它感觉到温度离开了自己,最后的意识渐行渐远。 许多年后,幸福还会记得有一只名叫哈里的牧羊犬吗?哈里呜咽的哭泣着,视线也渐渐的模糊。 付师傅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一只狗的生命走向终点,它像一位父亲,值得自己尊敬。付师傅向着哈里已经失去温度的身体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人去,只留下夜的风声。 大雪纷飞,洁白渐渐将这一切覆盖,仿佛一个童话的世界。 正文 12、转角 大雪过后,雾霾又至,柔而清冷的阳光终是拨开云雾,万物生泽。 昨天养老院发生的事情太突然,让人难以接受。幸福丢了,哈里不知去向,花花不知又跑哪里去厮混了。 大炒勺焦躁不安。 年轻时,大炒勺是一名响当当的街头星级大厨,一手招牌蛋炒饭迎来了不少回头客。凭着一股子倔劲一生钻研厨艺,据他本人讲就算是宫廷108道御膳,他也信手拈来。当然他也确实没做过那些大餐,且不说“御膳”能不能吃,仅是买食材费用就高的吓人。 居无定所,直到十年前,大炒勺来到幸福养老院,就停住了流浪的脚步。 大约三年前,大炒勺花了600元从一个猪贩子手中买了一头“小香猪”,取名花花。听说这种猪吃得少又长不大,很多人当宠物养。做了一辈子厨师的大炒勺很是好奇,一时兴起就买了一头回来。 三个月后小香猪的神话被打破了。花花哪里是什么小香猪,分明就是一头喝凉水都长膘的大肥猪,而且它食量很惊人,几乎将大吵勺吃穷。 可是,大炒勺心中已经放不下花花。养老院里的人都记得大炒勺每天牵着花花遛弯时的情形。 既然放不下,那就养着罢,养到自己不能再养它为止。 这一养就是三年,花花从小香猪变成了猪中“巨无霸”,当然花花也没有浪费它优良的基因,养猪场那几栏小猪仔就是最好的证明。最重要的是花花离不开大炒勺,至少在别处是吃不到大炒勺为它调制的专门饲料。 大炒勺走到猪舍前,猪舍里没有花花的影子,心中小小的失落,就像父母没有见到归来的孩子一般,隐隐的担心。 忽的,大炒勺听到墙外似乎有猪叫声。大吵勺立即从墙洞里钻出去,白花花一片“云”从远方飞奔过来,花花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子,冲到大炒勺脚下一通亲昵。 花花的屁股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大炒勺很心疼,心底不由得燃起一团火,“这是谁干的,谁敢伤害我的花花?不好,花花受了伤,那么幸福和哈里岂不是有危险?” 大炒勺不敢多想,小步跑回前院。 听到花花回来,挑事王立刻飞奔到后院,猪都回来了,哈里也该回来了罢。 可惜,唯有失望。 花花享用着猪食,挑事王的目光落在花花身上,“要想找到幸福和哈里,线索就在这头猪身上”。 “大炒勺,借你的小花猪一用” “嗯,花花带我们去找幸福”,所有的人都担心幸福。 花花傻了,让一头猪领路去找人,你说是人疯了还是猪疯了。 今天有雾霾,一头猪能跑回来已经很神奇了,还让猪带路,没导航不干。让一头猪带路去找人,这事也只有被逼疯了的老人们能干的出来。 一头猪的感叹,猪的人生也有很多无奈。 昨夜花花一路乱撞,要不是大炒勺特意准备了一份猪食,恐怕花花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吃饱了,喝足了,按照往日的习惯,自然是先美美的晒着太阳睡一觉,生命在于运动,运动有助于保证睡眠,睡眠更有助于运动。 但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老人们绝对不能任由一头猪胡作非为。 有位曾经以杀猪附带阉猪为生的老爷爷,号称幸福养老院第一快刀,简称快刀爷爷,直接把自己退隐江湖后尘封多年的断子绝孙刀拿了出来,老猪花花登时一个机灵,这还了得,睡觉诚可贵,保命更要紧。 花花只得从地上爬起来,钻出墙洞,天下第一肥猪,人送绰号‘小飞猪’的猪哥从此诞生。当然还有一群跟在猪哥身后的老头老太,特别是一个拿着杀猪刀的老爷爷,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位叱咤风云的杀神。 空气凝滞,呼吸变得沉重几分。 拨开厚厚的积雪,挑事王摸着哈里已经僵硬的尸体,眼中泪水模糊。 十年前,夜已深,他跪在一撮长满野草的孤坟前,低声啜泣。 挑事王一生糊涂,年轻时被父母赶出家门,中年时妻儿离去,现在已是白发满鬓,却得了不治之症。 “药物对你已经不起作用,你的生命顶多只能维持三个月的时间” 这是医生做出的诊断,而这些本应该是瞒着自己的,但他没有亲人。 他想打电话通知妻儿,自己将命不久矣,还有那些藏在心底却还没来的及和他们说的话。妻儿现在住在哪里,他们过得可好,呵呵,没有我捣乱,他们一定过得很幸福。 十年前的一个夜,挑事王失落的站在街头。雨漫天,心,累累伤痕。 他站在路的正中央,一片漆黑,唯有漫天雨声。 路,空荡荡的,脸颊泪水与雨水交织。 “我要死了,何其痛快。” 我挑事王一生没做过什么坏事,这张嘴却毁了我的一切。 父母将我赶出家门,就连最后一面都没让我见, 妻儿离我而去,不知......何处,呵呵 现在这个世界上终于没有牵挂我的人了,也没有我牵挂的人了。 死,多好的选择。 四束灯光穿过雨幕,刺得人睁不开眼睛。挑事王闭上眼睛,等待着人生最后一刻。 “我不想在病床上垂死挣扎,更不想临死前却没有一个人陪伴。” 真的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货车和轿车上的司机几乎同时发现情况不对时,却为时已晚。 刹车声,轰隆声,雨水飞溅到脸上,冰冷而生硬。 两辆车相向而行,同时擦着挑事王的衣衫而过,小臂被划出一道口子,血,静静淌着。 疼,真的很疼,却比过心中的痛。 挑事王睁开眼睛,只有一辆小货车横躺在公路一侧地面上。另一辆车消失在前方。 哀嚎声,惨叫声,以及痛苦的哀鸣,无数的黑影借着黑夜窜出去,然后消失在没有尽头的夜里。 一只浑身湿透的牧羊狗被甩出来,它受伤了,趴在自己的前面,双眼木然。 雨一直下,一人一狗就这样默默对视着。 惊雷,霹雳。 挑事王踩着路面上的积水,俯下身去,轻轻抚摸着哈里已经湿透了的毛发。 “若是老天不想让我们死,就让我们相依为命吧” 挑事王离开了曾经居住了多半辈子的地方,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冷风吹过,打穿了衣衫的厚度,挑事王用手轻轻梳理着老狗哈里的毛发,就像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抚摸哈里的毛发一样。 只不过,这次是告别,短暂的告别。周围的老人也只是默默地看着,就像是在送别一个亲人、一位挚友。 钱老爷子彻夜未归。 这里面的可能性很多,以至于这则消息依然控制在小范围内。现在周大虎组织人手查看周围所能收集到的视频,寻找钱老爷子的身影。 钱有才一脸颓废,短短几日,这个家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一个人的家还叫家么? 诸事不顺,他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公司的资金链出现了问题,受此影响,公司的股票刚开盘就出现了跌停。 这在预料之中,他也没想到这场经济危机会来的这么快。 早晨,老人的身体明显好转,征询了医生的意见,苏小小决定出院。因为找不到家人,老人只能去养老院住一段时间了。 医院一楼大厅,苏小小被人拦住了去路。 “苏小小,苏小姐?” “是,您是哪位?” “鄙人姓左,是天空集团的总经理,能否赏光喝一杯咖啡?”说话的是一个胖子,胖的有点不像话,像个活弥勒。 “您找我什么事?”苏小小不认识这人,这胖子给人的感觉很怪,苏小小不喜欢这种感觉。 “苏小姐,天空集团是搞房地产开发的,我对你的养老院很感兴趣,不知道苏小姐有没有兴趣聊聊” 左道说完,身后的保镖已经伸出请的手势,看来不得不谈了。 早起,是李小丫的习惯。 昨晚,李开山直接把这小祖宗送回李公馆,这丫头心中很是不爽。 “怎么?怕了?” “怕?李小丫是谁?何曾怕过谁?” 李小丫不爽的下车,李开山凝望着李公馆三楼的一个房间,灯未眠。 “战神老了,”,声音淹没在漫天的雪幕里,被冷风吹得再也寻不见。 仰望夜空,雪花压在李小丫的脸颊上,一片冰凉。 晨间,李公馆的佣人们忙着清理一夜的积雪。房门露出一条缝,隐约听到李小丫说话的声音。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丫头又开始折腾人了。 “小阿姨,那里是不是不干净啊” 负责打扫卫生的小阿姨抬眼一看,险些没晕过去,自己才1.65米,小姐手指的地方却有四五米高,小阿姨吓得浑身直冒冷汗。 “哎呀,我的戒指掉到桌子下面去了,大个子,你过来帮我找找” 大个子绝对够高够壮,大小姐吩咐自然不敢不从。这位仁兄摘下黑色墨镜,在地面上翻来翻去,就差用鼻子闻了。 “王大厨,你这是怎么做的饭啊,你瞧一点味道都没有,都给我回锅再炒一遍,要大火” 自十五年前,李九父女之间的隔阂渐深,成年后,李小丫就在外买了房子,即使偶尔回来也是趁李九不在家时候。这几年,除了王大厨外,家里的佣人和保镖换了好几茬。新人不知道大小姐的脾气,旧人还能不知道么? 给九爷做了将近二十年饭的王大厨屁颠屁颠的将所有饭菜回锅炒了一遍,而且是按照小姐特别的要求“大火”,这辈子做饭从来没糊锅的王大厨让整个院子飘满了饭菜烧焦的味道。 幸好老管家李福出面,才没弄出什么大乱子。 王大厨将烧焦的菜摆满餐桌,这位大小姐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了。 “这丫头,”房门打开,李九咳嗽着走出来,一众下人立刻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你就这样走了?” 李小丫翻翻白眼,无所谓的转过身来说道:“老头,早啊” “几年不见,你的脾性越来越难以管教了” “我都长大了,用得着别人来管” “嗯,明天是你的生日,我会在家里举办一场宴会,帖子早就已经发出,到时候你的叔伯都会来,当然他们也会带着自己家的后辈来参加,你们年轻人多交流交流” “老头,你知道我的规矩,不过生日” “我当然知道,”九爷突然停住,一摆手,站立多时的一众下人立刻得到解脱。等众人散去,大厅里只剩下父女两人。 “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的母亲” “够了,老头,要不是你,我妈会死吗?她是替你死的,是你害死了她,而那天是我的生日” 李九嘴唇蠕动着,费了好半天的力气,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李小丫说的这些都是事实,自己不是一个好丈夫,更不是一个好父亲。这么多年的沉寂,终究还是没能放下。 如何能放得下? 战神眼中尽是落寞,但他依然是战神,“没关系,我只是例行通知你” “例行通知?你根本就没打算要我出现在晚宴上,也好,咱们走着瞧,”李小丫背对着李九悠悠说道,人已经出了门。 “否则,我就不是我”, 餐厅里,只剩下李九默默地吃着早餐,无味。 “喂,哥,你知道那个叫什么亮的人住在哪里吗?对对对,就是昨天和我一起进警局的那小子,好的,好的” 工地上,付师傅、大头和二毛大眼瞪小眼的瞅着沙发上的这个小祖宗,一脑门子债务。 幸福是被他们抢了回来。可问题也来了,小孩子哪是几个粗手笨脚的男人能照顾得了的。 大哭,即使是当初被幸福认作“好人”的大头,现在也不能安抚幸福的小情绪。这小丫头除了哭还是哭,从半夜哭到天明,所谓千里江河奔腾入海流,也不过如此,哪来的眼泪。 一整夜都没睡着觉,就在东方刚刚露出一丝光亮的时候,幸福终于再也支持不住,趴在打头的肩上睡着了。三人也不约而同的舒了一口气,这下事情总算搞定了。 特别是付师傅,岁数大了,禁不住折腾,但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完美实施。 下一步,勒索赎金。 警察已经介入,张开口袋等着自己往里面钻。一不留神,恐怕自己就要在监狱过下半辈子了。 付师傅坐在地上,后背倚着门框,手不自觉身上摸来摸去,总算找到了半截烟头。 为了女儿,这一切都值得。 看着幸福熟睡的样子,哎,作孽啊。等孩子醒来,恐怕也该饿了。 “大头,二毛,你们去给孩子买些吃的” 推了半天,大头和二毛睡得跟死猪一样,两个人忙了一天,又折腾了一晚上,早就累得要死。现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阻止他们睡觉。 付师傅捶了捶腰,手扶着门框站起来,这把老骨头不禁折腾了。毕竟自己是过来人,让他们去买,付师傅还真的不放心。 “大头、二毛,你们俩看好孩子,千万不要再出什么叉子,听到了没有” 见大头和二毛没有反应,付师傅上去就是一人一脚,大头迷糊糊的站起来,嘴子含含糊糊答道:“知道了,知道了,呼呼呼” “看好孩子”,付师傅临出门前再次嘱咐。 大头和二毛哼哼了几下算是答复,付师傅摇摇头,天真冷啊。关紧了门,大头迷迷糊糊的站起来把门插好,付师傅则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去。 没多久,一个年轻人晃晃悠悠的出现在工棚前,用力的拍打着工棚的门。 “大头、二毛,有钱挣了” 正文 13、这女人,惹不起 我是一个小混混,一个不成器的小混混。玻璃窗前,亮子静静地站着。 昨晚,要不是那个彪悍的小妞替自己顶包,要不是人家出来前顺便将自己捞出来。哥们这回就栽了。 袭警、聚众闹事,这两项罪名就够自己在看守所待一阵子。 混黑社会是需要后台的,自己没有后台,本来以为抱上了李开山这棵大树。不想自己出了事,人家撇得一干二净。 黑社会不好混啊!罢了,从今天起做个好人,两亩薄田,娶妻生子,了此残生,呵呵,好生落寞。 终于,院落里没了声响。 亮子屏息,蹑手蹑脚提起行李包,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两千块钱和二十个钢镚,这就是自己所有的财产,回家的车费刚刚够。房门打开,脑袋探出,毕竟欠了好半年的房租,想这么溜走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房东抠老头正躺在藤椅上晒太阳,鼾声阵阵,亮子不敢犯险,晚节不保事小,被抓住事大。当初哥们要不是因为没钱,也不至于低三下气的去施展美男计,把抠老头的老姑娘抠妞妞迷得神魂颠倒。 妞妞是个好姑娘,除了有点胖外,还有一脸优秀的黑麻子。 那时间,亮子卧薪尝胆,苦练基本功。在下楼打水期间,仅用一个飞吻、两个媚眼就将这胖姑娘征服了。也正是妞妞的原因,亮子才能不交房租而在这里赖着半年不交房租。 房东家是二层楼房小院,二楼对外出租,租户以学生为主。 亮子踮着脚走到靠近墙头的一端,先将行李扔出去。这样,逃跑就方便多了。 行李落地,叮当作响,抠老头的呼噜声停滞了一下,然后又开始了悠远深长的演奏。 亮子靠在墙头上犹豫半天,最后还是没勇气跳下去,不是哥们胆子不够大,丫的,抠老头家墙外是一处深坑。行李已经扔过墙,逃跑之路势在必行。 到了这一步,亮子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昨晚,亮子可是通过妞妞进的大门,老头不知道这事。今个要是被老头捉住了,恐怕就得有说法了。再说,亮子逃跑的事情要是被妞妞发现,以那姑娘庞大而宽阔的胸怀,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死就死吧,今个死了,明个哥们一定加倍活回来。 亮子蹑手蹑脚的走下楼梯,将呼吸和心跳调到最低频率。抠老头依然在酣睡,亮子撒开脚丫子向大门冲去,逃跑一定要快,以老头的脚力想追上哥们,还得修炼修炼。 胜利就在眼前,脱离苦海的日子啊,直到他发现一个令人气愤的事情,门还上着锁。都几点了,还不开大门,太没公德心了。 亮子无奈的转过身去,抠老头正笑呵呵的坐在藤椅上摆弄自己那硕果仅存的头发。 “呦,抠大爷,您睡醒了” 果然是老狐狸,这老头早就知道亮子回来了,结果很明显,守株待兔成功。老狐狸开始磨砺着自己锋利的爪子,眼睛幽幽的看着兔子。 “昨天晚上,妞妞出去开门的时候,我算准了是你小子回来了,今个我是专门在这等你,三年的房租,拿来吧” 抠老头手中的小算盘一顿噼里啪啦,分毫不差。妞妞偷偷露出头,一脸的扭捏,亮子心肝皆颤。 “抠老头,咱不是说好了的吗?等下个月我就把这半年的房租给你,抠妞妞可是证人,” “小子,事情到了这一步,你也别给我耍滑头,说实话,我一点都没看上你,可我那傻姑娘就像吃了迷魂药一样,就认上你小子了,今天你给我一个痛快话,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抠老头心里却盘算着,自己赔着房租不说,不争气的女儿一直扭扭捏捏,事情也没个进展,一直耗下去也不是个事,倒不如来个痛快。这不开眼的小子若是同意了,自已就拼了老本招一个上门女婿,要是这小子不同意,嘿嘿,一来可以断了女儿的念想,二来让这小子尽快卷铺盖滚蛋。 听抠老头说完,亮子扭头看着抠妞妞。妞妞掰着自已胖的小手指头在墙角抠砖缝,抠妈妈则在里屋忙活着,似乎是真的很忙。 “这是逼婚的节奏啊” 若是亮子认栽,从了这一家子,亮子的后半生有可能面对的就是以下情形:两个太上皇坐在船上掌舵,一个皇后垂帘听证,亮子则是河边拉纤的,即使有了儿子也只能跟人家的姓。 亮子在福利院长大,从小是坏孩子,他的人生理想就是混黑社会,黑社会中的黑社会,虽然现在混的不好回家了,但保不齐哪天再出来,猛龙过江,那时候哥们的人生才是巅峰,综上所有观点,亮子很坚定的拒绝了抠老头友好而和谐的建议。 屋内抠妈一通吼叫,似乎是冲着抠妞妞,但亮子心里明白这老太太是指桑骂槐, “你瞧你胖的,连个混账二流子都看不上你,你哭。你哭什么哭,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你怎么就眼瞎了看上了这一个,你说咱家是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么一个死丫头来,找个人也不打打眼……” 亮子心中挺百般滋味,哥又伤害了一个少女的心灵。 “这是这半年来的房租、水电以及拖欠过程中产生的利息费用,不算太多,总共3345.5元,我呢给你去个零头,总共是3350元整,小子给钱吧”,抠老头这账得令人佩服的不得了。 “抠大叔,抠伯父,您再容我几天,等钱到手,我马上就把给你,” “小子,跟我玩心眼,你还嫩点,行李都扔外面去了,你小子这是要溜的节奏啊,得亏我多留了个心眼,提前把门锁了,要不然让你跑出去,我还真撵不上你,刚才已经给了你选择,但你的答案很让我很不满意,啥都别说,给钱” 干警察干到自己这个份上,胡凡很郁闷。 早上刚到办公室被周队狠狠训了一通,原因吗?就是自己一不小心把一个有点背景的小太妹关进了警局的班房。 队长的火气很大,大火爆炒油炸一小时,现在胡凡一点脾气都没有,谁让人家是顶头上司呢。 队长教训完了,局长大人有亲自接见,门窗紧关,周大虎陪着胡凡一起挨训,训得那叫一个惨烈。 一个小太妹而已,就算她家有点势力也不至于这么大动肝火呀。再说了,就是阎王老子的亲外甥女在自己的地盘上犯事,那也得进班房,要不咱就对不起人民好警察的称号,但好警察是不好当的。 “徐市长,好好好,是的是的,这是我的责任,我向您保证这绝对是误会,好的,好的” 局长与徐市长通话期间,眼神像火热喷射的机关枪一般,向胡凡连环发射。好在胡凡自小练就的就是一身刀枪不入的的功夫,所谓城墙没我脸皮厚,大船在俺心中游。可是遇到局长杀人的眼神时,他找到了久违的挫败感。 刀枪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局长的武器已经升级到热核武器,所以哥们的这张脸皮还是不够厚啊。 面对这种尴尬的情况,胡凡只能躲,而且很干脆的躲在周大虎身后。在徐市长和局长将近半个钟头的电话交流中,周大虎感觉压力山大,特别是胡凡那混账小子躲在自己身后,自己受到局长雷达扫描的频度只增不减,现在他真想回头一把将胡凡拎到局长面前,是杀是剐都由这小子顶着。 两个人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后,浑身已经湿透,跟从水牢里提出来的犯人差不多。 令人意外的是胡凡又接到了一起民事纠纷案件,该片区值班民警休息,根据就近处理原则,最近的片区执勤民警是胡凡。 现在周大虎看胡凡的眼神都变了,这小子就是一祸害,放哪哪不太平,现在开始殃及池鱼了。 “你小子要是再惹事,直接脱警服走人”。 胡凡很委屈,谁会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将这么一个有权有势的小太妹关进了班房。 幸好,这次报警的地方不在自己的片区,自己也就是打打酱油,等人家片区的民警回来后,咱就来个移交了事。 胡凡一路打听来到了报警人家,前脚刚着地,一辆黑色小跑车的车头就停在了距离自己自行车前胎仅有两厘米的地方,汽车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胡凡吓得胆寒,他还真没考虑自己人身安全的问题,他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件事是要是真碰了,哥们是不是得用后半辈子来还债啊,确实,单单从外观上看,这辆小跑车绝对价值不菲。 这次可不是哥们惹的祸,而是惹祸精跟着哥们。 胡凡最近一直走背字,后面背字追着,前面背字堵着,胡凡扛一根扁担,压力山大。 再说能把车开到这种程度,要么是菜鸟,要么是高手,管你是谁,老子这会先当几分钟交警,敢开车撞警察,胆肥了。 豪华版跑车的主人下来了,胡凡很确定这家伙就是胆肥,而且肥的自己绝对惹不起。冤家路窄,胡凡想转身走开,可大队长的话还在耳边响起:“但凡再惹一丁点麻烦,立刻脱警服走人” 一丁点麻烦,这怎么定义? 按照现在的情况是眼前一个大麻烦,自己走了,别人还真就拦不住,但是咱是来办案的,养殖场的教训告诉他,绝对不能半途而废,否则自己就会遭到投诉。这事有点难办了,大麻烦,小麻烦,哎呀,哪来那么多麻烦? 所谓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想到这里胡凡心一横,是死是活就这么干了。 李小丫走下跑车,高跟鞋在石子路面上嘎嘎作响,这姑娘在中国拿的驾照,在美国学的飙车,回到家中不到一天,出门转一圈就花了老爷子1200万,李开山的手机收到银行发送的余额提示短信时,不由得摸摸下巴的胡子,就是自己花这么多钱也得先掂量掂量,这事是不是得告知一下九爷,女孩子大手大脚惯了,谁能养的起啊。 “哎,那警察,真巧啊,在哪都能遇到你,说来这是咱们第二次见面了吧,你叫什么来着,胡凡,胡警官好”,李小丫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豪车是否已经亲密接触了某人,她只是好奇怎么哪都能见到警察,而且这个警察还有些面善,似乎就是那天吧自己关进警局班房的那个警察。 “哎呀,这么巧啊,李小姐这样的贵人也来咱们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嘴上不饶人,对于这种从小不知人间疾苦的富二代,胡凡从心底鄙视。 “嘿嘿,胡警官,你来这公干” “嗯,像偶们这种小警察哪有您这样大把的时间随意挥霍啊” “真是太棒了,胡警官你去哪,我送你,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做一名女警,横扫人间恶势力” “李小姐,你要是有闲情逸致,我建议您开车直行,转个弯,那边有一群老大爷们整天呆在房檐底下晒太阳,您可以考虑去那横扫” “啧啧啧,别说我是故意的啊,我也是来着这家找人的,就是那天我顶包的那个小子……” 胡凡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因为院里已经传出了救命的声音。胡凡赶紧拍门,“开门,警察”。 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门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胖女孩,胖的有点可爱,可爱的有点惨不忍睹。 胡凡和李大小姐同时钻了进去,两个人人的心态完全不同,一个是为了人命,另一个则是为了看热闹。 小院里面情况有点复杂,大致情形时这样的:亮子一个人爬上了天线杆的顶端,一个老头在下面拿着扫把又窜又跳,扫把尖时不时的还能碰到亮子的屁股。 很显然,亮子和抠老头谈崩了,崩得一塌糊涂。 两人从唇枪舌剑直接升级到武斗,可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亮子以一对三,当抠老头拿起扫把,抠老太拎着菜刀走出来,以及抠妞妞无力的哀求:“爸妈你们轻点,他从了就是了” 亮子无奈的爬上了天线杆。 有困难找警察,更何况关系着身家小命,亮子借着登高远望信号最好的至高点,向110求救。 “大爷,把您手中的扫把放下来,有话咱们慢慢说,伤着人了咱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警察同志,这小子欠我半年的房租不交,今天又想逃跑,您可要为我们一家三口做主啊” “大爷,您先让上面那个下来,咱们再说房租的事,不然,他摔着了,你还得赔钱不是” “对对对,警察同志说的有道理,混小子,你下来吧,” “哎,哥们下来吧,为一点钱至于吗?” 见警察来了,亮子才有胆子从天线杆下溜下来,小命保住,只要出了这个院子,哥们就解放了。 胡凡安抚住几个人,外加一个凑热闹的富二代。 “怎么回事,说说吧” “警察同志,这小子欠我半年的房租,还勾引我女儿,今个他想逃跑,被我们抓住了” “哎,抠老头,别瞎说啊,说我欠你半年房租,我认,但要说我勾引你女儿,这事纯粹是瞎掰” “我呸,要不是我姑娘给你求情,你能在我这白住半年,警察同志,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行了行了,事呢我大概听明白了,你不是没钱吗?正好跟我回公安局,之前有些事咱们还没说清楚呢?”胡凡回到警局时,抓的人全部被放走了,而现在这小子撞上门来,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胡凡对抠老头说:“大爷,您就在家等着吧,钱少不了你的,”然后一拉亮子,“你小子跟我走” “等等,我有话说”,在一旁看热闹的人却不干了,李小丫这次来就是来找亮子的,这小子要是再进公安局,也不好找借口把他弄出来。 “哎,我说李大小姐,你还有什么事?”胡凡不耐烦了 “嘿嘿,当然有事,老头,他欠你多少钱?” “3350元” “诺,这是四千,拿好了,你们之间的事已经完了,”抠老头多收了钱自然不会多说话。 李小丫有对胡凡说:“胡警官,麻烦你带着他跟我出去转转” 事情的变化出乎众人的预料,亮子一头雾水,胡凡更郁闷了,这是让自己当保镖的节奏吗? 这女孩长得不错,有钱,丫的,应该是看上我了,你看还专门找一个警察看着我,放心咱不跑就是。 “凭什么啊?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了,我来这的任务已经处理完成了” “奥,那用不用我给你们队长打个电话,让他交代一下你最新的任务” “不用” 胡凡:“这女人绝对惹不起”。 正文 14、我很忙 “大头、二毛快点开门”,门外,一个包裹严实的年轻男子用力的拍打着摇摇欲坠的门板,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鼾声被打断了,大头和二毛几乎同时睁开眼睛,两人脸上满是惊慌。 来人名叫赖阳,工地上的小包工头,工人们私底下都叫他癞皮狗。 癞皮狗给手下工人安排的工作又累又脏,给的工钱却很少的可怜,而且还经常以各种名义拖欠克扣工资。付师傅、大头和二毛就是其中的苦主,若不是冬季工作难找,他们谁也不愿意呆在癞皮狗手下。 生活就是如此的残酷,入冬以后,手底下养着一大帮人已然不划算,于是癞皮狗就开始了裁人大计。付师傅是老头,自然是第一批被辞退的,大头呢,平时傻乎乎的,干活不灵光,二毛呢,胖的不像样子,走路都费事,就更不要说卖力工作了。三人被分批次裁撤,癞皮狗又以某天某天迟到为由,每人少发二百,三人敢怒不敢言。 其实,几乎每个工人都被扣了工资,不满的情绪已经走到了尽头,于是在某一天,赖阳在工地上再也找不到任何工人的身影。手中还有一批活没完工,无奈之下,癞皮狗想起了还留在工地上的三人。 大头和二毛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幸好有厚厚的门帘遮挡,让人搞不清楚里面的情形如何。若是放在平日里,大头和二毛早就乐开了花。可是今天不行,工棚里多了一个孩子,这事说不清啊。 大头和二毛只能用用双手捂着幸福的小耳朵,防止这小丫头被吵醒。等付师傅回来,立刻将这孩子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这里已经呆不下去了。 癞皮狗失去了耐性,心想:“里面的人怎么回事?平日里求我都来不及,现在却猫在里面装聋子,可你赖爷不是好糊弄的,刚才我还看见付老头从这出去呢,那两个混小子肯定在里面,敢给我吃闭门羹”。 想到这里,癞皮狗退后几步,然后猛的前冲飞起一脚踹过去。不堪折磨的门板轰然倒下,一股寒风卷着尘土冲进工棚。 “嘿嘿,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小子躲在里面,敢跟我玩捉猫猫,你们还嫩点,”忽然癞皮狗被眼前的一个小女孩吸引住了,“呦,哪来的孩子,是你们亲戚家的,怪不得这几天也没怎么见你们的人影,原来跟小屁孩混在一起了,还真是长出息了” 幸福醒了,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瞅着眼前这个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人:“这么冷的天,衣服都破成这样了,这人真可怜”。 是啊,冷就是冷,装酷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自己遭罪。 “额,是我小舅妈家的,别看她小,那也得管我叫哥,这是我小表妹,舅妈家有些急事,托我照顾几天”,大头鲜有灵光了一次,顺口就接下了癞皮狗的话,一个不错的借口,大头和胖子两人对视一眼,镇定下来。 “不说了,我今天来找你们是为了一个活,你们几个可是跟我干了很久的‘老人’了,有什么好事我第一个想到你们,每天五十干不干” “额,我……”二毛刚要说话,就被大头打断了。 大头冲着二毛一瞪眼,随后笑嘻嘻道:“赖哥,我和二毛得照顾这小丫头,实在是走不开,你别介意啊” 癞皮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什么情况,先是躲着自己,然后不接我的的活,“行行行,咱们走着瞧”。癞皮狗晃悠着身体走出去,脚下踩着破旧的门板。 寒风吹进来,冻得人睁不开眼睛。 工棚里再次传出幸福的哭声,大头和二毛又开始了求爷爷告奶奶的声音:“小祖宗,你就别哭了” 亮子严重怀疑这小妞看上了自己,起初只是怀疑,现在他基本确定这丫头是被自己风流倜傥的外表,以及帅的掉渣的大叔脸庞迷倒了。 哥们活了二十五年,没谈过女朋友,暗恋一百二十次,表白却被拒绝过八十七次。老天开眼,今天终于转运了,第一次超长发挥,魅力值打到2的n次方,迷倒白富美,丫的,回去一定给关二爷多上几根烟,保证哥们的运道跟二爷的脸一样,红的透顶。 要说哥们的审美也不是很高,第一是漂亮,第二是有钱,第三是支持哥们搞社团。 眼前这这丫头漂亮没得说;有钱,从她刷卡的动作里就能体会到什么叫钱只是一个数字;至于支持哥们搞社团,虽然搞不清楚这丫头跟李开山什么关系,但能让李开山亲自出马救人,足以说明一切。 打铁要趁热,混了这么多年,总算被包养了,我很不容易啊?感动中,泪奔。 服务员的态度很是恭敬,一路跟随。而这丫头只是随手一指,打包,刷卡,走人,连试都不试一下。啥叫有钱人,这就是有钱人,绝对的有钱人。就连负责跟着拎包的亮子也感觉特有范,看见没这都是给哥买的。 但这丫头明显就是一个不会买衣服的主,买衣服至少要考虑一下穿衣服的人的感受好不好?买一个大裤衩,说穿着拉风,的确很拉风,冬天穿裤衩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超人,另一个已经很少能从精神病院溜出来了。 亮子适时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意见,随即小魔女一个眼神就将一切秒杀。这就是吃软饭的弊病,不管当事人愿不愿意,只要某人看着顺眼就行了。 大包小包,身上能挂包的地方都被占据。悲剧了,亮子很想找人帮助一下自己,比如说身后的这位警察哥哥,这人看起来挺面善的。 一个警察跟在一个小太妹和一个小混混身后满大街溜达。胡凡刻意保持与两人的距离,却不敢离去。 这丫头说的出做得出,更是胡凡惹不起的人物。万一这位小祖宗不高兴了,告兄弟一状,那兄弟只有冤死的份了。为了不重蹈某些著名历史人物的覆辙,胡凡决定干自己的老本行:装孙子。 低调才是王道。 但一身警服走到哪里都是那么扎眼,而那个小魔女还时不时的征询胡凡的意见,比如这件衣服怎么样,靠不靠谱啥的。胡凡一般都会说衣服穿到身上会很帅,当然是穿在本帅哥身上,至于一旁的拎包哥,胡凡不敢恭维。 帅是一种气质,而你身边的这孩子明显是发育的时候忘记长帅这回事了。当然,胡凡不好明说,谁知道在人家姑娘眼里是不是情郎啊,情人眼里出西施,鲜花就是和插在牛粪上,恋人之间的事情谁说的清楚呢。 可胡凡实在是无法忍受那些服务员以及路人异样的目光。哥们很像保镖吗?就眼前这两块废料值得自己去保护吗? 李小丫随心所欲的逛着,反正钱不是本小姐的,本小姐只管花,东西多了有人帮忙提,顺便还拉上一个警察当贴身护卫,这么巧的事情不折腾折腾,实在是说不过去。 若是说买衣服,女人至少会挑上又挑,试个n便,才会掏钱付账。但给一个陌生男人买衣服,这还是第一次。反正不缺钱,凡是看上眼的衣服,不管多少钱统统拿下。 这严重忽略了现场某位当事人的感受,至少也得买个号码合适的。 市政府办公大楼,李中骏将一叠文件放在徐市长的办公桌前。 “徐市长,我想跟您请半天假,”李中骏提出请求,他感觉自己的椅子就像长了钉子一样,怎么坐也不舒服。 “奥?”徐市长先是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随后才缓缓说道:“你去吧” 李中骏跟在徐市长身边已经有五年的时间,徐市长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秘书发呆的样子,深通世事的徐市长心里多了几分期许。 得到了领导的应允,李中骏匆匆出了办公大楼,赶往医院,他想见到苏小小,就这么简单,他感觉自己的心已经等不及了。 可是,苏小小带着老人出院了,听护士说她们早晨就离开了。 忍不住心底小小的失落,李中骏穿过有点拥挤的走廊,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在空气里,他心中升起一丝无奈的烦躁。 楼梯拐角处迎面走来一个女孩,李中骏向前走,急了些,两人撞到了一起。 “啊!” 李中骏下意识的伸手去拉住那个女孩,轻轻一拽,那个女孩即将后仰的身体扑倒在李中骏怀里。 付卿兰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到除了父亲以外的男人,而此时的情形让人有些尴尬,她慌忙推开李中骏,脸颊红彤彤的。付卿兰感觉胸口愈来愈加沉重,呼吸也变得更加急促。眼前一黑,身体再次向前倾倒过去。 李中骏慌忙扶住眼前的女孩,女孩的身体很烫,烫的吓人。来不及多想,李中骏抱起女孩向急诊室冲去。 透过玻璃窗,李中骏看到医生和护士围着女孩走来走去,女孩的身体上已经插满了各种仪器。 女孩的情况很糟糕,脸色愈加苍白。 一种怜悯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李中骏的心在颤动。 急救中,女孩睁开了眼睛,没有焦点,却充满对生的渴望。那个世界里没有一丝尘埃,。 李中骏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纯净眼睛,纯净的让一切都可以停止。女孩晕了过去,医生和护士更加忙碌,而李中骏只能坐在门外默默等待。 付师傅在超市里结完帐,大包小包的都是小孩吃用的物品,手机的铃声迫使付师傅把左手的东西全部塞到右手里,冷风一吹,付师傅几乎稳不住脚步。 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付师傅勉强听到“付卿兰”三个字,随之一股冰冷传遍全身,手里所有的东西全任由风吹散。 小魔女能量从满格进入关机状态,而亮子和胡凡则被折磨的几乎不成样子。 胡凡迫于小魔女的淫威,不得不接过了‘挑夫’的部分重担,当然他比亮子聪明,反正这姑娘有的是钱,胡凡顺手买了一辆电动玩具车当货车,亮子泪牛满面,不带这么玩的。 高速上,跑车飞驰。后备箱里,某人郁闷中。 “谁让咱没考驾照,谁让咱没开过车,谁让咱……” 亮子正处于无限郁闷中,但面对白富美的诱惑力,这哥们内心深处决定从了。 车开到幸福养老院,这是李小丫最后的目的地,找她的好姐妹苏小小。 胡凡终于感觉自己这一天最有意义的时刻来了,要是每次办案都能和小小在一起,必须得感谢苍天和大地,感谢爹妈生了咱这么一张优秀的脸。 开车是啥感觉?胡凡已经有段时间没摸过车了,自从咱那辆心爱的坐骑进了修理厂,就在也没见出来过。由于胡凡深刻的思想检查,大队长周大虎决定吊销他驾驶警车的权利。但此事只有少数人知道,当然这个少数人不包括胡凡。 一路狂飙,胡凡总算体会到让别人看自己排气筒的感觉了,什么叫别的车看见咱就躲得远远地,胡警官将几天来所积压的怨气全部都撒在了马路上。 高架桥上,胡凡无奈的看着奥拓的排气筒发呆, 前面堵车了,看样子是发生了交通事故,本来三趟车道,临时封闭了两趟,于是所有的车都拼命地往唯一能够通行的这条车道上挤,这个时候谁得车型小,谁的车够精致,这才是王道。 后面的车越来越多,前面的车越来挤,千军万马挤在一条独木桥上。 “幸福丢了,昨天那小丫头还跟我勇斗坏人呢?”李小丫来邀请苏小小去参加自己的生日派对,却得到意外的消息。 李九请的那帮人,李小丫自然懒得理会,她讨厌那类人,但为了不让苍蝇们来烦自己,宴会上还需要有一个圈子。 “就昨天,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事情了,”苏小小想起老人的事情,胡凡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没事,呆会回去,我亲自吩咐一下,要别的没有,人咱可不缺,这个城市没有黑……呵呵,没有我办不到的事情”,说道这件事情,李小丫底气十足。谁敢动本小姐的传人,活得不耐烦了 “但愿吧”,苏小小知道自己这个小姐妹的本事。上学那会,只要自己遇到什么麻烦,第二天肯定会风平浪静的过去。 “那是那是,胡警官,看在我让你开跑车的份上,你是不是也得意思意思”,按照这姑娘的意思,一帮社团开会能有什么花样,来个警察解解闷挺不错的哎。 “我,咳咳,肯定的,到时候我和小小一定会亲自参加的”胡凡很想知道能够让局长都头疼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哎,你叫何亮亮是吧?”终于,李小丫想起了某人。 “没错,”亮子愣了一小会,才如是答道,感情这姑娘还不确定自己的名字啊,看来哥的这张脸真是帅惨了。 李小丫:“明天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 亮子:“那是必须得” 李小丫:“你就穿那个大裤衩,听见没” 众人集体无语,亮子的小心脏在承受疾风骤雨。 “胡凡,今天,不,是昨天晚上,我在马路边捡到一个老人,现在就在我的养老院里,你帮我处理一下”,最后苏小小拉住了胡凡,这事暂时也只能交给胡凡了。 “没问题,有我在,一切都ok,”胡凡想这次是不是就不用队长签字了,毕竟队长挺忙的。 正文 15、又脏又丑的鱼 黑衣社小公主过生日,当然不会想李九说的那么简单。 请帖在一周前已经发出,而李小丫能否出现在生日宴会上,李九也拿捏不准,所以在早上父女吃早餐的时候,李九用了激将法。纵横一生,打拼江湖多年,放眼望去,唯独猜不透心思也管不了的人就是自己的女儿。 李九苦笑,更带着几分无奈。 黑衣社正逐步褪去黑色的躯壳,年青一代的领军人物也已经成长起来,是时候腾出一些位置了。 清晨,落雁寺的石径上,一个穿着破旧僧袍的僧人一步一步的清扫着石阶上的尘与叶。 不知何时,一条消息在黑道上流传开来,而这则消息的内容让一些人的心动了。 黑衣社的千金会在生日宴会上选一个乘龙快婿,这则消息耐人寻味,毕竟黑衣社就以为小公主,黑衣社社长的位置,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一时之间各方势力云动。 岸,碧波,鱼竿垂下,纤线颤动。 几间凉亭依湖而建,一条鹅卵石铺成的路由岸边延伸到远处的别墅。 一名老者和一个年轻人坐在岸边的石墩上,一排黑衣人站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老者收回鱼线,一条鱼在鱼线的尽头甩尾。年轻人微笑不语,拿起网兜住鱼儿。 鱼儿在桶里游荡,鱼竿再次垂下,随着湖风轻颤。 钓鱼比的是耐力,是人和鱼之间的角力,更是人与自己之间的比拼。 过了许久,风停了。 老者,突然开口说话问道:“连成,时候到了” 年轻人点点头道:“时候到了” “嗯,年青一代中唯有你和李家那小子成了气候,那把椅子是时候换一换主人了” “三叔,你说我和李开山谁会赢?” 鱼竿再次颤动,老者没有收鱼线,直到上钩的鱼儿跑了。 “倘若你娶了丫头,就比李家那小子多了一分把握” “哎”,一声轻叹,穆连成的眼睛不由得望向远方,湖面深处一层淡淡的水汽浮动。 穆连成摇摇头,有些苦涩,“不要把她扯进来,她一直就是一个局外人”。 老者摇摇头道:“局外人?” “上代人的恩怨不能牵扯到她,这是大家默认的” 老者默然,静静地看着已经没有鱼饵的鱼钩。 “在我眼中她始终是我的妹妹”,年轻人收回鱼线,站起身来,“三叔,我走了”。 优雅的步调消失在小路尽头。 老者依然独自坐在江边,静静的等待着。突地,鱼线轻轻地一动,鱼儿上钩了,可惜,又脏,又丑。 老者浑浊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异彩,这个世界真的很神奇。 黑衣社已经到了命运的转折点,李开山与穆连成则是这个转折点上出现的最佳人选,一个新的帝国即将出现。 深夜,昏暗的小巷。 赖阳吹着口哨在小巷入口处撒了一泡尿,腹胀的感觉顿时化为乌有,然后他走到巷子深处,来到一面高墙下,蹲下,躲在树影暗处观察周围的动静。少许,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赖阳放下了悬着的心。 一只脚蹬着墙,一只脚蹬着树身,动作灵巧,没几下就爬上了墙头,墙里面是一把梯子,是早就准备好的了。赖阳顺着梯子爬了下去,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不禁暗叹:“这叫过得什么日子?” 这里是赖阳的家,这也是赖阳独创的回家方式。 五年前,赖阳迷上了赌博,这小子将几年来攒下的家底全部砸了进去,还欠了一屁股外债,为此弄得有家回不得,债主当中有惹不起的人物。 既然惹不起,那只好东躲西藏,今天中午他跟女朋友闹掰了,赖阳没有地方去可去,只好回老宅子凑合一阵子。 赖阳刚站稳脚步,一股劲风袭向后脑,心道不好却为时已晚,后脑一痛,眼前渐渐模糊,有几个身影在自己身前晃动,然后他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赖阳再次醒来时,眼前漆黑一片,“呜呜”,嘴巴也被胶带封住,手脚更是被绑得结结实实。 空间狭小,颠簸,整个世界仿佛被倒置。 赖阳感觉很不舒服,但他却希望一直如此走下去,至少证明自己还活着。 汽车后备箱被发明就是一个错误,哎,这里应该距离城市很远了吧? 远方灯火通明照耀整个星空,夜幕下,几束光线停在一处废弃的工地上。 颠簸突然停止,心还没来得及恐慌,“嘭”,后备箱打开。刺眼的强光割的人睁不开眼睛,来不及看清楚周围的情形,就被一只手提出了车厢,然后被当作丢垃圾一般丢在地上。疼痛传遍全身,脸上一丝猩红不断抽搐,等赖阳的眼睛适应了周围的灯光,他的头已经被一只皮鞋狠狠的踩住,脸紧紧贴在满是石子与杂草的地面上。 一道人影晃动,汽车的强光与影子互相交错,光明与黑暗在舞蹈。赖阳唯一能看清楚的还是一双皮鞋,一双很昂贵的皮鞋。 赖阳强忍着疼痛,眼睛死死的盯着来人,等看清了那人的模样,心中只剩下恐惧。 “左老大,是我,我是癞皮狗,您不记得我了” 来人名叫左道,天空集团的董事长,大都会著名的民营企业家。而实际上,他是一个隐秘组织的幕后主事人,因为组织严密,并且他从不直接露面处理任何事物,知道他身份的人物也仅仅只有少数几人而已。 黑衣社正在逐步退出这个城市的地下舞台,黑暗中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带。若不是黑衣社的动向还未明朗,各股势力早就按捺不住自己的手脚。 “小子,你可让我好找啊,咱们之间的账该算算了,” “左老大,您听我说,我现在真的没钱,今年的买卖实在不好做,您宽限几天,我能还多少是多少,您说是不是?” “呵呵,瞧瞧这张借据,十万块,本来嘛,这点钱对我来说毛毛雨而已,可你小子一天天的拖着不还,昨天呢,我一算利息倒是吓了我一跳,一百万,你们家那处宅子也就值个二三十万,我就提前收了,就算你提前支付给我的利息” “没问题,左老大,您可不可以先让这几位大哥放开我” “当然可以,你们几个怎么回事,要是赖老弟受伤了,这一身的器官就不值钱了” 左道笑得很和气,两眼已经眯成了一条线,再配上他的体型,就如同弥勒一般。 只是无论如何,赖阳也没法驱除身体里的冰冷,他感觉自己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道上一直有一些传闻,只是传闻,据说一个专门贩卖人体器官的组织进入了大都会。当时,赖阳把这则消息当作笑谈。 “左老大饶命啊!”赖阳大脑一片空白,全身冷汗被榨出来,瞬间浸透了衣衫。 “饶你?这不好,没规矩难成方圆,何况我这小家小业的,钱总是被拖着,我也不好向下面兄弟交代”,左道说的慢条斯理,每个字依旧带着锋芒。 “左老大,我有一个消息,这消息绝对比我命值钱,左老大只要饶我性命,这个消息就是您的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保命要紧,赖阳只得赌一把。 “呵呵,一条价值百万的消息,有点意思”,左道凝视着赖阳,他想看一个注定死亡的人在自己面前挣扎。 “今天,黑道上都在传一条消息:黑衣社在找一个小女孩”,赖阳从一个道上的朋友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他相信左道绝对知道这则消息。 左道当然知道这则消息,他知道这件事背后更多的隐情。 “你知道那个小女孩的下落?”左道盯着赖阳,如同眼镜蛇盯着自己的猎物。 “嘿嘿,左老大,您看这个消息是不是能换我这条贱命”,赖阳紧盯着左道的眼睛,他相信自己的话已经打动了他。 左道同样盯着赖阳,他没有想到能从一个小混混嘴里得到这么重要的消息,他动心了,不得不动心。 左道的帮派属于外来势力,经过几年打拼,虽然站住了脚跟,但要想再向前走一步都会无比艰难。而黑衣社即将退出大都会的地下世界,暗处,血雨腥风已经掀起。谁不想在这场即将到来的盛宴中分一杯羹,甚至成为新的地下王者。 左道,沉默了,一笔不错的买卖。 “小子,你可以活下去了,告诉我那孩子的下落,”左道盯着赖阳,寒意散去,声音温和。 “左老大,我现在若是说出了那孩子的下落,这荒郊野岭的,说实在的,兄弟我胆子小,怕到最后连尸骨渣都找不到”,赖阳说完就感觉双肩被钳制的更紧了,这小子疼的直咧嘴,但他的双眼依旧盯着左道。 “呵呵,很简单,给你一辆车,车上有一部手机,等你认为你安全了,就打电话给我,当然,若是你蒙了我,呵呵,事情就会变得很有意思”,左道示意自己的手下放开赖阳,一把车钥匙丢在赖阳的跟前。 一线生机,就在眼前。 赖阳没有犹豫,一把抓起钥匙,跌跌撞撞向汽车跑去。他与车子之间的距离不过十米,却仿佛隔了几光年。生死一瞬间,这就是自己的报应。 直到他坐进汽车里,赖阳摇下玻璃窗说道:“就算给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蒙您啊” 车子启动,赖阳便一脚油门踩到底,发动机轰鸣,车子的轮胎与地面发出吱吱的摩擦声,一路飞尘。 “老板,难道就把人这么放了,那买家那边我们怎么交代?” “放了?我看上的东西怎么能放了,先得到消息,就让这小子多活几天吧,另外再跟买家那边谈谈价格,熊猫物种的器官哪是那么好找的”,左道点上一支雪茄,白色的烟雾被吞吐而出。 “知道了,那辆车上我们已经做了手脚,用不用派兄弟跟上去” “我要的是消息,”左道消失在暗处。 直至深夜,付卿兰才被护士从急救室里推出来,付师傅赶忙上前,询问女儿的病情,李中骏也站起来跟在老头身后。 “老头”是李中骏暂时安排给付师傅的名字,因为这老头来了之后就直接忽视了自己的存在,虽说自己也上前解释了一下当时的情况,但这老头压根就没听进去。 李中骏想也只能等到生病的女孩安全出来后,自己才能把事情说明白。 “王大夫,我女儿怎么样了?” 王大夫一脸疲惫之色,安慰付师傅说道:“命暂时保住了,只是她的病情比之前更加严重了,这比我之前的预估还要快上一些,前段时间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奥,很快了,我有一套房产,估计能卖个不错的价钱,”付师傅说话时莫名的惊慌一闪而过。 “那就好,我已经与对方进行了沟通,他们也表示对你女儿的病情很有信心,对方同意只要你能筹集一半的资金,对方就愿意提前为你女儿治疗” “真的?好,我马上去筹钱” 希望已经近在眼前,付师傅的泪水已经充满浑浊的双眼,看着王大夫远去的身影,付师傅的手钻的更紧了。 “大叔,不好意思啊,打扰您一下”,医生远去,李中骏才走到付大叔跟前。 “年轻人,你有什么事?”来的时候,这个年轻人就在自己跟前晃悠,当时自己实在是什么都听不进去,那时付师傅满脑子都是女儿。 李中骏真心诚意的道歉:“大叔,都怪我,刚才若不是我撞到你女儿,恐怕你女儿也不会突然发病,真对不起,” “喔,没事,我女儿的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跟你没有关系,小伙子,你走吧”,付师傅说完转身向病房的方向走去,女儿的病他心里很清楚。 李中骏一怔,马上追过去,把早已准备好的钱塞在付师傅手中:“大叔,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收下” “呵呵,小伙子,我不缺钱,真的,我很快就可以有很多钱了”,付师傅没有拿钱,他沙哑的嗓音中透着悲凉。 “那好吧,大叔,这是我的名片,若是你有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李中骏只得留下自己的联络方式,钱顺势推到了付师傅手中。 早晨,胡凡很无奈的看着手中的表单,自己来警队没多长时间,惹的麻烦却一大堆,若是现在去找周队签字,只要看刚从周队办公室出来的几个哥们脸上就能猜出结果,再说了这么点小事,怎么能麻烦周队呢? 胡大警官嘴角乐开了花,要说这警局谁最聪明,当然是我胡大警官了,不就是签字吗?嘿嘿,说来,哥们还有一门隐藏很深的手艺,想当初自己上学那会,老师经常会要求让家长在卷面上签字,而胡凡考的分数实在是不堪回首,交给自己的老爹签字无疑会挨一顿臭骂加胖揍,于是从某年某月某一天开始,胡凡开始学着模仿老爹的笔迹。 这一练可就是几个月,经过不屑的努力,到最后就连老爹也分不清楚到底是不是自己写的,起初胡凡是趁老爹喝了点小酒,第二天硬说是老爹喝酒把这事忘了。后来这也成了胡凡的发财之道,凡是班里有困难的同学们都来找胡凡签字,这一手的模仿笔记的功夫也就练了出来。 一笔一划,胡凡拿出之前周大虎签的字先模仿,不出几分钟,“周大虎”三个字已经出现在老人的登记表单上了,事情就这样搞定了。 有了签字,后面的事情就按程序办了。 现在还有一个小小的麻烦,就是小魔女的生日。按说以现在的情况,胡凡有多远躲多远,惹不起还躲不起么。可是,胡凡得到一个消息,是关于幸福的下落,幸福有可能出现在宴会上。 正文 16、传说 阁楼之上,几件衣裙平铺在床上。好朋友的生日派对自然不能穿的太普通,这么多年过来,这还是苏小小第一次去李小丫的那个家。苏小小翻出压箱底的衣服,这些日子,添置几件心仪衣服对苏小小来说都是一种奢侈。 总算,苏小小长长舒了一口气,她找到了自己的目标,这件长裙是所有衣服中最好的了,而且适合宴会穿,苏小小只穿过一次,仅仅一次,之后它便如同珍视的记忆被搁置在衣柜的角落。 那时候,苏老爷子还在,但他的身体已经快走到人生的尽头,苏老爷子陪苏小小过的最后一个生日,而这件长裙正是那个时候爷爷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衣服的包装泛着微黄,但里面的长裙依然如新,轻轻的抚平时间的褶皱,熨斗下水汽被蒸发出来,阁楼暗陈色的地板上映着女孩孤单的身影。 礼物早已备下,整理好长裙,苏小小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花蕾已然绽放,几经磨炼和摔打,那个青涩的小女孩如今平添几分自信和成熟。 打开阁楼的门,余晖即将隐没,阁楼暗了几分。 一个男孩立在她的门前,笑得傻呼呼的,真的好傻。男孩手中捧着一件漂亮的长裙,让苏小小落寞的心湖激起一片波澜。 是巧合,还是命中的注定? 最近一列的遭遇让胡凡经济上出现了严重的亏空,也导致他一日三餐总在吃泡面,吃泡面的岁月实在是不堪回首,所以胡凡启动战时计划经济政策,蹭一切可蹭之饭,吃所有可吃之白食。 超市,一位漂亮的实习生美眉向已经饿的两眼冒金星的胡凡推销一种蛋糕。 “先生你好,这是我们新推出的蛋糕,请您免费尝一尝,” 胡凡:“免费的” “是的,先生” 实习生美眉见终于有人愿意品尝,打起精神全力敲定第一单买卖,超市里的顾客大都不理会这种形式的推销,她都快放弃了。 胡凡:“免费品尝,好,给你点个赞” 实习生美眉被忽悠的不好意思,说道:“先生,味道怎么样” 某人:“嗯,那个刚才我吃得太急,要不你再给我来一块” “没有问题,找个大一点的” 某人:“我这次一定要慢慢品尝” 漂亮美眉很温柔的有给胡凡来了一小块,胡凡确实细细的品尝着。 某人:“嗯,有点发酸,不会变质了吧” 实习生美眉心中惊慌,不会这么巧吧,嘴上却说:“绝对不会” 某人:“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再来一块” 实习生美眉:“没有问题,您多多品尝一下不同的味道” 当托盘上的蛋糕只剩下几粒残渣时,那美眉只恨得牙根痒痒。 某人:“终于尝出是甜味了,呃,下回我一定买” 实习生美眉:“总算见过无耻的了”。 混吃混合这种事情,有一次就有第二次,吃多了就成了习惯。话说正巧赶上一对新人办喜事,这孩子拿了十张一块钱的纸币塞进红包,混进酒店宴席间,破天荒的和新郎新娘亲密合影,当然饿狼扑食般大吃了一顿,那天是胡凡几日来吃得最丰盛的一顿,最可气的的是这孩子临走前还打包处理了一批剩菜剩饭,浪费是可耻的,不拿白不拿。 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混吃混喝自然不是长久之计,由于胡凡的好名声在外流传已有几日,公安局内形成有饭局躲胡凡的政治同盟,另外由于某人做得比较过分,许多婚宴开始现场点现,这无疑断了胡凡混吃混喝的门路。 没办法,胡凡得去借钱。说真的,平日里大家都笑哈哈,可由于胡凡的人品混得比较不堪,一提到钱,所有人全都躲得远远的,弄得胡凡抢劫的心都有了。 但抢劫是犯法的,自己身为公职人员去抢劫,那叫明知故犯,绝对会死的更惨。最后胡凡只能向自己的亲人求救,说起自己的亲人。胡凡的父母还是比较开明的,胡老爹也充分继承了老中医的遗传基因,靠着一手祖传医术创下一片天地,因此胡老爹也是电视讲座的常客,所需谓子承父业,胡老爹对胡凡也寄予了厚望,祖宗的一手绝活不能断送在自己手中。 可胡凡同学当时的态度很坚决,子承父业,不要从我算起,哥们从小的梦想就是当警察,估计孙承祖业还是可以做到的,哥们争取一下,我保证继承大业的任务绝对从我儿子做起。 为此,父子两人的势同水火,现在去找胡老爹要钱,是很不明智的。再说老爸不好对付啊!而胡凡的母亲常年迫于父亲的威压也只是偶尔支援一下。 想来想去,胡凡只好去找一直惦记着抱重孙子的老中医,自己的亲爷爷。老中医的态度也很坚决,要钱没有,要命不给,当然在胡凡签署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后,老中医还是爽快的给了钱,而且胡凡感觉深深的肉痛。 据说四十年后,某人跟自己的孙子签定了爷孙不平等条约,条约大致内容如下:爷爷胡凡,孙子胡小凡,今孙子从爷爷处借现金2000元,用于未来孙媳妇儿之用,孙子胡小凡保证在一年半载之内把爷爷胡凡的重孙子搞出来,当然还要还款2000元,附加利息2000元,以作老爷子的养老之用,估计放高利货也就是这样了吧。 那时,已经身为爷爷的胡凡依然清楚记得生命中的某一天,一个女孩站在商店的橱窗外看着里面的长裙,而恰巧有个在十字路口值勤的年轻警察看到了这一幕,那是女孩第一次站在玻璃窗外看长裙,也是最后一次看长裙,那天是她的生日。而年轻的警察只见过女孩漂亮的身影,虽然只是身影却刻在心中。 谁也不曾想到,在不久以后,他们会再次相遇,偶然间,男孩找到了她。 胡凡傻乎乎的站在苏小小的门口,给女孩子惊喜这种事情,胡凡不是第一次做,但他相信这绝对是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女孩做,胡家门风就是如此,一但倾情就不能自拔,毕竟上两代的榜样在那摆着呢。 奶奶是被爷爷扛回家的,老妈是被当时还一穷二白的老爸牵着手拉回来的。 女孩看着男孩,心砰然而动,几分红晕飞过脸颊。 男孩依然笑得傻呼呼,右手不住的在自己的后脑来回搓着,笑得似乎更傻了。 天色未暗,李公馆门前已经是车马云集,各路人马纷纷登场,福伯立在正厅门前接待来参加宴会的客人。 见到来人,福伯立刻拱手道:“黄先生、黄夫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福伯如此称呼,黄某人怎么担得起啊,我在您面前永远是晚辈,福伯,这是犬子定当,以后还烦劳福伯照顾”,黄天德拱手上前,说话间,一个年轻人上前向福伯见礼。 李福满意的点点头,“不错,黄公子一表人材,不日铭鼎集团必当更盛一层楼” “承福伯谬赞,小侄愧不敢当“,黄定当上前一步,脸上露出几分得意,却从不倨傲。 李福,人称福伯,从黑衣社建立之初,他一直跟着李九,几经风雨,战功赫赫。十五年前,李福在一次内斗中受伤,瘸了一条腿,此后福伯在李家就以管家的身份住了下来,这一住就是二十多年。谁要是真把这个老头当成管家,那家伙的脑袋就秀逗了。 一个黑衣人来到福伯身侧,低声说了几句,李福的眉头皱了一下,虽面带微笑但眼中却带了些不悦。 黄铭鼎也极有眼色,“福伯,我们就不打扰了,” “黄先生,请进,招待不周之处请多多包涵” 黄铭鼎一拱手带着家人向宴会大厅走去,福伯则将招待客人的事情交给身旁一人,自己侧身向门外走去,几个转弯,福伯来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 已经有人提前呆在那里了,两个黑衣人,还有一个穿着上不了台面的人站在原地好奇的打量着周围。 福伯在李家做了二十多年的管家,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人物没见过,可是遇到眼前这位,福伯今天也算是开了眼界。 眼前这孩子除了忘记长帅是怎么回事外,恐怕连脑袋发育也不是很健全,你瞧瞧这叫什么装扮,头上一顶长筒帽,上身西服领带,下身偏偏弄个棉裤衩,细长细长的鞋尖翻卷着向脚背,颇有一番扑克牌大小王的气派。 李福实在记不起这是哪家的少爷,他现在犹豫着是不是该让这小子直接滚蛋回家。按说这样的小事,下面人应该可以直接处理了,毕竟现在敢在黑衣社地盘上闹事的人都已经消失了,关键是这小子手中的请柬。 亮子手中的请柬很特别,从见到请柬的那一刻起,李福就感觉自己的眼皮直跳,这种请柬是专门为一个人准备的,它主人的名字叫李小丫。 是小姐请来的客人,自然不能简单应付。 李福仿佛已经看到这孩子出现在宴会大厅里时的样子,他似乎也看到了宾客们的异样以及老爷的无奈,而这小子绝对是事后死得最惨的一个。 原来,这才是那丫头的计划。 今天参加宴会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让那丫头的计划成功,黑衣社的威严何在。不,绝不能让这一切发生,为了九爷,为了黑衣社,这一场闹剧就到此为止吧。 李福虽然搞不清楚李小丫到底想干什么,但以李福的手段,至少在宴会结束之前,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消失一个晚上,还是很简单的。 想到此处,李福向一旁的黑衣人一招手,“请这位先生到暗室呆一晚,不得为难”,李福的意思已经很明白,若是不出意外,今晚上亮子这顿小黑牢肯定是跑不了了。 亮子是来参加宴会的,说起这事身装束,那可是大小姐钦定的,亮子也被迫忙乎了两个小时才搞定这身衣服,穿这种衣服谁都会感觉不自在,但人家姑娘愿意啊,好在哥们的脸皮已经经过千锤百炼,基本可以无视任何非核武器,这一路走来也就是刚好有点偶像的感觉。 不要管别人的感觉,自我感觉良好就可以了,哥们要的就是这个范,当然也正是因为这身衣服,他被两个黑衣人直接带到了李宅的一个角落里,要不是手中有请柬在,恐怕就没有以后了。 后面的情况有点像电影里面的情节,来了一个老头,黑衣人称他为福伯,福伯就福伯吧,哥们不管你是谁,但哥们一定要让你明白我是谁,要不是你们家小姐被哥的风姿迷住了,哥才懒得搭理你们呢。当然这老头的眼神还是有一定杀伤力的,但对哥们绝对是无效的,你盯着我,我就盯着你,大家都长着眼睛,眼睛的功能都是一样的。 最后这老头一挥手,亮子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两人向后拖去,亮子想喊,可嘴巴早就被一只手捂住了。 “福伯,他是我特意找来的,你就别为难他了,” 李福抬头向前看去,一袭冷艳的蓝从缓步而来,霎时间,周围所有的视线都吸引过去,她本就是这个晚上最耀眼的珍珠。 “九爷,时间到了” 昏暗的书房内,李九一身正装,岁月催人,到了这把岁数更禁不住烦锁的事务,不知不觉的竟昏睡过去。 直到门外下人惊醒李九,他才从一场梦中醒转过来。 人老了,心也老了,许多事情禁不念叨,往事在梦中如同翻书一般重新走了一遍。 几十年前,这里还是一所破旧的老宅子,几个年轻人把这里租下来,一场酒后,黑衣社的雏形就此诞生...... 血雨腥风,伴随着黑衣社的崛起,当初的几个年轻人也变成了这个城市呼风唤雨的人物,恍若一场梦,不可思议。 夜雨惊雷,似是刀剜心的痛。 李九静静的看着怀中的妻子,一朵鲜红的血花在她的胸口涌出,随着雨水绽放。 黑衣社的战神,战神无需眼泪,许多年不知道泪水为何物的李九,尝到了泪的味道,他方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然而这个答案却是他最心爱的女人用生命换来的,李九的满头黑发在一夜之间变成了灰白,战神只剩下一具躯壳。 李小丫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再也没有人见到李小丫的泪水,一座无形的障碍却竖立在父女之间,无法翻越。 核心散乱,黑衣社从地下世界巅峰的王座跌落到谷底,兄弟相残,众叛亲离,再加上政府的一系列的打击行动,几乎让黑衣社遭受灭顶之灾。 梦醒,李九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眼角深处留下的是晶莹的痕迹。 这一刻,他是人。 许久,里面依然没有声音,门外的佣人又想开口,却听到了门内响动的声音。抬眼看去,那个饱经风霜磨难的身影站了起来,仿佛一座高山让人无法翻越,令人窒息。 此刻,他是战神。 人去,书房几分落寞。 长长的走廊里回荡着脚步声,如同历史长河里的追溯,仿佛几十年前那几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并肩而行。 一起开创一个属于他们的时代。 黑衣社在地下世界的影子正渐渐淡去,一个庞大的帝国正在觉醒。 宴会大厅里,李开山和穆连成并肩而行,无数目光牢牢定格在这对现实版的英雄与书生身上。他是霸王,他是周瑜,本不应该出现在同一个世界,可是世事就是如此难以捉摸,此刻他们淡笑风声,虽争斗多年,两人相携而行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闲谈间,一个胖子来到两人面前,这人如同一尊弥乐。 “在下左道,初来贵宝地,还烦请二位少东家多多照顾”, 李开山和穆连成对视一眼,两人皆不认识此人,又齐齐看向眼前这个叫左道的胖子。 “说来也惭愧,两位少东家自然不认识我这种江湖小人物,好不容易才弄到一张请柬,才有幸与二位相见,在下可谓三生有幸” “幸会,左道,好名字,”李开山呵呵一笑,对一旁的穆连成道:“我还有事,你们慢慢聊”,侧身走开。 左道不敢有丝毫不满,满脸期待的看着穆连成。 “穆少,鄙人有一个消息想告诉少东家,我想您一定感兴趣”,左道压低声音说道, “说来听听”,穆连成脸上无喜无忧,耐着性子听左道说下去。 “我这有一个孩子的消息,”左道眼中闪动着光,如刃。 “奥?说吧,你需要什么?”穆连成当然知道那个孩子指的是谁,如果能找到那孩子,也许自己会得到一些筹码。 “我只需要穆少的友谊”,左道说完笑得更加低声下气,似乎他本就是穆连成的一个仆人。 “你很聪明,而我也喜欢聪明人,”穆连成从侍者的托盘上拿过一杯新的红酒,递给左道。 左道一幅受宠若惊的样子,友谊就握在手中。 “宴会结束之前,您一定会见到那孩子,”左道谦卑的如同一个忠实的仆人。 他的人已经在路上,目的地是一个已经停工的工地上。 据传,黑衣社在退出黑道之前,已经拟出一个计划,让各方势力来填补黑衣社留下的真空地带,多方势力互相牵制,达到一种制衡,以便后世的太平。 左道与穆连成之间看似是交易,实际上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宴会大厅里,某人极度钟情于各种美食,四处扫荡,蝗虫过境也不过如此,好在这孩子的脸皮已经达到非核无敌的地步。吃了这么多天的方便面,总算逮到一个白吃的机会了,引得周围的人侧目不已。 反正已经是非核无敌了,怕个球。 可有人实在忍不住了,苏小小拉着胡凡躲到一处角落里,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下。方才,有三个黑衣人已经将胡凡无声包围,敢在这混吃混喝的人都死了。苏小小无奈之下,只能有意无意的将请柬露出一节在外面,才算逃过一劫。 “九爷到”,声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道深的看不见尽头的走廊。 正文 17、神话 李九一身唐装,步履缓慢却沉稳有力。一时间,有种无形的力量震慑在场所有人的心,这一刻,他就是神。 “感谢各位能给我李某一份薄面,各位请随意,” “敬九爷” 主人的礼节做完了,在李福的引领下走到一处宴席前面,只有一名老者早早坐在那里。李九走来,老者自顾自的喝着茶。李九也没有任何不悦之色,在老者上首的空位上坐下来。 老者的名字叫于震,这个名字对于很多人都很陌生,即使在黑衣社中,他的名字也只是存在于一些‘老人’记忆中。 黑衣社曾经有一个南震天。 于震,排行老三,下面人都会尊称他为三叔,是黑衣社创社唯一能与李九平肩而坐的元老,此人低调,不居功,不自傲。 当初于震陪着李九闯过腥风血雨,创下一片天下,将黑衣社推向顶峰,然而就在那时他却选择悄然隐退。这一去就是十年,以至于很多人都忘记了他的存在,十五年前黑衣社遭受灭顶之灾的时候,几位元老级人物或离或死,李九远逃他乡避难。 一时间,黑衣社群龙无首。 就在此等危难之时,于震的影子又出现在各种场合,据说是他帮助黑衣社度过了这场灾难。几年后,李九以另一重身份归来,于震则再次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当时有很多传言,但黑衣社的战神回来了,他重新掌控了黑衣社。 风雨多年,每当黑衣社有重大变故时,他就会出现,这似乎成了规律。最近又有一些人在一些场合看到了他的身影,引人遐想。 李福欠身将门外发生的事情告诉李九,没有避讳于震。一听到丫头的事,连于震都忍不住支着耳朵听个明白。听到最后,于震忍不住笑了,而且笑得很大声,可能是身体的缘故,最后竟笑得干咳起来,侧立一旁的仆人立刻送上药丸。 于震吃下才缓过劲来,但也不敢再大声的笑,只是看那样子,恐怕要憋出一些内伤来。这父女俩的关系很微妙啊,于震只是笑,笑得很微妙。 “九哥,你下定决心了” “这是我答应阿梅的” “说来,我那侄女的性子还真像五妹” 李九沉默。 他不会忘记很多年前那个雨夜,以至于在今后无数个夜晚他都会被那场梦惊醒,脸上满是泪水。 阿梅,我们的女儿真像你啊,就连这性子也是。 宴会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惊呼,一个女子,长发及腰,一袭冷艳长裙随着步履韵动,真正的主角终于来了,今夜所有的光芒只为他闪耀。 人群中,黄定当痴迷的看着李小丫,那个魂牵梦绕的影子,自从八年前两人第一次相见,对于李小丫来说那也许只是一次擦肩而过,黄定当只不过是扮演路人甲而已,但她却改变了黄定当的一生。 那天之后,出生豪门含着金钥匙长大的花花公子黄定当消失了,在以后的几年里,黄定当以近乎残忍的方式虐待自己,让自己的能力不断提升,他希望再次见到这个女孩的时候,他不在是路人,他希望李小丫的眼中有他,哪怕只是一丝关注。 黄定当的心再也忍住,他想走上去拦住李小丫,多年的努力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他心中充满期待,八年前我为你改变,八年后你可否为我回眸,哪怕一次。他想要迈步上前,但一只手拉住了他,就在此时,李小丫从自己面前走过,他依然是路人。 黄定当心中顿时怒火万丈,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坏自己的事,转过头去,他满腔怒火,但这瞬间熄灭。 拉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父亲。 黄天德面无表情,他的眼睛看向宴会大厅的一个角落,黄定当顺着父亲的视线看去。那里有两个年轻人,他们谈笑风生,却傲视群雄。有那两人在,任何人都终将是陪衬。 父亲是对的,人生要的不只是一往无前的前进,还要有勇气后退。黄定当收回已经踏出去的脚步,回到原点,心中没有起伏,没有波澜,终究还是差了些许。 可内心忍不住挣扎,黄定当还是向前走了一步,紧接着又迈出第二步,穿过人流,却始终在人流之中。至少这样会离那个女孩近一些,尽管他还是路人甲。 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黄定当默默注视着心中的女神,看着她自己面前走过,轻轻一笑,足矣。 “哈哈,小丑”,一个孩子极不协调的笑声,孩子的嘴很快被一双大手捂住。 很快很多人嗅出一丝不同的味道,在李小丫身边有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服务生,额,这人有些特别,真的有些特别,至于怎么特别,额,平常人一个,就是忘记怎么长帅了。 一丝不同的味道,呵呵,小魔女的行事风格还真的不一般。 角落里,李开山和穆连成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可这又是正式场合,两人只能眼睁睁看着。 仔细辨认,李开山才找到了“小丑”的一丝记忆。若不是那天贪杯,也不至于让这么一个不着调的家伙去办事,后来听手下人汇报,这孩子还真是倒霉,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赶上李小丫在的时候去捣乱,你这不是作死吗? 进了局子还不知道轻重,乱说一通,后来李小丫出面把事情扛下来,李开山更是亲自到警局走了一趟,事情才算平息下来,至于这小子么,李开山到也没为难他。没想到一时的仁慈,到最后竟然换来如此结果。 李小丫从远处走来,李九仿佛有一种错觉,他感觉是梅儿向自己走来,十五年前的阿梅,她们母女生得如此的像,如今女儿长大了,就连脾性继承过来。 “老头,三叔,我来了” “梅儿,我们的女儿长大了,你看见了么”。 “呵呵,小丫,回来这么久也不来看看三叔,是不是早就把三叔忘了” “哪有,我这不赶回来几天吗,还没折腾够,您老要是实在想念丫头,那我就多惦记惦记您一下” 于震感觉自己的心脏有些受不了,被这小丫头片子惦记,想当初黑衣社堂堂的三当家的,被人恶作剧画的满脸是王八,还不自知的满大街溜达影响市容,想想都胆寒。 “丫头,不许跟三叔胡闹啊,我都这老了,禁不住你惦记,行了,你看开山和连城都不错,你惦记哪个,我给你们牵牵线,嘿嘿” “三叔,这个真不用您老操心,刚才在大街上我就顺手抓了一个,您老给侄女长长眼”, 就这么地,亮子被一只小手拎了过去,万众瞩目,却要忍受各色眼光。 于震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小子,第一次真真正正明白了‘帅’的含义,哎,实在没法看了。老头子心脏受不了,拿药。 李九:...... “何亮亮,大都会,额,对了,你家是哪的?还是算了,自幼迷恋黑衣社,一心想拜个山门,要不您老人家费费心,收下这个家伙,做个干儿子也是不错的,到时候给您养老送终” 于震的胡子翘了又翘,一旁的佣人小心翼翼的看着主人的脸色心中思忖着:“是不是又该服药了” “你这丫头就知道胡闹,想给我当干儿子的人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 在黑衣社敢和自己这么开玩笑的人全都死绝了,当然除了这小丫头片子。坑你亲爹也就罢了,别把我老人家也扯进来啊,于震心中这么想着,再说说眼前这小子,你说这家伙是怎么长的,男人的优点在这张脸上基本被屏蔽,让人看着那叫一个别扭。拜在自己山门下,做我的干儿子,想都别想,要不是自己辈分摆在那里,现在真想拿把枪在这小子脑袋上开个窟窿。 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作用就是影响视觉了,活得真他妈有创意。 于老头子把头扭到一旁,看着李九,那意思很明显,这是你女儿,你看着办。 “丫头,不要胡闹”,李九开口了,声音出奇的平静。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嘛,我在国外呆的时间长了,审美已然超凡脱俗,你看这张脸,到哪都是祸国殃民的主啊” 集体无语中。 亮子感觉自己的小命绝对过不了今天晚上,早作打算,待会把自己的银行卡还有所有值钱的东东统统做个交代,靠,哥们咋就这么悲催呢,参加个生日宴会就把小命搭进去了,太不值了。 对了先把后事交代一下:银行密码…… 话说忘记长帅了的亮子一直尾随在李小丫身后,说实在的,这哥们的隐身技术从小一直就很好,在福利院上学那会这哥们一直坐在全班第一排,但老师上了半年的课竟然没发现这孩子。 亮子很努力,但你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就是天生的,即使你再如何的努力,也终究是差那么一点点灵性,亮子悟到这一点的时候恰恰是在中考失败之后,虽然哥们那时有些不堪,但还没将混社团当做自己平生伟大志愿。 悟通了这一点之后,亮子对人生大彻大悟,反正总共就是这几十年,不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岂不可惜,于是他淡然的在老师面前烧掉了考了10分的英语试卷。 然后呢,他被福利院的嬷嬷胖揍了一顿,同时他也收到了退学通知书。 嬷嬷:你想干啥? 亮子:我想进社团 嬷嬷:那就干吧,院长把这臭小子绑外边树上 人生就是这么奇特。 外面的世界很宽广,外面的世界最为波澜壮阔,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亮子趁着嬷嬷一不留神,从福利院窜了出来,然后怀揣着进社团的伟大梦想,一头扎进大都会。 结果不到半天,就遇到了一个算卦先生,要说这算卦先生是上下五千年无所不知啊,特别是算到亮子会在大都市有一番惊天动地的作为,只不过在这之前会龙遇浅滩,一朝风云,就会翻天覆地。 胡吹乱侃,亮子早已经被吹捧的晕晕乎乎,如同梦游一般,等醒过味来时,身上的钱已经不知去向。 身无分文,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想活下去,谈何容易。整整饿了一天,他感觉眼前的任何东西都像吃的。 “夫人,这孩子似乎饿坏了” “喔,给他买些吃的” 饿坏了的孩子狼吞虎咽,等他抬起头的时候,面前摆着几张百元大钞,足够他回福利院的路费。 那位夫人真的很漂亮,就像天使。 雨夜,一声惊雷,遮住了暗处的枪声,他躲在角落里,天使胸前一朵鲜红的花绽放。 从此,黑衣社的名字进入亮子的视线,好心的天使来自黑衣社。 今天的场合完全超出亮子的预料,若不是这哥们定力够强,即使双腿之间偶尔会有轻微的颤动,外加一点点尿急的感觉,额头上的毛毛雨提醒这儿亮子必须活着走出去,咱老何家传宗接代的人物还没完成呢,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几千年的传统不能就此断了,虽然也不知道爹娘是谁。 只不过,前面这俩老头似乎不好对付啊。 坐在正位上的老头么,看样子八成是自己未来的岳父老泰山,这家伙的眼睛就像专门发射核弹的核子大炮,若不是哥们开了无敌外挂,恐怕早就死翘翘了。 老头身边还有一个老爷子,这位主似乎挺和善的,至少人家面相和善,能跟自己未来岳父坐在一起的老头,说不定那天自己还要叫人家一声好听的。 “嘿嘿嘿”,傻笑让可以让一切困难变成小强。 道上有句话,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我知道谁都不想还,但历史告诉我们前浪总是要死在沙滩上的,与其让别人拍死,还不如自己去作死。 兴许是应了很久以前某位相术大师的卜算,该着我何亮亮扬眉吐气。横竖一条命了,死就死吧。亮子向前快走几步,走到李九和于震跟前,扑通一下就跪下了。 “干爹在上,请受小儿一拜” 借驴下坡,何况眼前这位还是驴中贵族。做人不能太实诚,混社团必须不要脸皮。 还没等于老爷子反应过来,这几个头就磕下去了, 话说于老爷子啊,你啥时候贪嘴不成,偏偏赶到这个节骨眼上,两口桂花糕,香甜醇口,可就是有点粘牙,老人么,要讲究细嚼慢咽。但因为事发突然,这块桂花糕就噎住了,余震老头感觉天昏地暗,由于无法发声,一旁的人也不敢上前来帮他。 但亮子就直接窜过去,抱着于震痛哭流涕,就真的跟失散了多年的亲父子一般,你看那感情,你看那动作,你看鼻涕,等于震看明白一切,这混小子已经成功将鼻涕抹在了老头的衣服上。 于震,混了一辈子的江湖,在这么公开的场合然给两个小辈刚给算计了,一世英名啊。刚才若不是自己贪吃了两口桂花糕,在加上眼前这小子时机把握的还不错,亮子说完话直接造成于震被噎住。然后亮子趁势趴到老爷子身上,一通胡闹,于老爷子被噎得难受,早已没了还手之力。 最先洞察这一切的却是李小丫,这小子倒是挺上道的,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今个摆你一道,现在算是还你人情了。 她立刻拿起酒杯,在于三叔的面前晃了晃,你个笨小子,还不快给三叔上茶,三叔啊,今个情况特殊,咱们就以酒代茶了,喝了这茶,您就算答应认下了这个干儿子。 于老爷子哪里还顾得其他,救命要紧啊,一把抓过酒杯,咚咚咚的灌了下去,那叫一个舒服。 就这么着,于三爷不明不白的认下了一个干儿子。这事整的,咋有种被xx的感觉呢? “三弟,你是当真的”,李九有点糊涂了,但于三爷却被气得肝疼,可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点头同意了,出来混的,讲的就是一个道义,打碎钢牙往肚子里咽,不就是认个干儿子吗?明个我就让他去湖里钓王八。 “自然当真,”于三爷恨得牙痒痒,但戏还得往下演,“小子,你叫什么来着?” “何亮亮” “何亮亮,我既已喝了你的茶,咱们爷俩就有了父子的缘分,宴会结束后,你就跟我走一趟,我要跟你好好聊聊” 亮子很想拒绝,但看眼前这老头慈眉善目的样子,肯定不会轻易放自己走,这事有些麻烦,现在哥们势单力薄,一不小心被卖到哥伦比亚去当鸭子,惨不忍睹。 思来想去,亮子感觉自己多年不用的大脑突然加上了动力充足的小马达。 不如现在就认个岳父大人,没准自己还能多个靠山,所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祸害必须活的长久一些,想到就干,反正哥们小命也就剩下个把小时了,要么活得精彩纷呈,要么死的惨不忍睹。 李九突然发现“未来的女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刚才于震莫名其妙认下一个干儿子,李九就感觉有些蹊跷,可这老东西嘴硬,把自己的话给堵了回来。但是,这小子盯着自己做啥呢?这小子的眼神很火热啊。 该不会?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将一切可能掐死在萌芽状态,李九一抬手:“小子,你敢多说一句废话,我就让你立刻消失,老三,我去休息了” 堂堂黑衣社老大被一个无名小卒逼得退入后堂,于震突然感觉自己这个干儿子似乎不那么讨厌了,于震无后,有个干儿子玩玩也挺不错。 经过李小丫这么一闹,李九提前离席,于震拉着自己的干儿子回家认门去了。最惹人瞩目的人物竟然是何亮亮,黑衣社于三叔的干儿子,这一下子就少奋斗二十年啊。 当然咱们的好警察胡凡极为心虚的送上了贺礼-长寿面,两块五一包,外加一只老母鸡下的鸡蛋。李大小姐还是很给面子的,当场开起了大排档模式,小魔女就是小魔女。 “不知道欢不欢迎我们两个加入” 小魔女回头,只见李开山和穆连成笑吟吟的站在一旁,然后爽快回道:“当然” 福伯揉揉满是皱纹的额头,年轻人的世界不可理喻。 大吃大喝,风卷残云。 胡凡喝醉了,更吃撑了,但这丝毫不影响胡大警官的好心情。现在美女在怀,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只是,心,醉的更深了。 将一半的重量靠在苏小小身上,胡凡只有傻傻的笑。 路很短,却让胡凡走出了很漫长的感觉。临近分别,胡凡才有些不知所措的把她搂在怀里,小心翼翼的。 “你的心告诉我你会爱我一辈子”,苏小小轻轻抬起头,看着傻呆呆的胡凡。 “我真心的愿意”,这算不算表白,表白的有些尴尬,让女孩子说出口,男人啊。 “胆小鬼,”苏小小鲜有的撒娇,脸颊几分的绯红不断扩大,样子好看极了。 “谁胆小鬼” “本来就是”,苏小小依偎在胡凡的胸口 “从一而终是我们胡家一门的传统” “想得美,谁说跟你了,”苏小小一把推开胡凡,挤进了门缝里。 “都抓住了怎么会再放手,”世界上有种东西叫缘分,你是我的缘,抓住了,就不再放开。 话说哥们也是脱单的人了,嗷”,胡凡一蹦三尺高,回去先收点礼金,江湖救急。 正文 18、对决 “据可靠消息称,钱多多集团因内部某财务高管涉嫌非法挪用公司大笔资金,造成钱多多集团巨额亏损,并涉嫌违规操纵股价,目前相关部门已经介入调查,钱多多集团股价今日出现大幅波动” 新闻很简短,甚至连图像和照片都没有,不到十秒播送完毕,市场本不景气,又多出一个资金黑洞,钱多多集团有麻烦了。 钱有才触摸到来自心底的惶恐,不到一个小时,钱多多集团一跃成为各大网站首页排行搜索的热点,谣言传闻铺天盖地,几乎每一秒都有自称是内部人士的爆料,争权夺利几时休。这里面的利益太大,钱多多集团这块大蛋糕大的许多人坐不住,也无法呆不下去了。 事态终于失衡,爆发点来自于那名私自挪用公司资金的高管,在钱多多集团标志性建筑物上跳楼自杀,自然少不了警察,也惊动了消防官兵,各大电视台报纸的记者蜂拥而至。喊话,警笛,记者的长枪短炮,各种传闻和报道,交杂在一起。 那名高管属于创业版本的,从钱多多集团创建起一直追随到现在,本来只是想以死要挟要求公司与自己一起承担责任,从而达到减轻自己罪责的目的,就在钱有才赶到现场之前,现场人员劝说眼见有效果之计,该高管不小心失足摔下去,砸在了气垫上,本来是死不了的,但由于此人有心脏病,从顶层到地面,那段距离对于心脏病爆发来说还是足够的,所以此人以这种出人意料的方式解脱了。 亮子:“这个事情告诉我们以后不能随便玩高空游戏,到时候谁玩谁还真说不准,有些事情就是这么令人费解,成功了叫奇迹,失败了名冤魂”。 同一时刻,世界各地特别是号称世界最顶尖精英分子,正在以不同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历程。这场经济危机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百年银行巨擘关门大吉,大批工厂关门,金融市场一夜之间被传单和失业的工人占满。 乱来乱去,大家都在争,就是那么被叫做钱的东西。 一支烟叼在嘴里不住的颤动,周大虎又熬了一个通宵,他很疲惫。活动着有些酸痛的肩膀,老毛病又犯了,想想已经十五年了。 看着躺在沙发上酣睡的年轻警员,周大虎心中禁不住感叹:“岁月磨去了不止是青春的棱角”。 按说周大虎已经到了可以申请不执行外勤任务的岁数,可是,在他心中始终有一个结,一个十五年的结。周大虎摸着肩上的疤痕,愈发沉默。 现在似乎又在重复十五年前的情景,周大虎不想在自己退休前留下遗憾。 不止一股社团势力在寻找幸福,之前周大虎找钱有才谈过,钱有才也承诺不动用社团的力量。可就在昨天晚上,钱多多集团的资金黑洞爆光后,钱有才与周大虎大吵了一架,并用歇斯底里的吼声告诉周大虎:就是他找的社团,你能把我怎么样。 是啊,能怎么样?知道了答案,又如何? 现在的关键是谁能救出那孩子,周大虎沉默了。 几天之内,两位至亲下落不明,事业更是陷入低谷,让钱有才彻底变成了一个孤家寡人。现在,他才明白自己人生中最重要是什么。 一缕清晨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枝投在玻璃窗上,天气也日益冷了,街上的行人愈来愈少,望向远处,天际灰蒙蒙一片。 香烟烧到了尽头,被捻灭在墙角。 一辆普通的汽车从拐角驶进街区,停在钱家附近的街道上,看似随意,却引起了周大虎的注意,换班的时间到了,他想转过身想去叫醒众人。 “叮叮叮” 突然,钱有才的手机响了,整个房间顿时一片寂静。刚才还在酣睡的警员,现在已经精神饱满的守在属于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周大虎更是快步冲到手机前,用眼神和动作安抚着钱有才的情绪。 现在需要时间,更需要确认人质的安全。 当铃声响到第四遍的时候,所有的仪器已然准备就绪,周大虎示意钱有才接听电话。 钱有才的手有些颤抖,将手机声音放到免提状态。 “喂,你好,请问哪位?”钱有才的声音在颤抖,虽然他极为镇定的掩饰过去。但电话那头却没有回答,时间过了三秒钟,但每一秒都像是在死亡中挣扎,就在钱有才想再次发问的时候,电话里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 “钱老板,这几天你过得很不好吧,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吧,你的女儿在我手上,我需要钱” 一个很明显是通过处理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警员示意让钱有才拖时间,手机信号的位置将在45秒钟内被确定。 “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请你不要伤害我的女儿”,钱对于自己来说就是一个数字,钱有才唯一想确定的就是自己女儿的安全。 “钱先生请放心,你的女儿很安全,我需要300万,这对于你来说应该是毛毛雨而已” “没问题,我马上就给你,请你让我听听我女儿的声音,求求你了先生” “呵呵,钱先生,请放心,你的女儿很安全,我会告诉你我们的交易地点的,另外,我想告诉钱先生,你最好不要报警,否则我可不会保证不出意外,毕竟我和警察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时间停留在40秒。 就在即将查出电话位置信息的时候,所有的信号全部消失,留下一屋子的压抑。 “周队,根据我判断绑匪是在移动车辆上面,刚才我跟踪的时候,发现信号源似乎不是固定的,而且对方用的手机号没有任何销售记录” 周大虎面无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这些情况都在周大虎的意料之中,周大虎抬起头无意间看向钱有才,两人的视线短暂的交错。 只是一刹那的交错,钱有才垂下眼帘,一丝念头飞快闪过钱有才的脑海,300万而已,而周大虎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丝焦虑在眼中闪现。 雾气迷蒙,车子走得很慢。 付师傅挂断电话,额头上满是汗水,手机屏幕上面显示一款变声软件,这是几天前就准备好了的,他不敢和钱家挑明,若是自己表明已经知道钱家报了警,那警方的应对策略很有可能就会发生变化,到时候自己反而不好掌控尺度,还不如假装不知道,让一切都在自己控制之中。 戏码该怎么加呢?是猫捉耗子,还是耗子戏猫? 面包车在马上路不紧不慢的行驶着,付师傅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计划,老鼠出洞了,猫自然更要专心,那就让猫儿专心等着吧,嘿嘿。 案子终于向前推进了一步,只要让周大虎抓住尾巴,任何人也休想逃脱。如同对待以往的对手一样,他用双手支撑着下巴,眼睛则死死盯着整座城市的交通网。这张交通网上有着无数的标记,他的眉头一直皱着,似乎在寻找着绑匪的下一个出现的地点,想到什么就在地图上标记一下。 虽然绑匪很狡猾,但警方还是查到他们大概的区域,那片区域已经被周大虎标记上了一个圆圈,最后记号笔重重的落在地图上,最后一条线被标记出来。若是付师傅在场的话,他一定会惊出一身冷汗,就在十分钟前,面包车刚刚冲出那条线。 为了保证人质的安全,不能惊动绑匪,要是这么让绑匪牵着鼻子走,警方绝对会陷入困境,最后的胜负恐怕就难以预料了。该怎么办?周大虎脑海里思量着对策,越是关键时刻,就越要冷静,多年的办案经验告诉他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契机,一个藏在角落里的契机。 突然,他脑海中似乎闪现出几个简单的字:专家,对,一切豁然开朗,就是这个,案发前半个月,局长就亲自交代给自己一项重要的保卫任务,一个庞大的省级专家评估组即将到本市进行调评,虽然公安局只是负责当地治安,但却给了自己一个不错的借口。 现在很多重要的十字路口都可以看到如下信息:欢迎专家评估组到大都会调研。 这就对了,再有两天,专家组就到了,现在正是加强本市治安的好时候,每个十字路口必然需要安排执勤民警,这是一个不错的契机,不管怎么样,明天每个十字路口都要有警察,一定要给绑匪心理压力。 想到这里,周大虎立刻向宋局长报告了自己的想法。局长立刻下达命令,交锋开始。 与此同时,左道听着手下人阿彪的报告。 “老大,那几个人的身份兄弟们已经查清楚了,老头叫付天明,剩下两个小子一个叫大头,另一个叫二毛,现在几个人不知去向,但付天明有一个病秧子女儿,在医院里呆了十几年了,你看我们是不是把他女儿……” “你们看着办,我只要结果,”左道心中有了怒气,消息是真的,但自己的人却晚了一步,害得自己在穆连成面前丢脸。还有赖阳那小子,再次如同泥鳅一样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看来应该找几个办事得力的人了。 “明白了,老大,我现在就派兄弟们过去”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医院的窗子里面,付卿兰幽幽地站在病房窗户前面,眯着眼睛,直视阳光,眼睛被阳光刺的有些痛。但她喜欢这种感觉,有疼痛感证明她还活着,还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存在。 这也就成了她每天唯一的乐趣,陪伴着她度过十几年治疗生涯的时光。 今天,付卿兰醒的很早。 她心中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这种感觉只在十五年前出现过,而那个时候,那个女人离开了他们父女,付卿兰也落下一身病。她从来不恨那个女人,因为真的恨不起来,以当时的家境,那女人的离去情有可原。 于是时间久了,她便学着慢慢忘记,直到那个女人的一切都在脑海里消失,没有任何痕迹。从那时起,付卿兰就再也恨不起来,或者说那人根本不值得她去恨。 病房的门打开了,付卿兰听到声音转过身去,这个时间应该是医生查房吧,但出现在她眼前的却是一大束兰花,花束后面则是一个高高的年轻男子。 两个人见过面。 付卿兰柔声问道:“您好,我们见过?” “您好,前天我们见过面,就在楼梯口,今天我是专门来看望你的,我叫李中骏,” 今天休息,李中骏开着自己的车随意的乱逛。 在这座城市里,孤身一人,在这里看似有一群朋友,可除了工作外实在找不到和他人联系的理由。所以开着车乱逛就成了李中骏打发周末时间的方法,随走随停,倒也不失为一种情怀。 今天,李中骏一如往常,车子一路向前,绿灯直行,遇到红灯就转弯,任意的放逐自己的心情。车子转来转去,最后转进了这条街,很堵。前边似乎发生了擦碰,两个车主吵得火热。 李中骏只得在路边找一个空位将车子停稳,继续无目的的漫游。一片已经完全枯黄的叶子从树上落在李中骏的脚下,李中骏停住脚步,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女孩的影子,捡起地上的叶子,放在鼻尖上闻了闻,干枯中带着几分清香。 那个女孩还好吧?他辨别一下方向,竟然发现自己医院就在街对面。 李中骏静静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呵呵,上天的安排,抑或命运的捉弄,总之,有一个声音呼唤着自己前行。 心中竟有了一丝牵挂,脚步就不停的向医院走去,路过一家花店,一束兰花映入眼帘,这花与那女孩确实很配。 “奥,我记得您,那天真的给您添麻烦了,”付卿兰笑得很美,映的兰花失色。 “那天是我不小心撞到了你,不知道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就是老样子,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 “奥,看样子你得病已经很长时间了” “很长,是啊,从10岁起,我就再也没有离开这个地方” “奥,原来,是这样” 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全部在医院度过,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人生,不可想象。 “谢谢你能来看我,恩,这里很无聊,我早呆烦了” 她,呆烦了。 “医生和护士平时都挺忙的,也就是检查和吃药时才能说上几句话,其实我挺想找个人说话的” 她,认识的人。 “爸爸为了给我筹集医药费,每天都在外奔波,虽然他说自己的工作很轻松,但我知道他过得很辛苦,所以无论什么事情,我都悄悄闷在心里” 她,很孝顺 “今天能有一个人来听我说说话,我很高兴” 她,高兴,就足够了。 “其实咱们俩处境差不多,我从小跟妈妈生活在一起,现在背井离乡,在这里独自打拼,人生地不熟,没几个朋友,要是你不觉得烦,我有时间就来陪你聊天,你说怎么样” “只要你不嫌我烦就行”付卿兰轻轻回道 从小自己就没有任何朋友,在医院只有医生护士病人。特别是当一觉醒来时,旁边的病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空空如野。那种落寞与恐惧,经常萦绕在心头。付卿兰很害怕自己再也醒不过来,只留下父亲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活着。 “不如我带你到花园里去散散步吧”,病房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恩,平常我都不敢一个人在院子里散步,我这病,哎,”想到这里,付卿兰感觉有些窒息。 花园中,两人并肩而行,走在长廊上。付卿兰年纪不大,确实这里的老病号,很多人都和她打招呼。 医院大厅里来了几个身形彪悍的男人,几个人走到医院的咨询台前,为首的汉子问道:“护士,有个叫付卿兰的病人住哪个病房啊?” 值班的护士恰是付卿兰的熟识,但见几个人面生的很,又不像是平常人家,就多了个心眼,顺嘴多问了几句:“付卿兰,奥,我帮你查查啊,”护士拿起台账一页一页的翻,顺口问着:“哎,你们几个是付卿兰什么人啊?” 为首的汉子说道:“我是她的远房表哥,这几个都是我哥们,昨天付大叔吩咐我们几个把表妹接走,护士,你查到了没有?” “出院?”值班护士更加疑惑了,说别人出院她还相信,付卿兰在医院都住了十几年了,怎么可能轻易出院。可自己毕竟是个小护士,看着几个人特别眼生,表妹病了这么多年都没见着,怎么今个来了一大堆,小护士一时拿不定主意,找了个托词,赶忙向后面跑去。 可谁知,等她和医生回到前台的时候,早已找不到那几个人的影子,而台账的本子似乎也有被翻动的痕迹。 几个汉子走到付卿兰的病房门前,敲了几下门,里面没有反应,便推门而入。病房里没有人,为首的男子走上前去把手放在床上,被褥还是温暖的,人肯定还没走远,先找人再弄出医院。 光天化日之下,左道的手下也不敢做的太过,医院周围都有不少的监控,而且今天每个十字路口都有警察执勤,明目张胆的抢人自然是不成的,但要想把人带走,还是有一些办法的。 付师傅的手机从昨天开始就关机了,现在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哪里,但他只有这个女儿,这老头总会来找女儿的。只有握住这个鱼饵,就不怕鱼儿不上钩。几个人仔细观察来了一下床头上付卿兰的照片,然后迅速分散开来去找人。 李中骏和付卿兰在院子的走廊里散步,和付卿兰说话,李中骏感觉很舒服。这里不是官场,不用揣测上意,更不用勾心斗角,付卿兰说的事情都很简单,兴许是她生活环境缘故,在这个充满物质欲望的世界里,她的心依旧那么纯净武侠。 可是,没多久,李中骏总有一种感觉,有人在监视自己,也许是常年在政府工作养成的习惯,不但压迫揣测上意,还要耳听八方,保持高度的警惕。李中骏有意无意的观察着周围,可是他没有任何发现。 “彪哥,目标在花园,”暗处一个男子找到了他们,立即向为首的汉子报告。几个汉子迅速向花园的方向围拢过来, 正文 19、选择 阿嚏,长长的鼻涕从茫茫大草原横跨长江黄河,来到了美丽的海南岛。 亮子一个劲的在骂那个老不死的,好歹咱也是你的干儿子好不,你到也忍心让哥们去捞一条不知道进了谁家肠胃的鲤鱼。你说我怎么就没捞一个王八上来,把你个老混蛋补成一个老王八。 当让,这些话仅存在于某人心中。 阿嚏,一边心里诅咒于震,一边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盘算个球啊,要人没人,要钱没钱,个个都是大神级别的人物,一个看自己很不顺眼的岳父,一个是随时打算让自己去喂鲤鱼的干爹,心底怎么都不踏实。 亮子光溜的躺在被窝里,哥们也不想这样,实在是不知哪个王八蛋将哥们“裸”了,哥们的第一次就这么丢了,呜呜。 好在,不用再住在板房了,还是这大床舒服。 这个房间很普通,洁净明朗,看得出每日都有人打扫,细微之处很是讲究,不经意之间透着其独到之处。这一切,感觉有些像做梦,有些不真实。 房门打开,一个年轻的女佣走进来,她手里拿着一套崭新的衣衫。女佣将衣衫放在床头,低声道:“请您更衣” 女佣说完然后就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亮子。女佣丝毫没有退出去的意思。亮子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哥们现在很光溜啊。 恰在此时,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某人小心脏跳的更厉害了。 真他娘的刺激。 此情此景,不让人想入非非都不成,何况这个女佣长得也太想让男人流氓了,亮子紧绷的神经告诉自己:哥们的忍耐力是有限的。 一个男人赤条条的躺在被窝里,面前站一美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事搁谁身上都受不了啊,更不争气的是下面那家伙,竟然中流砥柱,大有想一番作为的冲动。有些事情越是不想,画面就约在脑海里闪现。制服啊,老天你这绝对是在耍哥们。 房间里的温度咋有些高了呢?身体的温度更是有增无减,亮子感觉浑身上下的汗毛都活跃的舞动着,闭上眼睛,非礼勿视,可是闭上眼睛,脑海里就闪现出更加暧昧的场景。 当年的柳下惠是不是太监啊,亮子感觉脑海里混混沌沌,身体的欲望逐渐战胜一切,他的手轻轻颤动着,被褥的一角滑落至腰间,男性强壮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指尖颤动向女佣伸过去,离得越近,心中的挣扎就越加激烈,亮子感觉自己的呼吸在加重,细汗从身体的每个角落流出来。 女佣没有躲闪,仿佛待宰的羔羊。 就在即将碰到女孩身体的时候,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的划过亮子的脑海,原本已经沸腾的血液就像被扔进了冰天雪地,瞬间凝固,脑海更是一片空白。 亮子的手没有在向前伸,指尖距离那白皙的脸颊也许只有一丝就可以触碰到,但它就像一条再也无法跨越的鸿沟,仿佛是时间的定格,只是一瞬,亮子的手向一侧划去。 “这里不需要你了,你可以出去了” 女佣垂下头,按照亮子的吩咐悄然离去,房门静静地关闭。 房间又恢复了安静,安静的有些可怕。 这一切是无意的还是有意的,亮子微微眯着眼睛,悄悄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哪怕是一个细小的灰尘,他期望着能发现什么,但什么都没有。 亮子的直觉告诉他这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果然不让人省心,老不死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见面礼?亮子自嘲的笑了起来。 老头的心思只能以千年老妖去比拟,随他去吧,哥们就是一社团小混混,一个纯粹的社团小混混,一个拥有高尚灵魂的社团小混混,一个不同于以往任何牛掰人物的社团小混混。 另一间屋子里,于震默默的注视着电脑显示器里的画面,他面前站着方才的女佣。这小子没见过什么世面,自己精心安排的人,他竟还能有几分定力,那就不枉在他身上多压几分赌注。 于震很满意,他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老辣。 于老头子的手开始敲打着书桌,熟悉他的人肯定知道这位黑衣社的元老肯定又在盘算什么大事了。 “以后,你就负责暗中保护他的安全” “是,三叔” 女佣身形隐退,这么多年,谁的手上没有一股势力,是动用他们时候了吗? “阿梅,你说呢?” 书桌上唯一的一个相框上,五个人围坐在一起,唯一的女孩坐在中央,笑得妩媚灿烂...... 但显示器里的画面让久经沙场的于震吃了一瘪。 某人突然撩开被褥,在床上疯狂的扭动着又白又亮的屁股,那对又白又亮的屁股似乎是专门对着暗处的监视器扭得。 于老爷子赶忙向厕所冲去,太他娘的恶心死了。 面包车内一片漆黑,从外面根本看不到车里面的情形。 大头和二毛的呼噜一如既往的强大,付师傅郁闷之极。面包车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坏掉了。半夜十二点,那个时候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没办法了,只能在面包车里凑合一晚上了。好在人多,有大头和二毛两个货在,取暖不成问题。 一觉醒来,车外已经车来人往。 付师傅一下车,吓得他嗷一嗓子大喊一声:“警察” 哎,付师傅你车坏的太是时候了,若是平常恐怕你一辈子也不可能遇到这种境遇,下车遇到警察,而是还是俩,这种受到惊吓的叫声顿时引来周围路人异样的目光。当然也包括不远处两位民警同志的深切关注。 市里即将迎来一支庞大的检查组,就在昨天晚上,大都会所有公安武警系统的在职人员全部接到命令:所有工作人员(休假人员取消休假),维护全市社会秩序。 于是就有了今天早晨的一幕,大都会的每个重要的十字街口几乎都有警察和武警的身影,巡逻车更是不间断。 听到叫声,两名警察立刻带着戒备向付师傅走来,付师傅立刻意识到了危险,面包车传来异响,不用想也知道是大头和二毛被惊醒了,这个时候最害怕提得就是警察这两个字了。 警察一步步逼近,清冷的早晨,付师傅感觉自己的背后已经被汗水浸透。 “警察同志,我可算找到你们了” 话一出口,就已经没有退路,必须顺着原来的话茬编下去,付师傅的手触到身后的面包车的时候,一个主意冒上心头。 “先生,你需要什么帮助吗?”,付师傅的话让两名警察放下了警惕,这老头大概是来求助的。 “警察同志,我这破车坏了,在这都停了一晚上了,您能不能帮忙找个地方修一下啊”,付师傅从身上摸索了一会,一包烟出现在手中,抽出两支递上去。 “谢谢,我们不抽烟,”两名警察微笑着拒绝了,这辆面包车在路边停了一早晨,刚才两个人还在讨论是不会上来查查,现在是非常时期啊,出了问题谁也担当不起。 “车坏了,好办,你们在这等会,旁边就有一个修理厂,我现在打电话,估计呆会他们就能来把车拖走” 这个警察属于热心肠,见不得别人求自己,付师傅刚说了一半,下面的事情就让这哥们开挂解决了。 付师傅自然乐见如此,麻烦事解决了,还能尽快脱离是非之地,现在人民警察的服务意识果然提高了。 “老先生,面包车里还有什么人啊?”一直沉默的警察问了一句,似乎有些好奇。 面包车里一阵响动,随后车门打开,一个大光头和一个矮胖子出现在两人面前,傻呵呵的笑,笑得别提有多傻了。旁边的付师傅赶忙装出一副我不认识他们的样子,心里却盘算着呆会该怎么收拾这两个傻小子。 沉默的警察扫了一眼面包车里的情形,没有看出异样,查了一下大头的驾照,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一会功夫,一辆修理厂的拖车出现在众人面前。 “得救了”,付师傅如释重负,刚忙向警察再次道谢,直到面包车被前面的拖车缓缓拖动,那颗悬着的心才落下去。 做坏事的感觉真不爽,爷们一辈子本本分分,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可一想到自己在医院中的女儿,那可摇摆的心不得不硬下来,为了女儿一切都值得。 苦涩,只有心知道。 李九的书房,平日里除了专门打扫的下人外,任何人都不能进入这里。但今天这里却多了一个访客,于震,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李九则背对着他,眼睛看着窗外摇曳的世界。 “九哥,你说这个小子怎么样?” “老三,你真的打算让丫头嫁给他吗?就那样一个小混混?” “小混混,九哥,你似乎忘记二十年前我们也是一群小混混,只不过我们是一个团体的,他是一个人,再普通不过的人了,扎在人堆里你我都找不到的那种” “跟开山和连城争,他会死得很惨”,李九捏了捏自己的脖颈,有些僵硬了。 “这个简单,我们现在不决定谁做当家人,让他们争,等有了结果,自然就知道谁是当家人了”,沉默了一会,于震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 “那小子也敢去争?”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有何不敢,” “我看他就是一条烂泥鳅,我的女儿是不会嫁给这种人的,想都别想” “九哥,这世间你摆不平的人就只有丫头了,果然,只要是这丫头的事,你就会乱了分寸” “哼”,李九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 “九哥,小辈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如何?” “我懒得管”,李九心中憋闷,李小丫就是他的克星。 “那你还让他去争” “呵呵,毕竟我刚收了一个干儿子吗,本来以为会孤老一生,没想到临了丫头给我送上这么一个干儿子,九哥,你别说这小子还真有几分我年轻时的冲劲” “哼,于老三,咱们都斗了这么多年了,别转弯抹角的,说说你的算盘” 两人自然有过争斗,争的是佳人心。 “我这辈子只输过一次,”于震说道这停下来,郑重其事的看着李九。 李九却闭上了眼睛,他知道于震想说什么,却没有打断。 “九哥,你知道我也喜欢五妹吧?” 李九转过身来,平静的脸上泛着一丝波澜。 “你果然在乎,” 于震自顾自的说着,将所有的一切都被带回那个时代。李九只是静静的听着,眼前尽化作风雨。 “穆云志、李九、于震、李泰、杨梅,在关二爷神像前立誓结为异姓兄妹,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就是这间书房,曾经的关帝庙,五个年轻人结为异姓兄妹。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阿梅,我喜欢她,不可阻挡的沉沦,即使她不喜欢我,那时,谁都看得出来她喜欢你,她的眼中全部都是你,直到你们结婚,呵呵,我输了,但我并不服气”。 一番腥风血雨,黑衣社强大了,它一步步向着大都会地下世界王者的宝座走去,可笑的是当初的那五人却已各怀心思。 “阿梅的死......咳咳,呵呵,总之我输给了,我也遭了报应,争斗中我伤了身体,注定此生无后”。 “每当我看到丫头就想起阿梅,从心底认定了丫头就是我的女儿,只要她愿意,什么事我都帮她”。 “你这是骄纵她” “那又如何?哼,昨天丫头给我找了一个干儿子,这小子是不争气了点,可要成了李九爷的女婿,这事想想都舒服” “于老三” “告辞” “不送” 窗外,汽车缓缓启动,惊落树上飘零的枯叶。 车轮划过湿滑的路面,一场夜雨让于震的脑海里不断回忆着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李九和杨梅结婚之后,他悄然隐退,他不想争了,或者在一个角落里默默的守护她。 雷鸣电闪,杨梅发现了李泰想要谋害李九的计划,她知道此去必然是有死无生,临走前,她派家人交给于震一封信。 于震接到信后,立即赶往现场,但为时已晚,他只看到倒在李九怀中的杨梅,眼中只剩下绝望。此后,黑衣社一片混乱,核心人物或失踪,或远逃,最后只剩下于震一人苦苦支撑下去。 于震在车中叹了一口气,一封发黄的信纸小心的拿在手中,上面只有两行字 “李九” “丫头” 路上有些颠簸,于震的身体随着车子摇晃着。 医院急诊室门口,阿彪和手下几个兄弟等着,手术进行了3个多小时,他们已经失去了耐性。 就在阿彪想冲进去的时候,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显得很疲惫,快步穿过几个人。随后,病床被推了出来,上面躺着的却是一个男人。 阿彪心中一个翻腾,明明自己看到一个年轻男人抱着付卿兰进了手术室,可现在怎么躺在病床上的人竟然是一个男人,阿彪立刻追上一旁的护士, “怎么回事?你们救得不是一个女的吗?” 护士被问得莫名其妙,“女的?” “对,他身边应该还有一个男的” 护士恍然道:“你们说的是付卿兰吧,她和一个男人早就走了,你们是他什么人啊?” 阿彪立刻闯入手术室,里面没有一个人,这下糟了。 “给我找,一个病人还能跑了不成,”阿彪直接闯到付卿兰的病房。付卿兰的床位已经被收拾干净,床头的照片也被换成了空床。 “彪哥,人跑了”, 阿彪脸色变得更艰难看,他不敢向自己的老板报告,老板的手段他太清楚了。 医院外,面包车疾驰而去。 一间病房的窗前,李中骏默默注视着楼下发生的一切,任你再聪明,也不可能想到我们会躲在这里,毕竟医院这么大,像藏个人还不容易。可这依然不是长久之计。 这伙人的目标是付卿兰,付师傅的情况一时又搞不清楚,在这里等下去不知后面会有什么危险。 手机响了,打断了李中骏的思绪。 一个陌生的号码和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你好,请问哪位?” “请问是李中骏李先生吗?” “我就是,请问你是哪位?” “李先生,你好,我叫胡凡,是市公安局的,有件事情想找你了解一下” “喔,胡警官请讲” “我感觉咱么还是面谈吧,电话里有些事情说不清楚,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好吧,你来医院找我” 医院病房里,李中骏刻意避开了付卿兰,他对面坐着一名警察。 “李先生,请问这张名片是你的吗?” “是,” “李先生,请问你将这张名片交给谁了” 李中骏不知道胡凡的目的,略带犹疑的说道:“这样的名片我有很多,给过很多人” “喔,这是我在一个工地上找到的,你认识的人里有这样的人吗?因为这人可能牵涉到一件绑架案” “原来是这样,我怎么可能认识这些,”李中骏看着捏在手里的明信片,这张名片与普通的名片没什么区别,只是少了一角。 李中骏的眼睛下意识的瞟向远处,一切的答案似乎已经了然。 正文 20、轨迹 阿嚏,长长的鼻涕从茫茫大草原横跨长江黄河,来到了美丽的海南岛。 亮子一个劲的在骂那个老不死的,好歹咱也是你的干儿子好不,你到也忍心让哥们去捞一条不知道进了谁家肠胃的鲤鱼。你说我怎么就没捞一个王八上来,把你个老混蛋补成一个老王八。 当让,这些话仅存在于某人心中。 阿嚏,一边心里诅咒于震,一边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盘算个球啊,要人没人,要钱没钱,个个都是大神级别的人物,一个看自己很不顺眼的岳父,一个是随时打算让自己去喂鲤鱼的干爹,心底怎么都不踏实。 亮子光溜的躺在被窝里,哥们也不想这样,实在是不知哪个王八蛋将哥们“裸”了,哥们的第一次就这么丢了,呜呜。 好在,不用再住在板房了,还是这大床舒服。 这个房间很普通,洁净明朗,看得出每日都有人打扫,细微之处很是讲究,不经意之间透着其独到之处。这一切,感觉有些像做梦,有些不真实。 房门打开,一个年轻的女佣走进来,她手里拿着一套崭新的衣衫。女佣将衣衫放在床头,低声道:“请您更衣” 女佣说完然后就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亮子。女佣丝毫没有退出去的意思。亮子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哥们现在很光溜啊。 恰在此时,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某人小心脏跳的更厉害了。 真他娘的刺激。 此情此景,不让人想入非非都不成,何况这个女佣长得也太想让男人流氓了,亮子紧绷的神经告诉自己:哥们的忍耐力是有限的。 一个男人赤条条的躺在被窝里,面前站一美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事搁谁身上都受不了啊,更不争气的是下面那家伙,竟然中流砥柱,大有想一番作为的冲动。有些事情越是不想,画面就约在脑海里闪现。制服啊,老天你这绝对是在耍哥们。 房间里的温度咋有些高了呢?身体的温度更是有增无减,亮子感觉浑身上下的汗毛都活跃的舞动着,闭上眼睛,非礼勿视,可是闭上眼睛,脑海里就闪现出更加暧昧的场景。 当年的柳下惠是不是太监啊,亮子感觉脑海里混混沌沌,身体的欲望逐渐战胜一切,他的手轻轻颤动着,被褥的一角滑落至腰间,男性强壮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指尖颤动向女佣伸过去,离得越近,心中的挣扎就越加激烈,亮子感觉自己的呼吸在加重,细汗从身体的每个角落流出来。 女佣没有躲闪,仿佛待宰的羔羊。 就在即将碰到女孩身体的时候,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的划过亮子的脑海,原本已经沸腾的血液就像被扔进了冰天雪地,瞬间凝固,脑海更是一片空白。 亮子的手没有在向前伸,指尖距离那白皙的脸颊也许只有一丝就可以触碰到,但它就像一条再也无法跨越的鸿沟,仿佛是时间的定格,只是一瞬,亮子的手向一侧划去。 “这里不需要你了,你可以出去了” 女佣垂下头,按照亮子的吩咐悄然离去,房门静静地关闭。 房间又恢复了安静,安静的有些可怕。 这一切是无意的还是有意的,亮子微微眯着眼睛,悄悄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哪怕是一个细小的灰尘,他期望着能发现什么,但什么都没有。 亮子的直觉告诉他这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果然不让人省心,老不死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见面礼?亮子自嘲的笑了起来。 老头的心思只能以千年老妖去比拟,随他去吧,哥们就是一社团小混混,一个纯粹的社团小混混,一个拥有高尚灵魂的社团小混混,一个不同于以往任何牛掰人物的社团小混混。 另一间屋子里,于震默默的注视着电脑显示器里的画面,他面前站着方才的女佣。这小子没见过什么世面,自己精心安排的人,他竟还能有几分定力,那就不枉在他身上多压几分赌注。 于震很满意,他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老辣。 于老头子的手开始敲打着书桌,熟悉他的人肯定知道这位黑衣社的元老肯定又在盘算什么大事了。 “以后,你就负责暗中保护他的安全” “是,三叔” 女佣身形隐退,这么多年,谁的手上没有一股势力,是动用他们时候了吗? “阿梅,你说呢?” 书桌上唯一的一个相框上,五个人围坐在一起,唯一的女孩坐在中央,笑得妩媚灿烂...... 但显示器里的画面让久经沙场的于震吃了一瘪。 某人突然撩开被褥,在床上疯狂的扭动着又白又亮的屁股,那对又白又亮的屁股似乎是专门对着暗处的监视器扭得。 于老爷子赶忙向厕所冲去,太他娘的恶心死了。 面包车内一片漆黑,从外面根本看不到车里面的情形。 大头和二毛的呼噜一如既往的强大,付师傅郁闷之极。面包车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坏掉了。半夜十二点,那个时候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没办法了,只能在面包车里凑合一晚上了。好在人多,有大头和二毛两个货在,取暖不成问题。 一觉醒来,车外已经车来人往。 付师傅一下车,吓得他嗷一嗓子大喊一声:“警察” 哎,付师傅你车坏的太是时候了,若是平常恐怕你一辈子也不可能遇到这种境遇,下车遇到警察,而是还是俩,这种受到惊吓的叫声顿时引来周围路人异样的目光。当然也包括不远处两位民警同志的深切关注。 市里即将迎来一支庞大的检查组,就在昨天晚上,大都会所有公安武警系统的在职人员全部接到命令:所有工作人员(休假人员取消休假),维护全市社会秩序。 于是就有了今天早晨的一幕,大都会的每个重要的十字街口几乎都有警察和武警的身影,巡逻车更是不间断。 听到叫声,两名警察立刻带着戒备向付师傅走来,付师傅立刻意识到了危险,面包车传来异响,不用想也知道是大头和二毛被惊醒了,这个时候最害怕提得就是警察这两个字了。 警察一步步逼近,清冷的早晨,付师傅感觉自己的背后已经被汗水浸透。 “警察同志,我可算找到你们了” 话一出口,就已经没有退路,必须顺着原来的话茬编下去,付师傅的手触到身后的面包车的时候,一个主意冒上心头。 “先生,你需要什么帮助吗?”,付师傅的话让两名警察放下了警惕,这老头大概是来求助的。 “警察同志,我这破车坏了,在这都停了一晚上了,您能不能帮忙找个地方修一下啊”,付师傅从身上摸索了一会,一包烟出现在手中,抽出两支递上去。 “谢谢,我们不抽烟,”两名警察微笑着拒绝了,这辆面包车在路边停了一早晨,刚才两个人还在讨论是不会上来查查,现在是非常时期啊,出了问题谁也担当不起。 “车坏了,好办,你们在这等会,旁边就有一个修理厂,我现在打电话,估计呆会他们就能来把车拖走” 这个警察属于热心肠,见不得别人求自己,付师傅刚说了一半,下面的事情就让这哥们开挂解决了。 付师傅自然乐见如此,麻烦事解决了,还能尽快脱离是非之地,现在人民警察的服务意识果然提高了。 “老先生,面包车里还有什么人啊?”一直沉默的警察问了一句,似乎有些好奇。 面包车里一阵响动,随后车门打开,一个大光头和一个矮胖子出现在两人面前,傻呵呵的笑,笑得别提有多傻了。旁边的付师傅赶忙装出一副我不认识他们的样子,心里却盘算着呆会该怎么收拾这两个傻小子。 沉默的警察扫了一眼面包车里的情形,没有看出异样,查了一下大头的驾照,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一会功夫,一辆修理厂的拖车出现在众人面前。 “得救了”,付师傅如释重负,刚忙向警察再次道谢,直到面包车被前面的拖车缓缓拖动,那颗悬着的心才落下去。 做坏事的感觉真不爽,爷们一辈子本本分分,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可一想到自己在医院中的女儿,那可摇摆的心不得不硬下来,为了女儿一切都值得。 苦涩,只有心知道。 李九的书房,平日里除了专门打扫的下人外,任何人都不能进入这里。但今天这里却多了一个访客,于震,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李九则背对着他,眼睛看着窗外摇曳的世界。 “九哥,你说这个小子怎么样?” “老三,你真的打算让丫头嫁给他吗?就那样一个小混混?” “小混混,九哥,你似乎忘记二十年前我们也是一群小混混,只不过我们是一个团体的,他是一个人,再普通不过的人了,扎在人堆里你我都找不到的那种” “跟开山和连城争,他会死得很惨”,李九捏了捏自己的脖颈,有些僵硬了。 “这个简单,我们现在不决定谁做当家人,让他们争,等有了结果,自然就知道谁是当家人了”,沉默了一会,于震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 “那小子也敢去争?”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有何不敢,” “我看他就是一条烂泥鳅,我的女儿是不会嫁给这种人的,想都别想” “九哥,这世间你摆不平的人就只有丫头了,果然,只要是这丫头的事,你就会乱了分寸” “哼”,李九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 “九哥,小辈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如何?” “我懒得管”,李九心中憋闷,李小丫就是他的克星。 “那你还让他去争” “呵呵,毕竟我刚收了一个干儿子吗,本来以为会孤老一生,没想到临了丫头给我送上这么一个干儿子,九哥,你别说这小子还真有几分我年轻时的冲劲” “哼,于老三,咱们都斗了这么多年了,别转弯抹角的,说说你的算盘” 两人自然有过争斗,争的是佳人心。 “我这辈子只输过一次,”于震说道这停下来,郑重其事的看着李九。 李九却闭上了眼睛,他知道于震想说什么,却没有打断。 “九哥,你知道我也喜欢五妹吧?” 李九转过身来,平静的脸上泛着一丝波澜。 “你果然在乎,” 于震自顾自的说着,将所有的一切都被带回那个时代。李九只是静静的听着,眼前尽化作风雨。 “穆云志、李九、于震、李泰、杨梅,在关二爷神像前立誓结为异姓兄妹,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就是这间书房,曾经的关帝庙,五个年轻人结为异姓兄妹。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阿梅,我喜欢她,不可阻挡的沉沦,即使她不喜欢我,那时,谁都看得出来她喜欢你,她的眼中全部都是你,直到你们结婚,呵呵,我输了,但我并不服气”。 一番腥风血雨,黑衣社强大了,它一步步向着大都会地下世界王者的宝座走去,可笑的是当初的那五人却已各怀心思。 “阿梅的死......咳咳,呵呵,总之我输给了,我也遭了报应,争斗中我伤了身体,注定此生无后”。 “每当我看到丫头就想起阿梅,从心底认定了丫头就是我的女儿,只要她愿意,什么事我都帮她”。 “你这是骄纵她” “那又如何?哼,昨天丫头给我找了一个干儿子,这小子是不争气了点,可要成了李九爷的女婿,这事想想都舒服” “于老三” “告辞” “不送” 窗外,汽车缓缓启动,惊落树上飘零的枯叶。 车轮划过湿滑的路面,一场夜雨让于震的脑海里不断回忆着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李九和杨梅结婚之后,他悄然隐退,他不想争了,或者在一个角落里默默的守护她。 雷鸣电闪,杨梅发现了李泰想要谋害李九的计划,她知道此去必然是有死无生,临走前,她派家人交给于震一封信。 于震接到信后,立即赶往现场,但为时已晚,他只看到倒在李九怀中的杨梅,眼中只剩下绝望。此后,黑衣社一片混乱,核心人物或失踪,或远逃,最后只剩下于震一人苦苦支撑下去。 于震在车中叹了一口气,一封发黄的信纸小心的拿在手中,上面只有两行字 “李九” “丫头” 路上有些颠簸,于震的身体随着车子摇晃着。 医院急诊室门口,阿彪和手下几个兄弟等着,手术进行了3个多小时,他们已经失去了耐性。 就在阿彪想冲进去的时候,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显得很疲惫,快步穿过几个人。随后,病床被推了出来,上面躺着的却是一个男人。 阿彪心中一个翻腾,明明自己看到一个年轻男人抱着付卿兰进了手术室,可现在怎么躺在病床上的人竟然是一个男人,阿彪立刻追上一旁的护士, “怎么回事?你们救得不是一个女的吗?” 护士被问得莫名其妙,“女的?” “对,他身边应该还有一个男的” 护士恍然道:“你们说的是付卿兰吧,她和一个男人早就走了,你们是他什么人啊?” 阿彪立刻闯入手术室,里面没有一个人,这下糟了。 “给我找,一个病人还能跑了不成,”阿彪直接闯到付卿兰的病房。付卿兰的床位已经被收拾干净,床头的照片也被换成了空床。 “彪哥,人跑了”, 阿彪脸色变得更艰难看,他不敢向自己的老板报告,老板的手段他太清楚了。 医院外,面包车疾驰而去。 一间病房的窗前,李中骏默默注视着楼下发生的一切,任你再聪明,也不可能想到我们会躲在这里,毕竟医院这么大,像藏个人还不容易。可这依然不是长久之计。 这伙人的目标是付卿兰,付师傅的情况一时又搞不清楚,在这里等下去不知后面会有什么危险。 手机响了,打断了李中骏的思绪。 一个陌生的号码和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你好,请问哪位?” “请问是李中骏李先生吗?” “我就是,请问你是哪位?” “李先生,你好,我叫胡凡,是市公安局的,有件事情想找你了解一下” “喔,胡警官请讲” “我感觉咱么还是面谈吧,电话里有些事情说不清楚,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好吧,你来医院找我” 医院病房里,李中骏刻意避开了付卿兰,他对面坐着一名警察。 “李先生,请问这张名片是你的吗?” “是,” “李先生,请问你将这张名片交给谁了” 李中骏不知道胡凡的目的,略带犹疑的说道:“这样的名片我有很多,给过很多人” “喔,这是我在一个工地上找到的,你认识的人里有这样的人吗?因为这人可能牵涉到一件绑架案” “原来是这样,我怎么可能认识这些,”李中骏看着捏在手里的明信片,这张名片与普通的名片没什么区别,只是少了一角。 李中骏的眼睛下意识的瞟向远处,一切的答案似乎已经了然。 正文 21、沉沦 话说亮子在绿水山庄后花园散步,一辆黑色奔驰车拦住亮子的去路,车门打开,几个黑衣人冲到亮子近前,接下来的事情稍微有点头脑的人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亮子很配合,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是被抬上车的。 “我说你们是谁派来的,哥们的身份你们知不知道,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 “砰”,后脑一痛,亮子思量着自己应该失去知觉了,可是真的没有失去知觉,他还清楚的知道自己在车上,所以只能惨叫一声,“啊”。 现在的社团越来越不讲究了。 “嗯?这小子怎么还没晕过去,要不再砸一下”,一个黑衣人嘿嘿笑着 “我晕了,你看我真的晕了,啊”,面对强权只能徒呼奈何 “这个世界总算清净了,”另一个黑衣人笑着 “好像三叔没有吩咐我们把他打晕吧,”先说话黑衣人干笑着 “那咱们把他弄醒吧”,话语间带着商量的口气 “小子,醒醒,哥们这小子好像真的晕了” “老虎凳辣椒水满清酷刑,叫他什么世面没见过” “啊,我晕了,马上就晕了” “小子,哥们现在让你马上醒过来” “我,醒过来,你确定” “很确定” 我哭,万恶的旧社会。 “三叔,人带来了” “让他进来,” 亮子很清醒的被带到于震面前,老实的坐在一张椅子上,有些惊恐,眼前这人的名头虽然是自己的干爹,但虎毒还不食子呢,即使下一刻他让哥们消失,也不会有人过问。 于震不说话,干巴巴将亮子扔在一旁,某人的小心肝有些承受不住了,这是干什么的节奏。 亮子:“干爹,那个您老让小子来是有什么吩咐?” “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离开大都会,当然,你会带着一笔钱” 亮子:“那另一个选择呢?” “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亮子毫不怀疑这句话的分量,这个腹黑的老头想让自己这种小虾米消失,易如反掌。 于震背对着他,仅仅一个背影,就如同一座高山迎面压来。 亮子愣神中不忘问道:“我还有没有别的选择?” “你不值得我浪费那么多时间” 亮子疾声厉色道:“事实会证明一切”,哥们当然值得,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本来哥们心志不是很坚定,可自从去了李公馆之后,亮子发誓一定要混出一些名堂来,否则就对不起咱这张脸。 “你,可以走了” 亮子犹疑不定,这是要下手的节奏么? 于震:“祝你好运” 亮子一连无所谓,哥们从来不相信命运。 于震的眼睛始终盯着窗外,窗外似是有一道落寞的身影。落下的夕阳拉长了他的影子,于震默默的注视,终于双目偶然间的相遇,这就是命运。 重新温习了古惑仔之人在江湖、猛龙过江、只手遮天后,亮子决定先做到前三步。说实话,现在心里除了激动就是哆嗦,哥们从今天起就是社团的人了。 至少,于震老头不似外表那么没良心。 于是乎,经过痛苦的挣扎以及意志力的不二考验,亮子把对陈浩南的崇拜之情成功的转移到干爹身上,上有干爹,下有亮仔。我要让亮仔的名字和我的光头一样照亮整个大都会,亮子摸着自己刚刚剃的一个大光头。 一身黑色制服,油亮的大头皮鞋,为什么是大头皮鞋亮仔心里也是总结以前防水防砸防电击的经验后,才得出一个结论,大头皮鞋平时可以保命,关键时刻还能当武器。宽大的黑色墨镜,脸上冷酷的表情,还有锃光瓦亮的大脑门,整个客厅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于震脑门上满是黑线,真心后悔,昨晚要不是那一丝心软,何至于弄出这么一个二货来。 “出去吧” “是,三叔,”一个壮汉朝亮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亮子跟着他一起退下。书房门关闭,于震使劲揉着已经抽了筋的腿,这小子简直就是一个祸害。亮子跟在那人身后,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该缓和一下气氛,毕竟以后还要通力合作,而且眼前这人明显深受于震信任。 亮子:“这位大哥如何称呼” “你叫我刀狼就行了,其他人也都这么叫” 在这里,外号显然比真实姓名更有威慑力。 “刀哥,以后还要跑拜托你多多提点,您叫我亮仔就行了” “自然” 刀狼不太爱说话,亮子一时也不知从哪下手了。 “这是你临时的住处,三叔这规矩很多,晚上别乱走动,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权当不知道,这样才可以活的长久一些” 亮子:“受教了” 一入江湖,永在江湖。 走廊尽头,推门而入,强光使亮子暂时失去视觉。 “从今天起我就负责对你进行训练,因为你的任务比较特殊,且时间短,我会尽我所能将一些活下去的技能交给你”,刀狼一脸严肃,亮子则一脸茫然,这是干什么的节奏。 一入江湖,永在江湖。要想活下去,就必须披荆斩棘。 三天之内,你要在我手下过十个回合” “我有信心” “有信心?别愣着了,先做200个俯卧撑” “我说刀哥你看我这身板行吗?” 刀狼认真的打量一番后,十分肯定的点点头,“绝对没问题,当初有一个比你还弱的,最后不是照样成了个狠茬”。 亮子看看自己弱小的身板,感叹人生:“你不知道人跟人是有区别的吗,我是人,而有些人则是畜生” “是吗?面对如畜生一般的我,你应该为接下来的几天感到担心” 亮子:“啥意思?” 刀狼:“直接进入身体对抗” “砰”,“啊”,够直接。 其实,亮子后来才知道那个畜生就是刀狼,一个曾经近乎失魂落魄的年轻人。 亮子你要坚强,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东西可以打败你,其中也包括特训不到三个小时就进医院特护病房,仅仅因为喊求饶和惨叫的次数太多,生生把嗓子给喊哑了。 刀狼,你个牲口。 深夜,亮子溜回绿水山庄。 “不错,比我想的要早一些,我看好你呦”,刀狼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扔过去,亮子勉强接住。 亮子找个舒服的地方坐下,仍忍不住身上的伤痛,“你当我愿意回来,有些东西叫做阴影,懂不懂” “拿着上好的金疮药,一般人我可舍不得给”,一个精致的瓷瓶被摆在亮子面前,“十分钟后,训练场见” 亮子:“这算什么?我还是回医院吧” “已经晚了,你身体素质不错,第一次能在我手下坚持这么久”,刀狼懒散的向训练场的门走去,手上不断缠绕着绑带。 “听你那意思,我很像沙包,”烟头扔在地上,亮子现在恨不得上去宰了这牲口。 “沙包,哼,有些人连当沙包的资格都没有” 亮子也开始往身上增加护具,“我就长了那么一个欠揍的模样” “长得欠揍是好事也说不定” 亮子:“但愿吧” 门打开,亮子侧过头,但炫目的聚光灯依然刺痛了眼球,一道模糊的身影揉和着夺目的美丽,亮子不敢直视。 现在的我依然卑微,不曾拥有保护你的能力。 聚光灯下,李小丫出拳速度很快,沙袋被打得前后摇摆,李小丫的身体也跟着躲闪,浑身迸发着青春的力量。 “刀狼,陪我练会儿” “是,大小姐” 李小丫和刀狼两人是熟识,而且小时候她经常会来到这里练拳。刀狼算是她的半个师傅。 忽然,刀狼向亮子极为暧昧的抛了一个媚眼,“小姐,对不起,我忘记三叔吩咐的一件重要事情,今个陪不了您了” “真没劲,我自己来” “不过,我这新来了一位兄弟,还不错,你,来给小姐当陪练”,刀郎一指亮子,某人很心虚。这姑奶奶的出手也是招招致命阿,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当沙包的。 亮子手里一顿划拉,全套的护具上身,再往自己脸上摸一把爽身粉,整一个白脸书生,这下连亲妈都不认识自己了。 刀狼:“小子,好好练” 近在咫尺,亮子却只能将头放的更低,心中滋味无法言说,全身稍有松弛,伤痛就忍不住。这也许就是守护一个人需要付出的代价,我们的相遇起初只是偶然,现在剩下的就是我对你的守护。 “你是新来的” 亮子:“是的,小姐” “刀狼是不是很凶” 亮子:“一点点” “你身上的伤是他弄的” 亮子:“跟他有一点关系,不过是我要求的” “为什么?” 亮子:“为了一个女孩” 李小丫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人,呆呆愣愣,甚至不敢直视自己,这样的人能为一个女孩付出,那个女孩很幸福吧。 “如果你娶到她,就带他离开这里吧,这里不适合你” 亮子默然,如果可以,我一定会的。 李小丫:“准备好了吗” 亮子:“没问题” 一记高鞭腿擦着亮子的肩膀划过,当然力道不是很大,却很刁钻。李小丫的功夫本来就不错,到后面,亮子连躲得机会都没有了。灯光暗下,亮子摘下头套,揉着胳膊红肿的地方,刀狼慢慢悠悠溜达进来,饶有兴致的看着亮子。 亮子:“看什么看,还不过来帮忙擦药” “没看出来,和小姐打了一场拳,脾气倒是见长” 亮子:“别说风凉话了,小姐经常到这来练拳吗” “心情不好的时候,前一阵子经常来” 亮子:“刀狼,教我功夫” “没想到你还是个情种,你要什么标准” 亮子:“越强越好” “我曾经是一个特种兵,那里有最强的训练方式” 亮子:“你就尽情的虐我吧” “哈哈,是男人,我喜欢” 亮子:“真恶心” 在这里,每个人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除非本人自愿提及,否则就乖乖封住嘴巴,堵住耳朵,不该知道的永远不要知道,即使你已经知道。 按照刀狼的训练标准,第一天,亮子在走完四分之一的进程后,直接昏倒过去,不过,第二天他准时站到了刀狼面前,今天的训练量完成后还要加上昨天没有完成的任务。 清晨,于震的书房。 “三叔,人来了” “嗯,叫他进来吧” 门外,亮子大步走进来,站在于震面前:“干爹” “你准备好了” 亮子脑壳顿觉缺氧,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知道黑衣社的规矩吗?” “知道,入黑衣社门下,要交投名状,请干爹吩咐” 杀人,终究是要过这一关的,一切都已注定。 “这个人就是你的投名状” 亮子接过一张照片,还有一个文件袋。照片上的人凶神恶煞,亮子敢保证,自己十个小身板加起来都不够人家办的。 “这个人,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让他彻底消失” 亮子:“是,干爹” “这人外号叫莽哥,心狠手辣,手底下有几十号手下,打劫、偷窃、白货、药丸的买卖,一切都准备的很齐全” 于震:“一个星期后是去是留,就看你的了” 亮子:“是,干爹” 亮子脚步有些蹒跚,自己终将越过这条鸿沟吗?一入江湖,终身江湖。 刀狼:“干爹,这是不是有些过了” “有些人天生是走这条道的命,而有些人必然得成为垫脚石,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若连这一关都过不了,那他也就不必往下走了” 一入江湖,永在江湖。 深夜,醉卧桥头。 亮子在桥边鬼哭狼嚎,周围小区的不少住户被吵醒,有很多人已经开始破口大骂。亮子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唱着,等听到符合自己口味的国骂,就开始与楼上对喷。 深夜,格外的热闹。 亮子醉醺醺骑在桥头的栏杆上,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栽倒河底,已然半醉,亮子猛地灌一口白酒,瓶中空荡荡的,醉笑两声,手一松,瓶子落入河水中。不慌不忙的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烟丝缭绕。 亮子敞开风衣,找个角落躲起来,任由寒风吹打身体,然后一头栽倒地面上。接到居民报警,有个醉汉在桥头唱歌,严重扰民,奉命赶往现场,却没找到元凶。 睁开迷醉的眼,天空,高楼,行人,飞鸟,还有纯白的雪,这一切,如此的冰冷,就这样吧。 “哥们,你没事吧”,是一个行人摇醒了亮子,亮子盯着那行人看了半天。 “砰” “哎,你这人怎么打人呐” “砰” “哎呦,打人了,” “砰” “小子,有本事你给我等着” 看着那人骂骂咧咧的向远处跑去,两侧匆匆的行人漠然而过,亮子笑了,这就是人。 紧紧的裹了一下身上的风衣,快步离开。 “恐惧,这种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我要改变,改变所有的一切,就从今天开始” 正文 22、平行 神话,从今天开始。 这年头,当爹不容易,而亮子当儿子当得很是郁闷。 亮子接到一个任务,这是他给人当儿子的第一个考验,也是那个随时可能将他丢到湖里喂鱼的干爹给他的考验。 大都会地下社团龙蛇混杂,黑衣社虽是这里的地下王者,可也总有它管不到的地方。而这些地方就成了一些社团的聚集地,大的社团几十人,小的社团也可能只有一个或者两个,大家没事聚在一起打打架收收保护费啥的,彼此忙的不亦乐乎。 这里有这里的规矩,没有黑衣社那么麻烦。 一处被废弃的工厂,这里是狗头帮的总部。狗头帮是这片区域三个社团中最大的一个,老大的外号叫莽哥,手下有三十号兄弟,属于比较不安分的主,经常搅得四邻鸡飞狗跳。 亮子此行的的目标就是莽哥,这家伙的命就是自己进入黑衣社的投名状,以后自己就算是有案底的人了。 老头子那边给的资料比较详细的,莽哥,这人比较忙,是真的忙,白天忙着看场子收保护费,晚上忙着火拼睡女人,开始大家都叫他忙哥,后来混的有些身份了,“忙”就变成了“莽”,这外号让人听起来倒有几分霸气。 瞎子,狗头帮二号人物,此人属于狗头军师,狗头帮一切大小对策均出自此人,属于火拼不露面背后放黑枪的人物,莽哥对此人也极为器重。还有狗头帮第一站将老虎,莽夫一个。 剩下的就是一帮小喽啰,平日里仗着人多,经常干一些欺负欺负乡邻,调戏调戏美女啥的小勾当,不过,狗头军师在这方面管得比较严,你调戏可以,但不能惹出乱子,除非你情我愿,若是手下人真的用了强,先砍一只手再说。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亮子狠下一番功夫,再说不下功夫也不成啊,这死老头子就让自己一个人去灭掉人家几十人的小社团,当哥们是满血无敌吗? 深夜,深巷角落里。 亮子咂摸着嘴巴,无规矩不成方圆,莽哥是条汉子,这瞎子也算是个人物。黑道归黑道,义字排在第一位,这也是狗头帮能在黑衣社眼皮底下不断壮大却安然无恙的原因。 今天晚上狗头帮和黑熊会有一场火拼,地点就在这附近,亮子在这周围转悠了大半天,总算摸清了地形。然后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躲起来。神仙打架,咱只管呐喊助威,顺便干点背后打闷棍的勾当就成了。 这一等,就等到了深夜,亮子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并随时做好跑路的准备。 “莽哥,平日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大家在这一片混,总要讲个规矩,你手下的人动了我的女人,你这个做大哥的是不是给个说法” “说法,熊老四,这就是我给你的说法,”莽哥说完,就把一个包裹扔在地面上,包裹上面满是鲜血。 狗头帮的规矩,这一片的社团都知道。 “莽哥的家规小弟佩服,这事就此揭过” “揭过?好,那我就跟你算算咱们之间的旧帐” 两个帮会在一块地盘上总会出现大大小小的摩擦,而黑熊会逐渐崛起,已经威胁到了狗头帮的地位,两者迟早一战。 “莽哥,为了一个女人伤了和气不好吧”,熊老四嘴上说着,手下兄弟却纷纷亮出趁手的家伙。 “去你么的,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莽哥话没说完,就见半拉板砖从身后飞向对面。这半拉砖头不偏不倚的砸在熊老四的头上,瞬间开瓢,鲜血流满全身,下面的事情就简单了,无非就是大家亮亮片刀,发生一些身体摩擦,顺便为共和国的医疗卫生事业做出一些贡献。 周围的住户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你们打你们的,咱家该吃吃该睡睡,生活还得继续,明天的保护费交给谁无所谓,只要咱家还活着就成。 亮子搓了搓手,刚才半拉砖头砸出来的效果还是比较满意的,场面很火爆,小伙伴们都不敢看了,顺便提一句,哥们当年的牛粪蛋不是白扔的。 刀光剑影,血水肆流。 亮子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再打下去就该散了,在拨号盘上按下:110,嘿嘿。 莽哥带着自己的手下和对手拼的你死我活,眼看胜利就在眼前,周围警笛的响声大作。警察一来,两拨人一哄而散,这个时候逃命要紧,但逃跑前狠话还是要说一些的。 莽哥:“熊老四,你不守规矩,打不赢就叫警察来帮忙” 熊老四:“莽瞎子,你等着,今晚上吃的亏我会百倍奉还” 狠话刚刚放完了,一队武警就出现在不远处,警犬开道,两拨人立刻化作鸟兽散,所谓八仙过海,各显其能也就是这个意思了,逃命要紧。 莽哥闷闷的喝着酒,不顾身边陪酒小妹的调笑。几单大买卖安全交易,按照惯例带着心腹来这放松一下,但他心中却泛起一丝不安,这是一种经过多年厮杀而产生的直觉,暗处似乎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没心情,打发走所有的人,莽哥在脑海里回忆着这几天交易的场景,想从其中找出不安的根源,一切都很正常,太过正常,手不经意的摸向腰间的匕首。干这行时时刻刻都是提着脑袋,一个不小心命就能稀里糊涂丢了。除了大额交易,莽哥一般都带匕首防身,而不是手枪,十五年前,枪支在大都会黑道的地盘上成了一条禁令。 厕所里,一个男人哼着小曲,脑袋里还想着乌七八糟的事情,忽听得身后声响,回头,眼睛被狠狠地戳了一下,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脑袋就被塞进坐便器,没有一点反抗的机会。 一个小弟慌慌张张的跑进包间,“老大,不好了,老虎被人阴了,您快去看看吧” 果然,出事了。 蛇已出洞,游戏开始。 莽哥在小弟的簇拥下,走进厕所。只见‘老虎’被揍的连自己都感觉心寒,这人下手极有分寸,打不死你,但绝对不要你好过。 这只“老虎”被拔了牙,恐怕没两三个星期是下不了地了。 “老大,怎么办?” “查清楚谁干的?” 敢在狗头帮的地盘上动手,除了熊老四、独眼龙还能有谁? “把老虎送去养伤,给我查” “是,老大” 等老虎被人抬出去,莽哥身侧的瞎子开口道:“老大,酒吧监控” 莽哥没说话,身旁的小弟已经跑出去。录像?能在一群人眼皮子底下溜走的人,不简单,好久没人敢对自己下黑手了,会是谁呢?看来,大都会安静得太久了。 酒吧角落,一个胡子拉碴的汉子怀里抱着一个睡眼惺忪的女人,用低沉的嗓音说道:“我们该出去爽爽了”。 女人娇笑道:“你别急,还没谈好价钱呢” 刀狼的特别训练,还是颇有成效的,亮子本身就有些功夫底子,再加上采用闪电偷袭战术,今天只用了30秒就干掉了老虎,虽然是偷袭,对亮子来说已属不易,而且对方有些底子。 夜色茫茫,迷幻中的呻吟。 亮子把已经昏迷的女人放到胡同角落里,亮子撕下伪装,点一支烟,毫无目的的前行。 直到,前方出现一票人马。 这群人在马路边极为扎眼,行人纷纷躲闪。亮子混入躲闪的人群,和一个普通路人毫无区别,与莽哥擦肩而过。 莽哥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的拦住亮子的去路。 “兄弟,借个火” “哎,这这位先生,我我好像没带火” 哈哈哈哈哈,小混混笑成一片。 “你嘴上叼的是个蛋呀,老子以为碰上了个胆正的,原来还他妈是个软蛋” 莽哥没说话,自顾自的掏出一支烟,直接夺下亮子叼着的已经少了半截的卷烟,对火。 四目对视,那一瞬间,眼前的这个男人眼中尽是平静。 莽哥甚至怀疑自己眼花了,没有丝毫犹豫,一拳直奔亮子的要害。 一声惨叫,亮子跌坐在地上,痛苦万分。 “打打人了,社团打人了,”眼前这个男人用提高了不知道多少分贝的声音尖叫着,莽哥感觉一种呕吐的感觉。 胆小怕事,娘娘腔,怎么可能是他,今天遇到鬼打墙了。 狗头帮总部,莽哥愈加的坐卧不安。 “瞎子,你那边查到了什么没有” “老大,录像没问题,老虎这边也没看到是什么人下的手” “我知道了,你最近小心点,出去多带几个兄弟” “大哥放心,我是一个瞎子,那些小毛贼怎么可能把我放在眼里,这回老虎是没防备,要不然谁趴下还说不准” “嗯,让你的那些手下安生点,最近少惹是非” “老大,放心吧” 老虎和瞎子是自己手下最得力的干将,瞎子主谋划,老虎主冲锋陷阵。在这么短时间内干净利索的放倒老虎,莽哥不得不重视起来,敌暗我明,被人盯着的感觉很不舒服。 瞎子放下手机,一只白皙的手臂搭过来,“瞎子哥,你们老大真是事多,连晚上都不放人”。瞎子洋洋一笑,手塞进被子下面,“男人的事情你懂什么,要不是老大你能跟爷在这翻云覆雨,嘿嘿”。 “瞎子哥你好坏哟,” 窗外寒风凛冽,夜的眼睛注定了暗的命运。 早晨,女人爬起床,习惯性的走进卫生间,“啊!瞎子哥,快来人呐”,楼下没有半点声息,安静的可怕。 女人慌乱跑回卧室,一通乱翻,找出一把钞票,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匆匆逃向楼下,越过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小弟,夺门而出。 昨天才认识的,你的死活干我什么事,钱赚到了就行。 打了几通电话,莽哥意识到了不对,叫了一批心腹手下,赶到瞎子的住处。瞎子的样子与老虎简直成了双胞胎,一天之内,自己手下的两员得力干将都被人打成重伤,莽哥开始呆在狗头帮总部里深居不出,一群小弟不离左右。 到底是谁?莽哥猜不出来,他做事一向小心,很少得罪人,而且即使得罪了谁也会把事情摆平,现在莽哥只能焦躁不安的等待着对手的上门,一把手枪藏在枕头下面,匕首则绑在大腿上,睡觉也是七分醒三分睡。 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天公作美,大雪抹去一切痕迹。 未知的等待是一种煎熬,黑暗中的眼睛静待着猎物疲惫之时。左膀右臂进了医院,这个时候是干掉莽哥最好的时机。 “老虎,那天到底怎么回事?” “老大,我真不知道,一上来我就着了那混蛋的道,紧接着就是马桶的味道,妈的,别让我找到那混蛋,哎,瞎子,听说你也……”老虎属于那种脑子不转弯的人,不过幸好遇到了身边这两个人。 “老虎,你要是再敢提这事,我跟你断交,”瞎子一听就抓狂,这几天还他妈的满嘴马桶味,吃饭就吐。 “瞎子,你也没看到对方” “还,还能怎么着,老虎什么样我就什么样,”瞎子一想就难受,晚上在自己家撒泡尿就进了医院,面子丢大了。 “从现在起,所有人不要单独行动” 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那兄弟们上厕所也要两个人一起去呀”,瞎子一通乱骂,狗日的,别让老子逮到你。 “要不咱们俩一组,”老虎试探的问瞎子,却迎来一只拖鞋,还好闪得快。 “老虎,小心我撕烂你的破嘴,”瞎子一瘸一拐的走上二楼 “这不老大吩咐的吗?”老虎笑得一脸猥琐 烟卷无声无息的烧过半截,亮子叼在嘴里,眯着眼直视远处的灯火,光明只会让人失去前行的动力,躲在暗处,却可以看到一丝希望。 “你小子比畜生还畜生,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命的” “我是太在乎自己的小命了,所以只能把自己变更强” 刀狼就是一孤儿,当年从军队退伍,分配到下面机关就业,本来以为就这么安生的过一辈子,那个时候他拖家带口的来到这里,等待具体工作的分配通知。 公务员这个铁饭碗,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端到手的,这个社会通知你等待,对于一没钱二没权的老百姓,意味很明了。 刀狼开始了漫长的等待,这一等就是一年,中间卖过菜,打过工,每次去询问都是工作人员漫不经心的应付,送礼找关系不是没想过,可是哪里有钱,哪里找得到门路,那年老婆难产,孩子生下来,是个儿子,可大人没了。 人生就是命,生下来就已经决定,刀狼把儿子交给一户好心人收养,自己在大雨夜里跑了一晚上,他要报复,当年一座新盖的大楼竣工当日就塌了,最后也没人搞得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事情闹得很大,很多大官到了台。 本来刀狼不想收手,但当看到那些懵懂无知泪流满面的孩子时,刀狼想起了自己的儿子,流浪一段时间,机缘巧合下救了九爷一命,从此投到九爷门下。 “命,哼,哥们去找老朋友玩玩,” “你小子出招完全没有章法,做你的敌人可得小心,”刀狼摸着鼻梁,这小子可真狠呐,就像狼崽子。 人可以进步,但不可以变态。 “来人,老大,”老虎吓得直接把尿憋了回去,这日子没法过了,自己一直很敬佩的老大竟然也倒在了厕所里,人被揍的惨不忍睹。 大叫几声,瞎子骂骂咧咧从房间里走出来,“老虎,你他娘的梦遗啊,一大早晨就嗷嗷叫” “瞎子,老大被人阴了,”老虎一伸手把瞎子揪过来 “老大,你个笨蛋,还不快送医院,”瞎子怒了 “你当我愿意,现在我是瘸子,拄着拐呢,自己都站不稳,还送大哥去医院,”。 “你那意思是让我,我这俩胳膊全打着石膏呢,楼下叫人去,”瞎子也是郁闷到家了。 “来人,”老虎推开门看向客厅,扭头就走。 “瞎子,咱们打110报警吧,”老虎站在瞎子背后憋了半天才哼哼出这么一句。 “我靠,你脑子让驴踢了,这是警察能来的地吗?你干嘛不直接给监狱打电话,省的大家都麻烦,”瞎子真想一脚把这小子给废了。 “你去楼下看看就知道了,我指使不动他们,”老虎俯下身子,一只手拽住莽哥往卧室里拉。 “我就不信这个邪,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瞎子整个人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一群小弟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这情形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没一个能动弹的。 “老虎,你给我报警,我靠,这日子没法混了,”瞎子从心里发毛,对方明显是想玩死这哥几个。 这混蛋就留了我们两个身体不健全的人,想救人没办法,只能打120或者报警,反正结果都一样,总会惹到警察,既然如此,哥们不如早点报警。 社团混到这份上,真丢人,被逼无奈,社团为了自身安全也要向警察求救。当然,在这之前把该处理的东西都处理干净,一群小弟躺在楼下,瞎子也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而且老虎因为打架也是在公安局挂上号的了,让这小子现滚蛋,有多远滚多远,看见那熊样就心烦,真不知道大哥看上了他哪一点。 公安干警工作还是很有效率的,10分钟就到达了现场,只来了两个人,到了现场就被吓坏了,马上以某住宅发生群殴死伤无数为由向指挥中心申请支援,一队警车鸣笛开道以千军万马的姿态疯狂驶来。 120由于准备工作出现了问题,两家医院的急救车同时到达现场,下车第一步就是抢人,这可都是病员那,还是重伤,不宰个鲜血淋漓就太对不起救护车了,每辆救护车就差把窗户打开再挂一个人了,比火车春运还紧张。 总之,一场战斗结束,救护车们心满意足的撤退了。剩下的一群警察调查取证,一个警察面色不善的盯着瞎子看了半天,最后回警局录口供。 街道上,看热闹的人群中,一个胡子拉碴的醉鬼,叼着半截香烟,“上次就是遇到这帮人,横行霸道,看见了这就是做坏人的下场,小朋友你……” 那孩子直接吓哭了,醉汉讪讪的钻出人群。 “老大,你感觉怎么样”,老虎凑近莽哥的嘴边问道 “我要漱口”,声音嗡嗡的听不清楚 “老大,你说大声点”,老虎的确听不清楚 莽哥有些想哭的冲动,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要漱口” 正文 23、收服 一场经济危机从西方世界逐次蔓延,恐慌的情绪不可制止的蔓延开来,各个经济领域一片惨淡,人们的生活也在无声无息中变化。 在经过一番细致的调查后,负责案件的警官也很目瞪口呆,这么一大群刺头分子,其中不少还是在警局挂了号的,案件基本定义成社团之间的报复。最近上面下令要严打,抓一两个典型来威慑一下,从现场证据及所有人员的证词来看,他们被人报复了。 经过专业的现场勘查,除了莽哥以外,其他人全部是被一种普通的药剂迷晕,然后对方才下手,这种药剂市面上随处可见,查不出任何头绪。 最令人气愤的是那帮人竟要求警方派专人保护,办案的警官以为自己幻听了。这叫什么年头,警察保护社团,还是社团要求的。警局决定低调处理,几名警员在莽哥家门外吃了两根油条,撤人。 莽哥在医院躺了一天,再也躺不下去了,几名身手齐全的小弟给自己守夜时竟被暗算了,医院也不安全了。连夜逃回总部,做老大做到这份上,窝囊,至今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莽哥、老虎和瞎子坐在别墅客厅里,愁眉不展。三个人栽了大跟头,死对头们已经开始不安分了。 “老大,咱不能就这么忍了” “废话,你当老大想忍,咱现在手下就这几个手脚利索的兄弟了” 莽哥:“都别说了,这哑巴亏我认,但等兄弟们养好了伤,咱们要讨回来” 突然,整栋别墅的灯全部熄灭,莽哥暗叫不妙,可身体却身不由己,这次自己断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往哪走啊。 紧接着,“啊,扑通,啊,扑通” 眨眼之间,狗头帮总部的灯亮了。 手下小弟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三个老大的被人一锅端了。 “嗯,不用你们来找我,我来了,”一个戴着帽子喝的醉醺醺的男人手中拉着一把椅子,坐在三人对面。 “你是谁?” “我,嗯,你们可以叫我亮子,”男人摘下帽子露出一个大光头,显得格外刺眼。 “我与你有仇” “没有” “我与你有怨” “没有” “既无恨又无怨,那阁下做得事情不合道上的规矩” “规矩,老子就是规矩,给你们两条路,一个是彻底在大都会消失,不知道让你的那些对头亲自送你们上路,是什么感觉,第二个咱们公平的打一场,我不欺负你们,就现在,你们三个打我一个,赢了我就放你们一马,输了你们就要按我说的做”,亮子摆弄着酒瓶,盘算着还落下了什么重要内容。 “兄弟,道上混讲究一个义字,你一个高手打我们三个残废算什么,这要是传出去,”瞎子的手摸向后腰,并示意莽哥和老虎打掩护。 “我已经很讲义气了,自始至终只是把你们打伤,而不是要了你们的命,”亮子拿起酒瓶就向瞎子砸过去。 “瞎子,我们哥几个栽倒你手里,而这位兄弟留我兄弟三人性命,想必也是另有打算,不妨说出来大家商量一下,若我兄弟三人能做到,还可打个商量” “就凭你这句话也值得为你们赌一把,”亮子直视三个人,一脸凝重,“这样总比杀了你们几个好吧” 莽哥三人皆是一惊。 “有人想要你们的命,我也调查了你们几个没一个好东西,但本人向来是很有爱心的,你们几个是差了点,但做我小弟还是可以的,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不行,我瞎子第一个不干,” “我老虎也不干” “兄弟,这要求有点过了,我可以给你一笔足够你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钱,到时候您远走高飞,”当别人小弟,肯定不行,莽哥试图提出化解眼前的危机。 “我身不由己,既然你们不同意,我就送三位上路好了,”亮子从腰间拔出匕首,刀锋冰冷。 “等等,我认,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活下去,莽哥必须为手下的兄弟多考虑。 “老大?”瞎子垂下头却有些无奈 “别说了,这就是我们的命”,莽哥说的坚决无比,瞎子和老虎沉默不语。 “不错,是条汉子,”亮子眨眨眼,直到这三人心中不服,可下面还要过九爷和于老头那一关。 为了显示大家合作的诚意,亮子用比较温和的逼问出几个人的银行卡和账户密码,将卡上的钱洗劫一空,天一亮,就去办理这套别墅及汽车的过户手续。 这么多年的积蓄,莽哥肉疼。 现在咱也是有房有车有票子的人了,亮子如是想着,还是抢来得快,要知道事情这么简单早就这么干了。 “你下去吧” 幽暗的书房里,李九透过那扇小小的窗子,凝视空中的皎月。 规矩是人定的,这小子倒有几分胆量,不枉我在这里画地为牢苦苦等待了十五年。 刀狼:“你可以走了” “九爷的意思是?” 刀狼:“莽哥的地盘由你接手” “呃,这就完了” 刀狼:“你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那个,刀狼哥,你知道的,我刚收了这帮小弟,活动经费啥的” 亮子搓着手,手头紧呐,没钱在哪都不好混。 刀狼:“九爷说,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额,真的不给钱?” 管理几个毫无战斗力的残废当然没问题,关键还是没钱。 “大哥,我们就这样认了”瞎子摸着自己的胳膊,眼光闪烁。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是舔着刀尖过日子的,等摸清了这小子的底,”莽哥做了个斩首的姿势 至少也得养好这一身伤再另作打算啊,现在三人只能徒呼奈何。 “叫手下兄弟们忍一段时间,做个乖孩子,要不我们的新大哥会生气的,”三人被搜刮了个底朝天,不吐出来点怎么行。 亮子就这样坐上了社团老大,一页崭新的历程开始了。 胡凡很郁闷,现在也很悲催。 英雄救美,人家是抱得美人归,而哥们咋被拎回了警察局。 你说还讲不讲道理了,哥们辛辛苦苦的在外面办案,有人竟然在背后打哥们女朋友的主意,后院起火,是男的就不能忍,就这样,极为悲催的英雄救美发生了。 在拐角处,苏小小见到了救星,胡凡一把将苏小小拉到自己身后,紧接着就听到有脚步声音,胡凡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下了死手。 要说这孩子功夫还真不是盖的,警校拳击比赛全年级第一,哥们是打过通关的主,对付这小虾米都觉得委屈。何况哥们还用了偷袭,要说这偷袭的好处么,呵呵,大家都知道。 四号现在还躺在医院重症监护室病房里呢,据医生介绍,四号至少要在医院里呆上好长一段时间,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当然,英雄救美的后果就是导致周大虎大队长的愤怒。 “小子,咱们旧账新帐一起算” 警察局里,周大虎也算直接,胡凡被拎进了厕所,然后里面传来惨无人道的叫声,听得外面站岗的同事浑身上下起鸡皮疙瘩。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太惨无人道了,孩他妈快来救救你家孩子” 哼哼,周大虎整理好衣衫,从厕所里走出来,风轻云淡。 要说胡凡这小子也不是一点用处没有,这些日子自己受的憋屈气都解决了,免费的人肉沙包不用白不用。 “你们两个吧那小子给我抬回去,哼,今晚上的事情要是泄露出半个字,你们就给我等着” 对属下滥用私刑,这罪名不小的。 周大队长对两个下属威胁一番,然后哼哼着小曲走掉了。 那小子的女朋友,嫌疑排除,我就说么,这么漂亮的女孩怎么可能和绑匪勾结。 门外的两人立即冲进厕所,胡凡同学衣衫凌乱,衣衫凌乱啊! 苏小小回到养老院时,路灯早已亮了。 要说今天的事情很奇怪,被一个莫名奇妙的路人跟踪了一路,然后胡凡冲出去一同猛揍,要说教训一下这种人,苏小小心中也没啥意见,只是事后,胡凡竟然露出一副古怪的表情,还有地下哪位被揍的爹妈都不认识的孩子也在呜呜痛哭。 最后苏小小就莫名其妙的被胡凡赶走了,想想也是,一切由胡凡去处理更妥帖。苏小小回到养老院,客人已经到了。 养老院很静,付卿兰也很喜欢这种感觉。 李中骏给安排的住所,暂时的,自幼失去父母,跟着爷爷长大,也是一个可怜的人儿,付卿兰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在一位姓胡的老大爷的引领下,李中骏和付卿兰来到了苏小小的阁楼,胡大爷打开了苏小小的房间门,平日里,苏小小的房间从来不上锁。老中医早就接到苏小小的电话,直接将两人领上了楼。 房间很整洁干净,相框里一张纯净而美丽的脸庞。付卿兰轻轻坐在床边,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这种感觉好舒服。 “就是这了,感觉怎么样?” 李中骏不是第一次来养老院,确是第一次来苏小小的房间。 “恩,很舒服,就像家一样”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说出来后,付卿兰感觉自己有些失言,不仅摇头苦笑。 家,爸爸就是我的家。 楼梯脚步声,有些急促,不多时,一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女孩出现在付卿兰面前。 家,我的家在十五年前那个夜晚已经破碎了。 李小丫半夜惊醒,她穿着睡衣独自倚在阳台的栏杆上,眼睛清澈无比,只是手有些冰凉。 天刚亮,钱宅内外的人已经准备就绪,现在等的就是绑匪的电话。 “钱先生,钱准备好了吗?” 绑匪的电话如约而至,声音依然经过处理。 “准备好了” “恩,你一个人带上钱开车到大都会百货,等你到了,我会在联系你” 时间依然停留在40秒,负责追踪位置的警员只能徒劳的耸耸肩。 临行前,周大虎一再叮嘱钱有才该注意的事项,钱有才将钱全部装进汽车后备箱,独自一人开着车走在大街上。 街上的车和人很少,一路畅行无阻。 警方的人手到达百货广场,所有的商店都还关着门,周围和往日看起来没有什么不一样。钱有才点着一支烟,坐在车里等待,同时他的脑海里也在酝酿一个计划。 手机铃声响起,钱有才不慌不忙的接通 “钱先生,大都会百货门口的垃圾箱里有一个包裹,请你打开它” 听到这句话,周大虎的心顿时一沉,垃圾箱里有什么? “清洁工靠近” 钱有才下车,化妆成清洁工的警察缓缓靠近那个垃圾箱。 打开垃圾箱,恰在此时里面传来手机的声音。 “清洁工靠近联系受害人家属,其他人准备,绑匪可能会更改交易地点” “钱先生,请将你的手机扔掉,拿着这个手机回到你的车上” 钱有才照做了,他必须这么做,只有如此才能不引起绑匪的怀疑。 “各组注意,情况有变,盯着受害人车辆”,周大虎下达命令。 警方失去了与钱有才的联系,但警方又不敢直接联系钱有才,这个时候是敏感时期,一丁点的失败都有可能造成解救人质的失败。 钱有才按照绑匪的指令回到车上,钱有才打开手机,里面存着另外一个手机号码。钱有才拨出去,对方却已经关机。 绑匪没有指令,钱有才只能呆在原地,警方更不敢轻举妄动,现在比得是耐心。而大都会百货也迎来了繁忙的一天,上午九点多,街上已经挤满了人。 周大虎的心沉落谷底,这是绑匪早就计算好的,利用人流增加追捕的难度。 “先生,您的车不能停在这里,商场西面有免费的停车位,请你将车听到那边去” 化装成保安的警员来到钱有才车前,试图进行沟通,但就在此刻,那个一直紧握在钱有才手里的手机响了。 “钱先生,请你下车,拿着20元面值的一百万下车,一直走进大都会百货” 这部手机没有被警方做过手脚,警方也无法监听,钱有才只能按照命令行事。不理会警方的意图,按照绑匪的要求,提着一个箱子下车。 “一组跟上,别跟的太近,二组监视汽车,受害人只拿了一个箱子,绑匪目的不明,注意保护受害人的安全” 周大虎躲在监控车里指挥行动,绑匪很狡猾,警方已经有些被动了。 “钱先生,请你上电梯,出了电梯左拐,这里是人流最多的地方” 钱有才按照绑匪的要求,来到指定的位置,警方的探员已经布置在图钱有才的周围。 “打开箱子” 钱有才像个木偶一般,一切按照绑匪的指令进行。 “撒钱” 钱有才动作一顿,不由得问了一句“撒钱?, “将这一箱子钱全部撒出去,快!” 钱有才没有多少时间考虑,将钱全部洒向空中,犹如天女散花一般,满天飞舞的钞票。短暂的惊讶之后,剩下的只是尖叫和哄抢的群众。 “回车上,钱先生,现在你只有十分钟了,把车开到宏图大桥上去” 钱有才慌忙挤出人群,一组的警员被捡钱的人群困在人群里。 一辆面包车随意的停在大都会百货附近,里面着几个气息彪悍男子。 “彪哥,姓钱的已经进去了,后面跟着一大群警察,”一个小弟将刚才的情形汇报给阿彪。 阿彪点点头,现在主要还是要盯住那辆车,左老大的耳目已经进入了公安局内部,这有些出乎阿彪的意料。 消息很准确,这人不简单啊。 钱家可不是一般的商人,现在那个小丫头可是一条小金鱼,无论到谁手里,要么是一个天大的人情,要么是一笔数目可观的巨额财富。 对左道来说,钱已经不重要,黑衣社的支持才是他需要的。 “彪哥,姓钱的已经上车了” “跟上”,阿彪闭上眼睛,面包车启动,悄悄地跟了上去。当然,留守在外面的警察也跟了上去。等周大虎出来时,外面哪里还见得到钱有才的影子。 钱有才开着车,按照手机上短信的指示走下去,反光镜后面几辆车子交替着,与自己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周大虎也坐着车追了上来,之前的失利已经让他对绑匪有了新的认识。 “钱先生,请你马上停车,配合警方的行动” 耳机里传来警察的呼叫声,钱有才心中焦躁,将耳机甩出车窗,现在终于可以清净一些了。 叮,电话铃声响了 “钱先生” “这位先生,我只想要我的女儿,这三百万我会一分不少的都给你们,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女儿” “没问题,只要你按我们说的做就可以了,你现在停车” “不行,这是在高架桥上” “我说了让你停车,把50元一百万全撒出去”绑匪的声音带着怒意 钱有才没得选择,一狠心,猛地刹住车,然后飞快的跑下车,将一百万50元面值的钞票洒向空中。 警方的车辆混在车流中,他们不敢跟的太近,由于前由此中途停车,后面的车辆只能急刹车,有很多车辆都发生了擦碰。 鸣笛声,喊骂声混成一片。但就在此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钱”。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杂乱的抢钱人。混乱,唯有混乱。 “翻过栏杆,到对面的高架桥去,快” 钱有才提着仅剩下的一百万,翻过栏杆,双脚刚刚落地,一辆白色面包车就停在了他的面前,车门打开,一只手不由分说的将他拽上了车。然后面包车扬长而去,只留下警察徒劳的怒吼。 面包车里,钱有才紧紧盯着副驾驶位上那个带着猪头面具的人,他的声音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 “钱先生,我们终于见面了” 正文 24、巧合 汽车修理厂,维修工师傅正在全力检修一辆从街边拖来的面包车,从早晨修到下午,累的半死不说,更可气的是这抠门的车主,一门心思省钱,能不修则不修,话提前放在那了“修了也不给钱”。 这可难坏了修理工师傅,要说这面包车真够破的,发动机一转真个车架子都跟着颤动,按说这种车应该报废了,能上路已经算是奇迹。 面包车那边有大头和胖子守着,以那两个货抠门的本事,付师傅都可以想到修理工师傅的那张苦瓜脸。 付师傅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插上手机卡,打开手机,按下上面唯一的一个电话号码,嘟嘟嘟,那头传来了接通的声音,等待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 付师傅的眼睛一直紧盯着手腕上的秒表,心中默数着一、二、三,不出所料,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过来,声音疲惫。 “喂,钱先生,您好” 付师傅露出满意的微笑,至少现在所有人都还在按照剧本进行,一切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钱先生,钱准备好了吗?” 钱有才听到的依然是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这一次他的情绪很稳定,让人找不到破绽,但周大虎不敢大意。 “准备好了,三百万,咱们什么时候交易?还有交易之前我必须确定孩子是安全的” “钱先生,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孩子绝对安全,三百万,只不过这次咱们要换个玩法” 付师傅知道这三百万肯定被人做了手脚,警察当然不会冒着伤害人质的危险去救人,这个责任他们付不起,钱家的影响力不可小觑,唯有等人质安全了,警察才会抓住自己。 “您说?无论什么要求,我一定满足你” 在周大虎的示意下,钱有才镇定的应答着,现在缺的就是时间,只有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才能找到对方。 “我现在要一百万百元面值的纸钞,一百万50元面值的纸钞,和一百万20元的纸钞,不连号,明天早晨我会通知你交易的时间和地点的” 嘟嘟嘟 付师傅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手表的时间停留在40秒,这个时间,警察也就是找到自己的大概方位,呵呵,大都会的人口有几千万,想找一个人太难了,无论科技如何进步,它终究还是有缺陷的。 听着对方挂掉电话,负责跟踪信号的小王,将耳机重重的摔在桌面上,一边抱怨一边臭骂:“绑匪也太狡猾了,我现在都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知道钱家已经报警了” 钱家大厅里一阵寂静,谁都不愿意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 这是最坏的结果,如果绑匪已经知道钱家报警了,他们还有胆子继续勒索赎金吗?周大虎不断来回思索,从他接手这个案子到现在一幕幕的细节和线索,在他的脑海里不断的回放,他不想去承认这个事实,但又无法回避这个问题,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绑匪已经提出新的要求,看来下面的交易绝对不会像自己先前预想的那么简单,这伙绑匪的反侦察和作案手段都像是新手,但似乎又有高人指点。 周大虎不理会其他人,独自一人走出钱家大宅,漫无目的的独自走在街道上。钱的事情,钱家自然会处理好,现在要做的就是要让钱有才按照之前商定的方案进行,否则所有的事情将会功亏一篑。 停车场角落里,付师傅翻着一本破旧的福尔摩斯,下面该用那一招了,哎,真是麻烦啊。 胡凡离开了,直觉告诉李中骏这是一个麻烦的人。 付师傅的事情似乎变得麻烦了,这一切若是真的,那付卿兰该如何面对这个事实。 还有刚才阿彪那伙人,自己这点小伎俩瞒得了一时,等那帮人醒过味来时,必然会再杀回来,今天能轻轻松松蒙混过去,已经属于侥幸。 警察、绑匪、黑帮,可真够乱的。 现在只有出院了,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暂时安顿下来,他想到了一个地方,这个时候能让他相信的只有她了。 不再迟疑,李中骏带着付卿兰匆匆离开了医院,没有办理任何手续。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付卿兰心绪早已乱了,还好他在身边。 养老院的爷爷奶奶们两两三三的聚在一起,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苏小小本来想给老人们留下一段难忘的时光,现在看来,已然等不及了。 老人散去,苏小小再一次来到钱家。 按说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再来这里,只要自己在另外一份合同上签字,左道就会按照双谈好交易。但与钱有才见了几次面之后,苏小小发现这人还不错,至少在补偿的问题上他一直在退让,而且他给的价格是合理的。 若是和左道的合同就这么签了,苏小小总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左道的目的似乎根本不在养老院这块地皮上面。 钱有才的压力也很大,今天他不得不亲自出席庭审,检方有着强有力的证据,特别是那有几份钱有才签字的文件让钱有才没有一点反驳之力。而钱有才的辩护律师虽然也提出一些证据,但对于案件却是没有多大帮助。 钱有才的律师提出休庭,以寻得更有利的证据。拖延之计,忙碌了一天,钱有才心力交瘁,有些事情不是你努力就能解决的。中国人做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不无道理,现在钱有才的情况就是这样。 钱多多集团内部争斗也到了更新的层次,今天股东大会上已经有人提出更换执行总裁了,由于钱家在钱多多集团内部的股份为40%,掌握着大部分的股权,并且一些一直与钱有才交好的大股东也投了否决票,一时占据上风。但无论结果如何,钱有才已经不适合在担当总裁了。 车子缓缓走到钱家大门前,一道略显柔弱身影突然从一旁的路边跑出来,挡住车子的去路,司机猛的刹车,并左打方向盘才险险停住,但那人已经跌倒了。 钱有才的心“咯噔”一下沉下谷底,这个时候要是出现什么事情,只会令钱家雪上加霜,若是有心人设计,那…… 钱有才早已了然其中的利害,也许下一刻就有无数的记者蜂拥而上,堵住自己的去路。 幸好,一切都是猜想。 钱有才审视着静静坐在对面的那个女孩,这女孩还真是让人无话可说,没被车撞着真是走运。 “钱总,我这次来是想和您最后一次谈一下养老院的事情?” 苏小小进了钱家,她不知道此时二楼满是整装备战的警察,她与钱有才的谈话全部被监听,但在客厅里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苏小姐,之前我已经将条件说清楚了,如果你还期望着能从那个我这里得到其他好处的话,我只能说我无能为力” 钱有才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去理会这些事情,没有了亲人,要那么多钱还能干什么。 “钱总,前几天有人给了我一份合同,他们开的条件非常的优厚,您要不先看一下”,苏小小将左道给自己的合同递到钱有才面前。 钱有才用眼扫了一下,内心翻腾,有人打养老院的主意了,而且他们开出的条件极为优厚,眼前的这个女孩正在拿别人开出的价码来和自己谈判,呵呵,若是以前自己还会争一下,现在么,没有精力了,公司内部的争权夺利也已经让钱有才焦头乱额。 “苏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钱先生,因为之前我一直和钱总再谈这件事情,而且钱总也一直在不断的礼让我们,我内心非常的感激,关于这份合同我只能说我很无力,我不得不为养老院的老人们考虑一下,希望您能理解,不好意思,打扰钱先生了,告辞了” 苏小小站起来,径直走出去,钱有才没有任何表示。 商人重的是利益,亏本的买卖谁会去做。可那份合同的条款就是在赔钱,此时买下养老院的地皮,此人是要在房地产项目里分一杯羹啊,关键是养老院的位置正是未来商业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啊,钱多多集团拖不起啊。 苏小小走了,周大虎从二楼走下来,他对身边的警员说道:“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今天晚上她的所有资料都要摆在我的面前” 这个女孩来的时间太巧了,是真的巧合,还是另有图谋,这个时候,任何人的嫌疑都不能放过。 苏小小走出钱宅,周围空荡荡的,她拉了一下围巾,将手塞进厚厚衣兜里,一个人孤零零的向公交车站的方向走去,风凌乱了她的发梢,阳光西斜,迎着清冷的风。 迎面匆匆走来一个有些胖的男人,与苏小小擦肩而过,但很快回身叫住了苏小小。 “姑娘,麻烦问一下?” 苏小小停住脚步,带着疑问转过头去,向那人投去疑问的目光:“你是在叫我吗?” “姑娘,不好意思,麻烦跟您问个路?”那人笑呵呵的说道 “你去哪?”是个路人,苏小小做出一副倾听状。 “公交车站,我都走了好远的路了,可就是找不到公交站,现在两条腿都要跑断了”,那人说话间带着些许懊恼。 苏小小一笑,“呵呵,巧了,你跟我走吧,这附近就一个公交站,不熟悉的人还真找不到” “哎呦,谢谢啦”,那人笑呵呵的跟在苏小小身后,似乎是无意的向身后一挥手,苏小小身后不远处的一个路人突然转身沿着相反的方向离去了。 无线电耳机里传来如下信息:四号,交给你了。 公交车站本就偏僻,公交车的车次又少了些,长时间站在寒风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啊。 苏小小找了一处避风的角落等着,而问路的那个男人也跟了过来,憨憨一笑,苏小小只能用微笑回应。就在这时候,苏小小的手机响了。 “李大哥,” 接到李中骏的电话,苏小小还是有些意外。 “小小,我有件事想拜托你一下”,听到苏小小叫自己李大哥,李中骏心中微微一热,却也有些许失落,只因一点点的生分。 “李大哥,只要我帮的上忙我一定帮,” “我有一个朋友,是个女孩,有重病,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住一段时间,” “没问题,你让你的朋友来我这就可以了,就住我那,反正我那也缺一个伴”,剩下的事情不用说了,苏小小何等的聪明。 “小小,谢谢了,我晚上就带她就过去” “好的” 苏小小挂掉手机,“啊”的尖叫一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问路的男人的耳朵几乎贴到自己的手机上来了,这还了得,要不是自己胆子大,早就大喊抓“流氓”了。 “哎,姑娘,你别误会,我没有恶意,我就是看你手机挺好的,智能的吧,长这么大我还买过智能手机呢?” 四号的心里一个劲的抽自己的嘴巴子,你说啥时候干过这么丢人的事情,这下若是在跟下去,问题性质可就变了。记得某某年,四号的一个不错的同事跟踪一个女嫌疑犯,结果被那女人摆了一道,差点把人搭进去了。 没办法,四号已经不适合再跟下去了,换人,请求刚刚发出去,一辆公交车却在这时候进站了。 苏小小快步走向公交车,见情况不妙,四号立刻上前拦住苏小小,标志性的憨憨一笑,“姑娘,能借我一块钱的硬币吗?” 四号心里哭死了,出门太急,真的忘记带钱包了。 目标不能跟丢,可没钱能咋办?只能够死皮赖脸的借了,而这里唯一认识的人就是自己跟踪的目标女孩,这回回去肯定要挨老大骂了。 苏小小无语的看着眼前这个脸已经变成猪肝红的男人,生气归生气,不就是一块钱吗?你至于这样吗?苏小小从兜里掏出一块钱扔给四号,四号慌忙接住。 感觉咋有点像丐帮呢?怪怪的,我去。 公交车发动,载着四号和他的监控对象离去,公交后排四号的头深深地埋在衣领深处,像是睡着了。 “四号有暴露的危险,请求换人”,回去打死也不说是咋回事,四号的内心很脆弱,从未如此的脆弱。 离开医院后,胡凡总感觉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地方,但他一时又找不到答案,哥们还是缺一双火眼金睛啊。这个叫李中骏的男人有点意思,他似乎知道一些事情,因为他看到那张名片时的神情有些不对。 可他却说不知道,哎,关键他还是市政府的,市长的秘书,总不能请市长的秘书到警察局去喝茶吧,惹不起啊,只得另想他法。 哎,这天可真冷啊,真怀念哥们的宝马坐骑,这么冷的天,局长大人们也不知道体谅体谅下属,至少也弄个摩托啥的,办起案来也拉风啊。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胡凡停下车子,靠在路边,摘下棉手套,从怀里掏出手机,一条新的未读短信。是苏小小发来的短信。呵呵,这丫头想警察哥哥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但打开短信后,他的脸立刻变成了猪肝色,不知是冻得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狼嚎一声,对着手机一通乱摁,然后胡凡骑上自行车,调转车头,飞向大都会的一个角落,自行车骑出了16缸小跑车的感觉,事情肯定大条了。 而此时,在公交车上的苏小小也极为郁闷。你说怎么就碰到一个无赖,这年头,好人难当啊。 上了公交车后,苏小小一直在偷偷观察那个问路的男人,起初距离自己的目的地还有很多公交站,苏小小在心中祈愿那个男人赶快下车,一定要在自己下车之前下车。 可是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公交车一站一站的走下去,距离自己的目的地也只有不到三站的距离。而那个男人却一直没有下车的意思,苏小小似乎嗅到了危险的气味。 上车后,那男人坐在自己后排的位置上,似乎是睡着了,但苏小小心中总是感觉不舒服,难道自己碰到传说中的采花大盗,这下糟糕了。 必须向别人求助,她的脑海里首先想到了胡凡。于是苏小小拿出手机,看似随意,实际上却是向胡凡发了一条求救短信。 公交车已经到了自己的目的地,苏小小已经收到胡凡的短信,按照两人约定的方式,苏小小在养老院附近的公交站下车,四号也跟着下了车,这种跟踪人的方式实在是太悲催了。苏小小在前边走,四号在后面悄悄跟着,根据往日的经验,即使自己跟踪的是一个笨蛋,也早该发现后面这个大活人了,可是前面那女孩却似乎一直没察觉。 四号心里很纠结啊,多么善良的女孩啊,至少要先搞清楚这姑娘是不是单身啊,哥们至今未婚呢。 苏小小心里很紧张,她已经走到了和胡凡约定的地点,平日里,这儿人少。在一个胡同与街道的交叉处。突然,苏小小站在原地不动了,扭头向身后看来,四号立刻蹲在路边拔草,草可真多啊。 苏小小却趁机加快脚步向胡同深处跑去。 一回头的功夫,目标就在眼前消失了,四号猝然不及,立刻也追上去,刚追到胡同口。一只拳头向着自己的面门打过来,很硬很硬的拳头,狠狠地揍在四号的鼻梁上,痛的四号直叫娘。这姑娘的手劲也太大了,愣是将四号打得一屁股坐在地面上。 遭算计了,这是四号的第一反应,身体后倒的同时,他趁势向后逃去。但对方似乎早就知道了他的反应,一件大衣已经蒙住了四号的头,作为资深警员,四号知道现在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做出一系列的防护动作。 结果也正如他预料的那样,一顿胖揍,哎,既不能表明身份,更不能还手,其实四号想还手,但对方似乎也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打得自己没有丁点还手余地。 暴风雨过后,四号同志就像被oxx一样躺在地上,等他看到那个揍他的人后,他想死,这顿揍恐怕是要白挨了,误伤,胡凡,我干你大爷的,呜呜。 正文 25、追 幸福养老院里,付卿兰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内心深处一种纯粹的归属。她感觉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贪婪的呼吸着空气里的养分,这种舒服的感觉只能用一个词形容——家。 葡头藤下,付卿兰止住脚步,一边熟悉环境,一边熟悉养老院的老人们,一趟走下来,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水。 “丫头,你帮帮忙,这老头这点就喜欢在这晒太阳,你帮我照看他一下,待会我就回来”,恰好一个老奶奶拦住付卿兰,让她帮忙照看轮椅上的老爷子。 “好的,奶奶您放心,我会照看好这位爷爷的” 不等付卿兰说完,爱美丽急急忙忙的朝着自己的小屋跑去,葡头藤下只剩下一老一少默默对视。 眼前的这个老头很可怜,似乎是几天前独自一人外出时遇到了意外,至今仍然找不到家人,之前与院子里的老人们交谈时,付卿兰大概听说了一些这位老爷子的情况。 沉默,钱老爷子因为轻微中风的缘故,暂时说不了话,付卿兰一时不止从何处下手。 “爷爷,我叫付卿兰,您的手冷不冷啊” 付卿兰将怀里的暖宝放在老人手中,暖宝是从苏小小那借的,握在手里暖融融的,一阵暖流从指间传遍全身,钱老爷子木呆呆的眼神终于有了些许变化,老人的视线移到前这个女孩身上。 清秀的脸颊,甜甜的微笑,明亮的眸子,一个不错的女孩,可是看起来给人一种病殃殃的感觉,不由得从心底升起一丝怜悯之心。这么好的女孩,自己应该帮帮她。 钱老爷子来养老院已经有些日子,起初是被病缠着,现在多半则是自己赖着,钱老爷子已经完全能够说清楚一些话了,行动能力也已经恢复,至少下地走路已经没问题了。但他就是要高留在养老院,这里有他的牵挂。 要说这牵挂么,开始时候苏小小,他还不确定自己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想。后来又多了一个爱美丽,要说这爱美丽也挺热心肠,钱老爷子进养老院第二天,爱美丽就主动承担了照顾钱老爷子的任务,这一来二去,钱老爷子感觉自己心中的一个春天又来临了,那么沉寂了多年的心彻底被这个小脚老太太俘虏了。 也不知道人家老太太心里是怎么想的,哎,老爷子内心很孤独啊。 刚才爱美丽感觉肚子有些不舒服,可又不敢将钱老爷子独自一人放在这里,恰巧付卿兰走到附近,这才将钱老爷子托付给付卿兰,这姑娘似乎是昨天刚刚来养老院的。 “爷爷,你想家人么”,付卿兰看着眼前这个老头,慈眉善目,透着一种莫名的亲近感觉。 “我忘了,您现在说不出话来,”付卿兰只剩下了微笑,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老人,钱老爷子也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 “我从小就在医院长大,医生说我的病治不好,可爸爸始终不相信,这些年爸爸独自一人抗下所有的事情,他过得好辛苦,真的好辛苦,有时候,我曾想过一走了之,这样爸爸就不必那么辛苦”付卿兰握住老人的手,轻轻地摩挲着,这么多年的忍耐,她想说,可是没人倾听,而且最近发生的事情很奇怪,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若是我走了,爸爸会怎么样呢?”钱老爷子想回答,却不知从何说起,更何况自己这张嘴也说不清什么事情,没准还尽添乱,付卿兰知道自己得不到回应,只能苦苦的笑了起来。 昨天有一群人找到自己,事情好像与父亲有关,下午又有警察找到医院,付卿兰猜想应该是发生什么事情,与父亲有关,付卿兰不敢去问警察,她不敢知道最终的答案。可是不管父亲做了什么,无论是对还是错,我都会选择和她站在一起,因为没有他就没有我。 付卿兰冲着钱老爷子笑了笑,有些勉强。 她一颗善良的心,可以融化一切的一颗心。钱老爷子感觉自己的病是不是该好了。 一辆客车在两辆警用摩托车的护卫引导下缓缓驶入市政府办公大院,“欢迎各位专家莅临指导”的条幅在大都会市政府最显眼的位置轻轻颤动。 客车停稳,从车上陆陆续续很多人,徐市长忙上前寒暄,“吴副组长,辛苦辛苦,各位专家一路辛苦了,请到楼上休息,我们已经为各位专家转备好了茶水点心” 李中骏立刻上前引路,“请各位领导随我来”,这一大群人边走边上楼。 “吴副组长,华老呢?” 要说专家组最德高望重的人自然就是这次负责带队的华老,华老一生做事严谨,秉公办事,现在有好几个省的大员都是他门下的弟子,甚至现在主政国务的那位也经常以华老门外弟子自称,这尊菩萨惹不起。 作为这次负责接待考察组的主要负责人,徐市长自然不敢掉以轻心,省里面的好几位大员已经跟自己打过招呼了,不能出一丁点的差池。 “华老,哎,徐市长,你可能还不知道华老的脾气,华老每到去一个地方考察,总会亲自去体察民情,这不,我们也是刚刚接到通知,华老在中途就换了车,现在他人在什么地方,我也说不清楚了” 吴副组长一边摇头,一边向大厅里面走,徐市长眉头一皱,只盼着别处什么岔子。 李中骏忙着招待专家组一行人,暂且不说,徐市长抽空涨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直接拨通了特别指挥中心的电话,公安、武警、消防联合指挥中心,大都会为了迎接这次检查,做了充分的准备。 “我是徐明科,请你们指挥中心总指挥宋武邢接电话” “你好徐市长,我是宋武邢,请指示” “宋武邢,你给老子听好了,现在评估专家组已经到了大都会,谁出岔子我撸谁” “宋市长,您放心,这段时间我保证在大都会就是一个无缝的蛋” 徐市长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在他的话语中很难找到比如说“老子”这样的口头语,现在他用了,说明事情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这时候绝对不能够捅娄子。 挂掉电话,宋武邢思来想去,感觉心中有些不踏实。 多事之秋,还有几个口子难以控制,最难得恐怕就是北区的三不管地带,那片小帮会势力繁杂,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昨天晚上得到线报,刚刚抓了一批,现在那片区域还在进行不间断的巡逻检查。 至于黑衣社那边,面对这位老对手,宋武邢总有一种无力感,十多年前,宋武邢被调职大都会担任局长一职,十年间双方交手不止一次,警方也抓到过黑衣社犯过的一些事情,但那些只能是边角料。不过这次,李九竟不会闹什么动静了,黑衣社在转型,和警方的关系需要重新定位。 最不放心的便是周大虎那里,今天,绑架案该有一个结果了,他希望听到好消息,但总有一丝疑云在眉头挥之不去。 高架桥上乱成一团,挤成一疙瘩。 以防护栏为界,一边堵成一锅粥,一边畅通无阻。所有暗自跟踪的警车全部被堵在高架桥的一面,绑匪的计划成功了。 福尔摩斯还真不是白给的。 “所有人注意,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不能让绑匪逃走” 周大虎在对讲机里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局势已经彻底失控,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无法把握。就在刚刚,他得到一个消息,专家调研组已经到达大都会,在这个节骨眼,事情却变得不可收拾。 在命令下达之前,早有警察跳下车翻过了栏杆,试图拦下对面驶来的车辆,但在高架桥上,车速太快,警察不敢靠得太近,汽车就这么一辆接一辆的从眼前飞驰而过。 阿彪一行人刚刚来到高架桥入口处,本来是他们跟在钱有才身后,可是警察很迅速,等到高架桥入口时,至少有五辆警车已经追了上来,钱有才的车速很快,如果在这么贸然追下去,阿彪害怕会引起警察的注意。 不巧的是,面包车走到高架桥入口,这里的车流有些密集,阿彪的司机一不小心与前面的车来了个亲密接触,更郁闷的是后面还有个不长眼的司机,一脚油门就撞在了阿彪的面包车上。 连环车祸,没人受伤,车辆损失也不严重,可事情有得难缠了,阿彪心中暗道:“倒霉”。 高架桥出口,一辆白色面包车从阿彪对面的出口飞驰而过。 面包车经过出口的时候,玻璃窗内的帘子被掀动了一下,正等待交警的阿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背影,虽然那是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像,但对于混迹江湖已经二十几年的阿彪来说已经足够。 车里面做的人一定是钱有才,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上车” 阿彪不由分说的跳上车,这次他亲自驾车。不能再跟丢了,阿彪的手下也纷纷窜上车,不等交警和其他两名车主反应过来,面包车发动机轰鸣声震的路面上的石子都在颤动。 面包车的轮胎与地面发车极为不协调的声音,一股股黑烟从车尾横冲出来,面包车本来只是被擦破了一层车漆,但经过这么一折腾,前后车厢已经变了形,更可怜的是面包车前面和后面的车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面包车逃走,却不敢上前阻拦,擦了个皮也不至于这样吧。 阿彪的面包车从便道斜插到对面,车尾叮叮当当,阵阵黑烟,一路追下去。这次绝对不能再出岔子,后面已经没有警察,而自己绝对能解决前面那辆车的人。左老大要的就是那个孩子,孩子,我们会弄到,赎金么,就当我们这几天的辛苦费了。 想着想着,阿彪的左手轻轻触碰到腰间,金属的冰冷,挡我者死。 正文 26、在路上 面包车内,钱有才惊魂未定,纵是他经历过无数的风雨,这种事情却还是头一次。直到,他看到自己女儿,鼻子一酸,心中五味翻滚。 “幸福” 他将幸福抱在怀中,亲人间血脉无法割舍的感觉,这是自己的女儿。经历了这么多天的困扰,他终于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但幸福的眼中却充满了陌生,钱有才手距离女儿仅有一丝的距离,却再也难以向前。幸福害怕的将身体藏进大头的怀里,这个举动让钱有才心疼。 到底有多长时间没见过自己的女儿了,一个月,三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长的让幸福忘记了爸爸的模样,眼前的这个男人对她来说好陌生。 “幸福,是……爸爸啊”心中的疼难以遏制,看着自己的女儿,钱有才在内心深处挣扎着。 “老大,钱没问题,里面的跟踪器也扔出去了”,二毛检查完对付师傅说道。 “钱先生,你似乎没有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不过钱我已经收到,呆会就放了你们父女”付师傅开着面包车,路越走越偏,在一段偏僻的路边停了下来。 “下车” 车门打开,钱有才一个踉跄被推下去,他无措的站在面包车外等着。 “幸福,回家喽,你爸爸带你回家了” 大头和胖子哄着幸福,心中竟有莫名的不舍。这个小东西很讨人欢喜,能舍得么。现在分开了,以后再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了。 “钱先生,我们也是迫不得已,要不是急需用钱,我们也不会干这种勾当,放心吧,这些日子,孩子没受一点委屈”,付师傅说着催促大头和二毛把孩子送下车。钱有才轻轻地将孩子抱紧,再也不舍得放开。 “快走,等会警察就来了” 这时候感伤还真是有些不应景,两人立刻跳回到面包车上,付师傅立即发动车子径直向前行去。面包车里的三人在后视镜中默默的看着钱有才怀中的幸福,心中释怀。一颗心总算落了地,钱有才心中松一口气,女儿总算安全了。 突然,一辆银色面包车突然停在自己面前,车门猛地打开,三个人冲过来,钱有才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嘴角就挨了一记重拳,身体向后栽倒。怀中一空,钱有才心道不妙。想抓住幸福,但身体却不受自己控制,摔了个结实。面包车的车门一关,幸福满脸恐惧的消失在面包车里。 这一切发生的也太过突然,钱有才呆住了。 阿彪见手下人得手,立刻开车向前冲,人已经到手,回去找左老大领赏,嘿嘿。但他的嘴刚刚咧开就立刻变成了一个o形,等他醒悟时,满脸只剩下恐惧。 银色面包车的前车窗瞬间粉碎,阿彪清晰的听到玻璃碎渣在自己耳边擦过的声音。 老茶馆,台上的艺人生龙活虎的表演着,茶馆里没有几个人,但艺人的表演精气神却不能少一分。 苏小小独自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要了一壶大碗茶,青色的茶香弥漫,苏小小独自品着。 等待,看着窗外的冰冷,行色匆匆的路人,人不可能总停留在过去,哪怕片刻。 窗外,一辆车泊在停车位上,左道满脸红光的走下来。两个手下坐在不远处。 苏小小略显拘谨的坐在一个酷似弥勒佛的男人对面,两人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每次与左道在一起谈事情,苏小小总感觉自己的对面是一条毒蛇,但为了养老院的老人们,她不得不忍受着这种不自然。 “苏小姐,还真是会选地方啊,这年头,想在大都会找这么一个正宗的茶馆不容易啊” “左先生过奖了,我只是恰好知道这里,觉得不错,就冒昧决定了请您过来” “是不错,苏小姐可想好了合同的事?” “想好了” 台上的艺人说道精彩之处,嗓门不由得提高,将气氛带的火热。茶馆里寥寥无几的客人纷纷鼓掌叫好,这阵声浪盖过了苏小小柔弱的声音。 左道眉头一皱,露出询问的眼神。 恰好,苏小小的手机响了,左道的手机也响了,就像约定好了似得。两人相视一笑,出于礼貌,左道起身走到角落里,苏小小则直接接通手机。 人民的好警察胡凡,轻伤不下火线,昨天被大狗熊狠狠k了一顿,好在这孩子身板够结实,一觉醒来倒觉得舒坦了不少。 因为不算工伤,胡凡一大早起就满大街转悠,那几个笨贼千万别栽倒哥们手里, “小小,你在哪里?” “我在洪福茶馆,有一些事情,很快就能处理完” “我也在附近,我去找你” “也好,你来了先找个地坐坐” 左道回来,脸色十分难堪。电话是瞎子打给他的,狡兔亦有三窟,常在河边走总要有一双备用的鞋子。左道心中十分明白,有些路是不能走到黑的。早在进军大都会之前,左道便悄悄安插自己的棋子,这些棋子不能太弱,太弱没什么作用,也不能太显眼,否则一旦引起当地黑道势力的注意,一样是麻烦。 瞎子,就是狗头帮的瞎子,他安插在大都会的一颗棋子,看似无用,但经过几年的发展,三不管地带已经形成三组鼎力的局面。而狗头帮老大莽哥属于有力气没脑子的家伙,等成了气候,只要稍稍利用,就能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 但刚才得到消息,莽哥被人收服了。 狗头帮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左道心中早有猜想,并暗中增派手下人对熊老四下手,可是谁也没料到,一个社团竟然被一个人摆平了。虽然只是表面上的,但左道不得不做好准备,他似乎嗅到了一丝危险,却不知根源。 好不容易暗中建立起来的势力,没准将来对付那人的时候,还能帮到一些忙,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解决这个人,无论藏在暗处的人是谁,到了这一步,左道已经没有退路。 “苏小姐,事发突然,这协议就先不签了,事后我会单独联系你”,左道说完抬脚向外走,苏小小不知原由却连声再见也来不及说。 恰巧,一个警察进了茶馆,左道与之擦肩而过。 “小小” 苏小小与之招手,左道的身子一顿,头微微一侧,眼中的神色复杂,他感觉一张网已经张开,不理会这些抬脚离去。 “司机师傅停车,就这了”,出租车停稳,一个衣着普通老人走下车,他一张国字脸,浑身散发着一种上位者气势。 “幸福养老院,幸福街30号,不知我那老朋友是否还健在?”老人信步向养老院的方向走去。 此人正是徐市长口中的华老,这次调研组的带队组长。 前段时间,省里组织了一场名为“寻找红色记忆”的摄影展活动。一组照片吸引了华老的视线,照片上建筑有几分的熟悉,更有几分的怀念。一段岁月的记忆被唤醒,以至于华老临时决定以考察的名义去看望多年前的老友。 门卫室没有人,华老独自一人走进院子,恰好碰到了迎面爱美丽。 “这位大姐,请问苏文正住这里么?” “苏文正,”爱美丽带着一脸的疑问,“没这个人,哎,等会?你说的是苏文正” “是啦,”华老一脸笑意。 “你是谁?” “我是他的老朋友,有二十几年没见了,不知道他还好不好?” “他过世了,好几年了” “额,那他还有什么亲人吗?” “有一个孙女叫小小,哎,”爱美丽说完心中哀愁。 “她人在哪里?” “出去啦,过不了几天这养老院就要拆迁了,这些日子可累坏了这孩子” “拆迁?” 华老心中叹息,人老了念旧,听到老友去世的消息,心中不免伤感却还在情理之中,毕竟岁月不饶人。但这里有着一部分属于自己的回忆,对于那份情,华老心中不舍。 “小时候我家住在附近,后来就跟着父母迁居到外地去了,叶落归根,趁着还能动弹回来看看,不想竟碰到了拆迁这么回事?” “是啊,你想不开,我们更想不开,这里的老人在这大都住了十多年了,临了却让我们离开,你说跟谁说理去” “政府应该会新建一家养老院的” “没有,这养老院在几年前就已经资不抵债了,现在碰到拆迁,正好把窟窿堵上了,要说这几年苦了小小那丫头,为了我们这一群老家伙们东奔西走” “政府不管,” “管了,就是差那么一点点” 等了好久,钱老爷子也不见爱美丽回来,偷眼一瞄,那小脚老太太竟然跟一个老头聊得火热,那老头挺帅的,这还了得,当面撬老子的墙角,钱老爷子的病险些提前就好了。 钱老爷子心中小火苗蹭蹭的往上窜,必须尽快搞定这小脚老太太,不然这老太太万一跟别人跑了,爷们晚年的幸福就泡汤了。 “丫头,咱们……”,钱老爷子伸手一指爱美丽的方向,话不能说的太明白,但绝对要让人知道自己的目的。付卿兰微微一笑,脚步轻移,推着钱老爷子想前走去。 “奶奶,我把爷爷推过来了” 华老与爱美丽聊得火热,直到付卿兰说话,两人才停下来。这不得不点燃某位老头心中的小宇宙,现在是在装病,等明天爷们病好了,第一个揍扁那老头。 “这不,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个就是我刚才给你提到的老头,人得了病,要不是让我们家丫头给捡回来,指不定现在怎么样呢?” “你们家丫头?” “是啊,就是小小啊,要说这孩子还真是心好,放一般人身上早就躲得远远地了”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咱们家的丫头” “好,我给你倒杯热水” “谢谢,”物是人非,华老的心有些沉重。 而有一个老头的心比他更沉重:“她都没看我一眼”。 挡风玻璃瞬间支离破碎,而且是被撞了两次,车前一辆面包车,车尾一辆qq小汽车,倒霉催的。 阿彪一行人被撞得七荤八素。撞车这种事情自己经常干,特别是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的时候,按照以往的经验,下面就是自己的车门被打开,然后一群人冲进来将自己绑住。 可是等了半天,也没见着对方动静,这伙人办事也太不专业了。 阿彪的手已经放在腰间,不到万不已的时候,阿彪绝对不会动枪,在大都会这种地方,有枪的人不少,但真正敢开枪的却没几个。这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十年前形成的,具体原因不知道,但只要有人敢开枪,那黑衣社绝对会找上门,至于开枪的人,最后都消失不见了。 既然你不下来,那只好我们下去了。 “下车,干活” 阿彪的手下自然明白该做什么事情,面包车的车门被撞得已经有些变形,费了一些力气才勉强打开。一伙人冲下车,直奔付师傅的面包车而去。 阿彪则一个人留在车内,车里有着最重要的筹码,孩子。 付师傅开着车一头撞在阿彪的面包车上,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车辆撞击的冲击力还是让他们难以承受,付师傅的额头上擦破了皮,身上如同散了架一般,大头和二毛全部钻到椅子下面去了。 按照付师傅的计划,撞车之后,三人冲下车将幸福抢回来,可是冲击力太大,超过三人的预期,能站着就不错了,更不要谈冲下车救人。从被撞的面包车上跳下几个壮汉,一股危险的气息将付师傅的面包车锁定。 一种不好的预感同时浮现在三人的心头。 阿彪的手下面露凶光,手里握着片刀,向付师傅的车子逼近。付师傅慌忙启动汽车,发动机发车不正常的轰鸣声,迎面走来的几人只是稍微怔了一下,然后极为迅速的向面包车把包抄过来。 “啊” “砰” 一声惨叫,随着枪声。 枪,更加危险,但在这个城市敢如此正大光明开枪的人却没有几个,地下世界的规矩。 突如其来的枪声让在场的人都怔住了,众人纷纷向枪声的方向看去。 阿彪满头是汗,牙却咬得死死的,右胳膊不正常的弯曲着,当然还有一支枪顶在他的太阳穴上,枪口有点颤抖,看样子似乎是吓得,又好像是兴奋。 持枪的是一名年轻男子,一副墨镜遮去他的眼睛,口罩挡住他的脸部特征,任谁都看不出来人是谁。 “放了彪哥” 阿彪的手下立刻停下来,如果阿彪出了什么事情,剩下的这几个人绝对会死。 “你们三个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孩子弄倒车上去”,年轻男子冲着付师傅喊了一嗓子,惊醒梦中之人。 “兄弟,是哪路的朋友,留个名号,日后好相见” “你不知道我是谁,哈哈哈哈,” 年轻男子将鸭舌帽仍在一旁,一个轮廓出现在阿彪眼中,这人见过,就是那个叫赖阳的小子,老大对他可是很感兴趣啊,毕竟熊猫血不好找。 “哎,你们老大追的我好惨,这段时间,我就像一只耗子一样,四处躲,我活的好辛苦啊,本来以为躲过风头,到时候哥们在振翅高飞,我都躲到郊区来了,你们竟然还是追了过来,哥们怎么就这么倒霉啊,既然你们不叫我活,那你们也不能够好过”。 这事真是误会,可没人会相信的。 “叫你的兄弟把手中的家伙全部扔掉,然后集体后退,否则我直接打烂你的头” “后退”, 当面临死亡的时候,任何人都会害怕。 正文 27、开端 作为游戏规则的制定者,黑帮老大也不是那么容易混的。 亮子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叠票据,这都是下边小弟们拿来上报给自己的,据说是莽哥定下的规矩,只要是下面兄弟的“外出公干”的花费,都可以拿来报销。 社会组织里的腐败也是很惊人的,看着这些单据,亮子都觉得有些可笑,餐饮、住宿、油费、甚至还出现了办公用品,每张单据金额小则几块,大则上万,任你怎么查都没问题。 腐败已经根深蒂固,亮子感觉有必要局部扭转一下,哥们怎么得来的老大,他心里是明白的,这帮人嘴上服,心里肯定打着别的小九九,这一关过不了,以后就没得混了,这年头挣钱很容易吗? “亮哥,兄弟们到齐了,”瞎子作为三人中唯一一个腿好的人,自然做起了传令兵的活计。 “好的,你先下去,我马上就到,”亮子不动声色的应付着,心里盘算着下面的事情。 站起来,走到窗前,拨开百叶窗的一个缝隙,下面有五十多号人,各式各样的古惑仔,但在莽哥面前还算规矩,哎,先烧烧热炕头吧。 亮子整整身上的衣服,拿起笔记本,一支笔别在上面,看着镜子里面的衣衫,就这样吧,亮子开始向你心中的帝国迈出第一步吧。 门打开,嘈杂的声音立刻止住,所有的眼睛都看向亮子,这个新的老大,应该算是空降的老大。亮子闲庭信步,看了一眼没有站起来的莽哥三人,下马威,治不了你们三个,如何实施下面的步骤,哼! 亮子走到三个人面前,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三个人,这眼神可是刀狼专门调教过的,哥们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要不是今个需要镇场面,哥懒得理你们。 不是这三个人不想站起来,而是人家有伤在身。 莽哥三人终是坐不住了,其实三人的确有给亮子一个下马威的打算,后面的事情就看手下的人了。狗头帮成立这么多年,没几个心腹手下怎么行。但谁也没想到这小子根本不按规矩来,先给自己三个人来了个眼神秒杀。 莽哥递了一个眼神站起来,老虎和瞎子也随后,“大哥,请上坐”。 客厅里所有人立刻高声喊道“大哥”,第一关算是过了,混社团还真不容易。亮子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拿出笔记本,“大家都别客气,找地方坐”。 有人坐下,有人四处乱翻,你说茶几底下能找到一把椅子吗?果然,还真是不安生呐。 “嗯,快坐好呀,谁先坐好,谁先分钱,”亮子翻开笔记本开始指着几个已经坐好的人问名字。 无论哪个社会,都不如金钱来的实在,其他的都靠边站。 果然很有实效,捣乱的人也规规矩矩凑上了来。 亮子每对完一笔钱,就从身上一阵乱翻,肉疼、肝疼还有脑袋疼,这可都是钱啊,我辛辛苦苦抢的,还没捂热乎就这么送人了,你们还没给老子挣钱呢。 “莽哥、瞎子还有老虎,你们一人十万,这次先这么着,”亮子当场解开腰带,从内裤里翻出三张银行卡,扔在三个人面前,每张十万。 莽哥就是一愣,这么多年哪有别人给自己发过钱,这钱拿的真够窝囊,那都是你从我这抢得,现在拿来收买我,你小子也真他妈的有才,竟然把银行卡藏在那地方,还带着一股味道,三个人想拿,可恶心的难受,但不拿可就亏大本了。 强忍着揍人的冲动,一直告诫自己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伤好了,伤好了就要这混蛋的狗命,手就要抬起来去拿,毕竟现在自己三个人身无分文,没钱什么都干不了。 可是,一只手好不知耻的把三张卡拿走了,“哎,我就知道,三位兄弟是不会要这钱的,现在社团资金紧张啊,我给你算到股份里,从此以后大家吃分红就好了” 莽哥这个鳖吃的,怒火攻心那,但也不得不“点头”。 曾有人曾鼓动莽哥用直接干掉这小子,莽哥没有动手,至少还没弄明白亮子身后的势力,干掉明处的敌人,暗处的枪就有了开火的理由。 “嗯,大家看,这就是做老大的范,莽哥,兄弟佩服,大家鼓掌,”亮子无耻的率先鼓掌,下边一群人被忽悠的也跟着呱唧了起来。 “嗯,好,我既然接手这一摊子就得有我的规矩,这是试行条例,我念给大家听听,大家也集思广益,提些建议,”亮子翻开笔记本中某一页, “第一条,孝敬父母” 百善孝为先,父母养咱们一辈子不容易,未来国家又是老龄化社会,啊,老人是最命苦的,无论你干什么,当好人还是坏蛋,请你多回家看看父母。社团里每个月都会把这事当做考评的一项,不及格者掌掴300。 作为黑帮,这一条也说的过去。 “第二条,坚持锻炼,禁制吸烟喝酒,违者罚款1000大洋” 干什么事情都要从有一个好身板,身体好才能为社团做贡献,戒了烟酒给奖金。亮子结合了这段时间自己喝酒抽烟的经历,心有感触。 这条就有些难了,混社团不让吸烟喝酒,这事太难了。 “第三条,禁止做触犯法律的事情,黄赌毒一律不碰” 从此以后,大家要开始新的人生,提着脑袋干活虽然痛快,但死的也快,从现在起,做个好人,有毒瘾的戒毒,有赌瘾的戒赌,好色的管住自己下面那东西,要不老子让你做太监。 这条就不用说了,大家从此做个好人吧。 “第四条,学习文化知识” 这年头,没文化太可怕,在哪都混不下去,混社团没点高智商怎么行,我已经给你们报了一所夜大,都他娘的给老子进学校,每次考试不及格回来挨板子。 这条……呃,打造有文化的流氓,大势所趋。 “第五条,热爱国家,热爱民族,热爱国旗” 这不是小学生守则第一条吗?搬这来忽悠人,哎,当一群人是小孩啊。从此以后,总是有那么一群人在狗头帮里升国旗,唱国歌,背一段经典红色语录。 这条靠谱,学会抱大腿了。 “第六条,行侠仗义,不准欺负弱小,同一切恶势力做斗争” 这个新来的老大不是脑袋有问题,他纯粹就是一个外星人,来拯救地球末日的。你敢得罪整个大都会的社团吗?开玩笑,保你死无全尸。 这是在给自己挖坑玩,哪天累了,就直接躺里面。 “第七条,节约,节约一切可以节约的东西” 原因很简单,经费不够呀,我做这么多好事可都是要花钱的,钱到哪去挣,还没想好呢,得赶快想,不然老大这位置保证过不了年。 经济危机来的真不是时候,社团的日子也不好混的。 不怕穷,不怕富,就怕算计不到家。 此七条,自明天早上八点起生效,所以大家有个人问题的,现在最好赶快去解决,否则,嘿嘿。 在一堆下巴壳里,亮子宣布解散,摇摇摆摆的走上二楼,“哼,瞧你们那熊样,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 楼下稀里哗啦的响作一团,无论身体好坏,几十号人全部向外冲,这他娘的还是混社团,不如开个幼儿班的好。这也不让干,那也不让做。 弱弱的问一句你怎么就不写找一条:不准我们吃饭。 这一条么,亮子倒是写了,可一想人都饿死了,谁给自己干活呢,忍痛划掉了,开源节流,要从节流做起。嘿嘿,调整一下伙食就可以了。 做老大,还是要为兄弟考虑考虑的。 钱,就是不好挣,亮子揪着头发如是想着,要是老子有一批武装,早就去那啥那啥抢一口油井发财去了。亮子极度不满的看着银行账户里的数字打着跟头往下翻,再这么下去,哥们明天就得卖裤头过日子,这年头没法混了。 “瞎子召集小弟,明天咱们就征战大都会,”亮仔老大一发威,帮里兄弟就倒霉。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亮子老大坐在老板椅上,双脚搭在办公桌上,一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蹲在办公桌前瑟瑟发抖。 律师,不错的行当,现在么,先收债。 “你小子叫什么,”亮子歪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棒棒糖,这糖可是刚收来的保护费,那小摊老板对自己感激涕零,交了这么多回保护费就属这次最实惠了,老板表示要多交。 “大、大哥,我叫周郎,大哥,您就多给我点时间,到时候我一定把债还上,”周郎无助的祈求着,这钱是当初欠下的,利滚利,就成了高利贷。 “周郎,好名字,嗯,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宽限你两个小时,够给你面子吧,快挣钱吧,”亮子吧唧两下嘴,周郎被一榔头打蒙了。 “啊?”两个小时,就宽限两个小时,让我去哪弄剩下的那50万,为了还钱自己可是把犄角旮旯的亲戚都走了一个遍,现在谁见着自己就像见了瘟神。 “怎么,你不乐意,好,老虎把这小子的舌头给我割了,”亮子老大发威了,就像……呃,就像发了情的母老虎。 等恶心够了,瞎子才勉强爬起来。 “别,大哥,我马上筹钱,我保证今个一定把钱还上,”周郎开始打电话,手机上的号码一个没放过,可是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没人接听。这小子的人缘也算是走到头了,周郎回头再看,只见一群人正和蔼可亲的看着自己。 “你现在还有半小时,实在不行,你就把家里那位小乔弄来,大家欣赏欣赏怎么样?”亮子邪邪一笑,身后老虎等人寒毛倒立。 周郎的老婆,很有味道,有一个词不是叫母夜叉吗?属于白天对着她哭,晚上用来辟邪的那种相貌。周郎这小子胆小怕事,又爱赌钱,借了不少高利贷,为了保命,他凭着自己不错的模样,从了这位暗恋他许久的母夜叉。 赌博不是说戒掉就能戒掉的,周郎险些将母夜叉的家底挥霍一空,母夜叉差一点刀劈亲夫,最后实行经济管制。 周郎戒不掉赌瘾,借高利贷又惹上了瞎子一伙人,而亮子无意间发现了这小子是个人才,人才么,要么为我所用,要么还账。 “大哥,钱借不来,我可以挣,”周郎在办公桌上翻出一个电话簿,拼了命的按着手机键,“喂喂喂,李总你那个项目我接了,就按先前说好的……” 就这样被逼入绝境的周郎,在紧急时刻小宇宙爆发了,在剩下的半小时内,一口气接下了几单买卖,累的整个人像烂泥一样坐在地上。 亮子乐呵呵的走过来,拍拍已经累虚脱的周郎,“郎啊,不错不错,现在你还有20万没还,咱们重新算一算账” “大哥,半小时挣30万块,我已经是破了记录了,”周郎现在直哆嗦,那些老板压得价格极低,而自己却要担很大的风险。 “嗯,等着,我给你算算账”,亮子拎过一个小算盘,噼里啪啦的拨弄着,“本金20万,过一个小时就是40万,再过一个小时就是80万……” “不是,大哥,利息不是这么算的,”要这么下去,这辈子也别想还清债务了。 “我现在长利息,以前论天,现在论小时,小子你什么时候能还完,”亮子晃动着算盘,之前早就看透这小子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主,只要有你怕的,那就好办。 “大哥,我、我还不上啊,”周郎已经快疯了,高利贷哪有这种算法,比抢钱来的还快。 “还不上,好,刚才是割舌头,现在把他给我弄成太监,”亮子趁热打铁,要降服这小子,让他心服口服为自己办事,就要一次拍得他心服口服。 “大哥,饶命啊,您宽限我几天,这么多钱我这辈子也还不完啊,”断子绝孙,这一辈子自己不就完了,周郎被吓坏了。 “好,其实这事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现在我手底下就是没有一个懂法律的人,你是不是考虑一下?”亮子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这下总跑不了了吧。 “行,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以后您一句话,我周郎为大哥两肋插刀,再所不辞”,话说到这份上,周郎若是再不就范,小命真得撂这。 亮子听到这句十分耳熟的话,险些没让棒棒糖噎着,这曾经是哥的经典台词,小心哥们告你剽窃。 “嗯,知道就好,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把拘留所里的那帮兄弟给我保释出来,你的债务就免去一半,”亮子开始有些地主老财的感觉了,在我手下呆着的没有一个闲人。 “是,老大,他们是因为什么进去的,”一提到专业,周郎顿时来了精神。 “念红色语录,”亮子对此事颇为郁闷,这可是经典。 “呃,大哥,我不是很明白,”周郎怎么也弄不明白红色语录跟进看守所的关系。 “哎,说来那帮人也够脑残的,去哪不好,偏偏到人家银行提款机面前去念,偏偏银行提款机出了问题,大把大把的往外崩钞票”,亮子想了好久,肉痛的放弃了如此打劫银行的念头。 周郎:“这也行” “老大,钱多多集团您知道吗?” “知道,怎么啦,” “最近钱多多集团资金出现了一些问题,股价暴跌,我想咱们是不是可以出手,以后为兄弟们谋一条出路,这买卖绝对赔不了” 周郎只要不碰赌博,做事绝对是一把好手,为了在两字老大面前好好表现一把,刚刚投诚,就开始献策。 “钱多多集团,这个你去办……嗯,把你手头上的钱全部买成钱多多集团的股票” 听完手下人的报告,源头就在那个死的不明不白的高管身上,还有一笔巨额资金的去向,金钱的诱惑,利益的驱动,多少人看着眼热啊。 洗白,这只是第一步,可手头紧张啊。 亮子吐了一个眼圈,把烟头扔在车外,车子还没离开停车位猛地刹住,一个女孩出现在了不远处,在灯光和水泥柱之间穿梭。 李小丫向来喜欢独来独往,即使李九派人保护她,往往也会被甩掉。不远处摩托的马达轰鸣作响,几个飞车党狼嚎着冲过来,截住李小丫的去路。 “哇,小妞用不用哥哥我载你一段,放心,哥哥很温柔的,哈哈”,为首的男人说完,其余几个人也起哄笑了起来。 李小丫想躲开这帮人,没想到为首之人却抓住了她的胳膊,李大小姐向来不是吃素的主,几番口角下来就发生流血事件,但她毕竟是女子,总有吃亏的地方。 踩下油门,刺目的车灯照的人睁不开眼睛,马达以震动心脏的速度转动,轮胎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完美的车辙,震慑,识相走人,亮子从车里静静的看着车前几个流里流气的人。 事情来得突然,让所有人都有些回不过神来,李小丫趁着这个空隙倚到一个柱子上。 她受了伤,这让亮子很恼火。 “混蛋,你怎么开车的,”一个人拎着铁棒扑上来,教训这个开车的混蛋,跌倒的那个小子却抢过那人的铁棒快步冲过来,落了面子自然要找回来。 本来这几个小子要是走了,亮子也懒得理他们,人要是犯贱,那就怪不得别人,脚下松开刹车,汽车直接冲着那个挑事的家伙撞过去,在距离那孩子还有10厘米的时候,猛地刹车,吓得那人直接坐在地上。 那人已经吓傻,地下湿成一片。 “干他” 熄火,下车,飞车党直接冲过来,亮子从身上摸了好一会,在一个飞车党冲到近前的时候,一把枪抵在了那孩子的头上。 枪,所有人都停下来了,气氛有些沉重了,但很快就被打破了。 “大哥,饶命” 被枪抵着脑门的感觉很不爽,在逞英雄和保小命之间,这哥们很明智的选择了跪地求饶。亮子本来还想得瑟一下,但对面这孩子太给力了,软蛋一个。 “滚,也不看看你惹的人是谁?” 走到带头那人面前,照着那倒霉孩子的下盘就是一脚,“嗷”,痛不欲生,哪里惹的祸就在哪里解决,这是哥们的原则。 “滚开,车轱辘不长眼啊,”飞车党吓得飞快逃离现场。 亮子走到李小丫面前,“大小姐,您没事吧,”与以往不同,亮子第一次有勇气直视她。 “我没事,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你怎么在这?” “一些私事,大小姐,我送您回家吧,万一再出什么意外,我没法向九爷交代,” 李小丫没有说话,径直向汽车走去,亮子快步上前打开车门,一路无话。 “你在帮他们做什么事?” “杀人,救人,你信么” “信,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你要好好活着,不过这样做值得么” 看着李小丫离去的背影,亮子苦笑:“若是为了你,值得” 悠长的夜,黑色的迷茫。 车轮疾驰,我禁不住的靠近你,才明悟,暗夜里藏着未曾发觉的美。 这也许就是一场缘,亮子现在只是想抓住它。 十年,亮子逃离福利院,在一个饥寒交迫的夜,他独自坐在暴雨的街边,一辆汽车驶过,雨水溅满全身,冰冷,亮子已无感觉,他现在只需要一口吃的。 一只手伸到他的面前,那位夫人很美丽,亮子从他手中接过吃的,然后拼命的往嘴里塞,那夜,他身边多了一把伞,夜很冷,心却很暖。 她久了他一命。 亮子不知道那位夫人是谁?想来这辈子也没有机会再见了,谁知?十年后,他在李小丫的生日宴会上见到了那位夫人,只不过,她已不再人世,人们都称她为梅夫人。 正文 28、浪尖 餐厅里,空荡荡的。佣人立于两侧,长长的餐桌隔开了父女。 李九静静地坐着,只是因为许久没有这样注视自己的女儿了,即使隔得很远。 这丫头总是给自己找一些难题,可无论她如何任性,如何的让自己这个当爹的下不了台,李九从心底就是生不出一丝的恼怒。女儿是爱自己的,否则这么多年,她就不会一直跟自己捣乱了。 若是,若是能回到十年前,回到那之前的时光,李九愿意放弃自己所拥有一切,只和他的所爱在一起。 十年了,女儿已亭亭玉立,几分容颜像极了阿梅。 十年了,这是女儿第一次主动陪自己吃早餐,就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心中已是满足。 “老头,你不饿” 实在忍不下去了,李小丫冲着李九一瞪眼,小辣椒的本性暴露的淋漓尽致,任你是玉皇大帝还是那九殿阎罗,都给本小姐靠边站。 “喔,想些事情,” 李九拿起汤匙轻搅,汤匙与餐具碰撞发出脆耳的陶瓷声,“丫头,你要找的人已经有眉目了” “在哪?”想起幸福,李小丫感觉这早餐吃得还不是那么无聊。 “有好几拨人搅在这趟浑水里,热闹的不得了,”李九说得风轻云淡。 黑衣社退出地下世界,自然会有很多人坐不住,可谁都没有先动手。枪打出头鸟,很多人都在观望,但谁也没想到激起这场争斗的探路石却是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娃娃。 “那太好了,我就喜欢热闹,待本小姐找齐人马,杀他个干干净净,丫的,敢在本小姐地头上动土,活的不耐烦了” 李九有些错愕,这暴如风火的性子若是在多上几分娴静就像极了阿梅。 看着这丫头跑出去的身影,李九说道:“李福,你带几个人暗中跟着,不要多生枝节” “是” 餐厅里只有空空荡荡的回声,却已看不见李福的身影。当年黑衣社第一杀将,十年藏一剑,不知这杀气是否褪尽。 亮子现在很忙,以前莽哥忙,现在亮子忙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要想当老大,就得做好当老大的准备。 莽哥的命是自己的投名状,可根据几天来的观察,亮子发现这人够义气,打架绝对是一把好手。哥们现在势单力薄,就缺这样的手下,一定要收为己用,那以后就用不到背地里砸砖头这种勾当了。 这也是亮子能够忍受这三人暗地里小动作不断的原因,但现在自己还是安全的,毕竟亮子对付几个残障人士还是没问题的。就在亮子在网上查找发财致富之路的时候,李小丫的电话来了。 “小子,干嘛呢,你这干儿子当的怎么样?” “大小姐,我在想办法挣钱” “你手下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今个我包场了,跟本小姐出去” “遵命” 亮子转过头来对着外面大喊:“叫人,只要是喘气的都给老子进来” “正当的买卖?什么买卖竟然比白的更挣钱?”莽哥一脸疑惑的看着亮子,经过24小时的相处,他确定这位老大就是一个不折不扣斯文败类。 以前手下人进了局子,莽哥顶多派人传个口信,让他们多顶几天就可以了。现在的情况是,一旦有个风吹草动,一个叫周郎的大律师,据说还是个海归,风驰电掣的赶向警察局,出不了二十四小时,就把所有人全部弄出来。而呆在里面的人交代最多的就是红色语录上的内容,据说能把警察整的泪流满面。 就在刚才,亮子老大发现了一条生财之道,特地叫上瞎子和莽哥、老虎三个人过来。 “咱们进军房地产,”亮子颇为牛气,这主意自己可是研究外加统计,才叫几个人来商量。 “房地产,老大,不是兄弟泼你冷水,虽然我不大懂房市,但也知道现在行情不是很好,”现在很多人买不起房,也有很多房空着,在城市的夜空下,看得很清楚。 “进军房地产不一定要买卖房子的,咱们可以这样……”这主意别人想不出来。 据称,某区房屋拆迁遇到了麻烦,住户普遍反映补偿款价格偏低,拒绝搬离,而且有部分群众反映受到黑社会威胁,有的住户遭到强拆,一时间混乱不堪。 这就是亮子口中的第一笔房地产生意,正当生意。 当然在这之前要找起人马,干架。 胡凡今天的感觉是爽歪了,因为自己的“宝马”又回来了,哥们再也不用骑着单车满大街去抓贼了,你不知道,上次碰到一个抢包的,人家是摩托,哥们是单车,那混蛋抢了包就跑,虽然最后追上了,可哥们追了五条街,吸一路尾气。 现在“宝马”回来了,是时候了,别那么义正言辞,公车私用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干了,这哥们想的是载着女朋友出去溜一圈。 就这样,从茶馆出来,两人自然就上了警车。 只是,没注意到不远处一双眼睛正盯着两人。 警车开在马路上,其他的车都躲得远远地,谁敢触这个眉头。可是就有人赶触这个霉头。 这辆被胡凡称之为“宝马”的爱车,到胡警官手中还没有超过一个小时,车尾就被迫与某个不长眼的家伙再次亲密接触。更郁闷的是那辆倒霉的车,竟然还敢逃逸。 撞了警车,还敢逃逸,这人有病,鉴定之后,盖戳,缴费。 小子胆肥了,先把车给哥们修好,不然警局那帮大佬们吃我之前,我先把你废了。一脚油门踩下去,警笛不要命的狂鸣。 苏小小看着胡凡的样子心里直替逃逸者悲哀,前面车里的那孩子,胆不是一般的肥啊。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 眼见赖阳制住了阿彪,付师傅三人立刻冲过去。虽然咱们人手少,但贵在下手准,而且擒贼擒王,把握住先机,有了阿彪做人质,量他的手下也不敢有什么小动作。 幸福在面白车上,很安全,只是被刚才的事情吓得脸色有些惨白,钱有才将孩子抱在怀中。 “付师傅,下面怎么办?” 赖阳躲在郊区已经有几天的时间,本以为会过得安稳些,可谁想,最近有些陌生人总是在自己的住所附近晃悠,这不是一个好的预兆。为以防万一,临时的住处不敢回去了,只得从二手车市场上淘来一辆汽车,车玻璃都弄成黑色,晚上就躲在车里凑合。 这不,今天在外面转悠的时候,偶然发现了付师傅和阿彪的踪迹,按说他一转身走人就得了,可是他心头作祟竟悄悄跟了上来。眼见情况不妙,他开车撞上了阿彪的面包车,并侥幸制住了阿彪,取得了先机。 “走,上我的车,” 赖阳的车是三辆车中受伤最小的,但挤一挤倒也不成问题。赖阳挟制阿彪殿后,走到车门前,眼见阿彪的属下想车门涌来,赖阳立即大喝道: “退后,不然我就下狠手” 阿彪的手下止住脚步,只能任由赖阳离去,阿彪一脸痛楚,暗中向手下人使眼色。 赖阳抓住机会,纵身跳上汽车,然后猛地将阿彪推向众人。小汽车卷着尘土逃离。 阿彪忍住疼痛狰狞道:“还愣着干什么,追”。 面包车受损最严重,却还跑得起来,两辆车再次混入车流,彼此争夺着一线希望。 现在,大都会的每个十字路口都有警察和武警配合交警维持秩序。 这也许就是那最后的一线希望。 可是,赖阳竟鬼使神差的将车开到了幸福路。这里通往郊区,而这一段恰恰又是没有十字路口路段。 这该怎么办? 忽然,赖阳发现前面有一辆警车,哎,就像着了魔一般,赖阳无论怎么转动方向盘,就是躲不开那辆警车,一闭眼撞了上去。 汽车停了,可是赖阳愣了半秒钟,立即打方向盘,猛踩油门逃跑,阿彪的车已经追到近前,即使有警察,现在依然势单力薄。 但撞车的事情气坏了胡凡,当警察是好欺负的。 湖边,有点冷,却丝毫不影响钓鱼者的心情。 于震听着手下人的报告,心情似乎不错。 “偷孩子的、警察、社团,今个都走到一起了,热闹啊,九哥,这鱼钓的越来越有滋味了” 李九很少钓鱼,今天却是被于震硬拉来的。 “当初你把这消息压下,现在又故意透露给各方,为的就是看戏,”李九从开始就知道所有的事情,但他没有阻止,因为出手的是于震。 “九哥,你也不是真的要放弃这大都会的天下,”于震嘴角冷笑,面前的一汪湖水因为鱼的咬钩而起了风浪。 “谁说我要放弃的,黑衣社要洗白,但我又没说要退出”,一如既往的霸道。 “呵呵,也好,让那些不安分的家伙浮出水面,一并除了,省得到时候都费事” 李九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黑衣社是要漂白,但李九从未亲口说过要放弃黑衣社在大都会的势力。特别是新老交接班的时候,总要立威震慑那些宵小之辈。 当然,故意让人放出口风,而李九也在适当的时候做出一些姿态让一些人消除顾虑,这块蛋糕诱惑力太大,足以让某些人铤而走险。 “开山和连城怎么样?” “回九爷,到目前为止,二人都没有任何行动” “恩,下去吧” 于震收回鱼竿,今天的收获比平常好一些。 徐风阵阵,鱼线荡摆。 “九哥,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俩小子的事情?” “你说呢?”李九看向于震,眼中的深沉遮住了很多东西。 “连城,近些年做的有些过了,暗地里的手脚不免多了些,他和大哥太像了,而开山对十几年前的那件事似乎心结越来越重了,” “再坐下来谈谈吧,或者......” “九哥,难道你忘了十年前,阿梅是怎么死得了吗?你想丫头为此付出代价么” 对那心中是抹不去的痛,李九眼中尽是凌厉之色。 “可是我答应过他们,好好照顾他们的孩子” “我们已经做到了,他们已经平安长大,只不过某些人翅膀硬了,容不得我们这些老家伙占着一些位置了,九哥,丫头是你我看着长大的,她是我们共同的女儿,我不能允许十年前阿梅的事情发生在丫头身上” 李九看向于震,鱼儿再次上钩,“那就看看看咱们找的那条小锦鲤能不能越过龙门了” “九爷,三叔”,刀郎躬身立于身后。 “三叔,您交代的事情办完了,停车场的那几个小混混是无意间冒犯大小姐的,没有任何人指使” “那小子?他怎么样?” “回三叔,亮子倒是块材料,做事情很有一套,莽哥那帮人现在被管的服服帖帖,但他违背了您的命令” “刀狼?” “是,三叔” “这小子,有点想法,干的不错” 李九漠然的看着湖中的水,能让于震说出干得不错的人,没有几个。 郊区,一处隐秘住所 “少爷,事情出了变故”,左道身体微微前倾,没有一丝昔日做老大的风采。 “不是说没什么大事情不要到我这里来吗?”这人说话的声音很平稳,一支香烟在指间燃烧着。 “是,若非事关重大我也绝不会来这里,狗头帮被人摆平了”,左道说完低下头,等待着老板的吩咐。 “莽子,瞎子是吃干饭的么?” “瞎子正在准备,可莽子那边似乎有些犹豫” “瞎子做老大不行么?” 左道眼中阴晴不定,最后一丝狠色在眼中闪现,“是,少爷,属下多嘴问一句,咱们的计划什么时候实施”,左道说完,眼睛再次泛起波澜。 “黑衣社,现在最麻烦的问题就是黑衣社,这个庞然大物退出之前,一切都要小心” “少爷,我老左已经等了二十年了,从老爷开始就开始筹划这件事情,十年前,眼见大事可成,谁知百密一疏,最终却输给了一个女人……” 说着,左道手指节咯咯直响。 “别说了,就是因为十年前父亲失败了,所以我才不能重蹈覆辙,否则我们永远也没有再爬起来的机会了” 书桌后的人慢慢站起来,窗外的阳光格外刺眼,那人的影子却更加阴沉。 穆连成,一双眼带着的尽是恨,儒雅的脸上几分狠辣闪回。 当年,他十六岁时,已经开始为父亲谋划大计。甚至黑衣社遭受重创,兄弟相残纷争中也有他的身影。只不过,他的父亲承担下了一切罪行。当初,李九是要让他父亲在监狱中过一辈子的,可是穆云志却选择了死。 只有死人才不会出卖他人,这样才能掩盖真相。 那时起,以左道为首的势力一夜之间撤离大都会,经过几年的拼杀,在攒下了一些家底后,他的触角开始伸向大都会,特别是最近黑衣社彻底漂白,大都会的黑道势力出现一片真空,他再也按捺不住复仇的心。 现在我要夺回的就是十年前我失去的,当合适的时机出现在合适的人面前,我们将走向曾经的辉煌。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仅凭十年前十六岁的少年拔枪的那一刻起。 “十年前,我无意伤害梅姑姑,可惜……苦了小丫,这么多年来一直觉得心中亏欠”,若说还有一份情,穆连成愿意将它送给李小丫。 左道犹豫着,却还是说出口:“少爷,除了那两个老家伙外,唯一能够与少爷叫板的人只有李开山,是不是考虑把他做掉” “李开山?凭你的那几个手下,还是不要丢人去了,再说现在情况似乎变了,三叔那只老狐狸似乎对新认的干儿子更感兴趣,” 穆连成也在犹豫,不曾有过的犹豫。 左道惊诧道:“他不是一直站在你这边吗?” “他从来不站在任何人身边,除了梅姑姑和李小丫” 左道悄然退出,穆连成静立在书房中央细细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里是他的家,他曾经的家。 一侧的卧室门打开,一个满头灰白头发的妇人坐在轮椅上,双眼没有焦距,嘴里一直念念叨叨这一些正常人无法听懂的话。 “妈妈,你说是吗?这里是我们的家” 半醉半醒,半真半假。 刀狼追随于震多年,出生入死。十年前,她受夫人之托,守护小姐,现在他已经完成使命,可以安心离开了。 来回拨弄着打火机,刀狼的脸忽明忽暗,有些苍白的脸色流下了汗水,魔鬼已经向他伸出手掌,这就是命,我注定只能无法再守护你。 有些颤抖的手伸进衣兜里,一张普通的化验单,就在今天早上,他拿在手里重若千钧。癌症晚期,我才三十五岁,老天给了我才华,却没留下足够的时间。 打火机点燃,化验单化为灰烬,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用最后一段时间守护你,不要恨我,若是他没有那个能力,我怎么能放心离去。 “你真的决定这么做了,”暗处有个身影声音低沉。 “嗯,九爷老了,三叔也有了隐退的心思,我更是没时间了,这就算报答梅爷对我的恩情吧,”刀狼甩开手里最后的一点火花,无比平静。 “好吧,事情我会给你做好,就算报答你当年的恩情,从此你我再无牵扯,”转身离去,夜掩去他的踪迹。 曙光出现在海的对岸,明天会更好。 正文 29、逝去的 即使知道地址,李小丫也废了好大力气才找到这栋废弃的烂尾楼。四周野草横生,微风就能听到鬼哭狼嚎声音。 这里就是狗头帮的总部,说实话能在这三不管地带混出一些名堂来的社团哪个没有一个像样点的总部,说起这事,莽哥就有种向撞墙的冲动。 想当初咱的总部也是金碧辉煌的,可自从跟了这位亮子老大,哥的档次越来越low了。 亮子老大:“最近社团经费紧张,原来总部被卖了,新的总部就是这栋烂尾楼,这地,便宜” 这也太荒凉了,几个胆小的小弟直接退团了。 此刻,亮子率领着手下还健在的四十多号人摆出恭迎的阵势,据说是为了迎接某位大人物,呵呵,背后的人终于现身了,让我们拭目以待。 长廊尽头,传来脚步声,莽哥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影在尽头若隐若现,可以肯定这是一个女人。大都会的地盘上,有社团背景的女人寥寥无几,莽哥在心中猜测到底是哪一个。 风过,尘起,风太大了,把烂尾楼的地皮刮了个干净。等众人睁开眼睛,那女子已经走到了近前。 “咳咳咳咳咳” “恭迎大小姐” “何亮亮” “在” “你的总部就设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是的,大小姐,最近手头有些紧张” “明个本小姐给你五千万,找个像样的总部,别给本小姐丢人” “谢主隆恩” 莽哥和下面的一群小弟都看着亮子老大的后脑勺满眼放金光,这才是真正的土豪啊,跟着土豪有饭吃。 “走,跟本小姐去打架” “杀” 看着李小丫率领着狗头帮的杂牌军远去的背影,李福满头黑线:“穷的也不至于用三蹦子拉人吧” 落雁山脚下,李开山跟在李九身后。 石径蜿蜒而上,直达山顶的寺庙,山风徐徐吹来,带着寒意。 每年李开山都会李九来这里一次,只不过两人从不上山,只是在山下静静的呆着。李开山也曾派人查过缘由,但没有找到答案。 “下车吧” 李九缓步向前,李开山紧随,但他的心却海啸一般澎湃。 父亲还活着,十年前,他不是已经死了吗?被人沉入海底了吗?李开山亲眼所见。 十年前深夜,海的啸声,他静静地站在悬崖边,以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站在悬崖边。 十年的磨砺,足以让一个男孩长成一个男人,而且这个男孩成为了黑衣社最强大的男人。而他的那些敌人却慢慢老去,李九和于震,他们已经老了。 这些年,对于李开山来说每一刻都是在煎熬,特别是在自己的杀父仇人面前。 今天,李九告诉了他:李泰还活着。 李开山觉得有东西堵在胸口,年轻的战神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和镇定,他哭了,十年来第一次流泪。 十年前,他看到的不过是一场演给外人看的戏码。 山路蜿蜒,拾阶而上。李九在前,李开山稍稍靠后一步。十年来,李九是第一次踏进落雁寺的土地。 寺门前,一个僧人背对着两人,他的身体有些佝偻,手里的扫把刷刷的划着地面,这条路,他已经扫了十年。 十年,足以让一切沉淀下来。 李九止住脚步,李开山怔怔的望着面前的背影,满眼泪水。他曾见过这个背影十次,却不知他正是自己要找的答案。 李九是来看朋友,他是来看一个陌生的父亲。 僧人依旧扫着他的心路,他的两鬓已白,手上皱纹累累。 “爸” 李开山喊出了十年来自己心中的秘密,那个令他一夜之间从男孩成长为男人的秘密,父亲,十年来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人。 那道佝偻的身影的身影僵在原地,片刻之后,摇摇头,又继续扫着自己脚下的石阶。 “大师一向可好” 十年前,断崖前,两人的兄弟情义早在那一夜就恩断义绝,现在世上只有两人,李九和痴悔和尚。 那道身影总算有了反应,他才意识到不是自己幻听了,是真的有人在叫自己,而这人的声音也从一段回不去的记忆中翻出来。 痴悔和尚转过身来,这世间的一切早在十年前就已经结束,现在有的只是一个和尚。 “原来是故人” 李九笑了笑,“我是为梅儿来上香的”, “喔,梅施主的排位在寺院竹林深处”,痴悔和尚面无波澜,李九径直越过他向后院走去。 “爸”,李开山跪在地上朝僧人磕了三个响头。 僧人的手轻轻颤动,却终是没有扶起眼前的男子。 “李施主,这世间早已没了李泰,现在有的只是痴悔和尚,十年前,李泰铸下大错,早已死在海底鱼腹中” 落雁山中迷雾渐渐散去,裸露的岩石上青色时隐时现,群鸟回荡在山中。 胡警官很郁闷,我的车啊。 车损不是太严重,应该上保险了吧,哥们是不是应该提前给保险公司打个电话呀,这事还是不要领导知道了。不过,在这之前一定要把那个撞我车的混蛋抓住。 “胡凡,我……我……” 撞车的时候,胡凡火气很大,他没有注意到苏小小的情况。刚才的撞击虽轻,但苏小小的头却重重的撞在座椅上,从那时起,苏小小的状况似乎就有些不妙了。 胡凡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小小,你怎么啦?” 苏小小揉着自己的额头道:“没事,先追上那辆车,我刚才似乎看到了幸福” 不再犹豫,胡大警官直接打开扩音喇叭:“紧急任务,不让就撞了” 本来有些拥挤的道路顿时让出一条路 梦境,重复了无数次的梦,几乎每天都在重复着梦,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梦里,洁白的长裙,肆意的欢笑,粉红的发卡,肆意的奔跑,飞扬的长发,追逐,任由脚丫踩着青嫩的绿草飞奔追逐。 梦里,阳光明媚,又如此刺眼,让人看不清周围的一切。 “小小” 梦里,树下,一个老人在朝自己招手,可是自己怎么努力也看不清他的模样,是爷爷,一定是爷爷。女孩依旧肆意奔跑追逐,向树下跑去。 光芒依旧如此的刺眼,刺得眼睛火辣辣的。 警车一路鸣笛,普通车辆纷纷避让。谁会做给自己找麻烦,再说你看这车撞得,仿佛执行完什么重要任务,万一车上的哥们有什么火气撒在自己身上就麻烦了。 于是,胡大警官靠着自己那二百五的车技追着幸福的足迹走下去。 “三叔,您这是?” 于震坐在黑衣社的忠义堂内,这里曾经见证过许多大事的发生。 “连城,坐下” 于震注视着穆连城,自己曾经在这个人身上下过一番心血,本来以为靠着自己的教导,也许能扭转十年前那场争斗给后辈人留下的阴影。 但最后他失败了,从心底失望。 若是坏人,哪怕一丝良心未泯也还有救,但若是人心坏了,就彻底完了。十年前,为了兄弟之间曾经的情谊,他留下了穆连成,那时他还是个孩子。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于震一人。 “三叔?” “喔,人老了,就是禁不住熬时间了,连城,坐下吧,陪我说说话” 穆连成似乎意识到什么,反而更加安静了。 “不错,不错,好记得你十五岁时的样子么?” “三叔,你这是?” “连城,你和开山、丫头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瞧不上李开山,在我看来那就是一个莽夫,丫头么终就是一个女儿家,若是继承黑衣社终究还是差一些,而你在智谋上却与我有几分相似,所以这么多年你是最对我胃口的” 穆连成笑呵呵的没有说话,这些年自己在黑衣社的势力也多得益于于震。 “可是,不知从何时起,我发现你变了,变得我无法认识,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害怕这件事情” 穆连成依旧微笑,无论遇到什么事,必须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微笑。 “你自己说说吧,让我这糟老头子也见识一下,这么多年来你得到了我多少真传” “黑衣社么,就那么点人,一半的堂主站在我这边,想必您老也清楚地狠,我就不细说了” 于震默默的点点头,算是默认下了。 “三不管地带的狗头帮,也是我暗中发展的势力,最近几年发展情况不错,从一个小帮派成长为三不管的三大帮派之一” 这也是于震为何派亮子去摆平狗头帮的原因,敲山震虎。 “这就完了,不说说那帮倒腾器官的家伙们么” “说,必须得说一下的,你以为黑衣社一半的堂主平白无故的支持我,那都是钱砸出来的,这么多年了,人心算什么,都他娘的狗屁,在权利金钱面前,他们都会俯首称臣” 聚义厅的们突然被打开,一个黑衣人走进来,在于震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然后走了出去。 “呵呵,三叔果然是三叔,下手一如既往的狠辣,想必那些堂主现在已经软禁的软禁,死的死了,逃的逃了吧” 于震严重寒光凛冽,为了黑衣社任何人都可以死,即使是自己,更何况是因一念之仁而留下的人。 猜到结局,穆连成反而镇定了,幽幽说道:“还记得十年前那个夜晚么,梅姑姑死在枪口下,你知道那是谁开的枪么,你们当然不知道,因为我爹扛下了一切,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一枪,我开的,你知道那时我心底根本没有一丝的害怕,反而我很兴奋,至今那鲜血的味道让我难以忘怀, 于震的手攥紧最后又松开了,他依稀记得肖老四死前说的话。 “三哥,阿梅是我杀的,我死而无怨,但求你饶过连城一命,送他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回黑衣社,我不愿看他像我这样,走的更远” 可惜,于震没有听从兄弟的安排,也许,没有也许了。 此时,于震眼中一片死寂。 正文 30、记得 付师傅在前,阿彪居中,胡凡殿后,追逐接近终点。 赖阳汽车已经到了极限,发动机的部位已经开始冒出热气。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所有人都冒出了冷汗,阿彪的车已经追了上来。 前路迷茫,退路却也被堵死。若是汽车停下来,孩子一定会被抢走,这该怎么办? 汽车靠着惯性前行,最终停在了宿命的终点。 如同不久前雪夜里宿命般的追逐,不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车子停在了幸福养老院前面。 天空,阴云遮住睡眼朦胧的阳光,阴冷笼罩城市上空。 还有几十米的距离,汽车的发动机发出机械断裂一般的声音,就彻底熄灭了。汽车随惯性前行,付师傅大喊一声:“下车,往养老院跑” 车门“嗡”的打开,冷风砸在脸上如刀子割。没跑几步,身后一声轰隆,汽车相撞了,叫喊声和脚步声也随之传来, “站住”,阿彪和几个手下下车直奔付师傅几个人冲来。 希望就在眼前,只有十几米的距离。形势已经容不得任何犹豫,付师傅一把拉住身边的大头和二毛。 “大头、二毛、赖阳,我们断后,钱先生抱着孩子快走” 大头、二毛一愣,随即看向身后的追兵,心中已然明白。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我草你大爷的,阿彪,你个孙子,爷爷找你单挑,啊” 赖阳没有停住脚步,向前冲了几米之后,像个神经病一样转身向着阿彪冲去。孩子的事情到底还是和自己有几分关系,就权当还债了。 四个对七个,毫无悬念。阿彪的手下训练有素,一个照面,付师傅一方就被打趴下,鲜血伴随着火辣辣的疼痛落在路面上。谁都知道结果,但只为了孩子那一线生机。 “你个老不死的” 接下来,付师傅全身只剩下疼痛。阿彪盛怒之下已然下了死手。付师傅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幸福养老院的门前,身后是一路拖拽的痕迹。 钱有才抱着女儿冲进了幸福养老院,这个自己决定拆掉的地方,院落里空荡荡的。 “救命”,嘶哑的求救声被淹没在寒风中。 女儿,十年前,自己的女儿消失在一个满是雪白的夜,我会找到你,一定会找到你,直到你出现在爸爸的身边,只要你出现,我一定会认出你。然而,十年过去,这句承诺从未实现过。 最终,钱家从福利院领养了一个小女孩,取名为幸福。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钱有才不想再次失去这个女儿,那种痛苦只能随着时间的累积变得愈加的疼。 时间越久,疼,就越清晰。 “救命!”来自内心的呐喊,震动了每个人的心灵。小小的养老院似乎一震,一个房门无声的打开了。 “救命,救救我的女儿”,钱有才跪在院子中,从心底发出嘶吼。 “幸福,幸福回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整个养老院沸腾了,所有老人都围在幸福身边。 自从上次幸福被人拐走,让老人们心中自责,现在幸福就在眼前,跪在地上的男人满脸泪水, “救命,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女儿,后面有坏人” “坏人,老伙计们还愣着干什么,抄家伙事,准备迎敌” 仿佛时代的号召令,众老头老太热血沸腾,什么擀面轴子,吃饭的勺子,切菜的刀子,炒饭的锅子,有位老大爷实在找不到趁手的工具,顺手拿了一把牙签,反正手里没有空着的。 阿彪和手下刚冲进养老院的大门,就听见一个老头大喊着:“冲锋,放牛、放驴,阿花你给我冲,” 于是,在阿彪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的情况下,自己的三个手下已经失去战斗力。情形如下:两人被一头牛和一头驴子轮流狂虐,在蹄下求生,另一人看起来还不错,被一头老猪绑架了,很久以后,在某个角落里一群母猪惊喜的看着那个花容失色的男人。 几十个老人和四个年轻力壮的匪徒对峙,依然毫无胜算。 “你们这些老头老太太,别多管闲事啊,我们只要孩子” “嘿,这闲事我们还管定了,同志们,当年咱们扛过枪、支过边,现在使我们贡献最后热血和青春的时候啦,冲啊” 老中医果然是扛过枪的,一番话说得老人们热血沸腾,“今个就是拼了性命,也绝不让这帮小贼得逞” 事情出乎阿彪的预料,而且没有回旋的余地,左道正在等着自己的消息,若是这次再让孩子丢了,阿彪知道自己就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弱肉强食,这是左道的生存规则。 “上,速战速决”,阿彪发话,手下人冲上去。 “老伙计们,我已经报警了,一定要坚持到警察来,”华老也豁出去了,这场争斗中自己如何能独善其身。 阿彪心中大急,顾不得自己手臂上的伤,也冲了上去。 “嘿,看我太极推拿手” 老中医率先挡住一个,可惜毕竟岁月不饶人。“哎呦,我的腰”,几十年的底子不用有些荒废了,当年老中医也是调教过李小丫这样的侠女级人物的,三界警校拳击冠军胡凡也有老人从小就培养的根基。 太极推拿附带百分百扎针术,一个照面,阿彪的手下就吃到了苦头,接下来就是炒菜的节奏,脑袋被一个大号炒勺迎头一击,紧接着就是还带着葱花味的炒锅扣在自己的头上,叮铃咣铛,上下都是伤啊,瞬间七八只手就把人按倒在地。 “靠,谁拿牙签扎我屁股。” “我呀呀,”一副京剧的大嗓门在自己耳边百分百发功,这人立刻耳鸣失聪晕了过去。 阿彪的手下身经百战,老人们也使出看家本领,混战。 市政府办公大楼,徐市长正在和专家组开会,但李中骏拿着手机慌张的走进来,听完电话徐市长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华老被围攻” 要是华老在自己的地头上出了什么事情,这个市长也算是干到头了。 “宋武刑,你干什么吃的,五分钟内叫你的人赶到幸福街幸福养老院,晚到一秒钟,老子枪毙你” 宋武星立刻拨通手下电话,“周大虎,你是干什么吃的” 要说周大队长也挺悲催的,要追的绑匪跑了,自己人和车都被堵在高架桥上,等追下来的时候,哪里还找得到绑匪的影子。 局长电话里的火气很大,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宋局长,请指示” “周大虎,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五分钟,不,两分钟内你必须赶到幸福街幸福养老院,里面的人要是出了一丁点问题,老子死之前先把你毙了” 周大虎怒吼一声,“所有人员都跟老子上车,就是抢车也行,出了事老子担着”,高架桥上再次进入混战模式。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咱们的人民好警察兼三届拳击冠军闪亮登场,大混战爆发了。即使柔弱的苏小小付卿兰也使出了女孩子常用的手段,掐挠扭,额,当时六个匪徒已经跪地求饶了,可是善良的人们很直接的将求饶声过滤掉了。 打,打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等李大小姐带着自己的人马赶到现场的时候,胡凡和老人们已经力竭,六个可怜的绑匪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至少可以逃之夭夭了,不想又遇到了第二票人马,这次才真是兵强马壮,奶奶球的,六人狂哭:“还带战术的”。 继续第二轮狂虐,二比零完胜。 寒冷的冬天,风像刀子似得割在脸上。 周大虎一行人和指挥中心还有市政府领导几乎同时到达幸福街幸福养老院。躺在养老院外面的四个人被迅速控制并送医,武警迅速进入养老院。 他们看到了此生难以忘去的的情景。 上百号人围着六个已经被打的孩他妈都不认识的匪徒,这匪徒们正在一位华老的带领下诵读红色经典,说错一个字,就被“兵强马壮”一番。 所有领导集体抹头上的汗水,雪花飘啊飘。 梦境,重复了无数次的梦,几乎每天都在重复着梦,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梦里,洁白的长裙,肆意的欢笑,粉红的发卡,肆意的奔跑,飞扬的长发,追逐,任由脚丫踩着青嫩的绿草飞奔追逐。 梦里,阳光明媚,又如此刺眼,让人看不清周围的一切。 “小小” 警车直接听到了医院急救大厅门口,一个急刹车,胡凡飞跃而下,跑到副驾驶位将车门打开,解开安全带将苏小小抱下车,然后大喊着冲进医院大厅。 “医生,医生,救命” 立刻又几名医护人员将一副担架床推过来,苏小小被平躺放在上面,然后一路奔跑送进抢救室。 “脉搏、血压” 一名护士报告并记录着各项数据,胡凡只能隔着玻璃向急救室里查看。 梦境,肆意的奔跑。 爷爷在朝自己招手,爷爷笑得很慈祥,只是看不清他的模样,她多想再看一眼爷爷, “爷爷,你知道小小过得好辛苦” 但爷爷没有答应自己,只是不断朝自己招手,光依旧刺眼,距离却愈近,眼睛几乎睁不开,而头似乎就更加痛。爷爷的影子就愈加的模糊,眼前的影像摇摆的就愈加厉害。 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女孩只能向前奔跑,唯有如此才能让自己距离爷爷更加近一些。一个不小心,女孩摔倒在地,头重重的碰在草地上, 爷爷依旧停在不远处,又似乎离得更加远了,女孩摔倒了,光芒却渐渐淡去,爷爷慢慢转过头来。 “多多” 病房里,苏小小静静地坐着,一切都是一场梦,一场属于自己的梦。 胡凡坐在床边不敢说一句话,他觉得苏小小仿佛变了一个人,短短的几个小时仿佛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一只手艰难的推开房门,胡凡不由的向门口看去,一个落魄的男人,心中充满悔恨,更充满激动。 钱有才无法相信,亲生女儿一直就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愚蠢的没能把她认出来。女儿在求自己,而自己却干了些什么? 无言,唯有静静的期待,来自心底的宽恕。 在养老院里,钱有才见到了加入战团的父亲,那个拿着一把牙签的老头。 苏小小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钱多多。 泪水模糊了视线,鼻尖上酸酸的味道充满了思念。 某人睁开眼睛,一副享受状,依如往昔,半个小时以上的时间蹲厕所,在这期间,拨弄手机查一下彩票的开奖信息,虽然每次只差那么一点,差那么一点是差多少呢?胡凡想了想哪怕是猜对一个数也行啊。如同所有非专业彩民一样,总有一天幸运之神会降临到自己身上的,增加对彩票之神的信仰,中两瓶酱油也行。 对着镜子刷牙,发上一阵子天然呆,人长的帅就是没办法,想不自恋都不成,用蜗牛的速度欣赏了小米稀饭和腌咸菜,最近好几年的积蓄丢光了,当然是被老婆在翻旧衣服时不经意间发现的,看来革命事业还要从头努力啊,从裤头攒起来。 拨弄着手机键盘,在空间里发表着令人听之叹息闻之心碎的言论 “老爸、老妈?有空给你们亲爱的儿子回个信呗” 这是令胡凡最无奈的一件事,想要了解自己父母的去向,每次只能通过qq来呼唤父亲母亲大人来想起自己这个可能已经被遗忘的儿子。 至于自己那个忘恩负义的妹妹,用胡凡自己的话说是响应国家号召,思想境界提高了不知道有多高后,这小丫头大学毕业没几天就祸害西北人民去了。可怜了那未过门的妹夫在接到胡可的书面通知后,直接杀向大西北,弄得肖家老爷子到现在一直处于暴走状态。 “亮爷”“亮爷” 亮子集合葛优的头,小马哥的背影,周星驰的脸,吴孟达的声调,还想来点成龙的勇气,可惜亮子感觉自己确实不是当英雄的料,放弃了。这是某知名设计师替亮子量身定制的结果。 “开始行动,记住一定不要让城管抓到,真被抓了,死不认账,再来喊一下我们的口号‘你老子的钱是我的,你的钱是我的,你儿子的钱是我的,好了,产权期限到了,现在是国家的了’” 当老大真不容易啊,宣传力度不够大啊,还得担心手下被抓,万一被抓了,大不了教育几天,咱红色文选背的熟,而且还可以解决一部分人吃饭的问题,有些地方还是管饭的。 在短短几年时间里,亮子通过近乎和平的手段收服了整个大都会地区的社团势力,据传说这小子打算借鉴一下开连锁超市的经验向大都会以外的地区辐射。超市最爱做什么,发广告啊,这是亮子借鉴最成功的地方,谁见过黑社会给自己打广告的。 说起来这两年大都会地区安宁了不少,公安局通缉的悬赏逃犯,经常就在一些见义勇为人士联合行动中被抓捕,当然奖金也被打到一个账户上,每每亮子坐在电脑面前,看着账户里不断增长的金额,岂是一个爽字能说得清的,这才叫坐着也挣钱。 周大虎自从升任大都会某区局长以来,自己所属警局破案率节节攀升,每天都会有一堆毒贩和毒品摆在警察局门口,而那位见义勇为的英雄也是老熟人——老虎,这不要脸的东西就是爱喝小洋人,你说一个大男人拿着个奶瓶“滋滋”的吸着,特别是颁发什么奖项的时候,这孩子更加来劲了,几乎能把所有的镜头和视线吸引过去。 其实老虎也是有苦说不出,这是老大特地吩咐的,这年头国产货不好混啊,特别是奶制品,说起这事就伤心,为了增加曝光率,为了提高国产品牌的形象,至少喝国产品牌还是可以像老虎一样身强力壮的,关键是便宜啊,最重要的是大都会的代理商是莽哥,当然还有咱的好兄弟瞎子,呃,某品牌的形象代言人,必须得支持,一定得支持。 胡凡么,一直都是很忙的,每天处理交通案件,十字路口指挥交通,忙的一趟糊涂,既然你喜欢当交警,那就去当交警吧,就这样,胡凡被发配了。 要说交警也有惹不起的,比如说最近出现的“飞车妹”,李大小姐的风姿不减当年,更何况车上还坐着自己的老婆大人,不敢不放水啊。 幸福街变成了一条商业街,唯一能找到原来记忆的只有被原汁原味的保留下来的幸福养老院。 幸福养老院里住着愿意留下来的老人们,作为一种特殊品牌纯在,里面的爷爷和奶奶们各有特色,扭秧歌,蛋炒饭,老中医医馆,这里反而成了幸福街商业区的招牌。而里面最为忙活的就属三个义工,人称老付、大头和二毛。 胡凡么,嘿嘿,由于工作不认真以及私自造假事件,直接从公安警察变成了交通警察,嘿嘿,你不愿意蹲点吗?蹲一辈子吧 “小子,快给我买煎饼去” 诺,这是被胡凡连累的周大队长,他被一抹到底,和胡凡分配到同一个单位,现在是胡凡的组长,胡大警官被特殊照顾。 亮子,出门前呼后拥,黑社会老大威风八面。只是个中滋味只有他知道,自己在前面坐着,李小丫后面垂帘听政,女性化决策的时代已经悄然降临。 最近大都会警方接到群众举报,捣毁了一个贩卖器官的组织,据说已经开始走上正规诉讼程序。 宁静的小县城里,新到的县长即将上任,一干欢迎的领导却接到县长直接跑到最贫困的乡去视察的消息 雪花飘落,落雁寺的钟声回荡在城市上空,一个僧人一步一步的前行,打扫着上山的石径。 正文 31、番外 刺眼的灯光下,唯有两个人的死一般对视。 “你会杀了我么”,年轻人如是问道 “不会”,老者冷冷的回着 “为了黑衣社新的主人,你一定会这么做的”,年轻人心中明白,黑衣社一向如此。 “我曾经答应过我兄弟,给他的儿子一条生路”,老者站起身来,一道暗门打开,“这里有一场的赌局,你若是赢了,这黑衣社的天下就是你的,若是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也包括我的命吧,呵呵”,年轻人说完缓步进入那扇门,优雅不失风度。 “李开山、穆连成、何亮亮,你们三个可是准备好了” 这问题问与不问都一样,到了这一步,就已经没有退路。 “你们都听好了,这里是黑衣社的格斗塔,相信你们都听说过这个名字” 格斗塔,十年前黑衣社稳定后,为了防止以后再次出现互相残杀事件,于震下令在一处秘密基地建立了这个格斗塔,十年前,一是为黑衣社培养人才,二么,生死相向,凡是黑衣社成员之间有私人恩怨的,皆可在场上比试一番,生死不论。 “你们三人是黑衣社社长的候选人,我为你们安排了一场比试,没有规则,没有生死限制,打倒对手,最后的胜利者就是黑衣社的社长” 李开山褪去外衣,步伐稳健有力的站在场中央,挑眉看着其他两人。 穆连成有些惨笑的站起来,和战神比试腿脚功夫,那会死的很惨,但若是能和另一人联合,没准真的能翻盘。 何亮亮没想到自己会被拉到这种地方,而且还是真刀真枪的干架,哥们比较喜欢“暗贱”。 “我们联合” 穆连成抛出橄榄枝,何亮亮嘴一撇,“切,李开山,咱们联合” 顿时,穆连成的脸成了猪肝色。 场外看着这一切的人都是一阵错愕,这小子果然够无耻。可是,他终究是挑错了对象。 战神,从不需要帮手。 “好,何乐不为”,李开山洪亮的嗓音响彻全场。 意料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 战神…… 于震看向李九,似是在询问,李九眼底一片淡然。 果然还是说了,说了,就没有谜底了。 场内一声大喝,战神出战,一个回合穆连成已经被放倒在地上。 “呸” 无须任何语言,尊严也被践踏的干净。 穆连成冷笑,缓缓的从地上坐起来,手看似随意的摸向脚后跟,但,这是他最后保命砝码。 一支精巧的手枪,只有一颗子弹,只要干掉李开山,剩下的那个废柴就是一个废柴。 “呵呵,李开山,我们明争暗斗这么多年,最后却落了个生死相向,你不觉得我们都是棋子吗?可怜啊” 穆连成的手轻轻拂去皮鞋上的尘土,手轻轻一抖,穆连成的眼中寒芒一闪。 “啪” “啊” 穆连成的脸扭曲成一团,疼痛,彻骨的疼痛,一把明亮亮的匕首插在了他的手臂上,手枪被打落在地面上。 “你个混蛋”穆连成怒道:“我们死定了” “谁说的,哥们虽然贱,但还知道江湖规矩,用枪,不属于我们,” 亮子捡起地面上的枪,满脸笑意,我若是拿枪对着战神,这场游戏是不是可以结束了。 于震露出满意度的笑容,这小子倒是有些脑子 李开山微微一笑,这小子是够贱的,口口声声的江湖道义,却干些下作的勾当。 “呵呵,鹬蚌相争,到最后却便宜了你”,穆连成猛地拔下手中的匕首。 “啪” 空荡的枪声回荡着,穆连成的身影静止在原地,脸上写满错愕。 “投名状,从今天起你便是黑衣社的人了,我也可以放心走了”,李开山看着亮子一脸的戏谑。 亮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尖叫道:“我杀人了” 暗室里 李九:“人找到了么” 于震:“找到了,已经疯了,四弟的老宅子里有一道暗格” 李九:“让她安度晚年吧” 狗头帮总部,亮子好好捯饬一番,莽哥、瞎子和老虎在一旁出馊主意。亮子也鬼使神差的听从了这几个手下的建议,聘请瞎子为形象设计总监,因为这四个男人里边,就属这小子打扮有品位。 瞎子的作派么,最引人注目的是头上那几撮一直伸到下巴的黄毛,几乎占去别人的大半注意力,左臂上一圈圈铁环叮当作响,走在街上回头路百分百。 人跟认识不同的,亮子发育属于开车超速那种,所以瞎子根据整个人的样子,审时度势,做了如下工作: 首先是头发,鉴于亮子老大的头发紧贴头皮的现状,只能喷些啫喱水,弄成有条不紊的乱,于是乎仅有三毫米长的头发成了第一个被摧残对象。 其次是胡子,弄得极为扎眼,要体现沧桑,嘴里塞块口香糖,遮遮口臭,嗯,还有用一瓶香水全方位无死角喷湿。 接下来一身行头,四个男人翻箱倒柜,东拼西凑,从六七套西服里面和自己的身上,凑齐了有些瘦的衬衣,纪成死结的领带,脱了色的腰带,外搭一条与西服外套的颜色稍微有些出入的裤子。依照瞎子所言,这凸显的是颓废。 最后抢过莽哥的街头货,传说中的劳力士,再把一双白色皮鞋擦上黑色鞋油,套在脚上,宣告大功完成。 这些物件挂在身上,亮子都感觉到成功人士的味道。九十九朵玫瑰花塞进车子,亮子意气风发的冲了出去,整个大都会滩响起了狼嚎的声音。 送走亮子老大,莽哥几个人就嘀咕上了,老大的女朋友自然就是以后的大嫂,当然得多多关注。从亮子老大的不正常行为和与众不同的品位来看,这未来大嫂的尊容还是挺耐人寻味的,没见着本尊之前,暂时定义为以下几条: no.1具备女抢匪的特质, 莽哥伤心的摸着钱包,亮子老大忒狠了,要是有什么话对未来大嫂要说,那就是还我钱来 no.2带有些许泼辣的大姐大 瞎子拿着主席语录,咀嚼着某页某一段文字,老大的女人须是泼辣范,如此才能嚼头十足。 no.3要为兄弟们两肋插刀 老虎天生就是个好战分子,与亮子交手数次,皆败,所以他想着未来的大姐大是不是可以为自己出这口气。 亮子老大还不知道自己的几个手下已经开始为未来做打算了,这老大的椅子还没坐热就被人一脚踢开,跟谁讲理去,大家都是黑社会。 李小丫透过卧室窗户,看见亮子优雅将汽车交给门童,缓步走下来,原来一个人的气质是可以发生很大变化的,无赖抑或绅士,这个男人已经在不经意间打开了自己的心。 刀狼快步上来,脸色有些苍白,嘴角牵扯出一到弧度,上下打量着这个在帮派中还算新人的家伙,有些长进。 “刀狼哥,好久不见,小弟可想死你了,”认识才不过几天时间,但亲热的就跟多少年没见似的。 “九爷等你多时了,”刀狼拿出公式化的礼节,在某种成度上说亮子是九爷的客人。 “刀狼哥,你这是瞧不起兄弟,你再这样我扭头就走,”亮子听出点内容,但还是装糊涂,自己就是累心的命。 “你走啊,别回头,”刀狼很干脆的把路堵死,有些人喜欢挖坑,却不知道最后被埋的是自己。 “嘿嘿,刀狼哥真会开玩笑,走走走,别让九爷等急了,”这人就脸皮厚,真刀真枪都试过,害怕你吹的几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别墅的门打开了,修长的人影投过来。 “你来了”,李小丫想叫亮子的全名,到了嘴边却发现怎么也喊不出来,声音也停在半空。 “哎,小姐,您叫我亮子就成,”亮子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刀狼,两个人僵持在那里不动弹也不是个事,而李小丫却给了自己一个开脱的机会。 “亮子,快进来吧,”此时的亮子把自己装的很绅士,虽然样子有些颓废,李小丫还是找到了韩剧里“大叔”的感觉。 “嗯,小姐您先请,刀狼哥您不进去”,对着刀狼讲话时,亮子突然把嗓音提高了很多。 刀狼站在不远处的身体就是一哆嗦,真想现在就把这小子打的跪在地上装孙子,但他还是快步走过去。亮子在门口专门扶着门等他,也算这小子有点自知之明,就在刀狼走上台阶的时候,里面传来李小丫的催促声,亮子再也等不下去,冲进房门,临了还把门锁上了。 谁知道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刀狼就这样被锁在了门外,那个自己已经自由出入的豪宅。敲门,开玩笑,这事让别人知道不笑掉大牙,咬咬牙,绕到别墅后面,从后门进去了。 餐桌上,亮子小心翼翼,不小心也不行啊。 一个是自己心上人,一个是心上人的老爹,外带着这老头还是黑衣社的老大,以及未来必须是岳父的老男人,这几个身份加在一起,也挺麻烦的。 “刀狼人呢?他不是在外面接你吗?” “奥,刀狼就在我身后啊,可能一会就过来了” 李九看向李福, “上菜” 一旁的仆人应声而上,而这个时候刀狼从后面进了餐厅,和李九打过招呼,坐在亮子对面,虽然刀狼也想保持良好的仪态,但铁青的脸色出卖了他。 “亮子,你现在做什么生意?” “正当生意,犯法的事情咱可不干”,亮子很是自信,谁敢说咱没干好事,哥们直接拿砖头砸死他。 “那你给我讲讲你现在做哪什么生意” “现在么,因为是开始阶段,资金也少,人脉匮乏,就只能做房地产了” “房地产?你有那么多钱?” “差不多,其实手头是有那么一点紧张,等攒够了本钱,咱就进军娱乐界,顺便玩玩股票” 一定要洗白,这就是亮子现阶段最切实际的想法。 李小丫:“你缺钱?不如我也投资,赚了呢,你给我分红,亏了,就算我倒霉,怎么样?” 听完这话,亮子只能嘿嘿的对着李九干笑,这事得看李九的意思,这大佬要是不同意,我这小虾米……何况这买卖只能赚不能赔。 “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参合” “大小姐,您说个数?” “8000万,二八分成,我八你二” “成交”,灯光下交映着绚丽的玫瑰红色。 “九爷,小姐,这小子酒量不错,你们今天不能拦我,今晚不醉不归,换白酒,来大碗”。 亮子:“哎哎,那,九爷,我这量摆在那呢,” 可惜,李九并没有理会他。纵横江湖多年,李九从刀狼进门起就闻到了火药味,懒得点破。 见李九根本就不搭理这茬,亮子只能转向李小丫,毕竟今晚上是她请客来着。 亮子:“小姐,那个……” 话刚说到这,李小丫就拦住了他。 李小丫:“我很多年没看见过刀狼哥这个样子了,难得,你就舍命陪君子,如何?” 亮子:“那就这么办吧”。 对此,亮子也没有办法,是男人就得硬着头皮上,先吃点东西垫吧垫吧,本来还想顾及形象的,现在没必要了。 亮子站起来,一脚踩在椅子上,双手前探,抓过那只半斤重的龙虾,连皮带肉一点没浪费,吃的那叫一个惊心动魄,等大半龙虾下肚,这孩子端起一大碗白酒,冲着已经有些发呆的刀狼喊道:“来,干杯,不见底不是男人”。 先下手为强,做什么事情都要讲究一个‘势’字,在气势上压倒对方,胜利的天平就会偏向你这边多一些。 有些昏暗的灯光下,亮子半醉半醒,手里捧着一杯浓茶,桌子对面是李九有些苍老的面孔,在大脑不转动的情况下,亮子根本弄不明白这老头想干什么。 世界上的男人就是命苦,在老婆面前低声下气,在老婆的老爹面前还要装个乖宝宝,到头来还要落个一身不是,活着真累。 “你喜欢小丫” “是” “只要小丫愿意,我就同意” 说着,李九眼睛里无尽的黯然,这是他一辈子的痛。这个男人对妻女的亏欠,没有办法偿还。 “你胆子很小” “其实我胆子很小,为了小丫,我愿意胆子再小些” “你有什么困难?” 亮子摊开手掌,虽然酒气熏天但笑容极为绅士,只要看到这个手势,任何人都会很无语。 “我知道了” “老爷子,你也不问问我要借多少” “钱多多集团股票的10%” “呃,有钱人就是有钱人” 书房的门关上,李九侧头看向桌面上的相框,眼中的狠辣柔软了几分。我会静静的守护着我们的女儿,没有放心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看我这记性,小姐,我想送你一件礼物,”亮子打开车门,装作忘记了重要东西的样子,这招是莽哥私下传授的。 “什么?拿出来?” 亮子从车座上拿起一个包装很一般的礼品盒,傻傻一笑,有点不好意思。 “小姐,这个是我亲手包装的,手太笨,您别见笑,”亮子这个礼物很是花了一番心思,据说方法很笨,但效果立竿见影。 李小丫想当面拆开礼物。 “哎,别,我走了你在看,”亮子没办法控制自己,慌手慌脚的钻进车里,有些笨拙的打开车钥匙,靠,真的慌了。 李小丫把礼物放在自己的身后,看着亮子的窘样,实在是忍不住想笑,人可以装,但从根上还是变不了的。 亮子不紧张也不行,实在是那礼物给不给力,就要看下面的行动了,还是那句话,谋事在天,成事在人。 李小丫拆开包装,打开盒子,一个走了样的娃娃出现在眼前,是面团捏的,由于娃娃的手工实在不怎么样,所以看起来像个小怪物。对着娃娃研究了半天,李小丫才发现盒子里有一张纸条。 “小姐,这个娃娃是我亲手做的,我想你也看不明白,这就是我心中的你,可惜手工不好,最后只能做成这个样子,为了弥补这一点缺憾,我在盒子里还藏着秘密,如果你找到了,我就再送你一份礼物” “这哪里是我,分明就是一个丑八怪,还好意思拿来送人,不过看在你第一次送本小姐礼物的份上,收下了”,李小丫感觉自己挺大度的,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不能容忍别人如此对待自己的容貌,捏面人不是有专业的吗? 纸盒子还有秘密,是什么?李小丫拿过礼盒,找了半天,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箭头,那个箭头指的地方有用胶水沾过的痕迹。撕开,下面藏着一连串的箭头,顺着箭头的方向寻找下去,一次次的撕开藏有谜底的地方,撕开最后一个地方,顺着箭头看去,正好回到了第一个箭头。把纸张铺在床上,所有的箭头连起来,组成一个心形,翻过背面,整个大都会市的地图出现在眼前,地图的正中心标着一个地名。 李小丫笑了,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不满意的话,来个二罪并罚。 正文 32、番外 李小丫循着地图上标记的路线走下去,就像是一个初来大都会的外地人,拐弯,直行,辨别方向,再拐弯,一座不算普通的居民楼出现在眼前,这里有一家著名的艺术品拍卖中心,而地图上指示的正是这栋建筑物的第三层。 “嗯,我就看看你准备的礼物,不满意的话,哼哼”李小丫收起地图,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快步向里面走去。 美丽的身影,长发和裙摆随着逐渐温暖的阳光摆动,一束束光线想百叶窗一般将场景分离隔断。 突然,一辆银色面包车从路旁冲过来,猛的刹车停住,车门打开,一个蒙面大汉冲下来,不给李小丫任何反抗的机会,一只胳膊钳住她的身体,一张白布捂住她的嘴直至昏迷,把人拖上车,快速离去。 风过,仿佛从未发生过。 事情发生的太快,也太过突然,暗中保护李小丫的保镖驱车跟上,联系了李九,保镖只能凭借自己的经验借机行事,而且不准出现任何差错。 绑匪很有经验,发现保镖也不惊慌,凭借一流的驾驶技术,面包车凭借几个漂亮的漂移,后面跟踪的保镖迎头撞上一辆小轿车,而且是连环撞车,路口乱成一片。 亮子在艺术品拍卖中心等了一上午,直到刀狼打电话通知他,李小丫被绑架了,而绑架的地点正是艺术品拍卖中心,李九很震怒,黑衣社所有的力量全部动用起来,几乎把大都会已经被翻了一个遍,但到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 亮子慌慌张张的冲出去,就在刚才,自己心爱的人距离自己只有那么一段距离,她遇到了危险,然而自己却没能发现,就像李九当初提醒自己一样,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情,这是上天在警告自己吗? “莽哥,我不管你动用什么力量,一定要查出到底是谁干的,”亮子也不给莽哥回答的机会,挂掉电话开车冲进街道。 李九的女儿,李九是谁,还用得着自己那点关系,莽哥只能苦笑,这未来的大嫂还真不是一般人,找人吗,莽哥我还是有些手段的。 路灯下,筋疲力尽。 亮子感到前途的迷茫,两侧的阴暗指挥着自己的心,车子停在路边,转向灯灯忽明忽灭,车内烟雾缭绕,亮子忽然感觉自己很可笑,太自信了,自信的以为能改变整个世界,现在才明白,自己终究还是太弱小,连自己最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这算什么?我曾经发过誓的,我不惜自己的性命,也不允许别人伤害她一根头发,可是现在我能做些什么,李小丫你在哪里,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喂,刀狼哥,有李小丫的消息了” “算是吧,有人发现那辆面包车曾经出现在郊区” “具体在哪里” 刀狼说了一个地点,“我在那里等你” “好吧,我很快就到” 亮子把烟头扔到车外,汽车沿着笔直的公路驶向郊外。 刀狼挂掉电话,昏暗的车厢内掩不住李小丫熟睡中恬静的微笑,也许这是自己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做完了我才能安心,我才能坦然面对。 郊外 两束灯光刺破漆黑幽深的林荫,亮子用最快速度赶到这里,刀狼出现在前方,熄火,下车。 “刀狼,怎么样?” 话没说完,亮子的下巴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跌坐在地上。 刀狼:“你小子还有脸问,你当初是怎么答应九爷和我的” “我……如果小丫受到伤害,我不会放过自己” “但愿你说的是真话,” 这是一处废弃的厂房,杂草丛生,在远处厂房深处有灯光闪烁,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影。两个人分工,刀狼和亮子分别从两侧包抄,亮子从正面潜入,以刀狼发出信号为准。 亮子矮下身子,借着草丛的掩护快速靠近厂房门口,屏息探听里面的动静。就在这个时候,厂房里一束刺眼的灯光照过来,亮子习惯性的闭上眼睛,在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劲风刮过来,下巴一阵疼痛,身体习惯性的向后仰去,并做好躲闪的准备,但对方显然不准备给亮子任何机会,一根铁棍狠狠砸在亮子的肚子上,现在亮子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力了。 刺目的探照灯下,亮子有些困难的睁开眼睛,面前的场景让他感到愤怒。 刀狼,竟然是刀狼, 李小丫被绑在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上,嘴被胶带封住。 “为什么?” “为什么?哈……,你真不明白” “明白什么?” “黑衣社的小公主是那么容易娶得,我是你最后一关的考验,若是你输了,那便永远也见不到小姐了。” “你怎么跟小丫交代?” “你死了,怎么交代都可以” “是吗?拜托你一件事情,不要让她看到我死的样子,告诉她我离开了,因为我喜欢了别的女人” “你就这么爱她” “我说过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她” “站起来,死得像个男人” “好,我可以把命给你,但你必须放开她” “活下来的人,送小姐回家” 刺目的灯光下,刀狼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很快被狰狞掩盖,亮子艰难的站起来,两次突然的重击已经让他行动有些困难了,但他必须站起来,因为李小丫在那里。 刺目的灯光下,两道身影交错,一道暗影在阴冷处注视着。 从心里讲,阴影里的人更希望刀狼赢,但刀狼的时间已然不多,而且他的心意已决,两人生死相向,而自己只能默默等待最后的结果。 有的时候,命运弄人,十年前的刀狼,十年后的亮子,都曾试图去掌握命运,但最后还是被命运戏弄。 汗水、血水、泪水混杂在一起,刀狼和亮子不断的挥拳击打对方,从起初的躲闪到现在的硬挨,两个人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套路,大脑里一片空白,唯一知道的是不能停下来。 李小丫感觉头很昏沉,无力的睁开眼睛,她看到两个人在自己面前厮打,你给我一拳,我再还你一拳,就像不知疲劳不知疼痛的机器。 “亮子?” “刀狼?” 李小丫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如此,但她知道自己能阻止他们,想喊出声制止他们,嘴却被封住,她只能奋力的挪动身体吓得椅子,一个侧歪,摔倒在水泥地面上,再也难以移动半分,焦急的心只能化成泪水。 两个几乎成了木偶的人同时停住,头机械的转过去,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但又似乎根本就在原地止步,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忘记了,但我们必须要击倒对方,不为了胜利,只为了她。 亮子感觉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退去,糟糕,怎么会这样,我不能后退,然而此时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后背撞在墙面上,冰冷抵在了腰间,一具躯体贴在自己的身上,危险,亮子感觉到鲜血涌出,很热也很刺鼻,脑袋忍不住的昏沉起来。 “我累了,对不起,我不能再陪着你了,好后悔还没来得及对你说‘我爱你’,好可惜,再见,我的爱”。 猛的,亮子睁开眼睛,定定的看着刀狼,刀狼苍白的脸上露出微笑,似乎是在解脱,似是最后的托付。 刀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小子,这次你输了,你给我记住,有一个男人死在你的手上,心甘情愿为她而死,这辈子只允许你输这一次,照顾好她的一生,否则我饶不了你” 刀狼已经有些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刀柄,再次插进自己的腹部,就在两个人撞在墙上的刹那,刀狼将刀尖对准了自己,就这样结束吧。 刀狼已经有些冰冷的身体向后倒去,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亮子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李小丫默默的闭上了眼睛,泪水滑落。 结束了,兄弟走好,暗处的人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的撵灭,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走进去。 “九爷,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小姐”,亮子似乎忘记了身体上的痛,双眼没有焦距的望着李九,发生的这一切超出他的经历,即使仇敌,亮子也从未想过生死相向。 “李小丫没有受到伤害,有人已经把事情告诉了我,这不怪你,你,也尽力了,”李九抬眼看了一下亮子,视线很快有回到他手中的相框上面,从女儿出事到现在,这个相框就没离开他已经苍老的手。 “你现在去见李小丫吧,记住了,我吧女儿交给你,不要让我的女儿再受到伤害”,李九用柔软的纸巾轻轻擦拭着相框,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是,九爷,”那个曾经叱咤大都会滩的李九爷,已经老了,亮子退出去,就在他伸手带门时,李九若有若无,似是自语,又似叮嘱的话传过来。 “我老了,也累了,你和小丫的路还很长,不要让刀狼白死了”,李九的背靠在藤椅上,眼角低垂,而那个相框却被他很自然的放在胸口上。 “是,九爷,小姐再也不会受到伤害,”门停顿了一下,继而又回到了它应有的路线。 书房的光线随着门的旋转而暗下来,两行泪水沿着李九脸颊苍老的沟壑滑下来。 “没想到,我还会流泪,呵呵,阿梅,我曾经以为我再也不会有泪水,再也不会,你知道我有多苦吗?你知道吗?我们的女儿已经长大了,我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要是你还在我身边能给我出主意该有多好啊,若是……我们是一对平凡的夫妻,平平凡凡到老,多好” 相框里嵌着的是一个美丽女子的照片,颜色有些发黄,女子的相貌与李小丫有几分相似。李九苍老的手向前伸去,仿佛穿越时空触及那分温暖。 李小丫努力睁开眼睛,刺目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心中却是升起一种悲伤,“那是一场梦吧,梦醒了,一切就结束了” “小丫?”亮子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若真的是一场梦,那自己扮演的又是谁呢? “梦从十年前开始,”李小丫的目光定格在亮子身上,这个她已经决定去爱的男人。 “那时母亲刚过世,一个夜晚,一个人突然拦住了行驶中的汽车,他是想寻死的,幸亏司机及时刹住了车,他不知道他拦的是一个社团老大的车子,或者也许他知道,但结果都一样,他要的就是个死。 爸爸的手下将他围住,那时我在车中看到了他解脱的眼神,他不屑的笑了,也许这正是他正在问苍天为什么如此捉弄他,死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 我忍不住走下车,阻止了爸爸的手下,直直的走到他面前,我看着他,他也有些惊诧的看着我,大雨中,我们两个人就这么看着,然后他哭了,跪在爸爸面前,求爸爸收下他。 爸爸打量了他很久才说:“你的命是我女儿救的,要死你也要为我的女儿而死”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像个卫士一样守护着我,现在他死了,你知道吗?我感觉少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这种感觉有过,那是在妈妈的葬礼上,原来我已经把他当成了亲人”。 “李小丫,我会用生命去保护你,用我的一生去保护你,”亮子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念着,即使这是最后一次跟你如此近的距离,此生不弃。 大都会某区,郑婶的门还没关上,就被一只手拦住了。 郑婶:“你们别费心思了,不加钱我不会同意的” 黄三:“呦,老姨,哪来那么大火气” 郑婶:“三啊,你老姨真是被那群人气糊涂了,一天好几拨,我都招架不住了,哎,你小子整天不干什么好事,该不会和那帮人一伙的吧” 黄三:“老姨,你这说什么话呢?我黄三以前是没少祸害你,可那都是小钱,能和这事比吗?今个我听一哥们说,他们家一亲戚就住在咱们附近,跟您一样,昨天好像被打了,我一听就火了,这不赶紧跑过来看看您” 郑婶:“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说实话,老姨这几天可提心吊胆呢,前几天大半夜有人往我家扔砖头,吓死我了” 黄三:“奶奶的,胆子不小,敢把事弄到我老姨身上,老姨你瞧好吧,他要是再敢来,我黄三就让他爬着出门” 郑婶:“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待会老姨给你弄小笼包” 黄三:“哎,老姨还真疼我,从小咱就好这一口” 郑婶:“记住,吃饱了得给我干活” 黄三:“您等着瞧好就行了,对了,老姨,有多少户像您这样的” 郑婶:“多了去了,就我知道的就不下三十户,你问这干嘛” 黄三:“没啥,老姨你下午帮我联系联系,就说有人愿意帮大家维护法权益,同不法势力作斗争,问他们愿不愿意抱成团,大家一起合作” 郑婶:“哎,你是不是又想歪道呢,别从你老姨打小心思” 黄三:“老姨,你这回可真冤枉我了,现在我可是天天背红色语录,伟大先驱教导我们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伟大先驱教导我们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郑婶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郑婶也是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对那份感情。 黄三:“好嘞,到时候让大家都到您这坐坐。” 傍晚的时候,黄三已经换上了一身装束,郑婶进了家门光愣神就愣了半天,这外甥什么时候学会变戏法了,串个门的功夫发型都变了。 此时的黄三一头板寸,身上黑白相间海军条纹衫,左胸前别着一个领袖徽章,绿军裤配着绿胶鞋,一条变了样的红领巾记在脖子上,一只绿书包斜挎在肩上,这打扮太有年代感了。 郑婶:“三儿啊,你这头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黄三嘿嘿一笑,从包里掏出个假发套,在郑婶面前晃了晃,“革命需要啊,先驱指引我们去战斗” 郑婶:“得得得,你老姨这回长长见识” 黄三:“老姨,咱走着瞧,这回咱是给大家谋福利,哎呦,大叔你好,进来,别客气,以后大家就是自家人了……” 这位老大爷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黄三给忽悠进来了,又是倒茶,又是上瓜子,还发了一个小红本本,岁数太大,模模糊糊看清楚上面几个字‘红色语录’。有心想问问,可人家挺忙的,就这一会功夫,屋里坐满了老头老太,还有几个中年人,纯粹来看热闹的,估计又被当成卖野药的了。 见人来的差不多了,黄三清清嗓子,把事先准备好的录音机拿出来,按下播放键,熟悉的旋律,震人心肺的歌声,让满屋子的老头老太精神亢奋,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这年头,老人们能记住词的也只有这首歌曲了。不管怎么样,场子先得热起来,后面的事情老大有吩咐,看天意,顺民心。 亮子总结先人经验,自己亲自背后操刀,经过一系列的改革,成功的把人心聚在一起,服装设计上暂定为红色年代,指导思想就是红色语录,这可是总结了一个时代的精华啊,应付自己眼前这点破事,亮子都感觉有点大材小用。 俗话说谁家没有个七大姑啊八大姨的,凡是有亲戚的,拐着弯打不着一下的,就是来个现场认亲都行,只要能扯得上关系,脑袋瓜灵活,亮子挑了那么一拨人,专门从事做思想工作,黄三有幸被选中。 事前老大亲自吩咐,诚实做人,本分做事,坑蒙拐骗不干,谁要是装大爷,亮哥就让他装孙子,就这几条做起来比传销都难。 “各位大叔大婶大哥大姐小弟弟小妹妹,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黄三,大家叫我三就行,” “鼓掌,”老头老太们最喜欢听的开头就是这个,对于掌声更不会吝啬,连吃奶瓶的小宝宝都在鼓掌。 “嗯,谢谢,我这人啊,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咱们就有话直说,郑婶,我亲老姨,跟我这个侄子说有人欺负她,我就想了,要是咱老姨不对,我黄三扭头就走,绝无二话,可听我老姨说完,咱就很气愤了,我黄三横竖一条棍,纯爷们,” “好,”老头老太热烈鼓掌,好多年没听过这种说书的了。但这人有糊涂的,就有明白的。 “谢谢,我就这么一打听,有这么多人也遭了这委屈,咱就甘心这么忍了,”黄三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不忍怎么着,人家很厉害,”声音有些闷气,是个中年人,说的也挺讲究,有些事情没法明说。 “厉害,他在厉害能比天厉害,咱老百姓就是这天,只要团结起来,任何势力在我们面前都是纸老虎,”黄三说的豪情万丈,总之要的就是一种气势。 “说的轻松,他们一大群人,我们这种小老百姓有什么办法,” “说的轻松,做的更轻松,现在有一条路,我说说,大家听听,觉得合适就干,不合适就当听个笑话,”黄三和中年人的对话引起了人们的心思,这世界上不缺聪明人,只是大家都在装糊涂,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自己这些小老百姓呢。 “好啊,说得好我给你多叫几个人,”就像卖东西的,一听吆喝,二看有没有人站在滩边买,不能激起人的好奇心,东西再好也卖不出去。 “我这呢有专业海归大律师,还有一群忠心为民的小伙子,保护大家伙的合法利益,当然我也不能白忙活,大家伙只要付给我一部分律师费就可以了,现在开业大酬宾,折扣价打八折,每户1500元,不成功不收费,划不划算,”黄三比划着手指头,用心头滴血来形容。 价格是亮子订的,鉴于处于市场开发阶段,吸引人群,打好口碑是基础。其实很容易理解,一平米的房价多少钱,1500元在里面就是一块蚊子肉。 “切,”一听说要钱,立马就有人不愿意了,只进不出,很多人的通病。 第一个进来的老头慌忙站起来,拄着拐棍颤颤巍巍的往门外逃,“没钱,上回买了一堆萝卜就上当了,这回说什么也不买了” 这老头是被骗怕,耳朵又背,根本就没听明白黄三讲什么,茶水喝够了,瓜子揣满了,一听说要钱,站起来就走人。 碰到一个真糊涂的,没办法,黄三只能给老头老太们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现在才真的叫成事在天。 正文 33、番外 胡凡接到队长命令,要求他马上赶往管辖片区,谨慎处理一起对峙案件。 报案地在幸福街附近,这里在未来有可能改造成为一处商业中心,住户与开发商已经发生了数次摩擦,只不过开发商有着足够强大的背景,所有事情都被压了下去,而吃亏的都是一些当地住户。 警车到达现场之前,双方已势同水火。 下车后,胡凡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与以往不同,这次的场面空前的强大,他似乎看到了某些希望。 拆迁公司的工人和一群保安被堵在外面,而里面是这个区的老住户,这种场景胡凡见过不止一次,与以往不同,住户的前面站着二十个气息彪悍的青年,他们一头板寸,身上黑白相间海军条纹衫,左胸前别着一个领袖徽章,绿军裤配着绿胶鞋,一条变了样的红领巾记在脖子上,一只绿书包斜挎在肩上,说句有组织有纪律也不为过。 仔细打量,胡凡还真从里面找出那么几个熟人,曾经因为偷窃和打架被请进派出所做客,在胡凡的印象中已经把这几个人定性为死硬分子。他们插手这件事情为了什么,还是另有图谋。 按照以往的惯例,警察赶到现场所有的事情已经结束,自己负责的只是把几个人抓起来,安抚一下群众,剩下的事就由上级决定了。这回不但不能那么做,还要用最公正的处理这件事,因为有三架摄像机从不同角度对着这里进行拍摄,那是电视台的人,无数的路人也拿出手机,像是在给这帮人助威。事情已经闹大,自己只能保证双方不将事态扩大。 “哎,快点决定,你们打不打啊,”老虎坐在两队人正中的空地上,仰着头看着拆迁队,嘴里用吸管喝着小洋人,还哼哼着双截棍。 拆迁队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人数上自己似乎很占便宜,但眼前这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让拆迁队的领头人犹疑不定。坐在他这个位置上,什么样人没见过,别看自己这帮人平常狐假虎威,可在人家面前,绝对不够瞧。 “你们什么人?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拆迁队的头拿出政府的条文壮胆,说话间语气也坚定了几分。 “政府你们家开的,再说老子不识字,对不起,我就知道我老叔在这受人欺负了,”老虎说完又指着后面兄弟,“他老舅也受欺负了,他老姑受欺负了,他……俺们都是亲戚,看见没那边还有电视台的记者,你们要是动手就快点,没准还能得个奥斯卡啥的,快点快点,中午你又不给我发盒饭” “你知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你知不知道得罪的是谁,”拆迁队的头明白这小子就是在装糊涂,但这么多家电视台在这,他不敢动手。 “知道啊,老子不就得罪了个王八蛋吗,世界上的王八蛋多了,老子都懒得搭理,哈哈,”老虎说完浑话,自己笑了,引得周围人也笑了,甚至还有不少的鼓掌声。 拆迁队的头被气得脸色发紫,今天的事情不能善了了。 可是就在这时候,警察赶到了现场。按照以往,这是老板疏通了关系,下面的事情就由他们解决了。 “警察同志,他们阻挠拆迁,我这有政府批文,请……”,拆迁队的头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别废话,你们都老实点,谁动手我就抓谁,”胡凡这话说的很有技巧,既控制了现场,又给了自己以后抓人留下理由。扫视一圈,胡凡在人群中看到的却是鄙夷的目光,这就是人心和公信力,除了叹息就是无奈。 “警察同志,给我们主持公道啊,”见到警察,老虎嗷的吼了一嗓子,而后面站着的清一色的壮小伙子集体吼了一嗓子,在下面就是社区的住户们也用零散不齐的声音喊着。 很讽刺,胡凡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但自己却无能为力。 “哎,警察同志,你咋不说话捏,奥,警察同志有困难,哈哈,没事,人民群众有困难警察上,警察有困难,人民群众也不能闲着,”老虎心里明白的狠,要的就是给你这个难堪,你不难堪,下面的事情接没法办了。 胡凡审视着眼前这汉子,蹲下身子,压低声音,用两个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是什么人,我清楚,这种事情你们最好别打什么歪主意,否则我照抓不误”。 “哎,警察同志,你不能这样,我们又没做什么违法的事情,你可不能随便抓“好”人,”根据斗争需要,老虎必须把事情闹大,要不也用不着把电视台的人也弄来了。 老虎的嗓门本来就高,再加上特意提高嗓音,又有好心人士的相互呼应,现场立刻又乱作一团,胡凡被弄得忙活了好一阵子,而肇事者则在原地一瓶又一瓶的喝着。 眼见着场子被镇住了,老虎只得无奈的挠挠头,这是你逼哥们的,咱是讲道理的,你要是不讲道理,那咱接着跟你讲道理,老大可是吩咐了,咱是文明人,要讲道理。 “世风日下啊,哎,现在是不是十点了,兄弟们,该上政治课了,预备起,”老虎和身后的清一色壮小伙动作一致,整齐划一,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红色小本本,红色语录,街边的路人顿时有人惊呼,接着就是连连的喝彩。 “我们是彻底为人民利益工作的。”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为人民利益而死,就比泰山还重,替法西斯卖力,替剥削人民和压迫人民的人去死,就比鸿毛还轻” “因为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所以,我们如果有缺点,就不怕别人批评指出,不管什么人,谁向我们指出都行。只要你说的对,我们就改正。你说的办法对人民有好处,我们就照你的办” …… 这是振奋人心的力量,来自于人民心中的声音。 从一排男儿的怒吼声中,渐渐连成一片汪洋,海水载舟,亦可覆舟,这是人民的力量,民不可欺。 老虎感觉爽歪了,上半辈子自己净做坏人了,改做好人之后,真有那么一点不习惯,但这感觉是截然相反地。亮子老大说的对,做人要有底气,干坏事只是为了一时的痛快,早晚掉脑袋;而做好人则是从心底发出,绵延不绝,那感觉爽歪歪了。 这地方热闹,而有的地方比这还热闹,应该说已经沸腾了。电视台还没报道,这段网络视频的观看量和转载量在短时间内已经达到一个恐怖的数字。 社会舆论的压力让一些大佬坐不住了,最后,他很快将拆迁队的头和老虎带回去询问。 周郎风风火火的赶到警察局,老虎被请进局子做客,可是自己因为贪杯就一直睡到现在,估计警察局就剩下几个不管事的小警察了,呆会见到老虎,不知道是要卸胳膊还是断腿了,死了死了。 周大虎浏览着公安系统内部网页,那是老虎的一份详细的案底记录,打架斗殴劳教,老虎的足迹已经遍布大都会各个角落,他插手这件事情没有所图谁会相信。站在他背后的人是谁,这些事情让胡凡有些焦虑,但愿你们……,不然我饶不了你们。 下午的时候,老虎本来应该是和拆迁队的头一起放走的,但周大虎突然接到上级命令,突审老虎,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胡凡明白有价值的信息代表着什么,只要老虎交代哪怕是任何对他不利的消息,今天的对峙有可能就成为另外一番场景,这是各种势力的博弈。 上级的命令还得执行,突审老虎。 “呵呵,何云虎说说你的事情吧”,胡凡坐在桌子后面,一名女警做记录,周大虎坐镇指挥。 “啊,警察同志,你跟我说话吗?哎呀,外号这东西叫得时间长了,连自个真名都快忘干净了,”老虎满脸遗憾,这些场景自己早有预料,老大交代过一定要配合。啥叫配合,有啥说啥,大不了扯闲篇。 “别东拉西扯,说说你的事情,”胡凡心底也不想弄出什么事情来,但还得做做样子,但愿这小子能熬得住。 “不扯不扯,我叫何云虎,老家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小山村里,十六岁那年家里着了一场大火,父母和一个妹妹都烧死了,然后呢我就来大都会打工,”老虎说话有些信口胡诌的感觉,陌生人听了绝对以为是个骗子,但胡凡却知道这是事实。 “那你脸上的疤是怎么弄得”,胡凡员显然不相信,想从旁枝末节找出突破口。 “大火烧的啊,提起这事我就生气,警察同志,你说我这么帅的一张脸,怎么就这么遭老天记恨,要不俺能一直光棍到现在”,老虎说完还特别显摆了一下自己那张老脸。 女警被逗笑了,胡凡差点没恶心死,作为胡凡也只能强忍着,这可是在审案子。 “嗯,今天上午的对峙是怎么回事?”周大虎装作清清嗓子,把气氛又拉了回去,审案可不是杂耍,女警和胡凡恢复了常态。 “哎呀,警察同志,我不是说了吗,我老姨大晚上被坏人威胁,我这个外甥的总不能让老人家担惊受怕不是,”老虎说的一脸真诚,就差抹鼻涕了。 “不对,我今早晨听的可是你老叔受欺负啊,什么时候又冒出个老姨来啊,”胡凡抓住一个漏洞,谎话永远是谎话。 “奥,我说的老姨是我老叔的相好,老人家吗,晚年寂寞,……”老虎就是本着满嘴放炮来说的,管你真的假的,反正你这管吃管住,老子心情一好还不走了。 “你老叔的具体住址?”胡凡继续问,他看得出来这小子在打太极,而自己也不想有什么结果。 “我老叔就住在那一片,我只认路不记得地址”,老虎总么会知道那天上掉下来的老叔住在哪里,不过那个小区总没错。 “你就是不想交代是不是,告诉你,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犯罪的证据,别到时候想说也没机会了”。 犯罪证据,这种东西可不是乱讲的,周大虎一皱眉。 “我犯罪?”老虎张着嘴,用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是,我是干过那些事情,咱手底下可干净着呢,再说咱早就不干了,现在要做好人,做好人的滋味爽。 “警察同志,我要喝水,”老虎面对这白痴只能无奈,有证据你还在老子这傻不拉唧的赖着,哼。 “好,给他水,”周大虎示意胡凡,胡凡有些不情愿的倒了一杯水送过去。 “我要撒尿,”老虎喝了两口,直接当漱口水吐在地上,胡凡很生气,不过队长叫住了他。 “你交代一些东西我就让你去,”胡凡转头就把这当作一个机会,是啊,多好的机会,周大虎只当默认,这样的方法警局里的人常用。 “啊,憋死我了,憋死我啦,舒服,”老虎叫完直接在裤裆里解决了,人能叫尿憋死,大男子汉能屈能伸。 这就是突审的战绩,以一个笑话结尾。 看着网页,周大虎笑了,但敲门声打断了他。 “警官你好,鄙人周郎,是何云虎先生的律师,如果你们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要求你们马上释放我的当事人” “周律师你好,警方只是想了解一些事情,在二十四小时内,我们还是有权利扣押何先生的” 周郎:“我想见一下我的当事人” “没问题,请跟我来” 一间牢房里,老虎呼呼大睡,鼾声如雷,震得周围一片叫骂,周大虎知道天亮必须要放人了。 钱有才独自坐在偌大的会议室,此生他第一次感觉如此的低落。再过上几分钟,也许自己一生的努力就会从此化为乌有。 砰”,会议室的门打开,钱有才早已收拾好一切,那个高高在上的钱多多集团的掌舵者,平静的看着即将迎来的对手们,虽然他已经力不从心。 昔日的属下朋友已然不多,即使有也只是低着头或冷眼旁观,对于这些钱有才早已有过心理准备,只不过这些新的对手出乎他的意料。 扫视一周,心中已经了然,值得注意的人物是一个律师,现在钱多多集团第二大股东的代表,坐在那里不温不火,时不时扶一下金丝眼镜框,对众人儒雅的笑一下,几番下来,似乎与某些人也达成了默契。 当然还有某些人,让人不得不注意,呃,还是直接说吧,何亮亮,亮仔闪亮登场。 作为有着良好职业素质的社团老大,这孩子真是发挥了人多力量大的本色,莽哥、老虎、瞎子和周郎也被拉来充场面,似乎老虎裤兜里还揣了半个砖头。想起这半个砖头老虎还挺郁闷,“老大说了不让拿整块砖头砸人,容易造成流血事件,犯法!”。 还别说,这几位随便找个地往那一坐,两米之内无人敢靠近。 钱有才心里明白却也无奈,随即又是自嘲的笑了。我是怎么了,是啊?我是怎么了?真的不舍么?当年我不还是一个毛头小伙去了哪里,当年的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去了哪里?钱有才,这不是你最重要的东西,放下这一切吧。为了这一切不值得。 “各位股东,请听鄙人讲一句话,”首先说话的是那个律师,钱多多集团现在的第二大股东的代表,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全部被吸引过去。 “果然等不及了,”猫玩耗子要的是时间,显然猫已经等不及了。 “鄙人季平,是钱多多集团第二大股东的全权代表律师,很高兴在此能与各位共事,”即使不能成为朋友,暂时也不要成为敌人,更何况又是在争权夺利的场合。 既然是争权,那么就要看谁能给自己最大的利益,这是商人的准则,一个成功商人的准则。 “鄙人……”季平很客气的和现场股东打完招呼,其他人包括钱有才在内被无视了,季平继续讲下去,却不想被打断了。 “哎,那个谁,你凭啥不跟我们打招呼,”亮子二郎腿直接搭在桌子上了,派头十足,反正这一片空着也是空着。莽哥、老虎和瞎子立刻站起来以壮声势。周郎坐在旁边心里直叫丢人啊,再怎么说咱也是麻省理工的高材生啊。 “呃,”季平还真被亮子这一手打了个措手不及,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更何况是社团,在他的想法里早已经亮子列为不能招惹的对象,不过这还不足以难倒他,“对不起,鄙人季平,请问阁下贵姓” 亮子很认真的想了想,靠,敢跟老子咬文嚼字,整不死你,咱也不是白给的,“吾不告诉你”。 “呃,咳咳咳,”季平这一口气被噎得差点没喘上来,按照自己那一套,后面的话绝对可以捧得亮子找不着北,现在看来是不行了,还弄得自己还挺尴尬。 整个会议室的人也是形态各异,胆子小的转过头去,狠劲的咳嗽来压制笑声。钱有才则是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叫做年轻人,这人真无耻。 “这位先生,我尊重你,也请你尊重鄙人,”季平有些无奈,要是让自己在法庭绝对能用法律术语杀他个体无完肤,现在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哎,你这人说话怎么不讲道理,你看我就知道你叫几瓶,咱不就是没告诉你咱叫啥么,大家都是文明人讲道理好不好,对了你到底能喝几瓶啊,”亮子还老大愿意的说着,露胳膊挽袖子,看架势是要开场自由搏击。 “你,”即使季平修养再好,也只能被这种无赖的办法打败,“好好好,这位先生,咱们今天是来开董事会的,不是来扯皮的。”虽然不愿意树敌,但人家都欺负到家门口了,在不还手就显得窝囊了,毕竟下一步就是夺权。 “哎,大家说说看,我是来扯皮的吗?”亮子极无风度的站起来,环视一遭,除了在镜面似的桌面上留下一个鞋印外,脸上就写了几个字“别惹我”。 整个会议室的人齐刷刷的摇头啊,谁会去触这个霉头,跟社团讲理,应该是不要和社团讲理,因为大家都有自己的一套理论系统,万一发生冲突,小了影响团结,大了影响社会安定。 “你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亮子悠哉乐哉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原位,和谐是社会的主旋律吗。 “噗通” “谁这么缺德呀,敢把老子的椅子撤走” “大哥,你刚才往前走了两步忘了退回来了” “奥,别声张啊” 会议室的人集体晕倒,这还是社团吗?简直就是刚从幼稚园毕业的。 季平感觉自己在跟几个白痴较劲了半天,跟几个白痴较劲,自己岂不是更白痴,必须回到正题上来,“各位股东,我代表本集团第二大股东对公司这段时间的经营状况提出质疑,前段时间对我们造成了很大的损失,我和许多股东希望换一位更有力的领导者呆愣我们走出逆境” 一旦说到切身利益,不由得令众人重新收拾起态度,虽然有亮子在这里搅局,但没人会拿自己手里的钱打水漂。 “同时我希望前总裁给我们一个解释,”季平见起到了效果,立刻把发难的目标指向钱有才。 纯粹的从商人的角度讲,商人要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而且要找一个优秀的管理者经营自己的财产,保证自己的投资得到最高的回报。 “对于公司面临的危机,作为总裁我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次的损失由我一力承担”,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钱有才早已经想摆脱,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这样的决定很突然,季平明显感觉到一些支持自己的人的竟然变得观望起来,他似乎只记得不树敌,却忘记了拉拢,钱有才提出的条件很有诱惑力,现场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有魄力拿得出来,再说钱有才答应做出部分补偿,这无疑减少了股东的敌意。 拿得起放的下,这样的管理者方显大气,能够直面自己的失败,才能绝处逢生。不管有意还是无意,足以让很多人旁观。 “我同意,你们同不同意啊,”亮子完全摆出一副你不同意试试的意思,当然老虎也拿出了兜里揣着的那半块砖头,在手里掂了两下。 这问题还用回答吗?钱再重要也不可能有命重要啊,更何况这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何乐不为呢?这事没商量的余地了。 “我会辞去钱多多集团的一切职务,”经过这场劫难,钱多多集团里暗藏的危机隐现,现在只是开始,却出现得恰到好处,自己退下去,新的血液就会补充进来,这样的钱多多集团才能生机勃勃。 但另一个问题却被摆在了明面上,继任者? “既然钱总裁决心已定,那么就在董事会里选出一位新总裁,我……” “大家伙看我怎么样?”亮子打断了季平,这让人很不爽,但看在老虎手中半拉砖头面子上,季平识相的闭上了嘴。 钱有才微微一笑,看来有结果了。 月夜下,两个男人面对面坐着。 “小子,你会下象棋吗” “怎么不会?” “棋是这么走的么” 象棋,大都会无聊的夜晚,路边几个老头车来炮往,那些日子可是练就了亮子不败棋王的称号。 一老一少杀的火热,李九面红耳赤,玩了六把,连输,亮子棋走偏锋,挖坑布陷阱,招数不管是下三滥,还是上九流,只要管用,一股脑的砸在棋盘上。 棋品如人品,这小子却是混社团的料子。 “不玩了,今个老子酒喝多了,脑袋也不灵光了”。 “是,要不以我的功力怎么能赢过九爷呢,”亮子心中却想着“厚脸皮”三个字。 不过对于有可能在未来成为自己岳父的男人,保持尊老爱幼还是必要的。 月如盘,洒落湖畔的唯美。雪、冰、湖水在天边与遮掩月华的星云交织,这是大自然的恩赐。 然而,这美却被于震藏在了自己的宅邸之间。 亮子站在湖边,吹着冷风,不时打个喷嚏提醒着某人:“哥们穿的很单薄”。 李小丫对此充耳不闻。 人生就是这么多的无奈,亮子已经开始考虑放倒于震老头,鸠占鹊巢。 李小丫静静沉沦于这样的美,不觉间那汪净水闪着几朵繁星,楚楚动人。 这一刻,亮子心动了。 这才是真正的李小丫么? 香水,总能调动整个空气中的暧昧因子。酒劲如同常胜的军队随着亮子呼吸长驱直入。 我要吻她,让这女人做我的老婆。 太大胆了,心肝都在颤动,但很快被酒精奇妙化学反应中和。 夜,何时变得如此的美,她,何时成了黑暗里的诱惑。 女孩:“好美?” 男孩:“嗯,好美” 女孩:“为什么?” 男孩:“不知道” 女孩:“你好笨啊” 话戛然而止,一个小心而温柔多少带点小霸道的吻让周围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这个吻来得有些意外,却在不经意间多了几分自然。 这份唯美,该画上句号了。 偷袭得手,亮子身体里的兴奋因子不受抑制的想扩大战果。但很快被李小丫打回了原形。 “你敢胡来,我就打爆你的……” 亮子明显感觉一丝柔滑在腹部游动,心中的火燃烧的更加狂野,仿佛能毁灭一切。 “切,误会,纯属误会” “误会?那是我离就是我理解错嘞” “嗷”,芦苇荡中的鸟儿振翅飞走。 湖边泛着似水的月光,岸边一个身影极为痛苦的跪坐在地上,这女人还敢下手,哥们后半生的幸福啊。 正文 34、胡可 番外 no.1 清晨,苏小小提着豆浆油条来到胡凡宿舍门口,认识这么久,苏小小还是第一次去胡凡住处。 16号,苏小小的眼睛定格在一道青春活泼的身影上,只是看身影就觉得不输自己,那女孩子扎着马尾,和不客气的砸着门。听到身后脚步声,转过头来,胡可同样忍不住心中的惊艳,细细打量着苏小小。 胡可眯着眼睛报以大大的微笑,苏小小也轻轻点点头。 “你来找谁”,两个人异口同声问道 “我来找胡凡,”回答亦是如此 胡可伸手指指房门,“胡凡,我哥” “你哥,你是胡可”,苏小小从胡凡嘴里可没少听到关于这个妹妹的事情,件件事情哭笑不得, 胡凡只觉得今天早觉睡得很舒服,一个只有胡凡和苏小小两个人的梦,但幸福的闯入让胡凡大梦醒来,从那刻起胡凡的眼皮就开始跳探戈,梦境预言现实,胡凡对此深信不疑。 胡凡起床,一如往常,厕所蹲上半个小时。门外响起不耐烦的敲门声,穿着踢踢踏踏的拖鞋,胡凡慌乱的漱完口打开门。 “哥,我想死你啦”,胡可第一个冲上来,热烈拥抱 “胡可,你不好好呆在家里,来我这干什么?”胡凡的心一个劲的往下翻跟头呀,梦果然很准。 “哼,人家大老远来看你,什么态度,”胡可嘴一撅,样子煞是可爱, “小小你也来啦,别介意,我妹妹就这样,小丫头这是你小小姐姐” “我们在门口就认识了,可可,你吃了没?” “不着急,小小你先去餐厅,我们兄妹俩聊聊”,胡凡支开了苏小小,“说吧,闯什么祸了” 胡凡还是很了解自己的这个妹妹,不请自来原因除了闯祸还是闯祸。 “我不小心把爸爸的小鸟弄丢了”,胡可说得期期艾艾,显然还想隐瞒一些东西。 “就这么简单,”胡凡肯定绝对不是一只小鸟那么简单。 “没啥大不了的,就那只叫小灰的八哥,让我不小心放跑啦”,胡可给了胡凡一个大大的笑脸。 恶寒,胡凡终于明白这小丫头为啥要逃跑了,老爸的那只八哥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弄到手的,这下子有老爸肉疼的了。 “幸亏你跑得快”,胡凡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个小难民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哥,你不会告密吧”,胡可贼兮兮道 “那老妈肯定知道你来我这喽” “当然,每次惹火老妈的第一策略就是让我们俩跑路” 这个家的传统就是这样子,估计这会家里也闹翻天了。 “哥,你不用担心,我就在你这住几天,嗯,就这个房间不错”,没等胡凡反应过来,门砰地一声关上,来个鸠占鹊巢。 “哎,我说胡可,你不能这样”,胡凡无力的呐喊,却无力改变什么,看来只能把肖亮赶出去了,哎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哥,那漂亮姐姐跟你什么关系呀,”胡可忽然从门缝里露出小脑袋,极富深意的看着胡凡。 “这个还用问,亏你跟了哥这么久,当然你老哥我现在的女朋友外加未来老婆呀”,胡凡压低声音但掩不住心里的得意。 “小丫头,住我这可以,但有些事情一定要对老妈做好保密工作” “yessir,” “说吧,来之前老妈交给你什么任务,”胡可,老妈的贴身小间谍,既无奈又无语。 “哥,你看我像那种人吗”,胡可委屈外加不满地看着胡凡。 “注意你的用词,不是像,而是就是” “算你狠,”胡可鲜有的败下阵来, 再说咱们的肖大公子一如往常的起床,上厕所,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小美女,额,这要是梦,就让这梦不再醒来。 那小美女探究的在肖大公子的身上扫来扫去,一脸莫名其妙。 肖旭沿着她的目光看去,自己似乎只穿了一件小内裤,可爱的hellokitty,真的很可爱,肖旭很承认自己喜欢,绝对喜欢hellokitty,好吧,肖旭承认了。 木木的转过身,脸上顿时变得精彩无比,我哭,男同志们都知道的,小东西晨勃了,这不涉及到脸面问题。 肖旭不知道怎么走回房间,反正全身凉嗖嗖的,可奇了怪了就是这样的寒冬腊月,那东东还是凌寒独自开,“你就不能给老子老实点,老大我很生气”,可那小东西还抗议了两下,还敢反抗,“啪”,一气之下肖旭打了那东西一下, “偶偶,痛死我啦”,自作孽,不可活。 “美女,你好,我叫肖旭”,肖旭贼头贼脑的走出来,笑着向胡可打招呼。 “我噻,超靓,胡凡没看出来呀,你小子还有这么漂亮的一个妹妹,平常屁都不放一个,有空给哥们支两招”,肖旭一脸的兴奋。 “你想搞我妹”,胡凡摸摸下巴,心里默默祈祷,完了,这孩子没救了,阿门。 “那还用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说哥们那点配不上你妹妹”,关于这点,胡凡也不得不承认。肖旭人长的帅,家庭环境好,除了有点花心外,没啥缺点。 白璧微瑕,人无完人。 “好,我同意了,有什么本事尽管使,不过咱们先说好了,不能耍流氓,否则要你好看”,胡凡怀着看好戏的心思,但也要防着点。肖旭心中松了一口气,这回他还真是动了心思。 “我要去逛街,”胡可见哥哥走了,几分惆怅的看着肖旭。 “我陪你去”,想什么来什么,肖旭狂喜。 逛街,女人的天性。价格根本不在她们考虑的范围,只要能增添她的一分美,在所不惜。 肖旭喜欢漂亮的女人,他愿意陪她们做一切事情,除了结婚。 但不知为何,自从见到胡可,他决定打破这个魔咒。 “我饿啦”,肖旭终于听到人民解放的好消息,“就这,咱哪也不去了”,指着脚边的豆浆店,肖旭把胡可的手握在手里,冲向豆浆店。 豆浆的醇香飘散,肖旭趴在桌子上,吸管伸进杯子里,嘴巴一动一动喝着,思量着怎么和胡可把事情说明白。怎么我也是警校公认的绿草啊,什么样的女孩没见过。难道这丫头就是我肖旭命中克星。 “可可,”肖旭想了半天终于找个一个比较稳妥的办法。 “嗯”,胡可撅着嘴巴的模样煞是可爱。 “可可,你觉得我咋样?”,肖旭按照自己心中编排好的情景一步一步前行。 “还可以”,胡可看似一脸茫然 “我觉得你也挺好的”,肖旭诱导着小红帽进入自己的口袋。 “我一直都挺好的,周围人们都这么说”,胡可丝毫没有一点谦虚的觉悟。 “所以啊,可可,你看我们在一起咋样,”肖旭说的已经很委婉了。 “嗯,你想泡我,”胡可极为认真的确认了这件事情。 “你,没我哥长得帅,脑袋比猪聪明那么一点,想追我有点困难”,胡可也十分认真地给出答案。 “你是不同意了”,肖旭感觉自己的小花心受伤了。 “看你表现喽”,胡可眨眼间柔情似水 “那你是同意了”,肖旭第一次感觉大脑不够用。 “先试用着,你看我这么漂亮,你衬托我的美”,胡可满意的看着肖旭,这片绿叶挺帅的。 “我冰雪聪明,绝世无双,你只比猪聪明那么一点点,看多般配”,胡可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突然,胡可站起来指着肖旭的鼻子大叫道:“我心里只有你,你却喜欢别人,你当本姑娘愿意当小三,是男人就对你做过的事情负责” 这是唱的哪一出,肖旭彻底懵了。不过看胡可那眼神里的得意劲头。 随后肖旭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豆浆店里所有人鄙夷的看着他。 “可可,你别闹了”,肖旭要疯了,这辈子第一次被女人玩了。 “你真不是个男人”,胡可做个鬼脸向外跑去。 肖旭站起身来就追,却不想被服务员拦住,“先生,您还没付账”。话语间和眼神里,都透着不屑。 肖旭只觉得万分委屈,这世界怎么都向着女人。 “多少钱?”,胡凡掏出钱夹翻找零钱。 “120元” “标价不是10元吗?”胡凡瞪着服务员要问个明白。 “是,先生你用的杯子我们可不敢再给其他顾客用,扔掉杯子这得算工本费,还有需要人工费,还有对扔杯子的人造成的精神损害”, 服务员的逻辑比流氓还流氓,但肖旭还是老老实实掏出120块大票,我招谁啦,惹谁了。 这辈子就没受过这样的欺负,我发誓再也不喝豆浆啦。肖旭茫然的从豆浆店里走出来,胳膊却柔软的小手揽在怀里,“怎么生气啦” 肖旭顿时火冒三丈,“可可,我都被你玩死了”, “我怎么啦,我人都是你的了,你让我去哪?”胡可一脸无辜,楚楚动人,任谁看了都是肖旭在欺负她,咋看咋可怜。 停车场大妈看不下去了,红臂章一带大步走了过来:“小伙子,你太不像话啦,小心我拨打110,就说有人耍流氓”。 一见有人替自己出气,胡可觉得自己应该变本加厉,“啊啊啊,哭的天昏地暗”。 见者落泪,闻者伤心。 “可可,咱们走”,肖旭实在是呆不下去了,这感觉还不如跳楼自杀来得痛快,拽着胡可向远处逃去,后面还传来大妈的呼声:“姑娘,110,110……” 肖旭拉着胡可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你再装,我立刻转身走人” “嗯,你走啊”胡可哼哼着,刚才还楚楚可怜,现在却是笑得阳光灿烂,明眸动人。 “你,”肖旭,你被吃定了。 “我怎么,哼,”胡可分毫不让。 肖旭恶向胆边生,一把扯过胡可,抱紧,窒息,笨拙的吻寻找着那片冰凉、甜蜜。 “呜呜,坏蛋”,胡可瞪大眼睛,嘴紧紧的闭着,哼哼两声,却不敢张开,胳膊挣扎几下,感觉确实没眼前这个男人的力气大。高跟鞋一抬,踩在肖旭脚面上。 “啊”,肖旭疼的直跳脚,慌忙松手。 “你……”,胡可语无伦次,被强吻了。 “哼,你诬赖我,总得收回点利息”,肖旭都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心肝脾都在颤啊,不过回忆着两人…… “那是我初吻”,胡可气呀,恶狠狠地瞪着肖旭 “我沾光了,这不是我的初吻,”肖旭说的很邪恶,终于翻盘了。 “你什么意思?”胡可确定自己吃了大亏,可偏偏肖旭还在那臭显摆,心中更是气不过。 “一报还一报,我的意思是咱们扯平了”, “没门”,胡可一想到自己竟然被强吻了,而且是初吻,虽然自己确实有一点喜欢肖旭,但这场景跟自己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怎么,你想我还回去,我倒是不介意”,肖旭挑衅的看着胡可,没办法,只能用激将了。 “谁怕谁”,胡可上前一步窜到肖旭跟前, 肖旭没到这丫头这么大胆子,身体不由得后撤,可一想自己好不容易扳回来的优势,就这么简单送回去了。想到这伸手揽住胡可后背,闭上眼睛,反正我又不吃亏。 胡可眼睛弯成月牙,阴谋得逞,高跟鞋对准刚才下手的地方,角度、力度达到最优,狠狠踩下去,大叫道:“肖旭你个混蛋,记着姑奶奶不是好惹的,” “嗷”,肖旭的声音都变了,这一脚可是十成十的力气,哪里是肖旭能受得了的。 胡可转身就逃,钻进路边一辆出租车,消失在远处。 胡可一瘸一拐的慢慢走到街边,脚肿起一个大包,这几天恐怕不好过了。 “胡可,咱们走着瞧” 肖旭一瘸一拐的回到家里,脱下皮鞋,脚面肿的老高,“胡可,咱们没完”。 初吻,我的初吻啊。 胡凡都有点同情肖旭了,“胡可踩得,别跟我说不是,否则本人鄙视你”,胡凡相信自己的妹妹能下得了这狠手,角度和力度拿捏的恰到好处,不影响正常行走,却也能让受害者疼上半个月。 欲行不轨之事,哈哈,也要看看这是谁的妹子。 在肖旭吃人的目光中,胡凡知趣的回到自己屋里,城门失火焉能不殃及池鱼。 肖旭“丝丝哈哈”的往脚上涂着紫药水…… 半夜,肖旭睡的正香,手机却响了起来,迷迷糊糊的接听,“喂,哪位?” “起来尿尿了”,那头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传过来, “胡可,你个疯女人”,肖旭臭骂一句,挂掉手机 尿尿,尿尿,嘿嘿,肖旭终是爬起来跑到厕所,稀里哗啦,睡意全无。 闺房里,胡可坐在床上恶狠狠的说道,“小子,你惨了”,一想到初吻就这么没拉,抓狂。 肖旭站在公交站牌旁边,广告牌上葛优大爷亮镫镫的脑门,微笑自然淡定,喜欢葛大爷同样喜欢这脑门,嗯,哥们现在日子那过得很,现在脑袋里除了胡可还是胡可,还是个可恶的女人。 我这辈子得罪谁了,你说你吧葛大爷。 “嗯”,肖旭朦胧间看见葛大爷幽默含蓄的笑答 淡定,最近太累了。 no.2“哥们,救命呀,”肖旭那头的声音几乎是带着哭腔 “你小子怎么没个正形,哥们没时间跟你开玩笑,”胡凡甩手就想挂掉电话 “胡凡你是我亲哥,你再不来我就死定了”,肖旭对着话筒一顿狂呼。 “真的有事,那好,我过去,”肖旭平时开玩笑没谱,但碰到麻烦事也绝对不含糊。 “你可快点,” 胡凡骑着自己的宝马,来到一家专卖店前,肖旭正垂头丧气的坐在柜台前,两个保安眼神不善的盯着肖旭,柜台后面两个女店员叽叽咕咕说着什么。 肖旭见到胡凡差点哭了,“我的亲哥你可来了,你妹妹简直是个小恶魔”。 “胡可,她在哪?”胡凡心中贼笑。 肖旭是有名的花花公子,每次认识漂亮女孩通常都会先喝喝咖啡,买买衣服,看看电影,肖旭信手拈来。这些手段屡试不爽,用在胡可身上似乎依然奏效。 当然这是在胡可卷走肖旭所有随身财物之前,走之前,胡可还从柜台拿走了一身价值不菲的衣服,于是身无分文的肖旭悲剧了。 no.3敲门声响起,今个绝逼热闹。 “子萱”,肖旭打开门看到前女友后,目瞪口呆。震惊之余,胡凡视线已经转向胡可那丫头。 胡凡:“前女友”。 胡可极其不自然的打着招呼:“肖旭,不介绍一下” 夏子萱也有些愣,这分手还没两天,肖旭竟然将女人领回了家。 “要不你们聊,我还要补觉”,肖旭想趁机逃走 “我是夏子萱,肖旭老妈钦定的儿媳妇,”前女友遇到现女友,又都是美人坯子,这档口谁能服软。 胡凡僵硬着身体,跳着机械舞转过身来,“那个,那个,我可能真的需要补觉了” 要想夺回自己的领地,就要先挑起战火。 胡可神情复杂的看着肖旭,“我需要一个解释” “胡可,你别急,事情是这样的……” “啧啧,我这才离开几天哪,肖旭,你不打算给我们介绍介绍”,夏子萱挤进客厅,一脸挖苦。 “子萱,我们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我是不是幻听了,你肖大公子吃干抹净,拍拍屁股就想走,”夏子萱说出这话脸不红红心不跳,却扔出一个重磅炸弹,炸的胡凡粉身碎骨。 “这是真的?”胡可眼里那不明的情绪随着眼中泪水晃动的更加厉害 “胡可,绝对不是她说的那样,你要相信我”, “哼”,夏子萱一脸幸灾乐祸 “肖旭,你现在到底喜欢谁,” “那还用问,当然是喜欢你了,”肖旭立刻表态,原则性问题容不得半点马虎。 “那就好,待会再收拾你,”胡可眉毛挑动,漂亮女人之间的战争开始了。 “还不错,做好当小的准备了,”胡可上下打量的夏子萱一番,极其彪悍的扔出这么一句。 肖旭一个趔趄,久久没醒过神来,这姑娘我喜欢。 爱情中的女人,不能以常人思维来定论。 夏子萱本来以为眼前的女人不过是个花瓶,几句话打发了也就算了,但现在的火药味似乎更浓了。 某年某月某日早晨,肖旭老掉牙的日记本上如是记载着 今天是本人人生最倒霉的日子,同样又是作为一个男人最快乐的日子,嘿嘿,见过美女争男人没。没有的话,说明你胆子不够大,有呢,说明你胆子不小。 两个漂亮的女人,面对面坐着。肖旭忍受着千刀万剐的眼神,踩着小碎步想坐在胡可身边,至少表明咱是胡可的人,可这话听着咋就这么别扭,可恨啊,作为男人咋就不能扬起一把。 “你给我坐回去” “你给我坐回来” 两个女人同时一拍桌子,肖旭怎能同时承受,“哎”,肖旭像个学前班小学生一样坐在桌子中间位置,我很乖的。 死猪不怕开水烫啦,呜呜。 两个女人争锋相对,疾风骤雨,惊涛拍岸,肖旭大脑里片刻闪过无数种可能,但…… “咔” 三个人同时一愣,气氛变得很怪异。 就在暴风雨即将爆发的那一刻,肖旭放了一个屁,这个屁来得太不是时候了。这个比较尴尬,这味道实在是超级杀虫剂。即使现在两个小美女还在火拼中,也不得不终止这场友谊赛。 肖旭:我来处理。 “坐下,老实点,不许说话”,两个女人在对待肖旭这件事情上是如此的有默契。 气氛很诡异啊,好尴尬。 “我欺负你了吗?”胡可的小手在胡凡的胳膊上挠啊挠的,然后 “啊,没有”,肖旭胳膊紫了一大块,胡可这丫头下手一如既往的狠。 “你,凭什么欺负肖旭”,夏子萱心里气归气,但在她眼中只能自己欺负肖旭,这块地是自己家的。 “哼,我愿意”,胡可发挥了女人骨子里特有的本质,女人骨子里的本质是什么,这个?有待考证。 “我,看不惯你下手太轻”,夏子萱有些语塞,毕竟自己是过去式,吃了一个小小的闷亏。 肖旭无语,没见过这么整人的。 “看不惯也得看着,肖旭,你说疼吗?” “一点都不疼,”肖旭很男人,但做男人哥是需要代价的。 “不疼?再来一下”,胡可这丫头得着话头,就下了死手。 “啊”,肖旭凄惨的叫着,而且这回是两个女人同时下的手,做事一定要实事求是,面子值几个钱,有命才有面子。 夏子萱感觉自己不能太吃亏了,对面那小女人能掐,我为什么就不行。 “你凭什么掐我男朋友”,胡可不干了,肖旭这一亩三分地是自己的。 “觉得好玩”,夏子萱干脆蛮不讲理 “好玩你不自己找一个,”胡可对自己的领土受到侵犯表示抗议 “不是找不着吗”,夏子萱那意思很明白,你能把我怎么招。 “还有这歪理”,肖旭开始担心自己这一身肉了,肉疼是小事,没命是大事。 抓头发,九阴白骨爪,女人之间打架危险系数也是蛮高的,门里肖旭叫声极为惨绝人寰。 “别打脸,哎,别揪头发,哎,破了相了,我是说我,没说你们俩” “啊”,门打开,肖旭给扔了出来,这孩子被揍的还他妈都不认识了。 花花大少的报应了。 肖旭想着自己要不要进去,毕竟这是自己的宿舍,再怎么说里面的俩女人也得给我点零钱吃碗豆浆吃根油条吧,可一想到那严重的后果,算了,我不是怕你们,哥们是不想跟女人计较,不想打扰你们友好和平协商的氛围,说什么哥们一点不稀罕。 想着想着耳朵就贴在了厚厚的门板上,十秒钟后,肖旭已经确认里面的武侠片很精彩。 两个女人决定亲自下厨,这件事情是在肖旭已经晕过去后决定的。 肖旭醒来的第一个念头是:“明天一定要戒色” 桌子上的菜五颜六色,摆得满满当当。夏子萱亲自下厨做川菜,胡可也搬出压箱底的功夫火锅,一时间气氛就像爆炒辣椒,肖旭感觉自身难保。在两个女人热切期盼的目光下,肖旭迟迟不敢动筷子,为啥,这个还用问,不是说绝对公平吗? “肖旭尝尝这是我亲自做的滚蛋丸子”,夏子萱站起来,亲自俯下身给肖旭夹了一个肉丸子放在盘子里。这场景这让亲们血脉喷张,你说女人们的领口是不是太低了, 胡可咬牙,一切看在眼中,更恨肖旭 老娘跟你拼了,同样站起来夹了一块豆腐放在胡凡盘子里,精致的花格衬衣,胸前几个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打开,大那么一点点,还是胡可好耶。 “肖旭吃我的豆腐”,胡可当然不甘落后,这话很凶狠, 肖旭感觉自己太幸福了,什么时候世界变得如此美丽。 两个女人密切注视,肖旭伸出筷子,从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下手,像一个魔术师小心摆弄着自己的道具,最后筷子稳稳的把豆腐和丸子夹在一起,嘴巴凑上来,两份食材不分先后同时落入口中,两个个女人愣了半天神,这也行。 夜里,中医诊所。 “年轻人,你到底吃什么了呀”,肖旭感觉自己太幸运了,什么事情都能中奖,吃多了差点撑死。 “医生,我也不是故意的,那菜不是太好吃了吗,不过是吃撑了”,肖旭揉着肚子,这事真要命。 “好啦,给你开几副药,回去一定要注意饮食,年轻人要注意身体,不然到老一场空” 这也该着,一个人几乎横扫整个桌面,不吃坏了才怪,肖旭很无奈啊。 女人就是神经质的动物,神经质包括正常的,犯病的,发疯的,抽搐的,吐白沫的,呃。肖旭发现总有一天自己也会进精神病疗养院的,压力啊。 no.4肖旭不止一次的想象着自己卧室的女主人,从懵懂的喜欢到传说中所谓的暗恋都曾有过,虽然每次的女主角都不同,但都符合自己的审美。 大爱,肖旭是这么给自己总结的。 肖旭见过的漂亮女孩很多,但真正走心的却没有,有点耍流氓的嫌疑,却是实情。 直到,他遇到胡可。 抬头望去,肖旭汗颜。女人就是女人,女人的斤斤计较在这里可以得到充分体现。你瞧这活做的,那把尺子随便量量都是90度直角,祖师爷鲁班看了都得说后继有人。 肖旭踩着卧室内密密麻麻的边界线,稍不留神就会触到雷区,在碰倒一个杯子,并与一只拖鞋檫肩而过,而后清理掉一张面膜后,经过千难万险,终于到达了自己那张画了国界线的大床边上。 这让肖旭对的“帝哥”信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谁要是不信,哥们完全可以用完闷棍上板砖,打到你信服为止。 其实此次故地重游完全事出有因,或者说完全是迫于无奈,大家都知道像肖旭这么勤劳朴实的大好青年,有着良好的体质,在咬了一晚上手指头后,肖旭的小弟弟无敌了,无敌之后就更无敌了,肖旭就得换内裤,可自己那些可爱的hellokety一般情况下都被某人塞在床垫下面。 现在的情况是,必须趁着胡可不在领地时,迅速行动,并准确完成任务。肖旭经过探访暗查,最终确定行动的时间,并以积极乐观向上的态度. 绝密行动,go。 肖旭在床垫下面一通乱摸,嗯,功夫不负有心人,你藏得深也禁不住我折腾,拉出来,连看一下都来不及,然后以最快速度撤离。事情太顺利了,增加对“帝哥”的信仰。 帝哥揉着鼻子那叫一个郁闷,我老人家都跑这么远了,还离不开你的服务区,烦死了,那谁咱们明天到太阳系外面去渡假,于是整个世界乱套了。 情景回到肖旭成功走出房门的那一刻,胡可就是那么巧的出现在走廊,做贼被撞了个正着。肖旭赶紧把手里的“内裤”藏在身后,冲着两个美女嘿嘿傻笑。 有些事情可杀而不可辱,这叫男儿气节。 “你偷偷摸摸干嘛”,胡可快步冲上来拦住,其实也不用拦,因为肖旭的身后就只有一个位于二楼的窗户,在某人学会飞檐走壁之前,还是小命重要。 “偷偷摸摸?哎?这是我家耶,我在我家偷偷摸摸怕什么,”肖旭不得不把“内裤”塞进身后的裤兜里面,但愿这女人什么都没发现。 “你身后藏的是什么?”胡可是谁,认定了这小子就是来做贼的,要么就是来找自己身后的那个女人,而且还带了礼物,怕被自己撞见才遮遮掩掩。 “没有,”肖旭真想拿根针把这女人的嘴巴给缝上,这年头不缺会说话的人,就缺脑袋不开窍的人。别总是把别人的事情盯得那么紧,否则一个不小心大家全玩完。 “没有就好,”胡可语气一转,伸手就去开房门,趁着推门与肖旭的身体错开的时候,冷不防一把抓向肖旭身后的“内裤”。 “那是我的内……” 肖旭看着夏子萱手里的东西,只能乖乖的把嘴巴闭上,怪不得手感不错,遭雷劈的,“嘿嘿,那个,可可,你听我给你解释” “你,你,你个色狼,不要告诉我这是你的内衣,”胡可看着颇为眼熟的颜色,脸烧的通红,这不是自己第一次来肖旭家塞在床垫下的那一件吗。 “可可,我不是故意的” “滚” 高跟鞋终究还是慢了些,门口只留下胡可红着脸。 no.5“罚你,我都懒得理你,”小魔女胡可发飙了,这种场景每天上演的次数已经超过了西游记的重播。 “可可,我真是不小心睡过头了,你就再原谅我一次好不好”肖飞只能苦苦哀求,在胡可面前自己就是受欺负的命了。 “原谅你,你说这都是第多少次了,每一次叫你办事情,你都会出问题,肖飞,你要是对我不满,咱们可以好聚好散,”既气愤有恼怒,这人笨都这样了,还能引来自己宿舍里那帮死党为肖飞叫屈。 死党:“好帅呦” “可可,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经过千锤百炼,肖旭直到胡可特别吃这一套。 “看你那熊样,车呢?”胡可乱发一通脾气,心中舒畅了不少。 “在停车场,”肖飞赶紧回答,要不后果很严重。 “那还墨迹什么,真浪费时间,都是你,”胡可背着包包直奔停车场,肖飞紧跟在后面追上去。 “可可,咱们去哪啊?”肖飞根本就不知道此行的目的。 “快去中心街路口买豆浆,晚了就没了” “噗通,”后面肖旭缓了半天才喘过气来。 no.6胡可的漂亮不言而喻,早已成为校内独一道风景,追求者没有一个团也有一个营。按胡可的意思肖飞勉强也只是在试用期内,可谓悲惨。 一个胡可已经让肖飞小兄弟苦不堪言,再加上一个实力强大的加强营,肖旭压力山大。 以前,胡可收到情书都会扔掉垃圾箱,然而有了肖旭之后情况就转变了,胡可的胆子变肥了,当然这个女孩的胆子本来就不小。 某一天,胡可小美女大概是良心发现,那么多情书都丢进了垃圾箱,不知道有多少少男受到摧残,在收到一封很长很长的情书后,肖旭事后统计大概一万字。 “情书写这么多字一定很辛苦的,怎么找也得给人家一个认识的机会吧,穷学生好好教育,富贵公子宰你个心惊胆颤”,胡可按照有一个算一个的原则,本着吃怕、吃光、吃穷的策略,热情而好奇的认识着各式各样的倒霉蛋们,并且胡可从此就迷上了“蹭饭”。 让肖飞心痛不已,有些人可不是那么轻易打发的,如果哭一场可以解决问题的话,肖飞打算惊天地泣鬼神那么一回。对于实在弄不走的苍蝇,有一个人民警察在那摆着呢,有句话怎么说的,吃不死你才怪。至于留下的麻烦,自然由肖飞这苦命的哥们去解决。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残酷的头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