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符的游戏》 正文 第一章 清道夫 漆黑寂静的星空,点缀、忽闪着满天的星辰。于无声处用心聆听且凝望,仿佛能从那纷繁错落绚丽的明暗间浅浅的品味出一丝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的玄妙。 越过舷窗向另一边外望去,不知在多少光年之外的光怪陆离的三两处星云团于迷蒙之间轻轻的挥动着色彩斑斓的水云袖,懒洋洋的,不一会儿时间便又重归于半梦半醒之间。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一双各自带有巨大金属网兜的螯状机械臂从舷窗下方探出,缓缓向太空船两侧舒展开去。 这一艘悬浮在太空之中,看上去像是准备捕食的轻型舰有个别名叫做“清道夫”,其实是专门用于清理星际航道、空间跳跃点又或是空港附近的太空垃圾的,只不过是一种完全没有攻击力的民用飞船。 这时,在数道探照光柱来回扫动之间,清道夫船首前方的一片虚空暮然泛起了一阵阵淡紫色的气泡,此起彼伏着,愈演愈烈,就好像是水面即将烧开沸腾一般。更为奇怪的是,这种“沸腾”仅仅是发生在一块足球场大小的平面之上,四周的空间并没有受到影响!没过多久,气泡次第崩裂,化做一圈圈的波纹扩散消失。而此时从侧面看过去也只能看到一堆高低起伏的紫色“气泡”。 “单向空间跳跃点的潮汐.......这景像真是百看不厌啊!” 清道夫的驾驶舱内,一个黑发少年随手在操控台上输入着连串指令,船身轻巧的滑出一道弧线,从侧面又绕到了后面。而从现在这个方向看过去居然是一片完整的星空,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随后,一截树身粗细的紫色光柱从刚才“沸腾”的区域向前方弹射而出,朝着不远处的一颗灰白色的小行星方向而去。肉眼可见那段光柱忽隐忽现,径直没入小行星的背光区域,随即化做一阵零碎的流星雨焰火。如此数次之后,紫色光柱弹射频率渐低,色泽渐暗,不一会儿终于消停了下来。 “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跳蚤星上,让你的泪落在我肩膀.......”黑发少年哼着应景的歌儿,操控着清道夫绕回到先前的位置。这时,随着远处恒星的光芒绕过跳蚤星扫到这一片星空,可以轻易的发现这里已布满了千奇百怪的各色太空垃圾,大致由先前紫色光柱弹射而出的方向往外面慢悠悠的飘荡扩散着。于是乎,清道夫挥舞着一双大螯,左右开弓,将这些太空垃圾逐一收拢,塞入肥大的腹部,不一会儿就将随着时空潮汐喷涌而出的太空垃圾清理了一小半之多。 只是,黑发少年没有发现,在后方那几乎消散了的紫色区域边上,一小块泛着金属光泽的物体原本正逆着太空垃圾流的方向往回飘。然后,这不知名的物体突然翻转减速绕了个弯,悬停了极短暂的时间之后便义无反顾的追着那只慢吞吞的龙虾去了。然后,在它后面,紫色区域忽闪了两下也终于扑灭了。 “病毒检测.......安全。材质检测......嘶.......居然是未知!?清道夫上的资料库可是自动链接到星网而实时更新的啊!”黑发少年脱下防护装备,从检测仪器内将那金属质地的太空遗物取了出来,拿在手上把玩起来,“这.......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史前文明的权杖.......”。 “材质结构和奎金有点近似,可是有哪一种金属能够和伟大的奎金来相提并论呢?!呵呵,希望等一会儿去到跳蚤商会能换回两个小钱吧,要知道现在的人们啊,最不缺的可能就是古董了。”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黑发少年还是将那巴掌长的权杖举到眼前细细的看了起来。这一看,不知不觉眼睛都快贴到权杖上面那细细密密、凹凸起伏的纹路上去了,然后更是相隔数分钟才极为缓慢、小心翼翼的将权杖旋动一下。 “这链接的回路.......恐怕真的是一件魔纹制品!”黑发少年嘴角现出一丝苦笑,“那么,除了换点钱之外,恐怕对我真的就没有其他什么用途了......” 只是这一会儿时间,少年额头已经冒出一圈冷汗,脸色苍白了几分,神情也显得憔悴了好些,注意力也转回到了手头的工作上面去了。 又过了近半小时左右的时间,少年在操控台上噼里啪啦的输入一串指令,清道夫自行掉转方向,朝着前方跳蚤星上空的太空港而去。 按照清道夫目前自行导航的航速,返回太空港还需要好些时间,完成了工作的少年变得无所事事起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不时的往旁边的权杖瞄去。 “两分钟,嗯,就再看两分钟!”少年嘀咕着,终于说服了自己,一把抓过那权杖,快步走到驾驶舱后面那一片看似实验室的区域,将权杖放在其中一台烤箱模样的仪器里面。 仪器内部,失重状态下的权杖静静的悬浮着,随着滋滋滋滋的声响,几道不同颜色的纤细光束在它上面交错往复的扫描起来。 很快,那几道光束便集中在了权杖上面的纹路区域,与此同时,仪器一侧的全息投影仪也开始了同步的成像过程。 权杖原本看起来像是一根漆黑的迷你版盘龙柱,主体是一个直立的疑似祭司的人体,而本应是左腿的位置,从底部开始由一条似蛇非蛇,似龙非龙的生物绕身而上,在小人的头部上方探出,生物后背靠近头部的位置更是分别向左右张着一对羽翼! 这似龙似蛇的生物头部微垂,一副闭目养神的表情,一对羽翼弓着敛着,又欲腾空而起。直上九天的动与气定神闲的静,两种姿态却又是显得如此和谐自然,浑然天成。 滴滴,滴滴。 扫描的光束停了下来,一条栩栩如生的龙形生物在全息投影上已成像,悬浮在那里,仿佛不可知的力量将这近似平面状态缠绕在权杖上的生物从禁锢之中给解放了出来,活生生的立体化了,宛如活物一般。 在全息影像圆柱形周边,不断有荧光色的譬如繁复的数据流、长短不一的公式、晦涩的符号等等,瀑布一般滑下来。 少年双手在全息界面上划拨着,一会儿将影像旋转,一会儿将影像缩放,一会儿又将影像的某个局部提拉出来单独细细观察。 “这就是老头子所说的魔纹了吧......没想到他随手组装出来的破烂一般的仪器真的能够读取魔纹的数据......” 少年嘀咕着,反手抹去布满额头的汗珠,脸色很明显又苍白了几分。此时的他正在全息影像上将龙形生物的两片鳞甲进行着比对。 而时间则悄然逝去,已过去了近十分钟的时间。 影像之上,原本指甲盖大小的鳞甲再次被放大,足有巴掌大小,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口镂空的,还带着“锅盖”的,倒扣着的锅。 “这样子,魔纹果然好像是一块超大规模集成电路被拉伸,被3d化了......” 少年手指轻点之下,鳞甲的局部被提取出来放大了十数倍。这时已经可以比较清晰的看出来这些“集成电路”的每一条电路其实是由数之不尽的各种纹路通过各种玄妙的方式链接起来的。 只是,当少年双手在影像上继续划拨了好几下,试图再放大的时候,影像变得模糊不清了,时不时还会出现闪烁,只能隐约看到那些个部件似乎还可以再细分为更小的零件。看来这也是到达了这部仪器目前的功能极限了。 这时的少年,似乎完全不知道不仅自己的动作已经变得像是慢动作播放,连语速也慢了下来。只是,那双单眼皮的眼睛却是越发的明亮起来,很有那么一点“目光如炬”的意思。 “还能......细分.......是九元么.......咦.......超频.......呃.......又来了......” 于是乎,少年缓缓闭上了眼睛,跌坐在甲板上,软绵绵的侧身躺下,口中却不知什么时候打横塞了一根近似“磨牙棒”的东西。 不过是数息过后,看似精疲力竭而睡过去的少年,脸上的表情突然起了变化,仿佛是正在经历一场梦魇一般。眉头紧皱,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停的滑落到甲板上,喉鼻间发出一种类似陷入濒死的野兽一般的哀嚎。很快,双眼暮然睁开,翻着死鱼般的白眼,四肢剧烈抽搐起来,身子像脱水的鱼儿一样在甲板上弹跳着,不时还拿头砰砰砰狠狠的去撞击甲板,脸上更是一幅咬牙切齿的狰狞....... 如果不是那“磨牙棒”的保护,没有人会怀疑少年在下一秒就会咬舌自尽。 这时,鳞甲上的魔纹泛出浅浅淡淡的光芒,缓缓的以一种奇特的节奏流转了起来,给人一种活了过来的感觉。 然后,烤箱状的仪器之中,权杖毫无阻碍的缓缓的穿透了出来,悬浮于空中,飘到少年头顶上方。一条全身黝黑的,和全息影像几乎一模一样的龙形生物从权杖上盘旋着游了出来,稍做停留之后便径直从少年的头顶钻了进去......然后,便再也没见它出来...... 正文 第二章 龙颉老师哥哥 “上次已经讲完了太古时代的人类社会,今天要从星航元年开始讲了,也就是人类正式踏入星际航海大时代的开端。首先要说的是‘字符’......李诗书,对,也就是以前提到过的大卫李,李先生祖上是我们百佑人,我当然更愿意称呼他为‘李诗书’!臭小子,尽打岔,我都说了我额头上的淤青是不小心撞到了门框上了,你还要不要听课了啊?” 说话的是一个黑发少年,盘膝而坐。在他对面同样盘膝而坐着一个十岁出头的小胖子,只见那一张包子脸带着一丝讨好,连连点头,此时已笑成了个弥勒佛的样子。 在两人中间横七竖八的摆放着好几本线装书,四周围则是一溜的约两米高的书柜,整整齐齐的码着尽是保养良好的线装书。因为人类在星际大航海初期差点出现了一次文明断层,所以现存的为数不多的线装书可谓是真正的传世古董,在上流社会、世家豪族之间甚至做为交易的硬通货之一。 “李先生是考古学界的泰斗,对百佑古文字和玛雅文字都有很深刻的研究以及独到的见解,同时他是将文字体系引入坐标系统而进行3d化的第一人!文字4d化在他生前便已经进行了初步的探索研究,为后来者指明了正确的方向。在太古时代,人们习惯于,也一直以为文字就是一种平面上的符号,直到李先生在一次偶然的研究当中为板块状的玛雅文字引入了坐标轴.......” “例如字母文字,是一维,只有左右之分;百佑文字,二维,有上下左右之分;但玛雅文字,是三维,不仅有上下左右之分,还有远近之分;其阅读顺序是先左后右,先上后下,先近后远。那么,问题来了,上下左右指是自然是一个平面,先近后远是什么意思呢?” 说到这里,黑发少年从地板上随手抄起一本书来,翻开其中一页,又将书递给小胖子,这才继续说道:“这是一本‘画法几何及工程制图’,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一幅零件图......也就是说,这个零件在人们设定的坐标轴系统之中,是唯一的。同时,它也能表达远超‘平面’的信息量......因此,我们可以说,文字从一开始就不是做为二维世界的载体,而是多维空间的载体,是某些信息的载体.......那么,比如说这些个玛雅文字,你可以读懂它吗?” 黑发少年将一小块刻有玛雅文字的纪年碑交到小胖子手中。 小胖子将纪年碑放在书堆上,捏着下巴想了想,然后从身后不知什么地方摸出一把小锤子在纪年碑上比划了两下,就在上面敲了起来。认真起来的小胖很有股利索劲儿,三两下就将纪年碑边角上的一块玛雅文字弄了下来。 这边少年却是看得嘴角直抽抽,一副惨不忍睹的惋惜加心痛,一个劲儿在那嘀咕:“阿米豆腐!罪过罪过!败家败家!” 小胖的状态似乎已渐入佳境,用语音激活了书房内的智能全息系统,先是为那一小块玛雅文字建了个数据模型,再为数据模型设定了一个三维坐标轴。 用手将那块玛雅文字左移右挪调整了一会儿,小胖看了看全息影像上的数据模型,摇了摇头,显然不满意。于是,胖乎乎的手臂往身边一探,抓起那把小锤子随意的挥舞了两下,从纪年碑上敲了一小块下来,垫在最先前的那一块下面......扭头看了看全息影像,小胖还是不太满意,将第二块抛开,挥舞起小锤子,敲下了第三块,第四块.......最后心满意足的选定了一块垫底的,居然还是先前那第一块用来“垫基”的碎块....... 对于如此简单粗暴的方法,少年看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眼观鼻鼻观心的转过身去,悄悄的挪动坐远了一些,心无旁骛,念念有词:“这是科技的退步......我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都是幻觉,都是幻觉......” 此时的小胖同样也是心无旁骛。只见他先是用小锤子在那玛雅文字上比划了几下,摇了摇头,换了支镭射笔,调整了红色光束的长短粗细,看了看一地的纪年碑碎片,还是放弃了。 凝神在全息影像上看了好一会儿,小胖似乎理清了思路,暗自点头,双手在影像上划拨旋按,将文字拆分成了四个大小不一的部件。略做停顿,又将四个部件进一步细分为十多个更小的零碎,依照长短粗细、尺寸大小等等的数据在坐标轴上排列组合起来。 看那操控全息系统的信马由缰般轻松写意,反正是没人会相信小胖是第一次使用科技产品....... 现在,坐标轴上的“乐高积木”个数已达到近二十,各种排列组合变换之快让人眼花缭乱,有时只能是看到一道道残影。 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转过身来,目光从全息影像上移到小胖身上,神情复杂,既有一丝期待,一丝欣慰,似乎也有一丝淡淡的无奈。 就在这时,小胖额头处突然显现出一道看似紧箍咒的金色光影,颜色由淡转深,尺寸由大变小,紧紧的附在头皮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内收缩挤压! 小胖原本亢奋的神情转眼间变得呆滞起来,金色光影随即也迅速消退隐去,仿佛从末出现过一样。 “这是不显形的附魔法么?”少年眼中闪过一丝骇然,听到身后书房木门响动,神色一敛,便也很快恢复了正常。 “少爷,下课了,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一位管家模样的白发老人站在门口对着小胖说了一句,见到后者神色漠然,自顾自的坐在那低着头拿手指画圈圈,便转向少年微笑点头示意。 少年点了点头,起身向着门口走去,经过小胖的时候被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扯住裤脚。 “龙颉哥哥老师,下周见咯!”小胖仰着头,呆萌的脸上带着期待,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心满意足的笑了:”开饭咯!” 看着小胖一溜小跑寻着让人垂涎欲滴的香味而去,管家和少年相视一笑,随后前者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少年来到了一间布置得相当简朴的会客室内。 “一转眼已经过去四年时间了。”管家为少年奉上了香茗,感叹道:“想当初侥幸从星盗手中救回少爷,却得了个无药可医的古怪自闭症,若不是天幸与龙颉老师病房相邻,少爷不吃不喝之下恐怕早就魂归星海了。” “您又客气了不是?就我这水平做人老师就是‘毁人不倦’啊!再说了,穆新少爷那是吉人自有天相!”少年颔首道:“况且,在诸葛老先生您这上课我才是受益良多。说句玩笑话,我只是知识的搬运工,怕只怕搬运的时候丢三落四耽误了穆新少爷的学业。” 两人关系看来是极为稔熟的,管家笑骂了两句,接着家长里短的寒暄了一会儿,话头一转,问道:“对了,甘道夫老爷子最近都还好吧?” “我爷爷?他还不是老样子。就算把整个空港拆了都没问题,只要不影响他的实验室就行。”少年说到这,抬手看了看腕表,挤眉弄眼道:“老先生,没别的事的话我也该回去了。嘿嘿!我怕回去晚了爷爷会把他自己给饿死了。” 管家打了个哈哈,点了点头,见少年并没有起身,便也醒悟了过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自嘲道:“老了老了,差点忘了你带过来的那件东西。”说完,激活自己腕表的语音系统,吩咐了两句。 很快,那支权杖便被送了过来。 管家拿手指在权杖上虚点了两下,小心翼翼的措辞道:“首先,这是一件附魔品。其次,依照你的请求,我们最老资格的魔纹师刚才给出的最后说法是.......‘看不懂’。再次,我希望你把它寄存在跳蚤商会进行拍卖。要知道,有的时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听到管家这样说,少年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看着权杖,好半天没说话。 早先发现权杖的时候之所以爱不释手,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那似龙似蛇的生物从头到尾都有一种莫名的、自相矛盾的动静共存。从那对羽翼的静态当中甚至可以感受到翱翔九天的飘逸;那嘴角的虬须,看的时间久了,会有无风自动的错觉。特别是那些鳞片,流淌着一丝生机,彷如活物。而现在,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少年觉得“死物”这个词会非常贴切。 “爷爷总是自吹自擂说他其实是一位魔纹大师,我把这高级货拿回去好好羞羞他,过两天再拿过来寄存拍卖。”少年笑嘻嘻说完,站起身来,随手拿过权杖放入自己的背包,潇洒的挥了挥手便走了。 “‘我们最老资格的魔纹师’......这么说来,跳蚤商会一个小小的地方商业组织居然拥有如此高端的人物?嘿!这潭水有点浑......老先生这是在提醒我要管好自己的嘴,不要把刚才小胖的情况说出去啊!”龙颉摇头苦笑道:“可是,究竟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恨,请动魔纹大师来给下了禁锢脑域的附魔法?这是要让小胖一辈子都激发不了脑域核动力,永远当个普通人啊!” 正文 第三章 无妄之灾 滴滴滴。 龙颉看了眼腕表,苦着脸,挠了挠头,点开了视频对话。 “臭小子,是不是想饿死我?”一个留着地中海发型、山羊胡子的糟老头在那吹胡子瞪眼:“给你十分钟!” “可我刚从跳蚤商会出来,赶不及的啊!”龙颉叫起苦来。 “嘿嘿!”全息影像上那干瘦老头咧嘴一笑,露出正中两颗闪闪发亮的大金牙,然后结束了对话。 “马上就天黑了,这吃的是中午饭还是晚饭啊?”龙颉看了看漫天的晚霞,一边嘀咕着,一边转身抄着近路从平房区穿行,往空港方向赶,突然之间脚步踉跄了两下,抬起头来时居然翻着白眼,双手在身前摸索着,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走。 走没两步,脚下踢到一把秃头的旧扫帚,龙颉俯身拾起,摸了两下,嘀咕道:“原来是把扫帚,凑合着用吧。哎,现在的小孩真是缺乏教养,连导盲棍都抢走。” 而此时,就在龙颉行进的前方,一个黑超特警一般装扮的壮汉站在路中间,手上拿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军用匕首斜指着龙颉,嘴角挂着一丝揶揄的笑意。 如果龙颉不改变方向的话,颈侧动脉将会与匕首的锋刃来一次亲密接触。 这时,龙颉停下了脚步,一副侧耳倾听状,带着一丝疑惑试探道:“谁?谁在那边?” 鼻尖与锋刃咫尺之遥。 不远处,四个同样黑超特警装扮的墨镜男依着小巷里的地势将一个戴着棒球帽的人围在一个丁字路口中间,后者身边还躺着一个生死不知的中年男子。 这时,墨镜男当中身板最为消瘦的那个回过头来对拿着匕首的同伴不耐烦的比划了个割脖子的手势。 匕首没好气的点了点头,另一手拿着个小巧的仪器对龙颉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轻咦了一声:“小子,你怎么进来的?你的核力值趋近于零啊!” 这话自然是对着龙颉说的,匕首男说完径直用匕首从龙颉衣领上挑下了一枚领针,用两根手指捏着拿到自己面前,匕首却不知什么时候收了回皮套里。 “嗯?!这数据.......不,不可能吧.......噢邪特!!天阶物品!”匕首男正准备把那仪器收回西服内袋,突然惊呼了起来。 匕首伸手在龙颉背包肩带上一挑,身子一晃,大手一探,背包已在手。 至于好像已经完全被吓傻了的龙颉在对方的眼中恐怕就是一个木头人而已。 “头儿......你看?”匕首男从背包内取出权杖,再次慎重的扫描了一遍,然后把头转向先前那个瘦竹竿。 “核力初醒者,你......是跳蚤商会的魔纹学徒吧?”瘦竹竿走到龙颉面前,慢条斯理的将墨镜收好,露出一个刚打完瘦脸针而脸部肌肉无法自理的笑容,继续说道:“别翻白眼了,不累么?” 龙颉从善如流,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恢复了正常,抬头嘿嘿一笑,然后便忍不住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 瘦竹竿脸部身量颇高,五官轮廓很深,眼睛很大,眼珠却是极淡的灰色,稍微转动一下看过来似乎都带着一丝阴风扑面而来。 探手从匕首男内袋取出了那枚领针,瘦竹竿冷哼了一声,瞥了他一眼,然后转向龙颉问道:“还真是想不到......你很得看重啊!弄了个老师的身份做掩护,还给了你这个护身符。” “不愧是鹰之国的鹰犬!连我这种小鱼小虾都记得。”龙颉站直了身子,神色已如常,哂笑道:“不过,你们有一点弄错了。我不是初醒者,我是一个‘涅微素帕’症患者。” “不可能!我们鹰之国的出品从不会出错!除非是.......”匕首男不满的挥动了一下手中的权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看了一眼权杖,耸了耸肩:“嗯,如果是这东西产生了干扰的话,倒是也有可能。可是,你怎么通过结界的?难道也是这东西的干扰.......” 说完,匕首男拿怪异的眼神看了看龙颉,摇了摇头,将权杖交给瘦竹竿,转身抬脚向着自己的几个同伴而去。 “真是年轻啊,可惜了。”瘦竹竿把住领针放在掌心,缓缓握紧拳头。很快,十数道五光十色的电弧从拳头向外激射而出,却统统被一个近似透明的光球薄膜给裹住,那情景看起来就像是一颗通了电的静电球。 “你们百佑人不是有句老话叫做‘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么?呵!我等下似乎应该去买彩票了。”瘦竹竿张开手掌,已经空无一物,将手掌按在龙颉头顶,带着一脸的期许说道:“既然你不是初醒者,那就更加无需顾忌了。上一次研究涅微素帕症患者好像是十三年前的事了,那个孩子只坚持了一点六七个坦刹那,希望你可以打破那个记录。” 瘦竹竿手掌轻抬,龙颉被吸附在手掌之下离地而起,躯干、四肢无意识的摆动着,这次是真的翻了白眼。那情形离远看过去就好像是一个被顽童拿在手中肆意抖动的扯线木偶。 与此同时,另一边,匕首男加入了同伴们,从四面八方对那个棒球帽展开了狂风骤雨般的强攻! 只见四人体表出现了短暂的雾化,再看过去的时候原本是黑色西服、墨镜外加站不住苍蝇的高光发腊的造型,画风一变,成了四个角斗士一般的杀神。几乎清一水的拳套、护臂、战靴、护胫以及胸甲,其中匕首男甚至还戴上了半面头盔。 棒球帽冷哼一声,把帽子向后一转,露出一双眼尾挑向太阳穴的丹凤眼,眉目含煞,站了个二字钳羊马,牢牢护住中线。 打斗当中只听得枯燥的噼里啪啦,彼此间拳来脚往,移形换位,说不上有多么的精彩。可是,几人在游走之中,路过的地方比遭遇过12级飓风更加的惨烈:方圆十数米之内找不到一件完整的物品!拳套擦着墙壁过去,一道巨大的豁口就留下了,仿如被挖掘机狠狠的抡了一记;一脚跺下去,石板地便出现大块大块的龟裂,透过那些碎石块可以看见下面灰白色的土壤;不时还可以见到一个或两个健硕的身形被击飞了出去,好像被球棒击中的棒球,直接将一间间平房砸穿,透过那一条直线上的两个不规则窟窿,可以看到如果有墙体阻挡的话,那一面墙体上都留下了凹形的蛛网状裂缝,又或是看到一个健硕的身形嵌在墙上正在扭动着试图爬出来...... “你们超频具化战铠,是真的已经抛开所有顾虑了么?”棒球帽清声喝问道:“你们在跳蚤星的这个观察站对于鹰之国的重要性无需赘言,暴露后再想重建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棒球帽嘴上说着,手上没停,脚下也没歇着,碎步快速闪转腾挪之间双脚或踢或挑,碎石块炮弹般接连砸向四个对手。漏空错失的石块在空中并没有走远,被一道透明的光幕拦下,激起一阵阵水波般的震动后便掉落下来。 在这些碎石块的撞击之下,可以看到场中数人其实是罩在一反扣着的巨大半球状光幕之内,任它光幕内惊天动地,光幕外岿然不动,人影也不见一个。 “这结界抗不了多久了。”匕首男喘着粗气,恶狠狠的威胁道:“我们暴露了,大不了一点点外交上的口水仗而已。可是,默那圣女,你们神殿那里恐怕也不好交代吧?!恶了百佑人,你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星空之下,谁还能庇护.....嗯哼!” 匕首男的话并没有机会说完,以一声闷哼草草收场。 只见那棒球帽丹凤眼半开半合,神目慑人,柳眉倒竖,身上浮现一阵极淡的雾气,一件纯白色的祭祀袍罩在全身上下。然后就只能隐约看到十数道拳掌的残影尽数印在匕首男身上,再然后才是绵长的“噼里啪啦”的一声响。后者如全垒打的棒球一般直接击穿了光幕,落入远处杂乱的平房区之中,轰轰隆隆,好一阵响动。 棒球帽含愤出手,“一击”而中,却也被另三个对手窥得间隙拳脚相交接连命中,原本就有些黯淡的祭祀袍已几乎透明,扑闪着随时可能湮灭。 半球状光幕被击穿后,就好像是有人在顶端洒了水下来,随着水幕状的徐徐滑落至地面,外界声响传了进来。四周的平房相继生动了起来,隐约的问询声,咒骂声,还有小孩的哭闹声,声声入耳。 棒球帽敛去祭祀袍,被三人成品字形围在中间,四人都保持着戒备,在难得的喘息间隙,不约而同的相持对峙,注意力都往另一边集中。此时,距离“一点六七个坦刹那”已经远远超时了许多许多。 虽然不过是短短数十息的时间,瘦竹竿身上已完全不见刚才玩弄木偶般的轻松写意,反而是佝偻着身子,将大半身子倚靠在龙颉身上。龙颉有点手足无措,不时将瘦竹竿的身子扶直站好,却似乎忘记了将压在自己头顶上的手掌拨开。 一瘸一拐却快逾奔马,匕首男穿着非常时尚的布条西装服刚回到现场,也只能是一幅目瞪口呆的表情。 “哎呀,您真是太客气了啊!”龙颉附耳过去,一边用心倾听着,一边连连点头,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这个,喔,还有这个.......什么,这个也给我了?这怎么......好啊好啊!” 只见龙颉一脸的却之不恭,受之有愧,一双手终于是找准了方向,探入瘦竹竿的怀中,先后掏了几样东西出来,放进自己的背包里。 那几样东西分别是:一把看似粗制滥造的金属小刀,一颗鸡蛋大小的黑色晶球,当然还有一支失而复得的权杖。 这时,瘦竹竿终于恢复了少许神智,手一松,离开龙颉头顶,跌坐在地,当眼神聚焦在面前正在忙于“接收礼物”的龙颉身上的时候便瞬时进入了歇斯底里的状态:“魔鬼!你是魔鬼!!我.......我们走!快走!” 连滚带爬,瘦竹竿扑到匕首男身边,架住后者的脖子,一迭声的催促,头也不回的“两人三足”逃去。剩下的三人眨巴着眼睛相互对视了片刻,总算是保有相当的战术素养,互为掩护,退得远了,才转身向那几乎不见踪影的两人追去。 棒球帽把帽檐转回前面,往下压了压,对龙颉挥了挥手,便向那几个鹰犬离开的反方向走去。 正文 第四章 一位非常重要的朋友 丁字路口,一条路上人影绰绰,灯光和声浪越来越近;另一个方向,那几个鹰犬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之内。 紧了紧背带,龙颉选择了人最少的那个方向而去。 自始至终,在这曲终人散的过程中,没有人向地上那个充当道具的中年男子给予半点的关心。任谁脖子贴在自己一侧的肩膀上恐怕都不可能再活过来了。无论他之前是哪一方的人,现在都只能算是于混战当中的“友军击杀”了。 棒球帽闲庭信步,在小巷里穿行,有时甚至会敲开一户人家的大门,大大方方走进去,然后就这么从后门离开。龙颉跟在她后面,也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不一会儿工夫,来到主干道边上,棒球帽坐进一部有些老旧的磁浮车里。 看到磁浮车副驾的剪刀门向上打开,龙颉二话没说,自动自觉的坐了进去。 这时,跳蚤星上的防空警报已经响彻云霄。由于跳蚤星的特殊地理位置,隔三差五的也会在主要聚居区进行这一类应对突发事件的演习,街上的行人虽然脚步匆忙,却也井然有秩。再说了,这一次虽然是军警联合在航道上设卡抽检,并没有出现全城大搜,无论这次演习的目的是什么,居民都无需过多担心。 “看来这些个小鸡崽子这次是志在必得啊!来之前就已经申请了最高议会的文书,连调查组也整个带来了,又是惯用的外交施压。” “可不是嘛!不过这样也好,这边的鸡窝曝了光,至少最近几年局势会安稳些。” “另一边,连三号人物都来了,却没有跟我们打个招呼,得‘敲打’一下了。嗯,上面......也点头了。” “老哥你说的是敲闷棍吧?” “胡说!我们是全权负责空港的军官,只需做好本职就行了。” “好的,我跟下面快生锈的地面部队打个招呼。” “对了,看那个‘瘟鸡’蔫蔫的样子,点子有点扎手......只有同样是瞳术师的天阶太阴者才能把那个家伙搞成那副德性。记得吩咐弟兄们控制打击范围,毕竟这是我们自己的地盘。实在不行的话,放他们升空。反正雷震子的舰队不是正好在附近军演巡航么?” “嘿!怪不得我只能当个副官。” “滚!” ....... “这位长官,恕我直言,贵国军方这种程度的搜捕,恐怕连一个小毛贼都抓不住。”一个身着正装,领口别有“u.n.”字样领针的白发老者戏谑道:“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我们现在对付的是臭名昭著的恐怖组织‘天方圣音’么?!” “忌部直组长阁下,百佑共和国是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我们按照公约提供必要的协助,并不需要听从外人的指挥。”一个身材矮壮的军官揶揄回应道:“我方辖下治安一向良好,只是这几位鹰之国的‘商人’来了之后反而在高尚住宅小区出现了重大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谁是恐怖分子还真不好说呢!” “你!你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白发老者拂手道:“我要见你们的最高长官,向他申诉。” “长官巡视防务去了,他的行踪不方便透露。”矮壮军官不卑不亢的回道:“身为第二长官,最高长官临行前已授权与我负责空港一切相关事务。” “就在今年年初,鹰之国e-03行政区发生的恐怖袭击事件,共计85人伤亡,近半个商业中心被夷为平地。这,算不算是重大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一个穿着破布条的壮汉猛的起身,愤然道:“刀太锋利了,玩的时候要小心别割了自己的手!” 矮壮军官漫不经心的回头瞥了一眼,冷冷的回道:“请注意你‘嫌疑人’的身份!就算你鹰之国公民的身份经查证属实,你凭什么在这里口出狂言、语含威胁?!扪心自问,怎么不见我国也频频遭受恐怖袭击?!概因我百佑共和国向来恪守本分,从不插手他国内务!!” 壮汉一脸的不以为然,只是一时间不知道是词穷还是理亏,最后只得嗤笑一声,转头看向所在会客室一侧的坐席。 “来自最高议会特派观察组的组长阁下,副官先生,还有这几位商会的同行。”一个身穿管家服饰的老者缓缓站起身来,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向在场的各方逐一点头致意道:“作为本行政区商盟和跳蚤商会的代表,我有几句话想说。” 众人的反应不尽相同:组长扭头看了一眼,坐回椅子上,不置可否;矮壮军官则是回过身来正对着管家以示尊重;至于那几位“商人同行”则纷纷点头称是,静候下文。 “从母星时期开始,百佑共和国对国际公约的认同、贯彻、维护等方面的努力和作为都是有目共睹的,我们百佑人信奉这么一句话:‘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虽然观察组和几位同行提供的视频证据不足以启动公约的反恐应急机制......”管家对着欲言又止的组长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继续道:“但是,既然空港军方抽调了部分军力加入这次与共和国中央军的联合军演,军分区自行进入二级戒备,依照本行政区的治安管理条例,本地一切非军方的武装力量有义务统归本地最高合法军政机关管理调配。跳蚤商会目前在跳蚤星轮休的武装机甲共计三十一部,护卫约二百余人,可以借调给军方统辖。” “呵呵,其实这样也算有点假公济私。跳蚤商会一位非常重要的朋友在事发地点附近神秘失踪,我们想在搜捕的过程中顺便也去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到这里,管家还向几位同行非常和善的笑了笑。 除了一个身材消瘦、目光呆滞的男子毫无反应之外,其余几位顿时有些不自在了,不着边际的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整个场面就暂时安静下来了。 观察组的组长目光在军官和管家之间来回扫了扫,耸了耸肩,松了口气,闭目养神去了。 百佑共和国某部中央军在附近星域军演,抽调地方警备部队是百佑人的惯例,也是事实,并不算是“借口”。不过嘛,现在有相关的爱国商人“拔刀相助”了,空港方面再推三阻四就说不过去了。 于是,矮壮军官沉吟片刻,抬手召来一位士官,说道:“跟下面打个招呼,有跳蚤商会的友军加入,让那帮小子给我认真的搜!非常时期,可行军法!” 那士官明显是个刚从义务兵转上来空港服役的,没有立马敬礼领命,反而是凑近了些低声问道:“军法?” 不过,这样的问法,反倒是有点捧哏的意思了。 军官没有斥责下属,而是环顾四周,淡淡的说道:“雷声大了,雨点可不能小了。我只要结果: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似乎听出了军官语气当中的森冷铁血,士官连忙领命而去,其余各人小坐片刻也相继借故告辞离去。 看着最后离去的管家的方向,军官蹙眉嘀咕了起来:“这不合理啊......虽然不算是奉公守法,但跳蚤商会一直是非常配合地方的各项事务的开展,星航图方面贡献更是不小。可这次居然会趁着驻军兵力单薄的时候行这逼宫之事?三十一部武装机甲,二百余护卫......嘿!摆在明面上的就比现在留守的官方军警联合部队超了一倍有多。哪怕用脚趾头也想得到,真的发现了什么谁会最先得到报告?” 挠了挠下巴青青的胡茬,军官哭笑不得道:“难道说那个‘涅微素帕’症的小子就是那个什么‘非常重要的朋友’?这特么是在逗我的吧??” “你不是在逗我的吧??”龙颉看着眼前的这部矿工机甲w-07a系,又看了看身旁的棒球帽,极力解释道:“默那圣女,‘送佛送到西’是我们百佑人的一种说法,不是特指送你回你们神殿啊!更何况现在这个防空警报声代表着全城大搜,级别已经上升了!加上监控整颗矿星的天网系统,二级戒备下空港已经启用部分太空堡垒的功能.......” 龙颉在那双慑人的丹凤眼的逼视之下越说越慢,满脸悲壮的飞蛾扑火变成了一脸的讪笑,便住了口。 “装!你接着装啊!早看出来你是个小滑头了。”棒球帽捏着兰花指在龙颉脑门上狠狠戳了两下,哂笑道:“看到这部矿工机甲的时候你就猜到我接下来的打算了吧?对不住了,暂时充当我的挡箭牌吧。” 其实在来到城西机甲驿站之前,在磁浮车上,龙颉和朵哈也算是相谈甚欢的。朵哈的全名很长,且复杂拗口,龙颉只记得她念了几乎三四个坦刹那的时间。女孩子愿意告诉你她的名字,至少是没有恶感吧?只是一旦想起那一记击穿光幕的“全垒打”,龙颉觉得用人形暴龙来形容朵哈都算是低调的了,就算朵哈让他双脚外加九根指头结果都一样:被朵哈一根手指戳死。 所以,当朵哈问及如何抄近路到城区西边的机甲驿站的时候,想着在“好聚好散”之前为背包里的东西赚点用来交换的筹码,龙颉随口便献了句殷勤“送佛送到西”。苍天啊!那个“西”只是城西的“西”,非彼“西”啊! 正文 第五章 二张 “......至仁至慈的主,报应日的主,我们只崇拜你,只求你襄助.......” 朵哈静静的站着,双臂抱于身前,左右立掌,摆出一个做礼拜的手势,诵读完一小段经文后便转而用一种晦涩且极为急促的古老语言吟唱起来,右手食指向前伸出,仿如拿着指挥棒在轻打节奏。 很快,一堆灰尘大小的五颜六色的光点凭空浮现,继而相互靠拢抱团成为一个个萤火虫般大小的小光团。紧接着,这些小光团或独自上下左右移动,或互换位置,或彼此交错而过,在这一窝蜂的队列变幻过程当中一道又一道散发着柔光的纹路相继形成,逐渐彼此首尾联接成了一团云朵样式的符纹。 龙颉痴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甚至下意识的伸出右手去想触摸那些光点、光团,却被朵哈一巴掌拍开,外加狠狠的瞪了一眼。 然后,朵哈这才虚托着这一小团巴掌大小的“云”往前方轻轻一送,“云”粘在机甲右脚掌外侧护甲上,渗了进去,便消失不见了。 如法炮制,朵哈很快又将另一小团“云”附着到机甲的左脚掌外侧,然后对龙颉做了个ok的手势。 两人先后挂在机甲外侧的升降索上进入到w-07a系的圆球体操控舱内,分别在背靠背的正副驾驶椅上坐好。 “刚才那些个......就是九元魔纹么?”龙颉一脸的向往:“我一直以为雨后的彩虹,或是天际的星云,才是最美的色彩。” 朵哈在环形的操控平台上接连输入好几个指令,漫不经心的答道:“是啊,那是一个最基础的云翔术。我第一次见到附魔术完成的时候也是着了迷。” 龙颉下意识的应道:“完成......嗯......嗯?......嗯?!” 这时,拥有金刚体型,足足有两层楼高的w-07a踏前两步,出了停靠槽位,向右一转身,摆出了一个滑冰的起跑预备动作。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脚踩两朵“祥云”奔跑起来的w-07a的步点由缓到急不过是短短数息时间,来到机甲驿站回廊通道的时候那落地声响已经比人的脚步声大不了多少. 然后,w-07a向外纵身一跳,抱膝在空中翻滚了两周,吧嗒一声,狸猫一般轻盈落地;再接一个侧身前滚翻,卸完力后单手在地面轻轻一撑,翻滚与奔跑,无缝连接! “pk!”龙颉由衷的赞叹道:“简直完美!恐怕真人也做不到比这个更好!” 由于机甲装备了emes陀螺仪,主要功能除了导航还有自适水平微调,当初厂家做广告时最吸睛之处便是在正副驾的扶手上分别放置了四枚立着的硬币,一轮测试完后硬币硬是一枚不倒! 安安稳稳的坐在副驾上,从全息影像上,龙颉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一连串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是从机甲驿站的f3开始的,而f3层离地面接近三十米!这哪里是一部走动起来经常让人误以为是发生了四、五级地震的重型机甲?! “这不是‘pk跑酷’。是你们百佑人的‘fr自由飞翔’,有一些细致的差别,是加入了武术动作的。”朵哈撇了撇嘴,一脸“抛了媚眼给瞎子看”的表情,然后好奇的问了一句:“你也玩跑酷?” “有空的时候也会学一两个动作。他们不是都说......”龙颉自嘲道:“这种运动是凡人和核力者之间最近的距离嘛......” “对了,你会驾驶机甲么?我手头有点事情要先处理一下。”朵哈点开了一个付费的星网高级会员链接通道,显然是有些私密的事情要做。 副驾座上的龙颉看了一眼环形操控平台上的分屏,点了点头,在键盘上输入指令,接过了机甲的操控权,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安朵哈的心,说道:“小case啦!前两天才给跳蚤商会送了一部改装机甲过去的。”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木有。朵哈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全息影像,过了数分钟后才点了点头去忙自己的事了。全息影像上的w-07a刚开始有一小段“试手”的几个动作,那必然是用机甲实操的机时喂饱了的老鸟才会的。也只有老鸟才知道教科书上的机甲数据又或是机甲智能系统只能做参考,现实当中无法避免的老化磨损、一些前使用者做过的微调,甚至连地理环境、天气等等诸多因素都考虑到实际操控的影响之中。 这一部w-07a的前使用者显然是一个古典音乐的爱好者,用做驾驶舱内背景音乐的是一首母星时代的老歌.龙颉似乎也有同好,甚至轻轻跟着哼唱起来。 “......我们变成了世上最熟悉的陌生人,今后各自曲折,各自悲哀......” w-07a在远离城区的丘陵山地之间狂奔,时不时因应地形来上一两个跑酷的经典动作,最初的一丝生涩后来变得圆润自如起来。 从驾驶舱内的环形操控台上可以看到星斗导航的提示,沿着眼前这一片小树林转上道路之后,离矿区就剩下不到十公里的路程了,如果搭上往返矿区与驿站间的机甲拖挂车,那也就是几分钟的事。等到进入了方圆数十公里,地下城一般的矿区,再想将一部w-07a从上千同款中找出来,无疑是大海捞针。 这时,w-07a由全速奔跑当中突然开始减速,向前缓冲了三两步后甚至停了下来,一双过膝的长臂往前抬了抬又垂了下去,看起来有点手足无措。 “好了,从这里开始,由我接手吧。”朵哈对着分屏里的龙颉点了点头,在操控台上噼里啪啦的输入连串指令,哂笑道:“百佑军方要是还没有任何反应倒是会让人失望了。” 膀大腰圆的w-07a两腿微屈,双膝内钳,脚踩内八,摆了个二字钳羊马,刚垂下去的双臂抬至胸前架了个傍手。 山峙渊渟,不动如山! 砰砰砰! 一部百佑共和国的军用人形机甲m-f03-w型军用机甲静静的站在w-07a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鼓起掌来。合金材质为主的机械手掌互击之下发出打铁一般的古怪声音。 “他们说是天方圣音的恐怖分子潜入跳蚤星,意图不轨。我们正好在附近拉练,然后长官说了可以‘将功补过’,所以就奉命加入搜捕了咯。” 军用机甲m-f03-w向w-07a申请并获得了对话频道,听那声音对方应该是一个青年军官,只是语气透着一丝漫不经心,似乎并没有把眼前的情形弄明白。好像是隔壁老奶奶家的小猫咪爬了上树下不来了,他正好在旁边那棵树上掏着鸟窝,听到求助就过来看看怎么一回事而已。 龙颉正在键盘上私信了朵哈:“他说了‘我们’”,随即便发现这个提醒有点多余。 两部机甲所在的平缓地带,一边是小树林,另一边是一小片喀斯特地貌的石灰岩区。 现在,正有一个物体以一种滑铲的姿势,左右脚交替着,从近百米的高度速降下来,多处挂装的铠甲与岩壁剧烈摩擦出四射的火星与如锥刺耳的噪音。抛除严重受损的铠甲的部分,这也是一部m-f03-w军用机甲,至少代表了那一个“们”字。 “这个白痴!”m-f03-w扶额无力的嘀咕道:“维修部的眼镜这次怕是真的要活剐了我......”。 看着机甲自然而然的做出如此人性化的动作,龙颉好奇的私信朵哈:“这是‘人机合一’么?” 朵哈正一脸哭笑不得的古怪表情看着眼前这一出小插曲,瞄了眼信息,随手回道:“哼!他的机甲水平不是二班的,是一班。不过,就算他不用机甲,一根手指就能戳死你。” 嗯?听这话,这里面有故事啊! 自行忽略了被“戳死”的部分,龙颉一颗八卦之心由内至外,在双眼之中熊熊燃烧起来。 “张扬上尉,你这次是又犯什么事被踢到这种地方来了?”朵哈瞄了一眼分屏,看到一个“果然如是”的真人版八卦表情包,于是翻了一个几乎飞出眼眶的白眼,随手从全息影像上抓了一小块,甩到副驾的分屏上。 龙颉很快就看到了重点。那是一个机甲胸口铠甲处的喷漆,是一只红色的懒洋洋趴着的守山犬。这种在胸口的喷漆只代表一种特权:王牌机甲师!一个成建制军团的军魂!就好比是母星时代冷兵器战争中的将军,在铠甲、坐骑或武器、装束上就是要突显自己彰显武力。只是,就这样,还不是二班,只是一班? “咳咳,是中尉,现在是中尉了。”m-f03-w用机甲的细小动作写出了两个字:“尴尬”。 “两年前是少校,去年是上尉,行啊你!”朵哈抬手看了看腕表,跳过寒暄,手一挥,直入正题:“既然你债多了不愁,就别浪费时间,让路吧。” 朵哈手一挥,将一段加密的文档通过频道传输了过去。对方接收了文件的第一时间就打开了文档。单单这样看来,双方显然是有一定的相互信任基础的。 过了一会儿,看得出来m-f03-w沉吟着,说道:“你本来就不适合出现在百佑共和国的任何地方,现在还摊上这么一个.....” “这样吧,我也不能做的太过分,你跟他意思一下,比划两手再离去吧。” 正文 第六章 借切磋之名 说完,m-f03-w抬手指了指已经从岩壁上着陆,啪叽一声“五体投地”深深砸在一大片泥地里的那个“们”。 其实,从矿工停下到现在,虽然发生了一些精彩的小插曲,但时间并没有过去很久,前后也就约莫三两个腊缚而已。在人类开发的矿星上,除了城区、矿区外,很多地方真个是千里无人烟的。三两个腊缚,吃个早餐都嫌不够啊! w-07a没有废话,直接转身向那个从土坑里把自己拔了出来,看似从惨烈战场上鏖战而归的对手,大踏步的逼了上前。 “那是我弟弟张骁,没跟别人比试过。我嘛,每一次都不忍心下重手,但总要让他知道天外有天呀!” 做哥哥的絮絮叨叨的说了两句话,仿佛是划定了时间一般,当说到“天外有天呀”的时候,这场只要求“比划两下”的比试就结束了。 整个过程是这样的:w-07a走到跟前,没理会摆出格斗架式的对手,直接上手。m-f03-w暂避锋芒,退了一步,由此拉开了败退的序幕。w-07a脚下不紧不慢的走着,一双长臂带着残影,拳拳打脸。m-f03-w似乎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双臂护在头部前方以及两侧,猫着腰极力闪避着,然并卵...... 机甲的头部装备了陀螺仪、探测器、中控智脑、各种高精的光学仪器等等等等,其重要性就和人类自己的头部相当! 这不,m-f03-w才退了两步,头部已经开始飙青烟了.到了第三步的时候,站定在那,打了个哆嗦,引擎呜呼一熄,就这么向前推金山倒玉柱的轰然倒下了。 就在这时,龙颉看着副驾前的全息影像,禁不住低呼了一声。 这边倒下一部m-f03-w,那边又站......呃,是还有一部m-f03-w。 只见m-f03-w仰头四十五度,双臂一张,一阵极为短暂的雾化过后,一身全铠的机甲,战神一般睥睨四方。单看头盔,其面甲上镌刻着栩栩如生的鬼面,青面獠牙,横眉竖眼,只待择人而噬。这种在机甲之上具化出来的全身铠甲比鹰之国那些“角斗士”的简陋相比,甩出好几个星系! 而这还只是用了和“a”系改装机甲并称为“辅兵”的“f”系机甲,真要用到他自己独家专用的魔纹机甲,那又该是怎样一幅情景?! 就在龙颉看得是热血沸腾的时候,画风突变。 m-f03-w正在那摆着普斯独领风骚的时候,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哆嗦,敛去铠化,引擎呜呼一熄,头向下一顿,便停在那不动了。 嗯?画面似曾相识? 很快,还不到一坦刹那的时间,m-f03-w双眼中出现蓝色的闪烁,伴随着滴滴滴的轻响,再辅以从m-f03-w后面冒出的堪比狼烟的惨状,稍微有点机甲常识的人都能推断出机甲此时的主引擎已经报废了,副引擎正在接过控制权,智能系统则是在重启。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竟然......只是一个回光返照的假像! 前一阵黑烟还末曾散尽,又一个哆嗦,又一团轻烟从m-f03-w身后袅袅升起....... 从人类进入星际大航海时期开始至今,各项引擎技术已经发展到了一个顶峰。而机甲做为各国的国之重器,其引擎技术更是千锤百炼,精益求精。虽说由于脑域核力者在超频状态时对机甲的使用可能会导致引擎过载损坏,但那会是引擎超负荷运转之时,或之后,而不是.......之前。 至于副引擎,最低标准是具备一定的巡航能力,以抵抗一些恶劣环境或是转进到安全地带等等。这种以“让机甲动起来”为标准的副引擎可以说是机甲身上故障率最低的部件,一直都是。 至于主副引擎同时失效?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不需要考虑其概率的大小,而是人们智商的下限。 说好的“不能做的太过分”呢? “这就是贵国的王牌机甲师?!在我看来这是对恐怖分子的明目张胆的窝藏包庇行径!我要把这一切写进观察报告里面,向全世界揭露你们的罪行!”一个白发老者吹胡子瞪眼,发泄着不满。 “忌部组长,邀请观察组进入空港塔台,对此次搜捕行动实时直播,相信已经显示了我方极大的诚意。但是,请不要扰乱我空港正常工作秩序。”矮壮军官坐在圆盘状塔台正中的转椅上,憨厚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摊手道:“连鹰之国都无计可施、无可奈何的‘天方圣音’,你还期望我们一个驻守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的二线部队能有什么作为?不过,如果真的要写进报告,请记得加上我方已经出现的两部机甲的战损哈!” 必须得说,国际公约的各项条例非常完善以及人性化。像这种协助最高议会或他国进行的反恐行动当中实际造成的各种“影响”都是规定有相应弥补的。否则,那些实力稍弱的国家或地区的当权者就要在行动结束后的一地鸡毛与恐怖组织的报复两者之间好好的掂量掂量了。 嗯,百佑共和国在国际公约履行方面一直是堪称楷模。 “事实是机甲损毁,从而导致丢失了目标信号源。如果用鹰眼定位系统而不是你们的星斗定位系统,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我现在也不和你做口舌之争,且看你如何收场!”忌部组长哼哼了两声便坐了回去,看样子是在为报告打腹稿了。 “报告!星斗定位系统的‘双向’信号源重新捕捉对接当中,预计两个坦刹那后可重启天网监控系统。另,机甲已就位,请指示!”一名士官转向军官,敬礼完毕,便标枪般站在那等候进一步命令。 矮壮军官看了一眼作为“目击证人”的几个鹰之国商人,看似随口问了一句:“行动小组状态如何?” 士官也朝鹰之国商人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回道:“一切正常!” 这也不能说是多此一问,概因鹰之国的鹰犬除了几乎无孔不入的渗透、超强绝伦的执行力,还有一大杀器就是“行动小组”!针对高价值的目标,慎密布局,犹如手术刀一般精准切入,撤离,人间蒸发。很有一点“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意思。 而历年来鹰之国对外公布的几次针对“天方圣音”首脑层级的斩首行动就是由这种行动小组完成的。 军官看着全息沙盘影像上中心区域的几个光点彼此迅速接近当中,信号源对接已完成百分之九十一,知道自己必须要下一个决定了。 根据目前汇总的信息情报来看,“鹰犬”与“天方圣音”之间发生的是遭遇战,随后双方应该是在争夺某件物品......直到某人意外介入其中。 至于跳蚤商会的反应倒是有点出乎意料,他们刚才在获悉目标最新情报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军方,仅仅是因为军方的人“距离更近”。 全息沙盘影像上在中心区域外围撒开的十来个光点,那都是跳蚤商会的武装机甲,当中有一小半居然是魔纹机甲!!这已经是让正规军团都汗颜的奢华配置!!这些机甲距离中心区域堪堪保持着两分钟的巡航航程,有些话已经呼之欲出了。 跳蚤商会已经表达出了足够的敬意,但如果军方最后解决事情的结果不尽如人意,有人恐怕就要按自己的方式来处理问题了。 前段时间,天网监控室的一位老工程师荣退。在欢送会上,老工程师还拉着他开玩笑说道:“天网监控室是空港的一块福地......出过几次小故障,每一次要不是空港主官进步了,要不就是副官升迁了.......” “可是,对我这个中央军团调任过来的军官来说,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啊......”军官神色平静了下来,坐直身子,对士官说道:“我命令,对嫌犯即刻予以抓捕!行动小组的战场co可专断!” 专断,指的是专横的做出决定,而且通常是独自决断! 没错,跳蚤星这类地方的驻军大部分都是义务兵,是二线部队。但充当其基层军官的大多是经历过战火考验的老鸟。尤其是机甲系列的战场指挥官--co,或许个人实力并不算最强,但临阵时头脑却是最冷静理智的。 正文 第七章 短兵相接 天空中一大一小两颗月亮匆匆爬上夜空,争相将月光洒向大地。皎洁的月光追着一阵车辆的轰鸣声照进了一个隧道口子,入口处一侧那灰蒙蒙的指示牌上显示着“非磁浮轨道区,请勿疲劳驾驶!距离矿区还有3km!”的字样。 车辆轰鸣声由远而近,两道闪亮的光柱从隧道口子照射出来,然后出现的是一辆大型的拖挂车。 拖挂车的灯柱照射到路中间那两部f系的军用机甲和路障、信号灯后便不急不缓的开始减速驶离大路靠边。司机降下车窗探出头来喊了两句,比划了个ok的手势,还贴心的把拖挂平板上的几盏夜间工作灯给打开,然后便熄了火。做完这些,司机远远蹲在一旁路边抽烟去了。 两部f系机甲一左一右来到拖挂车前,将手中电磁突击步枪对准仰面躺在拖挂平板上的w-07a的驾驶舱,其中一部f系打开扬声器。 “打开舱门,接受检查!” 机甲师不在拖挂车副驾位置上,也只能在机甲内了。而这种情况不算太常见,毕竟机甲的驾驶舱的设计初衷并不以舒适度为首要考虑方向。 “我数五声。五,四,三.......” 两支电磁突击步枪的蓄能灯已转红,进入人工手动射击模式。 “别!别!我们出来了,别开枪!” w-07a的舱门升起滑开,一男一女的声音传了出来,然后两人战战兢兢爬出来,非常配合的高举双手站着那。 看这两人衣冠不整的模样,男的脸上一左一右印着两鲜红唇印,下方鸟笼的“笼门”敞开着,女的则是面泛潮红....... 智能系统的面部识别扫描过后,又对两人进行了dna数据库比对,最后也是再次确认这两人并非此次要抓捕的嫌犯。 目力所及范围之内,拖挂车上下前后没有可以藏匿的地方,再经扫描也没有发现任何生命迹象。 升起路障,两部f系机甲挥手放行,然后不急不缓的向早已候在路边的另一辆拖挂车走去。 就在这时,一阵隐约的布匹撕裂般的声响传来,一架“游隼”军用无人侦察机从隧道口疾射而出,斜斜掠过另一部w-07a机甲、拖挂车,向上急速攀升,转向城区北面那一大片的军事管理区而去。 紧接着,又一部f系机甲也从隧道口轰隆隆的跑了出来,手中端着的电磁突击步枪的蓄能灯已转红! 与此同时,车前的两部f系则分左右向后急退。 等到三部f系机甲都站定的时候,已成品字形将拖挂车围在中间,以射击姿态将突击步枪对准了拖挂车驾驶室。 正在那拍着胸脯跟另外两人说着什么的司机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变故,叼在嘴角的香烟一滑,在脏兮兮的工作服上颠了两下不知掉到什么地方去了。 诡异的场面没有持续多久,先前扫描过那部拖挂车的f系机甲再次取出仪器,向前走去。 司机举着双手坐在那,此时已经是一额汗,一脸的犹豫不决,暮然喊了一声,一咬牙伸手向下探去。 戒备状态的一部f系机甲枪口一偏,对准司机,有那么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紧接着突然向下猛压枪口。 一阵急促的钉铛声过后,拖挂车头已然多出了几个对穿的窟窿。另一个端着突击枪的f系机甲动作稍慢了一线,偏了枪口却并没有开枪,只是同样有一个下压枪口的动作。至于那个正在走上前去的f系机甲则明显有点手足无措,反手抽出了突击枪,另一只手却还拿探测仪器。 “你可以用单手把烟头熄灭。”最先开枪的f系机甲打开了扬声器,嗓音当中明显带着一丝干涩:“动作慢一点......” 仿佛为刚才的变故做出注解一般,一小缕青烟从司机下半身方向袅袅升起,随风飘散。 “不,不用了......已经,那个,灭了......”司机僵着脸,在座位上不自然的扭动了一下,单手将湿了的一个烟头甩出车窗外,讪笑了两声。 旁边那一男一女不约而同的偏过头去,轻扇鼻翼,一脸的嫌弃。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现场的气氛无形之中稍为缓和了一些。 然而,不知是不是司机慌乱之下无意碰到了按键,拖挂车前窗的喷洒出了两道水箭,雨刮扫完一边正在回扫。 就在此时,副驾车门嘎吱嘎吱往回闭合,咣当轻碰了一下车身却并没有关好。 可是,刚才三人都规规矩矩的坐在驾驶室内,谁打开了车门?! 关于这个问题,可能要等雨刮彻底停下来之后才能见分晓了。 “核力者!” 仪器在手的f系机甲一手将仪器对准拖挂车,另一手的突击步枪对着车底就是打横一轮扫射。 从那仪器屏幕的透视成像上可以看到一个极淡的人影以蜥蜴爬行的动作已从车底后方扑出,几乎是融入了月色光影之中,向着隧道口方向的那部f系机甲而去!两者之间相距已不足十米! 众所周知,电磁枪相比火药类的枪械有许多优势,比如说弹速极快,可以音速马赫为单位发射不同重量级的弹丸。但它有一个相应的无法忽视、无法避免的短板:充能时间! 所以,当处于近战的距离,对于快速移动的目标,电磁枪有一个射击盲区.即便是在自行识别射击的智能系统的辅助下,也仅仅为电磁枪提高一点命中的概率而已。 而且,普通的机甲师在这种情况下遭遇到脑域核力者后会发现自己进入了一场噩梦。 面对以诡异s路线扑来的核力者,f系机甲左右手分别一拉一推,平端着门板一般的枪身向前一旋一封,整个顺势往下一蹲,已将自己受攻击面积减少至最低! 不过,动作只进行到一半而已。 f系机甲将枪托重重向下一顿,恰好卡在辅路上两块凸起的大石头之间,一侧肩膀前倾抵在枪身上,“护盾”就位;另一侧空出来的手向下一探将大腿外侧卡槽内的合金匕首手抓在手中,斜斜向前划出...... 但是,动作也只能进行到这里而已。 f系机甲不单只手中匕首划空,身前、眼前也是一空,居然已经直接面对两个战友的枪口了!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甚至可以看见两把电磁突击步枪枪管内的电磁环遂一亮起.......还有那核力者一声飘忽的喝彩以及三记极轻微极轻微的嗡嗡嗡声响。那声音对机甲师来说是非常熟悉的,那是电磁枪点射的声音...... 这时,拖挂车前窗的雨刮刚刚复位停下。 三部f系机甲或跪或趴,维持着被“爆头”时的姿势。而拖挂平板和w-07a机甲都已经被打穿成了筛子,漏风,冒烟。没有加挂机甲专用护甲,即便是重型机甲在电磁枪面前也只是厚实一点的靶子而已。 “车辆二次受损,评估报告自动生成之中......” 拖挂车驾驶室内的信息窗在智能系统引导下开始了自检,车前后的行车记录仪将视频信息汇总至副驾的多功能休息区,形成了一小段全息影像。 从副驾车门弹开伊始,就是一片片雪花加杂音,等到能够清晰成像的时候,三部被“爆头”的f系机甲明显已经无法再执行此次抓捕任务了。这段“掐头去尾”的被干扰的影像反而是有力证据,概因大部分的脑域核力者脑部之波动都能够干扰摄像器械的成像,到时再由保险公司的勘察员鉴定为核力者介入而导致车辆损毁的话,倒也可以进行相应的理赔了。 “这辆车是今天驿站到矿区的末班了。从这走过去矿区也就不到两公里的路。”一个半白头发,面容冷峻的中年人踩在副驾这边的踏板上,拉开车门,将放在后排座位的一个老旧背囊提在手里,另一手朝一个小背包探去,继续说道:“你这个包看起来有点沉,我帮你分担一点吧?” “里面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到时由你挑一件做为酬谢好了。”同行的那个女子做了个请便的手势,转过头来看着司机说道:“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女子涂抹着浓艳的口红,戴着浮夸的舞会面具,一双丹凤眼冷冷的看着身旁的司机。 “啊?”惊魂未定的司机一脸的懵然的看过来。 “就是你刚才说的‘嘴贱’那事。”中年人撇了撇嘴,也不踩踏板了,双手分别提着背囊、背包,直接旋身轻巧一跳往地上落去。 人在空中的时候,中年人双眸中暮然闪过一丝狰狞,仿佛千手观音附体一般,每一只难分虚实的手掌上现出一小段光亮的纹路,十数只手掌接连往胸口一合,变成了一片完整的符纹,继而又变成了一白色球面光盾挡在身前。 做完这一切的瞬间,中年人的靴子才刚刚离开脚踏而已。 一道笔直的近似“飞机云”的极淡的云雾轨迹凭空出现在光盾前不到五十公分的地方,一颗比鹌鹑蛋还小的黝黑金属弹丸刺破云雾,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直接砸到光盾的顶端圆心处,蛛网状的黑色细密裂缝从圆心处开始向四周蔓延。 正文 第八章 虚晃一枪 嘎吱嘎吱! 拖挂车车头突然遭遇到强大无比的外力,被打横着斜推出了两三米的距离,然后直接哐一声撞停在一侧的石壁上。 此时,中年人双手虚托着光盾,整个人被压得几乎完全蹲了下去......准确点来说是身子打横“蹲”着,双脚则蹬在拖挂车侧身处。 然而,光盾上的蛛网裂缝并没有停下四下蔓延的势头;光盾顶端被黑色裂缝割裂开来的片块状部分相继已经悬浮,再被一股外力强行掀翻散开,那颗金属弹丸已深深刺入光盾内部,中年人一抬头甚至就可以看见它! 破!! 中年人挺直身子,双手左右一分,碎片化的光盾突然炸裂开来! 仿佛被抽干了全身气力,中年人啪嗒一声掼倒在地上,后背上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血洞。 至于那些数以百计的光盾碎片,四散飞旋,大部分撞在四周的山坡石壁上炸开,也有的击灭了公路沿途的路灯、摄像头之类的。一时之间以拖挂车为中心,方圆两三公里顿时飞沙走石、暗无天“月”。 “.......在末日,凡眼睛都将哭泣,唯有三种眼睛除外:为主道而熬夜的眼睛;不观看安拉禁止观看的眼睛;为畏惧安拉而流泪的眼睛.......” 面具女低声吟唱着,一道柔和的光柱刺破夜空,从天而降,穿过迷雾,轻巧的投射在她的头顶。抛除周围环境因素的话,倒也很有一些圣洁祥和的意思。 “该死的,这个破地方居然有‘鹰眼狙’.......朋友,我裤兜里有急救药剂,可以帮我拿一下么?” “瘪十先生,现在的你不是现在的我的对手,就别玩这种小心计了。你弄坏了我背包里面的东西,这笔账先记下了,后会有期!” “......能想出用‘穆圣之言’干扰‘鹰眼狙’的人,算欠你的吧.......咝,真特么疼!” 一男一女的对话结束的很快,四周除了石块滚动撞击、沙砾拍打在车窗之类的声音,隐约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啪啪声。 “叫你特么嘴贱......叫你特么贪那几个顺风车钱......” ....... 镜头里的十字准星在烟尘边缘与矿区的三个出入口之间来回切换扫动着.至于别的方向,都是险奇多变的喀斯特地貌,在里面找个人比大海捞针还难。 没过多久,十字准星无力的垂了下来。 金属圆盖滑上,一阵清脆的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一支近五十公分长的瞄准镜自行收折起来,隐入宽大的枪托一侧凹槽内。 这是一把比电磁突击步枪要显得修长很多的......枪械。其实说是一台小型的电磁炮也未尝不可。乍一看上去有点像被从左右向内挤压扁了的鳄鱼,枪身前半端分上下两半,后半端下方的支架其实是一个圆台状的转盘,枪托处的几个标示符号可以看出内有能量块、降温液等。 一部f系机甲跪式射击姿势持枪,舱门却是完全升起打开的状态,可以见到里面的机甲师正缓缓的坐回驾驶座位。 “太久没使用过裸镜射击了,离开了机甲的瞄准系统还是多少有点不习惯啊......如果这次能将扑克牌榜上的‘十’先生留下的话就完美了.....” f系机甲松开枪托,从身旁平地上抄起一支足有狙击枪一半长的瞄准镜,站起身来,接着不急不缓的将狙击枪拆分为几个部件,逐一装入一侧的长方体枪盒内。 将几乎赶上机甲身高的枪盒插入身后的卡槽,f系机甲停了下来。 “谁能想到,用来向信徒展示神迹的‘穆圣之言’居然还可以进行这样的变化?” 机甲师对着满是雪花的主、分屏以及全息影像,摇头苦笑了一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把战术头盔一侧的耳麦拉到嘴边。 “申请战场汇报!” “报!” “编号x1y200甲任务失败,目标脱逃!三部f系机甲a3级受损,失去作战能力,三位机甲师幸存!” “稍后提交正式报告!” “遵命,长官!” 结束了对话之后,机甲师忍不住自言自语道:“还有一个到哪去了?难道一开始在第一阻击点就沿着道路的反方向开去了工厂,然后坐上了运输船?” “如果到了空港,再想把人找出来就有点麻烦了.....” ......... 跳蚤星的矿区在城区的西北面,机甲驿站在城区西面,而在矿区和驿站之间是矿石提炼加工的流水线工厂。每隔一个大时,即四小时,会有一艘运输舰满载升空去往空港。有时候矿区、驿站又或是工厂的员工们也会选择挤在运输舰的驾驶舱内前往空港休假。 “因为对方是默那圣女这种级数的核力者,甚至还有扑克牌榜上的通缉重犯可能与之合流,如果真要在空港之内实施搜查与抓捕.......将会对空港内部结构与安保造成严重影响。另,此次二级戒备而封锁空港,已经导致数起原本准备离港的外交舰和商队的投诉了。” 士官说完之后,向空港塔台中心座椅处的军官敬礼,礼毕后则站在全息沙盘一旁等待下一个指令。 “嫌犯从第二阻击点脱逃后折返前往工厂乘坐运输舰,从时间上来说,这有可能是逃逸路线......”军官走下座椅,来到全息沙盘边上,继续说道:“之一.......” “运输舰升空至空港需时一个腊缚,即96秒的时间。如果意图被预判,对我方天基轨道巨炮来说,在这段时间之内运输舰就是一个靶子。况且以嫌犯目前的状态来说,已是强弩之末了,再带上一个‘涅微素帕’症患者的话,呵呵......” “其实,在所有这些表象之下,只有一个关键:东西!什么东西让默那圣女和鹰之国的‘商人’在我国领土之上大打出手?而这个‘东西’并没有出现在第二阻击点。” 军官在全息沙盘边上的分屏上抓取了一小段视频,慢镜头模式播放了起来。 那是“瘪十”先生被狙击的前后。可以见到他将面具女的背包取出转身下车,然后就像丢垃圾袋一样把背包、背囊抛下了。再然后就是光盾解体的其中两块碎片扫中了背包、背囊并将其直接气化! “所以我推测,那‘东西’和那一位‘涅微素帕’症患者应该在这里。” 军官在全息沙盘上划拉了两下,第一阻击点附近数公里的地形放大呈现出来。 “在跳蚤星,现下能第一时间参与追捕的只可能是从北面而来的军方的机甲。而嫌犯调动追捕力量在兜圈,将军方机甲引至第一阻击点,突围并做出向矿区逃逸假像。之后弃矿工机甲、分兵则算是点睛之笔,将我方搜捕的侧重点引向有个人档案在册的空港工作人员,也就是那一位‘涅微素帕’症患者的身上,向‘嫌犯挟持平民共同逃匿’的方向上偏。如果不是误中副车,恐怕就被蒙混过关了!而现在,恐怕大多数人都以为嫌犯已经藏匿于空港之中的某处。” “最精彩的部分在这里,这是一个三叉路口.......从第一阻击点向上走可以进入矿区,向下走可以乘坐运输舰,这又是一颗迷惑我方的烟雾炮弹.......而如果转向这一条废弃的道路,则可以通向废矿区,那个方向并不是天网和‘游隼’无人器搜查的重点区域.......” “只等二级戒备时效过后,离开跳蚤星想必也不是件难事。”说到这里,军官转向跳蚤商会老管家,问了一句:“诸葛空老先生,我的推测没有错吧?贵商会的武装机甲有几部丢失了信号源,希望不要发生什么意外就好了。” “长官,跳蚤商会应军方要求协助搜捕,并没有逾越之处吧?”老管家不置可否,风轻云淡的一句话挡了回来。 全息沙盘一侧的分屏,上面第二阻击点的三部f系军用机甲正在由赶来的几辆拖挂车逐一吊起固定好,然后朝着北面军区方向而去。 鹰之国的“商人”们看着这一幕,听懂了诸葛空老管家的潜台词,虽然事有不顺,却仍都忍不住流露出丝丝幸灾乐祸的笑意,浑然忘记了已方围殴默那圣女而损兵折将的下场。 “吴副关长,你职责所在:上马管兵,下马管民,现在这跳蚤星在你来说就是一言堂。那,这次搜捕行动是不是就这么草草结束了呢?”调查组的忌部组长板着脸问道。 军官揶揄道:“忌部组长,搜捕结没结束我现在还不好断定,我知道调查组不是你的一言堂。其它费用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我方现已出现五部军用机甲的折损,如果没有合适的善后处理,你怕是开了个坏头啊!” “知道你们军费紧张,如果能够成功抓捕默那圣女,五部日出之国龙骑士系列主战重装机甲......我现在就可以作主送给你!”似乎从军官言语中听出了事情仍有转机,忌部组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拍桌子加了码。 军官听了只是呵呵一笑,往回走去,经过士官的时候用在场几乎一小半的人都听得到的声音“小心翼翼”的说道:“任期快到了,还想朝着最高议会秘书长的位置进步一下。你说这人啊,贪、嗔、痴、慢、疑这五毒可要不得哟。”说完,还拿手指向忌部组长那个方向的地面“隐晦”的点了点。 士官哭笑不得的看了看脸色变得像是万年寒冰一般的忌部组长,又看了看自己那一脸憨厚的长官。这时,滴滴一声轻响,全息沙盘一侧分屏上闪出一条提示信息。 军官不紧不慢的走回座椅坐好,对士官点头说道:“来看看我们的‘co’这次给大家带来什么惊喜吧。” 正文 第九章 大鱼吃小鱼 漆黑阴冷的洞口,月光悄悄的照进数米的距离便不愿再往前了。洞口很宽,并排走四五部矿工机甲都没有问题。洞口外面横七竖八的堆了好几件蒙了灰的遗弃物。 洞口边上,一个黑发少年靠着石壁坐在地上,失神的仰望着星空,看样子应该有一段时间了。那一双原本灵动黑色眼眸,在瞳孔处隐约可见多了一小片似雾似烟的流光溢彩。 在他脚边,一个毫不起眼的背包躺在那。 “你应该知道里面至少有一件天阶物品吧?”朵哈从黑暗中缓步走出,来到黑发少年身边,脚尖一挑,背包入手,随口问了一句。 “那你还放心把这些东西交给我?”黑发少年懒洋洋的看了朵哈一眼。 “嘿!你的腕表。”朵哈打开背包看了两眼,很诚恳的继续道:“放心啊,怎么不放心?至少你比较好对付嘛!” 黑发少年接住朵哈抛过来的腕表,闻言翻了个直出天际的白眼,一时间竟然也是无言以对。 “好了,虽然你没有功劳,至少还有苦劳嘛。背包里的东西你挑一件吧。”朵哈从背包里取出那一把金属小刀,自顾自继续道:“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东西,你应该不会跟我抢吧?” 把小刀放回,又取出一件。 “这东西现在对你也没用,借给我吧?不说话?当你默认了喔!” 把权杖也放了回去,接着取出一颗黑色晶球。 “这墨晶是好东西啊,可以稳定超频状态并延长超频时间。品质越高,效果越好。只是......” 黑发少年代为总结道:“可惜我是一个‘涅微素帕’,这东西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是吧?” 朵哈耸了耸肩,把黑色晶球放回,又取出一样东西来递到黑发少年面前。 “这......好像是一张纸片?” “没错。” “所以说,你打算把我自己这个背包里的东西给我?” “这的的确确是一张普通的便笺纸,但它的价值在于上面的信息。” “嗯,也对,那是空港一家新开的火锅店的外卖订餐方式,下午两点到五点的时间段有‘八折’优惠。咦......” 黑发少年一脸戏谑,接过纸片扬了扬,眼神不经意的在纸片上扫过,禁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纸片上潦草的黑色笔迹暮然解体散开来,像是变成了一群活泼的小蝌蚪,然后又朝着纸片中心位置汇集成了一个指甲大小的圆形。 “在上面留下一个指模,再随便说点什么。下次再这样做的时候可以联系到我。”朵哈一边说着,一边将背包拉链拉好,显然已经为黑发少年“挑”好了属于他的“苦劳”报酬。 “呃,这样不太好吧?万一这东西不小心给鹰之国的鹰犬得到了,来一个顺藤摸瓜.......”黑发少年说到这里,抬起头来却看到朵哈干脆利落快要隐入洞口黑暗之中的背影,只好嘀咕道:“既然你认为这一张纸片比两件天阶下品外加一件天阶上品的价值要高,看在你拳头比较大的份上,那就这样咯。” “嗳.......她刚才说的是‘下次再这样做的时候可以联系到我’,意思是说并不是‘每次’,搞了半天这是个一次性的附魔术啊。唉,无鱼虾也好......” 黑发少年抱怨完,撇了撇嘴,在纸片上留下了指模,用了一个非常有纪念意义的“火锅”做为芝麻开门的口令,然后就把纸片揣裤兜里了。 这时,嗒嗒的脚步声从洞口传来,朵哈从黑暗中又走了出来。在朵哈后面跟着出来的是一个穿载着xos机械辅助外骨骼的中年男子,以及一男一女两个年青人。 黑发少年接过朵哈递过来的背包,稍稍打量了一下前方的三个陌生人。 中年人半白头发,精神颓靡;年青男子脸上左右各有一个淡淡的红色唇印;年青女子则是慢悠悠的走在中年男子另一边,穿着黑色紧身皮裤,踩着一双恨天高。 “传说中瘪十与同为榜上的另两位志同道合,几乎是形影不离,有人因此送了个雅号给这三人,叫做‘八九不离十’。”朵哈抱着肩,冷着一双丹凤眼,先开了声。 “八哥,见过默那圣女!” “九妹,见过默那圣女!” 年青男女长身肃立,抱拳行礼,齐声问好,之后居然也向着黑发少年点头示意。 黑发少年显然没想到挂在星网全域扑克牌通缉榜上的两位凶神恶煞会对自己这个酱油党打招呼,愣了一下下便回了个左掌右拳的握拳礼,以示谦恭,也勉强算是应对得体了。 “我之前答应给你的是那个背包里的任一件东西,弄坏了我的背包还没找你算账呢!这个背包里的东西你就别想了!”朵哈不满的瞪了黑发少年一眼,这才转向中年人说道。 “默那圣女,怎么说我也算是为你挡了一枪......” “明人不说暗话!如果那鹰眼狙瞄的是我,我已经去了见真主了!再说了,如果不是我发动了‘穆圣之言’,就凭你搞出来的那个小场面,凭那个鹰眼狙的本事要补枪也就是举手之劳而已!” “好吧好吧!让我长话短说吧,空港现在已经暗中升级为一级戒备了,无论你原来的安排是什么可能都得要暂缓一下了。这个信息就算是还了默那圣女你之前的那个人情了。好了,再会!” 中年人一口气说完,禁不住咳嗽了两声,挥了挥手,直接转身走了,年青男女紧跟在他身后也隐入了洞口黑暗之中。 “就这么走了?”黑发少年挠了挠头,问道:“他们不是来黑吃黑的啊?” 朵哈显然对“黑吃黑”的说法有所不满,又瞪了黑发少年一眼,说道:“有人来了,有人走了。” 黑发少年没有追问,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准确点来说来的不仅仅是人,是好几部机甲,都是魔纹机甲! “龙老师,我们是跳蚤商会的武装机甲,受命前来保护你。” 说话的是一部高约两米,体型纤细的机甲,看上去更像是远古冷兵器时代的重装步兵。要说与其他魔纹机甲有所不同的话,那便是从头到脚几乎覆盖了大半个机甲表面的魔纹!要知道,魔纹可不是连环画,不同的两段魔纹之间的链接光是兼容性、传导性、增幅性等等就足以让一位资深魔纹师殚精竭虑、谨小慎微了!仅仅就这么一部机甲来说,其本身价值已经可以列为行政区级的威慑武器了! “等一下!”朵哈突然伸手拦住了抬脚欲走的黑发少年,说道:“知道你家教老师身份的除了跳蚤商会,还有鹰犬!你最好还是用星网天讯联系确认一下。” “不需要了。我能证明,他们确实是跳蚤商会的人。”一把带着沧桑的嗓音飘忽而至。尾音未散,一个身穿白底黑边儒服的老人已经出现在黑发少年身边了,负手而立,就像是一株苍松古柏般立在崖边,一幅生人勿近的孤僻冷傲扑面而来。 不过,在场的众人反应各不相同。 朵哈离的最近,拳掌架势已起,后来却是恭恭敬敬的来了个左拳右掌的抱拳礼,虽说连黑发少年可能都看出那动作转接的有点生硬,但毕竟是表明了态度立场。 那几部魔纹机甲只有一部有了激烈的反应,魔纹噌噌噌的全点亮了!不过,那是一部魔纹最少的机甲。另外的几部机甲不单只是没做出任何过激反应,甚至稍为停顿了一下之后同时熄灭了引擎,打开了驾驶舱的舱门! 黑发少年看起来是在场唯一的未搞清楚状况的人,居然对着老人问道:“老人家,你又是哪位啊?”听那语气,似乎还带有一丝烦躁不耐。 儒服老者光着脚丫,脚下踩着一双应该是胡桃木色的旧木屐,头顶发髻随意的插着一枝黑漆漆的枯树枝做发簪,转过头来对着黑发少年回了三个字:“孔已己”。 就在黑发少年被名字弄得懵圈的时候,老者轻咦了一声,突然向前踏出一步,脚跟轻旋,不徐不疾的背转过身去,双手水云袖一般甩开抬起,朝着夜空做了个开弓的动作.在动作完成的时候,一张一人高的光影之弓已经被拉了个半圆。 这一张弓乍一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就是被拉长了的w字母一般的长梢反曲弓,样式古朴,通体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玉石似的温润;弓弦则是筷子粗细的荧光绳一般的东西,看上去居然有点雾里看花的虚无缥缈感觉,几乎无法准确判断出它的颜色或材质。 至于箭支,却是一杆细长的兽首、兽尾的灰色气雾般的怪异存在:狮头、鹿角,虎眼,鼻翼两侧皆有长须;尾毛似龙尾状舒展,漫不经心的勾在弓弦上;稍一凝神还可以看到气雾之下,在箭身上有细密的黑色鳞片在那波光粼粼的流动着,若隐若现。 黑发少年在一旁看了个清楚,此时却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只因为那兽首裂了裂嘴,似乎打了个哈欠,然后偏过头来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 “咄!” 随着儒服老者一声轻叱,滑弦撒放,只见那兽首箭的尾部一抖,绷直,绽放开来变成六道箭羽,蹿了出去,瞬间便融入了夜空。 只是从兽首箭的去势基本上可以确认那是冲着夜空中最亮的箭靶:空港而去的!至于那不知什么时候己将空港防护起来的能量罩,也就是那据说能够抵挡中型编队的太空舰队一轮齐射的屏障,在毫无征兆情况之下一亮一暗、一缩一放,便泡沫一般破灭了!随后,即便是在地面上也可以清晰的看到空港多处接连出现了明亮的殉爆;上百艘各式舰只犹如炸了窝的蜂群一般四散而出,这当中因为混乱无序导致舰只相互碰撞只能算是小儿科,那些拥有外交特权的舰只以及武装商队的舰队已经开始使用武力开路了!真是挡我者死! 不过,即便是局面如此,舰只的乱流都不约而同的绕开了一小队在空港港区外摆出了防御阵形的舰队。从灯号可以看出来那十余艘都是隶属于百佑政府的军舰,应该也就是跳蚤星的驻守混编军舰小队了。除非是想要谋反叛乱,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有人胆敢冲击一国政府之颜面的。 这当中当然不包括黑发少年身边的不知何时收了弓,站在那若有所思捻着自己下巴稀稀疏疏的山羊胡子的这位。 只见那心似古井,波澜不惊的脸上居然现出一丝见猎心喜的兴奋,喃喃自语道:“嘿!居然可以如此!有点意思!” 也不见他有何动作,却暮然凌空虚渡,只一步向前踏出便融入了夜色之中。 “小子,明年此时,寻你试箭!”沧桑的嗓音若隐若现,偏偏却又清晰的传入耳中,黑发少年转头看了一下四周。 只见跳蚤商会的人此时都已出了机甲舱室,站在机甲旁边对着老者“离去”的方向抱拳行礼,而自己所站的位置却正好挡在前面。 可不敢生受了这些桀骜强横的魔纹机甲师的大礼,黑发少年悄悄将朵哈拉到一边,低声问道:“这个老的,很利害?可能是我听错了吧......他......临走的时候说明年的这个时候还要来找我,说是‘试贱’。呵,都什么年代了啊,还‘华山论贱’啊?呃......” 朵哈那看白痴的眼神阻止了黑发少年试图将话题轻松化的尝试。 接着,朵哈简单的为那老者做了个介绍,说道:“他是百佑人的战神:射日级六材师,早年间在军中曾任战场co,喜欢戴一个关二的京剧脸谱,因而得了个‘二爷’的绰号花名。久而久之,便很少人知道他的原名。” 跳蚤商会的这几个机甲师此时已经走了上前,其中一个鹰钩鼻的年轻人拿阴冷的目光在朵哈身上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剐了两遍,然后接着说道:“在我们的地头上出手截胡抢东西,小妹妹你的胆子不小哇!” “好了,够了,先别聊这些了。”一把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黑发少年看了过去,发现正是跳蚤商会的老管家:诸葛空通过鹰钩鼻的腕表进行着全息视频对话。只见他拿杯盖刮开浮在面上的茶叶,呷了一口,一脸的惬意,问了一句:“龙老师,别来无恙否?” 正文 第十章 史上最弱 “我的感觉不是很好......”龙颉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核力测试计,喃喃自语道:“艾恩斯·谭校长,别说是太阳者还是太阴者......我这到底还能不能算是核力者?” 对面一个老人蓄着一撮短而硬的小胡子,一双清澈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额头宽广,眉头紧锁,长着一头蓬乱的灰白头发。 在两人中间的木桌上的核力测试计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碗口大小的古铜色陀螺,悬浮于桌面上;陀螺面上是一个近似于日冕的刻度圆面,圆心处有一小块金字塔状的凸起,其上方有一颗龙眼大小的纯白色镂空金属球,镂空处看上去就是杂乱无序的魔纹。 “这不可能啊......自从星航元年发现史前文明遗迹内的‘锊’开始,数百年间就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小胡子老者拿手指虚点了点金属球,似乎想通过自言自语来捋顺思路:“但凡在测试当中,‘锊’的‘赤道’位置出现几种颜色的彩虹扇面,代表测试者对九元当中哪几种具有亲和力;每一种颜色的扇面延伸出去的半径越大,说明该种九元的属性核力值越大。” “只是,即便是测试者最为短板的九元属性核力值也没有低于一个单位的......更何况还是这种完全黑色的扇面,那只能代表着你对九元几乎是.......” 说到这里,小胡子老者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打住了口,略带尴尬的揉了揉鼻头,这才安慰道:“不过也不用过于担心,想当年我测试的时候也不过是一点五个单位的波谷值,三点七个单位的波峰值,现在不也是‘月孛’太阴者了嘛!所以说后天的修炼也是相当重要的!” 略加思索,小胡子老者开始在一张a4大小的纸张上面书写起来。 龙颉转头看了一眼,只见最上方有着“特招生入学考核综合评测表”的红头字样。 评测表上的选项并不多,多是勾选类。 小胡子老者在“核力者”一栏很快勾选了“是”;在“发展方向”一栏的三个选项:“太阳、太阴、无”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勾选了最后一个:“无”;待到最后一栏“综评”的时候,小胡子老者面带一丝儿童般纯真的恶作剧笑意,大笔一挥,留下了“史上最弱核力者”几个大字...... “谭校,一场‘军演’从同一个地方特招了三个学生回来也就算了,你要是在评测表上也这样轻率的话......是否不太妥当啊?”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中年人拿手指在“史上最弱核力者”的字样上面戳了两下,阴声细气的继续道:“明年就是我们学校换届之年了,还是要注意一下外界的风评吧?” “这几年在高校排名上一直下滑,如今再出现‘史上最弱’之类的事件,对学校声誉极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之打击.......” 小胡子老者不紧不慢的将评测表原件扫描上传之后,轻叹一声,这才抬起头来看了办公桌对面的那人一眼,问了一句:“现在谁是百慕大的校长?” 金丝框轻咳一声,回道:“你。” “那现在谁说了算?” “你.....” “你什么你?出去!” “我!我......” “我什么我?话都说不清楚,我以后怎么可能将位置交给你这种人?!” “你,等着!” “滚!” 看着金丝框眼镜悻然离去,小胡子老者胡乱的捋了捋头发,末了却把头发弄得更像是鸡窝了,不由得长叹一声。 “酸菜,拙之叔叔又惹你生气了?”一个英气逼人的剑眉女生穿着军校的体能训练服,在半开的木门上敲了两下,便大步走了进来。 “‘老坛酸菜’这个梗用了那么多年,可以换个新鲜点的么?”小胡子老者没有接茬,指了指一旁展示柜,然后问道:“思萱啊,你老爸雷震子这次动用了两个‘建议’名额,其中一个很有点让人头痛啊!” 剑眉女生耸了耸肩,从展示柜内取出一套木鱼石茶具,将茶壶、竹节杯、套筒杯、冷水杯、茶叶筒等一一取出。从备器、择水、取火、候汤、习茶几个环节来看,在工夫茶一道上已具有相当火候。 小胡子闭着眼,呷了三两口茶,发出一声满意的轻叹。剑眉趁这工夫已经将桌面上的三份综评表大致看了一遍。 “这个刨除给学校的赞助来说,也是个绝对合格的预科班学生;这个嘛,天赋是比不上他哥了,要看他自己想走到哪一步了;至于这个......酸菜,说实话,我真心觉得他是朽木不可雕了。你看看......”剑眉说到这里,取出云盘,放入腕表,播放了一段几乎全是雪花、乱码、杂音的视频。 “这是从那几只鹰犬那里敲回来的,毕竟在很多地tv都不能覆盖,更别说是核力者出现的场合了。可你看看他,浑浑噩噩的,从头到尾就像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以他如此‘出色’的天赋,混进参谋部是别想了,最多也就是进后勤部当一个机甲维修师,这个也是他在跳蚤星做惯做熟了的。” “倪思萱。”小胡子刚开口,对面的剑眉就立马弹起身来,摆出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军姿。 小胡子露出一个好气又好笑的表情,翻掌向下虚按了按,继续道:“在这里不用这么正式,否则老头子我反而会不习惯的。” “他是一个非常出色的pk跑酷玩家,不都说那是最接近核力者的运动嘛,这说明他身体素质达优;笔试成绩虽然有点偏科,但也完全达到了入学标准......至于这个‘涅微素帕’症,你以为是像是古代的渐冻人症、癌症、白血病什么的,是一种先天缺陷,有无限接近于零的‘治愈率’吧?你觉得是这个小子撞了大运成为了初醒者?” “‘涅微素帕’症患者在脑域接近超频的状态的时候就会遭受反噬,而那种反噬是纯精神层面的。根据对记录在册的第一例‘涅微素帕’出现至今的三百零七例个案,可以总结出这种反噬就像是将你知道的或是能想像出来的十大酷刑从头至尾、不间断的施加在患者身上。在研究初期,科研人员还会试图具体了解这种非人的感觉,会问一些问题......” 剑眉微蹙,追问道:“什么问题?” 小胡子呷了口茶,这才接着说道:“比如说,他们会问,‘可以形容那感觉是像在地狱么’.......而得到的大多数回答是‘如果真的有地狱,我情愿待在那里,直到永远’.......” 见到剑眉欲言又止,小胡子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继续说道:“不仅如此,对‘涅微素帕’患者来说,接近超频的状态就像是一个禁区,每一次有意无意的踏入禁区都会遭受惨烈的反噬。而且,反噬并不是简单重复,而是逐次递加的!目前记录在册的最多的次数是三次,而这个小子从四岁在跳蚤星空港星域被人在一艘逃生艇内发现至今,往后几乎每一年都会出现一次,一共经历过七次反噬!在那之后,即便是在pk跑酷的时候,他也再没有出现过反噬症状,这说明他对禁区的‘边界’已经非常熟悉和清楚了。” “至于这次突然成为了两百余年间‘涅微素帕’症患者当中的第一位初醒者,呵呵,我对这小子的评价是,拥有坚韧不拔的精神意志力和......像你所说的,大气运!我个人觉得这已经是成为一个强者的前奏了。而且,我有很强的预感,一年内,这小子就能晋升到辰星师。” 等到小胡子做了个可以畅所欲言的手势后,剑眉撇嘴,说道:“先别说他目前还只是一个初醒者,从太白、岁星到辰星,连跳三级?谭校,我认为那样的话他又创下一个纪录了。” “嗯?一年的话,应该还不算是纪录吧?” “可以的,嘻嘻,史上最强......梦想家!” “噗!咳咳,小淘气!好吧,那我跟你打个赌,就以一年为限,龙颉可以晋级为辰星师!赌约就是你在公开场合叫他一声‘颉哥’。” “谭校,要是你输了呢?嘻嘻,那你得在公开场合叫我一声‘姑奶奶’。” “好!击掌为誓!” 正文 第十一章 马桶 龙颉看着身边三三两两走过的充满朝气的百慕大军校一年级新生们,有的已经迫不及待的换上了百佑军装的常服或作训服,纷纷自拍上传至星网社交平台;有的则抱着放有被单、背心、袜子等等日用品的储物箱,一边走着,一边和同系的或同班又或是同宿舍的同学畅想未来;当然也少不了一部分新生已经把话题和注意力放在了飒爽英姿的师姐们身上去了,毕竟在军校都是男女分层同楼的。 只可惜,古训有云:“防火防盗防学长”。 高年级的牲口们早已经开始行动了,各种献花、献殷勤的大有人在。 穿过人群,龙颉来到电梯间,看到前面门神一样一字排开站着的几个学长,一脸的彪悍,还有作训服下的那一身腱子肉,就差在额头上凿上“生人勿近”几个字了。 我了个天,堵学妹都堵到这里来了啊! “这位学长,借过,我上电梯。”龙颉挑了个相对面善的说了一句。 “你确定从我这上,电,梯?”面善的笑起来有点憨憨的,问了一句。 “电梯不是用来乘坐的么?”龙颉对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泡妞行为打从心底是看不起的,继续道:“是的,我要从这上电梯。” “很好,让我们来欢迎第一位新生!”憨学长开心的笑了起来,对一旁的同伴偏头示意了一下。 哐!哐!哐! 那一位从身后取出一面小铜锣和一支小木槌,踢着个戏剧当中用于闲游的中步,连敲了三下,口中还直嚷嚷:“来了来了!今年的新生不全是孬种嘛!买定离手,下注限时一分钟!” 看到这一幕,龙颉眨巴着眼睛,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嗡嗡嗡! 一楼大堂外原本热闹的声音诡异的消失了片刻,一阵突如其来的声浪朝着大堂内席卷而来。 “哟!快看!有人上擂台了!快上校内网下注去!” “这好像不是我们之前关注的那几个种子选手之一啊?有点爆冷。” “爆冷?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一届的特招生啊,那是后门大开,一个鸟不拉屎乡下地方居然特招了两个!以前可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那这一届的水平也就可想而知了。” “不过敢于挑战擂台的一般都有两把刷子的,而且能获胜的通常都是当届的特招生。反正啊,这就是我们军校的传统,给新生的下马威,也算是丈量一下新生的平均水平的一个参考。而且这个擂台不是还有一个附加的福利嘛!” “什么?这叫做‘马桶擂台’?”龙颉从心不在焉的状态当中立马醒了过来,小心的打量了一下对面学长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们新生可以车轮战,我们二年级生就这四个人应战,比试的内容就是入学试的那几个大项:推演、舰艇、机甲、后勤.......当然了,如果你已经是核力者了,无论是太阳者还是太阴者,都可以去校场比试。”学长憨笑着继续道:“至于赌约就是刷一年的马桶!你们新生一共有五次挑战机会,五局三胜制,新生输了就全体给二年级学长们刷一整年的马桶!” “看来我已经为新生们浪费了五分之一的机会了。”龙颉自嘲道:“那个......我可以问一下如果是核力者的话,要比试些什么内容么?” 憨学长蹙着眉偏头看向同伴当中最接近普通人身材的一个眼镜男,后者轻轻点了点头,比着口型说了两个字“外泄”。 憨学长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戏谑道:“原来是个还控制不好自己核力的初醒者,别说我欺负你们这些特招生哈,比试内容随你选!” “随我选么?”龙颉一脸被人捉住痛脚而又暗含一丝丝敢怒不敢言的复杂表情,环顾四周,明显的内心挣扎了一番后这才认命般继续道:“好吧,那我们来比核力值吧.......比比看,谁的低。” 听到龙颉的所谓“比试内容”,几个学长包括大堂附近的学生们有好些个都下意识的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眼镜男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打开腕表进入到了新生的相关页面,通过脸部智能扫描识别,三两下便找到了龙颉的综合评测表。 神情复杂的打量了龙颉一眼,眼镜男轻叹一声道:“你成功的转移了我们的注意力,我是综评表的第一个浏览者。那好吧,我们这一局直接认输好了。” 在同伴询问的眼神当中,眼镜男将全息图表划分给他们的腕表上,然后对着龙颉继续道:“进入凡人的天堂,却坠入核力者的地狱,这种滋味不好受吧?” “生成什么样子,是父母给的;长成什么样子,是自己选的!”龙颉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说道:“半个月前的这个时候我还是个‘涅微素帕’症患者。而四年前,为了推开这扇大门看看后面的风景,我甚至愿意用性命做交换!现在我看到了不一样的美景,能走多远并不重要,嘿嘿,因为每多走一步都是赚到了!” 说完,龙颉转身走入电梯轿箱,还很潇洒的朝身后挥了挥手,留下几个面面相觑的学长。 在电梯门即将闭合的时候,外面的议论声潮水般涌了进来,其中“史上最弱”四个字出现的频率最高。 龙颉双手打开,懒洋洋撑在轿箱的扶手上,咧嘴笑了,两颗小虎牙向外龇着。 虎崽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向世人发出第一声嘶吼:既然我站起来了,就没有任何东西能将我击倒,因为我决不认命! ....... “我的颉哥,你是在哗众取宠啊,这样真的好么?”一个虎头虎脑的壮实小子抱肩斜靠在双层床的梯子上,一脸的调侃。 一旁的书桌上的智脑上正在播放着校内网的热点视频,其中主屏上已经播放完毕的显然就是标题为“史上最弱轻‘挑’马桶”的一段视频。 龙颉瞄了一眼床沿信息栏小屏幕,捕捉到上面有几个关键字眼比如“张骁、跳蚤星、军演、特招”等,大致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回想起那个非常“踏实”的滑铲着陆,禁不住抚额道:“颉哥?我们之间还没熟到那种程度吧?” “嗳,说说看。”张骁凑了上前,非常自来熟的拿肩膀碰了碰龙颉,脸上挂着百佑人最深奥的一门学问:八卦,问道:“那个甘道夫平时看起来真的就是一个糟老头么?” 龙颉听到他这么一问便知道他应该是通过什么途径了解到了空港上发生的事情,多半还是从他那个军衔三年降三级的哥哥那里。 龙颉耸了耸肩,一屁股坐到了书桌旁边的椅子上,目光在张骁身上来回打量了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他平时的生活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除了偶尔外出购买些所谓的材料,吃喝拉撒睡都是在他那个材料室里面。这样说吧,我在救助站生活了半年,后来就被甘道夫领养了。也就是在那一年,他的那一部裸机才刚刚开工。八岁前我是靠着隔壁宠物店的大婶和社会救助金活下来的,八岁后他是靠我打工、接活儿才活下来的。” “你知道么?上个月有一次我练习完pk回来又被他讥笑,忍不住跟他吵了起来,然后还说了狠话。”哂笑一声,龙颉自嘲道:“我说‘你老了,我却已经长大了,现在的我一只手都可以把你干趴下’......” “听到这里,我必须得说......”张骁真心坚了个姆指向上的‘汗刮’,说道:“颉哥,你能够活到现在真的是人类历史上的一个奇迹!” 龙颉摊手道:“之前我一直以为他最多就是一个机甲改装师,多少懂一点魔纹知识,毕竟他的材料室和空港管理处签订的是一份五十年的长约,说明他有别人认可的实力;而且我的机甲知识、技能等等都是他手把手教给我的。第一次跟着他到材料室的那一天,我还记得他带我看那部裸机,吹嘘什么‘这部机甲完工之时,我们就一世无忧了’.......” “说实话,从没想过我与核力者世界的距离原来这么近。所以,现在的我还是一个核力者世界的小白,呵呵,‘一穷二白’......” “放心,有我这个‘百事通’在呢!”张骁拍拍胸口,大包大揽道:“今天就让骁子来为颉哥你科普一下。” 龙颉看看递到面前的那一罐啤酒,撇嘴道:“从这种东西开始?” “对啊!这就是第一课,酒精对核力者只有‘醉意’,而不会有其他损害了。因为酿酒的原料都是一些谷物或像药材、葡萄,甚至是动物什么的,对核力者来说就是可以吸收的能量。”张骁咕噜咕噜灌了半罐啤酒下去,打出一个长长的酒嗝,瞥见龙颉哭笑不得的表情,又继续道:“言归正传,何为核力者呢?核力者的全称是‘脑域核动力者’。” 正文 第十二章 孵化器 “ 人脑由140亿个脑细胞组成,每个脑细胞可生长出2万个树枝状的树突,用来计算信息。人脑‘计算机’远远超过世界最强大的智脑,时至今日依然如此。而每个人天生都具有潜能,在特定条件下,人脑进入极度高效运转的‘超频’状态下就可以施展出种种平时看来匪夷所思的能力。” “在超频的状态下,人脑会短暂的生成一个......呃,应该怎么形容呢?嗯,会生成一个超超超大规模的‘集成电路’,这个‘集成电路’就是脑核了,而这个脑核联通着‘域’。当然了,这个所谓的‘集成电路’其实就指头一般大小而已。” “既然是电路,当然需要‘电能’了。根据能量守恒定律,能量既不会消灭,也不会创生,它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其他形式。或者从一个物体转移到另一个物体,而转化和转移过程中,能的总量保持不变。这些宇宙间最最基本的能量,就是我们说的‘九元’了。” “一旦首次进入超频状态,已经成为‘初醒者’了。不过,这时的‘脑核’还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如果没有核力强者正确的引导和辅助,又或者是得不到九元的能量滋补,它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萎缩枯竭,严重的时候甚至还会反噬初醒者自身!其实普通人也会有类似的经历,长时间用脑之后会产生远超体力劳动之后的强烈饥饿感。” 咕噜咕噜又喝了一大口啤酒,张骁将空罐子碰了碰龙颉几乎全满的啤酒罐,做了个底朝天的动作,催促的意思很明显。 龙颉从善如流,仰头灌了一大口,说道:“原来还要导师......你的导师应该就是你哥哥了吧?” 出乎意料的,张骁摇了摇头,一仰头,第二罐啤酒又倒进去一大半,一脸的苦涩,说道:“我现在还没有导师。我哥说他是野路子出身,而我的资质不够好,如果找不到一个好的导师,干脆就变回一个普通人,专心为张家传宗接代好了......” 龙颉这次主动碰了碰张骁的啤酒罐,安慰道:“呵呵,怎么都比我的情况好吧?” “说的也是!”张骁心情毫无征兆的就突然好了起来,对着郁闷起来的龙颉挤眉弄眼,又继续道:“初醒者会进行核力测试,资质好的当然是香饽饽,人家都抢着来做他们的导师;资质一般的,会由协会的人来考核、分系.......就是看你适合成为太阳者还是太阴者啦!” “太阳者一系,是以丹田为能量中心,全身经络、穴位、甚至是脏器为运行体系,通过操控九元以特定的运行路线来淬炼身体,并以此来调用以及存储能量;以动为主,丹田为炉,淬炼自身,九元运行于体内,是为太阳者。” “太阴者一系,则是以头部脑核为能量中心,通过冥想以及运用核力操控九元为修炼方式;以静为主,习法悟道于斗转星移,九元运行于体外,是为太阴者。” “这当中,有极少数极少数初醒者无法分系,这就是所谓的‘明者’。”说到这里,张骁叹息道:“在修炼初期看似前景不错,太阳者的功法可以学,太阴者的功法也可以学。可是,这些人以后的成就基本上就是晋级为太白、岁星又或是辰星这种人阶核力者,能晋级地阶的不过是百里挑一。这种核力者表现出来的天赋越好,死的就越快!而且都是在试图强行晋级为更高一级的时候自爆而亡。” 看到张骁望过来的眼神当中的惋惜,龙颉坦然一笑道:“其实初级核力者也不错,至少我能去协会考取一个魔纹学徒。” 张骁一仰头,把第二罐啤酒又倒进了嘴里,这才意兴阑珊的说道:“人总是有贪念的,如果你侥幸晋级为太白师了,你就会想冲击岁星师境界,好比是你转过一座山峰,发现了一座更高的,那么,为什么不登上去看看更美丽的风景呢?.......这种爬天梯的心态对其他核力者来说是动力。可是你......” “对啊,我可是第一个成为初醒者的‘涅微素帕’症患者,一切皆有可能!”龙颉说完一大口将啤酒灌了下去。 “你不觉得这才是问题所在么?”张骁打开第三罐,对龙颉举罐示意,又是一大口,完了才接说道:“你这样的情况,谁来做你的导师?” 三两口喝完第三罐啤酒之后,张骁踩着梯子向上铺爬去,砰一声把倒在床上,嘟囔道:“颉哥,其实我觉得甘道夫对你还算不错的,即便是地阶核力者都已经可以间断的辟谷休粮了,对口腹之欲并没有过多追求。我猜,甘道夫每次吃完你做的饭菜是不是心情大好,然后传授一些机甲知识和技能给你?你说,要是我们没有成为初醒者多好啊?有时候啊,平淡即是福,知足才能常乐啊......” 龙颉刚准备回应两句,上方已经开始响起轻微的鼾声来了,也只好笑骂一句“有酒胆,没酒量”。 仰头喝完自己那罐啤酒,龙颉自言自语道:“你这算是同病相怜么?可是,这多年以来,百慕大军校的特招生至不济也是地阶下品核力者的等级。再说了,你们并不知道我为什么想成为核力者......你们都不知道啊......” 随手将“酒会”的残局收拾了一下,龙颉来到了宿舍的另一个功能分区。 百慕大军校的宿舍标配是四人房,入房后左右两侧各有打横靠墙摆放的一张双层床、两张单人多功能书桌,每一张双层床的两侧又各有一颗打横睡倒放置的“蛋”型舱室;舱室下面铺有圆环条状的磁浮轨道,在使用过程当中用于将“蛋”悬浮起来,好隔绝外界的一切物理干扰。 这些“蛋”被所有高校学生戏称为“孵化器”,外表就是纯乳白色光泽的金属质感,是一种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虚拟器。甚至连现实当中的天阶核力者在“孵化器”当中的切磋比试的赛果都是被太阳者以及太阴者双方所共同认可的。当然了,这种“假打”除了要双方都认可的裁决者之外,还会因应具体情况做出一些细小的条件限制。 “这看上去就比小胖用的那个带头盔的‘按摩椅’要高档好多!”龙颉在孵化器外的智脑界面快速浏览着,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不过啊,数据再好看,也要感受一下再说。可千万别是纸糊的烧饼,糊弄人!” 龙颉输入了自己的学号等等相关信息,孵化器上部裂开成四瓣,露出里面一个半透明果冻状的人形凹槽,“蛋壳”内壁则附有繁复的魔纹,其中之一的功效就是用于隔绝外界的九元的干扰。 仅仅这样一部孵化器,成本甚至超过一部主战机甲dr,也就是龙骑士dragon-rider;而且孵化器其性能也常常被拿来做为一国军备实力的参考主要硬指标之一。 “除此之外,对于核力者而言,在使用当中,凹槽内还会注入x-f.i.r.e液。这种蛋形孵化器凹槽内的液体,是出自太阳者之一:神农师的专利出品,由核力者协会秘制专供独卖,专门用于核力者使用时最高程度的模拟还原出九元与核力者之间的互动,主要的功用是充当‘杠杆’,从九元的进出以及核力者的能力两方面来进行限制,从而可以进行一些不同于现实状态的针对性的虚拟。这种可以循环使用的x-f.i.r.e液,与奎金的兑换比例是十对一:x-f.i.r.e液占十,奎金占一。” 智脑的声音在介绍过程当中平淡无奇,龙颉却早已兴奋的直搓手,在听到“介绍完毕,是否还有其他需要”的结束语的时候迫不及待的躺了进凹槽。就在他念叨着“一点都不人性化,非要完成使用引导才允许使用”的同时,一种看似“蛋清”的液体快速的灌入凹槽内,将他从头到脚完全包裹了起来。孵化器上部四瓣缓缓合上,然后整个悬浮了起来。 孵化器闭合前还可以见到龙颉的双手向身前探出,小心翼翼的捧着什么,可那里明明空空如也。 只是,不知道当“蛋壳”再次裂开的时候,里面会孵化出什么来呢? 正文 第十三章 鬼王 全息投影正在播放着一段视频。 视频很明显是来自于空港内tv监控系统,镜头正对着一间房,门牌上有着“甘道夫材料研究室”烫金字样。一个地中海发型的糟老头正在门口来回的踱步,不时焦躁的揪一下自己的头发,又或拽一下自己的胡子,脸上沟壑纵横,已然看不出真实年纪了。只听他口中低声咒骂着:“臭小子,都过了大半个牟呼栗多了,还不回来,是想饿死你大爷吗?!” 这时,空港的警报声响起,老头偏头瞄了一眼一旁墙上的公示屏,紧接着接通了一个视频电话。可能是由于没有开通扬声器的原因,只能看到对话那一方的态度非常恭敬,躬着身说了大概三两句的样子就结束了对话。 然后,就见老头现出一种近似于歇斯底里的状态,先是激动的全身打摆子,接着就突然双手叉腰仰天大笑起来,门牙处两颗金光闪闪特别的吸引眼球;再接着脸上的笑意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僵住了,嚷嚷了两声:“不行!这样不行!!” 等到他转身进了房间后不一会儿,镜头开始震动起来,只见一部破破烂烂的“裸机”轰轰隆隆大步走了出来,三两条长短不一的脏兮兮的油腻布块还挂在上面来回晃荡着。 在视频镜头不断切换之中,这一部别说是外挂装甲,甚至连机甲外壳都没有配装的东西就这么径直走到了空港的头脑所在:舰桥。 如果是正常情况的话,即便是跳蚤星这种只是象征性驻兵的边陲之地,空港内也会常驻一支机甲部队做为快速反应力量,断不会出现任由外人长驱直入的,更别说是一部意图不明的机甲! 只是,沿途“放行”的却正是这些军方机甲。而且,从这些军方机甲举棋不定的电磁枪口可以看出空港的最高指挥系统此时恐怕是出了一点小问题的。 舰桥厚重的两扇合金大门悄然无声的向两侧滑开。门口的两部m-n08-m系主战机甲全身披挂,背后的电磁突击枪、腿侧的高频震动粒子刀、手持大地之盾、另一边腿侧插着两支可近攻亦可投掷的合金三棱*刺......在相等条件之下,单单这样一部knight骑士主战机甲便可以对抗一个机甲小队。何况这两个杀神左胸甲处的白色涂料的“正”字最少的一个也超过了十个! 而现在,这两部机甲的表现......则更像是两个“迎宾”,侧立于门口两边,甚至还对着经过面前的比自己至少小了一号的裸机行了一个世界*通行的捶胸礼以示致敬! 自古以来,百佑人敬佩强者,兼且素有“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之说。面对强者,即便是敌对一方,也会展现出足够的敬意。人必自重,而后人重之!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 “请问你的来意?”舰桥中央位置一位身板矮壮的军官对着裸机抱拳行礼,不卑不亢的问道。 舰桥内的非战人员早已经被清场了,当中自然也包括观察小组、跳蚤商会的众人,剩下的只有军官和站于全息沙盘一旁的士官两人而已。 “无须如此正式!是私事而已。”裸机懒洋洋的摆了摆手,哐当一声坐在了一组仪表盘上。顿时火光四射,冒出几缕黑烟来。空港某部分功能估计也由此告废了。 “我就是来问一问,老夫金盆洗手多年了,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嘿!‘二爷’?‘军演’?好大的阵仗!”裸机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支判官笔模样的东西,在指间翻转把玩起来。 矮壮军官刚现出一丝放松的脸上一下子又僵住了,几乎是一字一顿的问道:“判官笔?鬼王?!” 裸机冷笑一声,说道:“上流社会有下流人,先敬罗衣后敬人!你先前是不是以为哪位魔纹大师隐居在这小破地方?哼!是非不明,黑白颠倒,真是可笑!” “如此一来,也只有......”矮壮军官再次抱拳,全身铠化,朗声道:“请赐教!” 一身暗铜色的明光铠,头盔上的红缨、两肩兽皮纹的披膊,尽皆无风自动,战意昂然! “请赐教!” 一旁士官也全身铠化,抱拳行礼,同样是一身的暗铜色明光铠,铠化覆盖率稍低,却也有六成。 “呵呵,世道变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向老夫张手了......”裸机拿姆指、食指捏着那支判官笔,朝着对面两人虚点了两下。当然了,这支判官笔拿在人的手上或许还合适,相比起裸机来说却还是显得有点过于短小,完全不像是一件适合机甲使用的正常的武器。 判官笔轻轻抬起,做势要向两人头顶敲去,半途却鬼使神差的划过一道弧线,朝身侧戳去。 一支薄雾一般的兽首箭悄无声息的凭空出现了在那里! 判官笔轻巧的好像是在油碟里点了几下蘸料,兽首箭不得寸进。随着判官笔在兽首上的每一记轻点,箭尾都会崩飞一道箭羽。当最后一道箭羽崩飞之后,兽首无声的咆哮一记,仿佛是轻薄的袅袅烟雾被一阵强风袭过,从头至尾,烟消云散。 “六羽箭,先礼后兵?老夫可没那闲工夫跟你切磋比试。”裸机站起身来,手中已经空无一物,说道:“那小子照顾老夫饮食起居多年,算有点苦劳,你们看着办吧。” “老夫已经退隐江湖,一而再,再而三......真当我现在判不得人生死了么?!” 裸机那从头至脚的油腻、灰尘蒸发飘散甚至喷发扩散,终于露出细致程度甚至到了螺丝帽之上的完整的全身魔纹。随后是铠化,一件毫不起眼的灰色祭司袍罩在身上,一双腥红隐于头罩深处。 再然后,像是全息视频受到干扰一般,闪动了两三下,舰桥之内便再也没有了裸机的踪影。 噗! 两具明光铠突然齐齐各自喷出一口鲜血来,矮壮军官的铠化被破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一双护臂和一双胫甲也是残缺不整。至于士官则是直接干脆被破铠,打回原形,歪倒在地! 这时,一个容貌古朴的老者从虚空中走了出来,意兴索然的四下看了两眼,说道:“可惜可叹,平白错失良机!这里没我什么事了,跟雷震子说一声,他与我之间两清了。” “那鬼王二十余年前已经是强悍无比了,如今再得一部这般......魔纹机甲相助,如虎添翼。那小子不正好是初醒者了么?把他特招进百慕大吧,也算是跟那凶神结了一段善缘。” “如此一来,也可以顺便卖个好给那个什么商会,他不是那个小肉*团的家教老师嘛。毕竟日后绥靖地方,还是许多要借重之处,他们家好猎犬还是有几只的。” “归来去兮......去兮......” 容貌古朴老者向前一步,踏入虚无,再次融入黑暗之中,只剩余音在空荡的舰桥内四散,飘荡,淡出...... “因为当时空港附近星域秩序混乱,这一任的鬼王便像二十一年前一样再次消失了。而鬼王这个称号的来由,除了他强悍的实力、极其高深的魔纹造诣,还包括他的庐山真面目。唯一能够代表他身份的是那个铠化后又或是裸机这两种状态时面甲处的‘鬼王’魔纹,以及‘判官笔’、‘阎王束’这两种武器。是的,刚才视频里用来破兽首箭的武器就是鬼王的绝学之一:‘判官笔’。” 正在说话的是一位身穿军装的中年人,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肩章上有金色橄榄枝和一颗金星。 稍停顿了片刻,中年人对着旁边的一个黑发少年继续道:“‘一千人眼中有一千个鬼王’,没有人知道鬼王的长相,至少没有一个活着的人能确定的知道。听说这跟他一派在门牙处的两颗金牙有关,反正有一种版本说是那两颗金牙是附魔品,其中至少有一个功效就是可以让鬼王改变自己在别人眼中的样子。空港那里已经翻查了过去十余年的监控视频备份留底,结果发现......虽说没有一个镜头是他的正面,哪怕一帧的画面也没有,但这种情况与‘核力者脑域波动对摄像器械的天然干扰’之常识却又是相矛盾的。” 看到对方适时的停下,慢悠悠喝了口茶,黑发少年接过了话头,说道:“爷爷.......呃,甘道夫,他平时都是蓬头垢面的,偶尔出去后回来基本都是烂醉如泥。而我呢,咳咳,一般会在照顾他的时候拿热水给他敷敷脸,顺便帮他清理一下头发或胡子,看看有没有掉落的,毕竟他上了年纪嘛......” 噗! 中年人一口荼喷出了一小半的,哭笑不得的看着黑发少年,问道:“龙颉,我记得你刚才说过从小到大甘道夫对你的管教都是挺严苛的对吧?你该不会还‘顺便’在甘道夫脸上练习了画乌龟吧?” “嗯,只试过一次,尽管是因为我听说那是祝福长寿的,他还是让我临摹了两个月的蛋......还说‘因为你是我孙子,所以乌龟和王八蛋更配哦’。”龙颉摊摊手,一脸的郁闷,继续道:“倪将军,话又说回来,刚才的那个石膏倒模,凭我的手感,应该有八九成相似。” “哦,那个石膏倒模只是留存,走个流程而已。就算是面对面,相信也没有人敢去求证一位鬼王的样貌。幸好你之前还不是核力者,完全不会造成什么威胁,否则鬼王即便是再怎么烂醉如泥的情况之下都能用一根小指头就随手戳死了你。不过,既然说起了这个,正好有件事我们想征询一下你自己的意见。”中年人沉吟片刻,这才说道:“鉴于现在的情况,加上你已经是一名初醒者了,不知道你有没有考虑过选择军校做为以后的人生规划方向?我们军团每年有百慕大军校的三个特招名额,其中像你这样的初醒者自然是属于优先考虑的序列。从军校毕业后进入军方的后勤系统或者是参谋部,都是不错的选择。” “太好了!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能够错过?”龙颉几乎没有犹豫就做出了选择,然后很自然的问道:“如果获得了军籍,享受了各种权利、福利,相对应的是不是也要参加一些比如说与‘涅微素帕’症相关的科研?其实我自己也很好奇,也想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关于这个,你倒是不用担心。”中年人笑着摆摆手,说道:“从‘涅微素帕’症患者到初醒者,放以前就是神迹了,一定会有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找上你。是否参与,完全由你自己决定!” “这是百慕大军校的入学申请表,你填完后可以在补充协议上提出自己的请求以及要求。你的档案包括像是在跳蚤星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都只会进入军方系统,这对大家来说都是好的。” 龙颉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填好了表格,犹豫了片刻又说道:“我听说朴克牌榜算是‘黑榜’,而鬼王的身份注定他会有不少仇家,这会不会......” “如果你之前已经是核力者了,那这事还真不好说。很多人都会以为你得到了鬼王的传承。”中年人咂嘴道:“再一个呢,这一任的鬼王行事亦正亦邪,喜怒无常。李诗书的其中一部分手稿原件就是他捐给百佑国家图书馆的,那可是变成镇馆之宝了;有时,他还会把探索过的史前文明遗迹无私的公布于世;甚至当他乘坐的商船遭遇星盗的时候也会出手驱逐。可是,黑吃黑、强取豪夺、灭门的事他也没少干。” “最重要的是,这一次鬼王离开的比较匆忙,有两把奎刀落在他在空港的材料室了。嘿嘿,要不你以为我这个军团长这么有空在这陪你侃大山啊?” “我一直以为那都是赝品。”龙颉打了个哈哈,眨巴着眼睛说道:“其实,爷爷他说过万一他‘走’了,那个材料室是要全部交到我手上的。倪将军,您看?” “诶?关于奎刀你刚才不是已经将授权书签给了百慕大军校了吗?就在那几张表格里面夹着的啊!你别抢啊,这些表格我先帮你收好了等下要入档的。”中年人一脸的诧异,相貌堂堂的国字脸上就差凿上“童叟无欺”几个大字了:“哎呀!差点忘了,等下有个很重要的会议要开。你就先放下一切不必要的‘负担’好好休息一下吧。” “倪将军,先别走啊!为什么授权书上的日期是空着的啊?”龙颉空着两手追到门口,被士官很客气的挡了回来。 “奎刀啊,天阶中品物品,算什么嘛?是不是?”龙颉被直接“挡”回到沙发上,拍着胸口砰砰响,啜着牙对那个士官继续道:“在我看来,不就是几把菜刀嘛!我用过两次嫌刀不够快就丢一边去了。” “你知道么?从‘奎巴斯尼亚’部落联盟流入人类社会的奎刀总共有一十一把,其中有四把在我家材料堆里放着,都积灰了。啊?什么?你说我的脸色发青?你再帮我仔细看看,你确定不是我的肠子发青了?” 正文 第十四章 道士 “这里就是神器了。还真是自成天地啊!”龙颉懒洋洋的躺在地毯一般的青草地上,半闭着眼,迎着穿过树叶间隙的清晨微凉的日光,伴着几声不知名的鸟儿轻啼,双手枕着头。 “这些只不过是布景而已。”一把沙哑的嗓音传来,打破了安谧。 龙颉撇撇嘴,睁开眼,撑坐了起来,仰头头朝着一旁戏谑道:“我想你的那个年代应该还没有烟草,可是你这一口烟熏牙和烟嗓是怎么来的啊?” 草地不远处,一个身穿道袍的人正在盘腿打坐.....坐在一棵树身至少得有十数人才能合抱的参天大树的枝头上,随着唰唰唰的阵阵叶涛上下起伏着,看起来颇有点餐风饮露的出尘之意。 道袍摇了摇头,收了功,翻身跃下,轻飘飘的像是一片落叶,感觉是从床头翻身下地一般的随意。 “怎么来的?吃出来的。”道袍背着手来到龙颉面前,居高临下的说道。 之前高高在上在枝头,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出尘,现在明显是落入凡间了,尽管头顶发髻插着一支晶莹温润的玉簪,留着跟星网上网剧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飘逸的三缕长须,一尘不染的道袍的做工也很见细致......可是一旦和尖嘴猴腮的样貌身材结合起来,总会让人不自觉的有一个词呼之欲出:沐猴而冠...... “你来这里这么多次了,难道说就是专门过来晒太阳的?!”道袍怫然不悦:“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如在期限到来的时候再过来好了!” “呵呵,大叔,你看起来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脾气还这么急躁呢?”龙颉耍了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拍拍屁股,接着随口说道:“我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道袍愕然,随后哂笑道:“你知道这是有次数限制的,而失败的下场我也跟你说过了。” 说完,道袍一挥手,时光飞逝,从清晨到日暮,斗转星移,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已然是满天繁星了。 而此时龙颉和道袍已然是站在一处圆形祭坛上。祭坛共分三层,每层四面各有九级台阶;周边均有汉白玉栏杆,坛面、栏板、栏柱均为青石;栏柱上有“云龙”盘绕隐现,只是相比起百佑人家喻户晓、耳熟能详的图腾“龙”来说,则是多了一双羽翼,一边的羽翼为纯黑,另一边则为纯白。 圆形祭坛处于一方形的石块中央位置,头顶上的星空实际上则是一个巨大的倒扣着的半球面。 “这就是‘天圆地方’了吧?”龙颉收回朝远处打量的目光,在祭坛上东摸摸,西看看,戏谑道:“这又是一个什么名堂?怎么看起来跟我们百佑人的天坛很相像啊?” “我说过了,这些都只是布景而已。你认为祭坛是个什么样子,出现的就是什么样子。在我那个年代管这个叫做‘圜丘’,就是祭祀用的。”道袍说道:“而在这里,你可以简称为‘库库尔坎’,那是神器的原名。如果你通过了祭坛每一层的考核,都可以召唤神龙‘库库尔坎’一次,通常都是选择学习一项个人专属的技能......嗯?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事,我只是突然想问一下,这个召唤神龙需要凑齐七颗龙珠么?”龙颉板着脸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嘴角直抽抽的。 “不是龙珠,是龙柱。”道袍指了指云龙所盘绕的白玉栏柱,继续道:“首层二十七根龙柱,中层十八根,顶层九根。目前最好的纪录是顶层的第七根龙柱。现在,你还觉得好笑么?” “目前?这个‘库库尔坎’不是最早期的神器之一么?你上次说过那是在众神在母星开天辟地的时候就诞生了的吧?那前前后后该有多少我们这样的‘神选之民’,难道就没有哪怕一个......”龙颉正在感叹着,见到道袍扬摆了摆手,便停住了口,拿询问的眼神看了过去。 “具体数目是多少,我也不知道。看吧,反正他们都在这了。”道袍向着斜上方的星空偏偏头,努努嘴,一脸的落寞寂寥,说道:“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数一数,每一颗星辰都曾经是一位神选之民,他们当中绝大部分都没有通过首层的考核。” “好吧,不说这些了。”龙颉摇了摇头,没有接话,而是抬脚步入祭坛顶层最中心的区域,对道袍点头示意道:“让我们开始吧!” “记住了,你只有三次机会,反正在期限内完成就可以了。”道袍再次挥手,祭坛中心区域蓦然光亮了起来。 一大群“萤火虫”出现在了龙颉四周,欢快的飞舞着。 “红,橙,黄,绿,青,蓝,紫,加上黑与白,这就是九元的‘颜色’了......”龙颉向前探出双手,“掬”起一把五光十色的“萤火虫”向空中撒去,然后静静的欣赏着这绚烂璀璨的烟火在夜空中绽放。 每一只“萤火虫”其实就是一粒芝麻大小的光点,其自身的颜色和运动轨迹却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原本是红色的光点,飘飘荡荡的,一转眼可能变成青色了,然后又变成透明的白色,再接着可能又咻的朝外逃逸而去,但在半路上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它们看起来好像是一大群鱼苗。”龙颉咧嘴一笑,对着道袍说道:“每隔大约一点六秒的时间,九元就会转化一次。” “九元转化一次的的时长为一‘坦刹那’。”道袍撇嘴,揶揄道:“你要习惯于使用核力者的时间单位了,如果你能通过‘库库尔坎’的初试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看九元,看到你想吐。” “我看到你才想吐。”龙颉给了道袍一个翻出天际的白眼,说道:“来吧,让我来看看考试内容的演示版吧。” 五光十色的九元呼啦啦的往外一散,以龙颉为中心,摆出一个直径约五米的行星环的阵势。在龙颉前方则出现了一个类似沙漏的物体,看里面“沙粒”来回倒空的时长,恰好是一个单位的坦刹那。 这时,一黄一紫两粒九元,一慢一快,你追我赶的飘到龙颉身边。相对于单个的九元而言,这两粒建立了互动联系的九元的运动规律看起来算有迹可循,就好像是有人提着悠悠球在玩花式一样,黄色这一头空中突然一顿,紫色那一头咻的一下甩出去,然后慢悠悠的又转了回来。 紧接着,一粒绿色的九元和一粒黑色的九元从不同方向朝着“悠悠球”快速逼近,四粒九元你进我退的相互“拉扯”了一番,便“固定”了下来,看起来有点像是一个不规则的金字塔的四个顶点。 “金字塔”在空中缓缓的翻腾着,明显是处于一个比较稳定的状态,四粒九元没有再转化成其它颜色,只是维持各自的现状。 这个“金字塔”出现的前后,沙漏不过是倒腾了一半左右的量。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龙颉身边先后出现了“直线”、“平面”,又或者是由更多九元组成的“立体”,这其中从散乱的单个九元到成为固定状态的“组合”,每一次参与的九元的种类、途径、顺序等等等等都完全不同,可谓是千变万化。 “九元本身的转化就是随机的,同类以及不同类九元之间又有相互吸引、排斥的效果。只有在特定的组合模式下才会出现稳定状态的九元。而这些稳定状态下的元基集中在一起再次进行组合的时候,彼此之间又有着变化多端的牵制、相互作用。这种组合模式其实就好像是搭积木一样,一级一级的往后,最终成为九元魔纹。更重要的是,完成任意一次稳定组合的时长如果超过一个单位的坦刹那,那后果.......主要就是看你的人品了。”道袍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调侃道:“那么,现在,请你教这些‘鱼苗’乖乖的排队吧。不要嫌我唠叨,我是怕你一下子就忘记了。你,只有三次机会。” “三次?我顶多两次就能搞定!怎么样?不信是吧?那我们打个赌吧?你输了的话要告诉我你的名字。”龙颉赤裸裸的激将。 “这里有一十三件元基,一百一十七粒九元参与其中,每一粒九元加入的方式、轨迹、时机都不相同。所以,祝你玩的开心!”道袍根本不为所动,也不催促龙颉,就背着手站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已的世外高人模样。 “嘁!你们三位应该感谢我的,再也不用总是玩‘斗*地主’了,偶尔可以玩一下双百分升级了。”龙颉嘟囔着,站到了祭坛中心位置。 五光十色的九元呼啦啦的往外一散,以龙颉为中心,摆出一个直径约五米的行星环的阵势。在龙颉前方则出现了一个类似沙漏的物体,看里面“沙粒”来回倒空的时长,恰好是一个单位的坦刹那。 这时,一黄一紫两粒九元,一慢一快,你追我赶的飘到龙颉身边。相对于单个的九元而言,这两粒建立了互动联系的九元的运动规律看起来算有迹可循,就好像是有人提着悠悠球在玩花式一样,黄色这一头空中突然一顿,紫色那一头咻的一下甩出去,然后慢悠悠的又转了回来....... 除了龙颉闭上的双眼,所有的场景与刚才的演示版并没有任何不同!一次通过! 一道手指粗细的柔和的白色光柱从天而降,由头顶注入,幻作一张半透明的脸谱在龙颉面部浮现,然后缓缓的向里渗入,很快便完全消失了。 “我现在有点怀疑你是库库尔坎的后裔。”道袍神色复杂的看着龙颉,说道:“只有经过神赐才能对九元全系免疫,而且你还......” “哦,我看看。”龙颉挤眉弄眼的摸摸自已的头顶、身后,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身后没有尾巴,头上没有龙角。” “不对.......天赋好是一回事,可是你刚才表现的完全不像是一个初醒者,反而像是早已经练习过无数遍了。”道袍想了想,得出推断:“除非你以前接触过相关的训练,而且前几次来其实并不是晒太阳睡大觉的。” 龙颉颔首道:“呃,以前算是接触过类似的知识吧。每次来我都会自已试一试可以操控的九元的数量和距离什么的。你说过的,每次考核的过程都是‘公开的’,而每一个神选之民通过考核的方式却未必相同,因此每一次成功通过的关于九元的操控、创新等等都可以为其他在神器域内的神选之民做参考借鉴。” 看到道袍兴致不高,龙颉又讪笑道:“对了,刚才提到的那个‘全系免疫’,是什么?” “全系免疫,意味着你对九元的亲和力属于最高等级。”道袍挥手,场景由祭坛又转化成先前的草地,两人就在那棵大树的树荫下面席地而坐。 “无论是神族还是核力者,判断其等级高低的标准就是可以操控的九元这种纯能量体的数量。”道袍盘坐着,喃喃自语一般:“九元这种东西,怎么说呢.......你可以将它们想像成是九个脾性各异且分属不同兵种的战士。” “操控九元,其实就相当于是让士兵排兵布阵,由一个个盾牌兵、长枪兵、弓箭手、重装步兵、斥候、骑兵、抛石机等等兵种组合出阵势。而你,就是一军之主将,甚至是三军统帅。这样一来,对九元的亲和力就相当于是士兵对你军令的服从程度。如果指挥大军能达到如臂使指的程度,自然就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了。” “人类核力者当中能出现一两个七系免疫、八系免疫就已经是凤毛麟角了。全系免疫?这种天赋那是要被神仙召唤上天庭成仙了的啊......” “士兵们都听话,你就可以省力了,省核力.......” “什么?!还有这种好事??”龙颉总算听到有用的信息了,在那偷着乐:“天赋什么的跟我关系不大,反正又不是我能决定或改变的。但是这个‘省力’是个什么说法?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韩.....侯......子......”道袍含糊不清的说了几个字,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恍惚之下就“神游”去了。只见他身体出现了雾化的效果,一阵微风吹过,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嗳,你怎么又这样玩消失了?不知道这次要多长时间?”龙颉眨巴着眼睛,嘀咕道:“韩猴子?对这个如此贴切的道号我可以点两个赞么?” 正文 第十五章 星航元年 在母星时代,由于科技的快速发展以及资源、人口、战乱、政治、经济、金融战等等因素,各种无人星际航行器前仆后继的闯入未知的浩瀚星海充当着开路先锋;近太空的联合空港,来自各国的人类精英驾驶着最先进的星航飞船按照预定的时间表造访、登陆星系内的其它近邻行星并成功的搭建了永久性的科研站点。 脉动式核聚变发动机在各个超级大国以及经济联合体的航天器上已经投入实际运用,其原理就是把核燃料做成很多细小的颗粒。对于这些“微型氢..弹”,用激光或粒子束加热到极高温度,引起微型氢..弹爆炸,产生冲击波和粒子流,使其向一定方向喷射,产生反作用推力。 星际飞船生态系统已经在空港进入到第三阶实验进度。它并不是一个封闭性的空间环境,而是开放的,通过核聚变产生类似太阳光的能量为整个生态系统提供能量,并模拟出人造重力场,同时也嵌入了真正的生态建筑的理念,每一个建造材料都是可再生的,可循环的。合成生物学、化学技术的进步使得人类可以打造出包括气流、土壤和水环境等生物圈的基础架构。这一切都是人类在为漫长遥远到了动辄要用成千上百光年去丈量的星际大航海时代做着力所能及的最充分的准备。 .......... 然而,计划永远是赶不上变化的。 这一年,被称为星航元年。 这一年,各国原本是欢乐喜庆的迎来了新年。嘉年华、迎新倒数、美食、佳酿、烟花,欢声笑语、鼓乐喧天、彩旗飘飘......原本都是十分美好。 在处于两个大陆之间的大洋深处,在一个岛国的近海,以之为中心,毫无征兆的暴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海啸。 海啸的波速甚至超过了每小时九千米,在不到一小半时内就向着东西两个方向横过了大洋;这一次海啸的波长,据记载达七百余公里,激荡奔腾了几千公里却势头不减;尽管在茫茫的大洋里波高不足一米,但当到达海岸浅水地带时,波长减短而波高急剧增高,已达数十米,形成含有巨大能量的“水墙”。呼啸的海浪冰墙每隔数分钟或数十分钟就向着海岸线毫不迟疑的重复冲刷一次。 这,只不过是前奏而已! 如此浩大的海啸引起了地壳的连锁反应,各地相继暴发了地震、火山喷发、海底滑坡等等的自然灾害。 就在各国政府焦头烂额忙于救灾的时候,这次世界性的灾害,最强有力的一击不请自来。 在母星的北极,是一大片由几块大陆环拥的冰洋。由于气候变暧等等的因素,海冰面积逐年减少,到处可见巨大的冰山在悄然的消融解体。 接下来的事情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发生了。风暴潮、冰山、冰融水,从母星的最北端呼啸狂奔而下,一路向南! 灾后,在其中一块大陆的内陆沙漠当中,甚至出现了两只趴在冰山上奄奄一息的北极熊....... 火山爆发、地震、风暴等等,尤其是连绵不绝的浪峰拍打空气,产生了次声波!这种东西,在空气中能以音速传播,而在水中的传播速度则更快,有记录的峰值是1713米每秒。 次声波是普通人双耳听不到的一种声音,但它们的破坏力却大得令人惊奇。当次声波的振荡频率为6赫左右时,能使人产生疲劳感,随后又从焦躁不安发展为本能的恐惧。当频率为7赫时,能使心脏和神经系统陷入瘫痪状态。强烈的次声波能使人由痛苦到死亡,能使船体破裂、飞机解体。 然而,在灾难的余波还在肆虐的时候,在世界各国前所未有的通力协作救灾的时候,三艘印有那个灾害起始之地的岛国之国旗的星际航行器,在巨大的推进器的辅助之下从还未停歇的大洋深处破浪而出,直上云霄,就这么头也不回的从联合空港旁边掠过,遁入星空....... 在这同一天,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之内,各个超级大国以及经济联合体先后从自已的海域或内陆基地发射了星际航行器,目的地同样不是联合空港,而是人类的茫然的未来。 这一年,被称为星航元年。 这一年,空港上面并没有盛大的、鲜花簇锦的启航仪式,没有骄傲的满载人类希望与祝福的联合太空舰队,各国首脑、领袖在各种媒体上也都相继坦言:“人类,还没有准备好”....... 这一年,无人.机拍摄到的是无尽的废墟、暴动、战乱,就连几个超级大国之间也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这一年,留给人类的是血迹斑斑的无尽黑色,是海洋一般的惨白烛光。就连平头老百姓也已经知道了各国之间近些年来热衷于争夺海权是为了什么,大海深处也许并不像人们以为的那样是各种生物的家园,不仅仅有各种丰富的资源,还深深的隐藏着无.人机、卫星无法探测到的人类对于探索、征服星空的野心与欲望...... “这一年,是为星航元年。离开了母星星系的所谓‘联合舰队’在第一道星际门前‘胜利会师’了。穿过那道门,人类建立了第一个行政星,发现了第一处史前文明遗迹,并诞生了人类第一位‘核力者’......” “大祭司阁下,非常感谢你的招待,这种外宾规格让我受宠若惊同时又深感不虚此行。但是,我想,我们的闲聊是不是该结束了?”说话的是一位地中海发型的糟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大的金牙来,很灿烂。 金牙对面,石桌边上坐着一个......唔,更老的。身披一件棕色的亚麻布祭司袍,佝偻着身子;头顶上仅剩的二十余根发黄的头发则成为了神庙外徐徐微风的风向标;脸上的老人斑之多,乍一看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脸谱。 听到金牙的话,大祭司微笑回应,露出了自已仅有的三颗牙齿来。 “甘道夫大师,远亲不如近邻嘛,大家守望相助也是题中应有之义。看在你为‘奎巴斯尼亚’部落联盟送回两把奎刀的情份上,有什么要求就尽管提吧,只要是在我‘三牙’职责和能力范围之内的都没有问题的。” 金牙甘道夫挠了挠下巴,看了看大祭司面前石碗里开开合合的那一副“假牙”,叹气道:“也不敢说要求,算请求吧。三牙大祭司,你能不能把先假牙戴上?说实话,跟你说话的时候我一直不知道应该看哪里。” 三牙大祭司从善如流,一挥手将假牙“升”起到嘴边,说道:“这样呢?这样是不是好点了?哎,甘道夫大师,你是不知道啊......我们‘奎巴斯尼亚’部落联盟都是一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粗人,戴上假牙后他们好多人都认不出我来了。” 说完,三牙大祭司还特意指了指自已的三颗牙齿。 金牙甘道夫翻了个生无可恋的白眼,戏谑道:“你们奎盟也不完全是粗人,至少我知道你们神庙祭司个个都贼精贼精的,每一次跟你们打交道那是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的。” 三牙大祭司笑着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只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石杯里的果汁,然后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我也不是圣人,归还两把奎刀自然是有所求的。”金牙甘道夫指了指放在石桌上的一支法杖,继续道:“我想借你的法杖一观,以一柱香时间为限。” “不行!”三牙大祭司的回应很迅速,也很坚决。 “就在这里,就在你面前。”甘道夫将自已的请求具体化。 呵呵! 这次大祭司连话都懒得说了,直接给了非常人类化的回应。 “加上我带来的那一部机甲!”甘道夫嘬着牙花子,开始加价了。 这个价码显然具有一定的吸收力了。三牙蹙眉,嘴边的牙齿也在嘬着牙花子。 “这还是不行!”思虑再三,三牙还是拒绝了。 “我再给你们造一部同级别的魔纹机甲!”甘道夫发狠了,拍着石桌几乎吼了出来:“这是我的底线!老子我手头这一部前前后后花了一十三年的时间!!” “拿去!”三牙突然变得很爽快了,手一挥,法杖滑到了甘道夫面前。 嘿嘿! 甘道夫此时却拿捏了起来:“制造机甲的奎金和墨晶由你们提供。” “情理之中,可以。”三牙点了点头。 “我还要用基石做机甲材料,是‘神庙基石’!”甘道夫说完不知道从哪里摸了根牙线出来,将牙线带进牙缝里,在那慢条斯理的拉扯着。 “我不知道这样理解有没偏差。人类对奎盟的交易清单里是严格控制金属物品的。毕竟我们这里除了奎金外不出产其它任何金属。”三牙放慢了语速,将审视的目光定在甘道夫双眼,继续道:“但是,你现在所说的这一种机甲......完全可以不必依靠进口,所有材料都是就地取材,而由奎人自已制造?” 正文 第十六章 点了一柱香 甘道夫从牙线上搓了一小块肉沫,丢回嘴里嚼了两下,发出一声惬意的叹息,说道:“我这个人不喜欢浪费。看着你们守着金矿却在要饭,做为友好睦邻,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准确点来说,用奎金、墨晶、基石为材料做出来的不算是机甲,可以视为铠甲。一整套完全为奎人专门设计的魔纹铠甲。如果这套魔纹铠甲能通过奎人的检验,那么就可以真正量产了。这这样一来,应该可以弥补奎人的一块短板了。你也知道,在人类社会,拳头大的人说话通常比较有道理。” 三牙狐疑的看着甘道夫,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抛开以前你我双方之间的合作不说,单单从你带来的那一部机甲来看,已经完全说明在附魔术上你是当之无愧的大师。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够使唤得动你这样一位心高气傲的人来做说客?而且,奎盟吸引你的地方在哪里?” “我的独门附魔技术,加上你们的资源优势,将会打造出一支不容忽视的强军。在变革即将到来的时刻,增加你们奎盟的话语权,有百利而无一害。”甘道夫一边手指的牙线松了一圈,另一边的手指顺势绕将牙线紧了一圈,这才说道:“哦,对了,我听说你们奎人神庙最近空缺了一个祭司的位置出来吧?” 说完,甘道夫继续自顾自的拉扯牙线。 “原来绕了大半天,你的目的在这里。”三牙恍然道:“可是你应该知道,奎人的祭司一向只会在奎人当中诞生。我也必须坦言,你开出的价码我几乎无法拒绝。但是,我只有一票否决权。关于你的提议,要交给其他七位祭司来共同商定。” 甘道夫哂笑道:“为什么外人就不能担任神庙祭司?尤其是我这种带着极大‘诚意’而来的朋友。你们奎人再这样固步自封下去,会被淘汰的。人类社会现在已经不是你们刚接触时的状态了。难道你们没发现最近这段时间在奎盟附近星域军演的国家忒多了些?‘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想必你也是懂的。” 说完,甘道夫将牙线松开,一端捏在指间,很随意的向外一抖。儿臂长的牙线由舒卷到笔直,啪的一声脆响,竟然发出了皮鞭破空一般的音效来!然后食物渣屑、油渍以及不知名的一些印迹统统化做一小团灰色的薄雾,被微风一带,就消散了。露出了牙线那种蚕丝一般的乳白的本色来。甘道夫随手将牙线收入他自已怀里。 “这是阎王束?!”三牙额上的抬头纹更深了,将目光移到甘道夫正在夹菜的那双筷子上,自嘲道:“难怪刚才抢最后一块烤肉的时候没抢赢你,还差点崩了我的一口好牙,原来就是因为你用的是那一双‘判官笔’。” 甘道夫单手拿着一双筷子像玩耍架子鼓的鼓槌一般花哨的耍了两下,又不知道把筷子藏哪里去了。 “现在看到我足够的诚意了吧?”甘道夫坐直了身子,继续道:“我代表的不是一个人,是一方势力。在这交易当中,你们几乎没有任何损失。” 三牙没有接话,只是点点头,静待下文。 甘道夫继续道:“我只要你的一个承诺,有朝一日我要向奎盟借兵!” 三牙摊手道:“你给出的的条件或许给了奎人一副好的底牌,但是你却把没有什么本钱的奎人推上远超其自身等级的牌局当中。你应该知道,奎人即便装备了你的铠甲,也是无法与人类任何一国之力去对抗的。还有,关于前段时间跳蚤星的军演,听说为了加强‘效果’甚至几乎将半个空港给废了。所以,你就到了这里来了吧?” 甘道夫有点恼羞成怒:“是不为也,非不能也。我之所以离开空港是怕麻烦而已,我闭关多年,突破在即,急切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其实熬到像大祭司你这样的年纪,想必已经发现最大的对手只是岁月这把杀猪刀。现任的鬼王依然是我,因为阎王束和判官笔都在我这里!” 三牙嘿嘿一笑,突然凑近了些,低声问道:“那个小子真的不是‘小鬼’?” 甘道夫哂笑道:“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大鬼’也不会选一个‘涅微素帕’症患者来做‘小鬼’吧?更何况是一个‘史上最弱’??” “可是我听说你好像漏了两把奎刀在空港?它们现在却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错误的人手上了。” “不瞒你说,我走的比较急,因为‘二爷’追着我屁股。顺便说一句,空港算是废在他手里的。另外,在得到了可靠消息之后,距离跳蚤星最近的一位‘赤足’已经追着那两把奎刀去了,说不定很快就会完成自已的使命带回奎刀来。” “你们这些牛鬼蛇神果然更适合隐藏在阴暗角落里!”三牙的牙齿在空中咬牙切齿:“对于所有‘赤足’来说,那是一条救赎之路,只能靠他们自已。而我,身为大祭司,肩负着无数奎人的未来,不会因为任何事情、任何人而有所改变!!” “我给了那位‘赤足’一套奎甲。是的,奎甲就是我准备给奎人制造的专属铠甲。虽然那还只是件半成品,但也算是为奎甲造势了。以后再出现奎甲不就顺理成章了么?当然了,你们可以观望一段时间,看看奎甲的实战效果再说,也顺便看看其他人展示出来的‘诚意’谁的比较大。”甘道夫站起身来,向神庙外走去,懒洋洋的向后挥了挥手,说道:“无论最后怎样,买卖不成情义在,那件半成品算是赠品。留步!不送!不用客气,叫我雷锋!” 等到甘道夫走远了,三牙才自言自语道:“传说中鬼王有一本‘生死簿’,但凡只要付得起代价,就可以得到任何人的任何信息。看来这不算是空穴来风,鬼王一派的情报系统几乎是无孔不入。” “无论是把他留下或是交出去,变数都太大了。你来说说看,你我两个联手,有几成把握能拿下他?” 三牙后面这两句话是对着旁边一尊巨灵神一般的“塑像”说的。 然后巨灵神动了,盘膝坐了下来,俯视着三牙,嗡声嗡气的说道:“根据这么多年以来各地的‘赤足’收集回来的信息,这次来的那些人的背后有几斤几两是大概能推断出来的。而鬼王......从来没有人知道究竟有多少牛鬼蛇神。所以,我觉得还是先不要讨论几成把握能够留下他来,不如像鬼王所说的,再等等看。” 三牙费力的昂起头来细细的看了巨灵神一眼,这才低下头来,轻声问道:“如果能断开他和那部机甲之间的联系呢?” 巨灵神重重的吁出一口气来,说道:“如果三牙你一定要这么做的话,那应该有七成把握可以拿下他。只是......阎王束可以及远,判官笔可以近攻,我不觉得甘道夫会仅仅是一个魔纹师而已。这样的人最可怕,因为我们永远猜不到他还有什么底牌。” “那,如果启动大阵呢?”三牙沉吟了片刻又问了一句。 “三牙!这不像是你啊!最近这些年兽潮越发频密了,怎么还能轻启大阵呢?!”巨灵神喘着粗气,急声道:“你不觉得他刚才提到神庙基石,已经是在暗示什么了么?也许他的到来,就是神的旨意呢?!” 三牙缓缓的摇了摇头,颓然道:“也许当年就应该直接和人类开战,而不是轻信那个百佑人的话,说什么和平共处,结果给了人类发展的机会从而坐大,弄得奎人自身如今这么的被动。唉!我总觉得甘道夫给出的蜜糖里暗藏着致命的毒药,会让奎人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三牙,我的老朋友,做出了选择总比什么都不做要来的好,我认为鬼王开出了目前我们能得到的最好的条件。所以,我们现在所需要的只是先等一等。如果神不再眷顾奎人,我相信每一个奎人都会坦然迎接那一天的到来,微笑着重回神的殿堂......嗯?三牙,你的表情怎么怪怪的?” “没事,只是突然想到你我联手应该没有七成把握可以拿下甘道夫。你看,在眼皮底下,法杖被他卷走了......你现在先去甘道夫那里看看他点燃了的是一支什么香,能烧多长时间。” 正文 第十七章 石器时代 在人类母星曾经有个这么一段时期被称之为大航海时代,又被称作地理大发现,指在十五世纪至十七世纪世界各地,广泛跨洋活动与地理学上的重大突破。这些远洋活动促进了母星上各大洲之间的沟通,并随之形成了众多新的贸易路线。伴随着新航路的开辟,不同国家之间的文化、贸易交流大量增加,殖民主义与自由贸易主义开始抬头。 尽管人们对那个史诗般波澜壮阔的大时代褒贬不一,但是无可否认的是充当探路先锋的都是值得尊敬的勇者。可以想像小舢板一样的舰船上,带着仅能果腹的补给,闯入喜怒无常的大洋,在惊涛骇浪、狂风骤雨、暗礁漩涡中寻找新航线,还要与凶残的海盗搏杀。而这些先锋当中有一部分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在“本职”工作之余有时也会客串一把海盗,究其行为最深层次的原因似乎都是为了两个字:利益! 而到了星航时代,这当中不过是将大洋换成星海,情形其实也是极其相似的。 在初期,由于人类继承了史前文明的遗产,沿着一道接一道的星际门铺设航道、补给点,在近似母星条件的星球上设立居住点、殖民点。至于航道以外的偏远星域,在星图上则是灰色的标记,就好像游戏当中的“战争迷雾”一样等待着被探索,于是这种探索行为也被戏称为“开图”。 星航探索舰船基本都是相当有实力的科研机构或财团所拥有,这一等级往下则是大大小小的佣兵团体,这些才是“开图”的主力;星航探索舰船往上一级则是各国政府,在遇到棘手的情况时候便会出动“联合舰队”。其处理问题的模式不外乎是使用轨道武器从太空进行远程打击,又或是派出空基战斗机群和地面混编机甲部队进行接触作战。 在那时,人类一直希望能够发现其他的智慧种族,而不是那些被屠戮时毫无反抗能力的星球土著之类的低等物种。 ....... “团长,我看这次是发了!石器时代的低等种族,天阶下品殖民星球,这些‘泰坦’带回去做矿工应该非常适合......哈哈!我好像看到了好多部军用机甲在向我们招手!” 一个黑头发的中年人兴奋的搓着手,向旁边的壮汉说道。 “石器时代?张,你这样说不完全对啊。你看看那些部落战士手中不是有金属武器么?”壮汉揉了揉自已的酒糟鼻,指了指对面坐着的几个像小山一般的披着兽皮衣服、戴着兽骨项链的原始人。 黑头发寻着方向看去,只见其中一个原始人手中正在把玩一件粗制滥造的古铜色金属品,极像是一把镂空的钝刀。当然了,以这些身高几乎都是超过三米的原始人的体型来说,说是匕首或者更加恰当。 “嗯嗯!说不定是魔纹武器。”张说完被自已逗乐了。 酒糟鼻嘿嘿一笑,掏出自已的不锈钢酒壶,灌了一大口威士忌,然后略带不耐的对张说道:“翻译器还没找到可以沟通的语种么?你过去看看还要多久。今晚我们就住那个石头庙里吧,那里看起来还蛮宽敞的。” 张应了一声,朝篝火堆那一头走了过去。 正好几个原始人簇拥着一个身穿祭司袍的老人走了过来。 走近了可以发现祭司比其他原始人明显要矮一截,但也有近两米的身高。 “赫托乏。”祭司指了指张的头顶。 愣了一下,张卷着舌头回了一句。然后双方叽里呱啦的明显是交流了起来。 “怎么回事?”酒糟鼻见状也走了过来,坚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低声问了张一句。 恰好交谈此时似乎告一段落,张转过头来,一脸的迟疑,说道:“他说的是我们百佑人的一种方言.....他还说了,在我们之前有一个黑头发的人类来过.......” “什么?!”酒糟鼻惊呼一声,随即又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可能?!星图上这就是一片灰色,两个月之前我们才在补给点的星网上更新过的!” “他还说......那个人自称是‘旅行者’......”张眨巴着眼睛,也是一脸的无法置信。 “这么说那人应该是一位核力者了,算是独行侠?”酒糟鼻蹙眉道:“可是,这样的核力者不是更需要政府的资助奖励么??” “团长,这位三牙祭司还说了......”张咽了口唾沫,神情复杂的继续道:“补给休整完了之后请立即离开......” “离开?!”酒糟鼻缓缓的摇了摇头,眼神很是坚决,沉声道:“你知道团里现在什么情况......再说了,任何原始积累都是避免不了这种肮脏的事情。你们百佑人不是说过么?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老天爷送给我们人类的,那个核力者没有要,难道连我们也要错过这次机会么?张.......去吩咐弟兄们开始着甲吧!” 看到张欲言又止的样子,酒糟鼻直接对围坐在篝火堆的十几个团员做了备战的手势。 在团员们纷纷爬进外骨骼装甲,激活武器系统装置的时候,不远处的双旋翼登陆舰也随之升空,不怀好意的悬停在了那些原始人的上空。旋翼扬起气流的将双方都笼罩在了烟尘之中,篝火被卷的忽明忽暗;星光之下,林中空地变成一团惨淡的灰色。 “张,你没事吧?怎么魂不守舍的?”酒糟鼻故作轻松的拍了拍张的肩膀。 “那个祭司最后还说了一句......不是‘补给休整完了之后请立即离开’。”张取出掌上电脑,点击进入了航拍机的云台界面,神情凝重的继续道:“他说......否则,将视为对‘奎巴斯尼亚’部落联盟的入侵!老大,我做你副手这么多年了,你这次一定要相信我,至少等航拍机侦察完之后再说!我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这里信号源不稳定,你先回登陆舰上去监控航拍机吧,我留在这里就行了。”酒糟鼻见到云台界面传回来的视频不时出现雪花或闪断的情况,便说道:“五分钟,我就再等五分钟。” 张点点头,也不多说了,踩着升降索的脚环回到双旋翼登陆舰前舱,开始下载航拍机回传的数据。 “智脑给出的预计下载完毕时间为三分四十七秒,也就是说下载完后还可以简略的对这颗星球进行一个综评,至少要尝试一下看能否找到让我心绪不宁的原因。”张的手指指节在座椅把手上轻叩了几下,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操控台一侧的分屏。 居高临下,角度不同,很多事情便能看的明白。 十几部外骨骼装甲在烟尘当中已经悄然布置了一个弧形散兵线,那些原始人正好处在承受一次来自陆、空的饱和攻击的区域之中。 而那些完全没有意识到危机的原始人,有的在从烟尘当中“抢救”手中的烤肉,三下五除二的啃掉金黄色的肉块,随手丢掉一干二净的巨大骨架;有的则在漫不经心的低声交谈着;其中一个原始人看到祭司被漫天的烟尘呛的直咳嗽,便走到双旋翼登陆舰下面,对着镜头呜啦呜啦的喊了两嗓子,手指了指远处,然后便走了回去,看他那意思应该是让这个铁疙瘩飞一边去消停一会儿;不远处,陆续还有原始人正在慢吞吞的从神庙往外走,很快就出现了第二个祭司袍穿着的老者...... “这些巨人体型已经够夸张的了,对比之下,这得要有多大的动物才这么大的骨架啊?”张看到航拍机的数据已经读到百分之九十好几了,还没有智能系统的警示,心情便也放松了一些,在那分神,嘴里嘟囔着:“那座神庙难道说还有负一层?要不怎么装得下这么多的原始人?嗯?这两个祭司看起来不常见面,怎么好像在那里寒喧的样子??” 一个从体格毛发各方面看来像是年轻一些的原始人没有和自已的族人混在一起,反而是好奇的走到离他最近的一部外骨骼装甲面前,对着那个跟他体型相近的怪东西东摸摸,西敲敲。 过了一会儿,那一部外骨骼装甲里面的佣兵团员估计觉得有点不耐烦了,终于忍不住伸出铁掌推一对方一把。 由于这个推搡的动作有点突然,可以看到原始人本能的一晃左肩卸力,然后就像是脚上装了弹簧一般用右肩一记贴山靠狠狠的撞进外骨骼装甲的怀里。 由于外骨骼装甲舱室里的复合玻璃是可视状态,所以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那位一口鲜血直接喷在玻璃上,颈脖呈一诡异角度明显是折了;整一部外骨骼装甲在这一撞之下腾云驾雾一般飞出十几米的距离,在撞倒了好几棵大树之后才轰隆一声摔在泥地里。从外骨骼装甲变形的程度来看,里面的团员怕是凶多吉少了。 而始作俑者保持着最后发力的姿势僵在那里,鲜血从他的腰侧拳头大的伤口喷涌而出,很快就在脚下泥地汇成一大滩血洼。 正文 第十八章 以寡击众 一把机载加特林转管机枪躺在地上,枪管由于惯性还在电机能源的带动下继续缓缓的绕轴心转动了三两圈。旁边散落的两枚啤酒罐大小的空弹壳足以说明造成原始人伤口的子弹是从哪里出来的。 在那一刻,双方都出现了诡异的集体石化状态,甚至连旋翼卷动空气的声音也变得凝滞了起来。 张看了一眼主屏上的影像,轻叹一声,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啊吼!! 其中一个原始人捶胸仰天长啸一声,率先冲了过来。除了两个祭司没有做出反应之外,几乎所有的原始人跟在为首那个的身后都咆哮着冲了过来,就连那些个刚刚从神庙出来的原始人也不例外! 不过是数十个原始人,竟然一往无前的带着万马奔腾的气势而来! “自由射击!保持阵形!”酒糟鼻说完调整了一下自已的耳麦,他的声音很稳。 人类火药类的热武器从最初开始就是崇尚一种理念:将敌人杀死在冲锋的路上!距离就是生命! 火药类、少量电磁类的武器交叉开火,编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 “这特么什么情况?!”酒糟鼻操着一口流利的百佑国骂,突然吼了一嗓子。 张闻声睁开眼来,带着一丝疑惑再次看向主屏。 刚才走一两步就地动山摇的原始人,现在则个个都像是敏捷的猎豹,在枪林弹雨中逆向穿行!双方之间近两百米的距离,转眼就拉近到几乎可以肉搏的地步。 因为位于高处的视角原因,张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为首的那个原始人正在通过手语进行指挥,数十个原始人开始汇集在他身后形成了一个方阵的阵形!可这同时也是一个很明显的靶子! 接着,所有原始人整齐划一的将自已破铜烂铁般的“刀”拿在了手中,向下一划! 噌噌噌噌! 每一把“刀”都变成了一面圆形荧光色光盾的把手。 一个完美到极点的龟壳阵出现在了人类佣兵团的散兵线面前,然后,凿穿!各种弹头在接近光盾的地方都接连现出身影,明显的凝滞,然后被光盾轻轻的一旋便掉落了。 公共通讯频道里,佣兵们各种咒骂、惊呼、哀嚎、嘶吼,混杂着零星的枪声、滋滋的电流声。老资历的佣兵操控着外骨骼装甲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手中枪械都变成了烧火棍,毫无意义的挥舞着;新手们则已经直接把自已的后背交了出去,纷纷夺路狂奔。佣兵团,已然崩溃! 接下来的事情不难想像,只要这些近战能力恐怖的“原始人”沿着散兵线左右一分,佣兵团基本上就算是团灭了。 “张!张......”酒糟鼻声音里已经带有明显的哭腔:“空对地火箭弹呢......为什么?!”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仅仅地面部队就应该可以快速结束了的事情,事先恐怕谁也没想到形势反转的这般戏剧化。 原始人,凿穿后,确实是“分兵”了。 分做两边,龟壳阵继续向前,阵中分出了......一个原始人来。 光盾敛去,“刀”变成把柄,一把双刃战斧的把柄;抡圆了,像跳着火把舞一般,从沿着散兵线这一头扫了过去,然后又追到了另一头。狼入羊群都不足以形容佣兵团的混乱和无力招架,如入无人之境似乎算是比较贴切的描述。 然后,场中再没有一部完整的外骨骼装甲,最大的碎块是一段外骨骼装甲的前臂。 这时,那个中枪的原始人终于支撑不住,轰隆一声颓然倾倒在泥地里。 那把双刃战斧在呆若木鸡的酒糟鼻的头顶比划了两下,又抽开来,反身扛起中枪的伤员大步流星的跑回到空地另一头的两个祭司的身边。 没来得及登上外骨骼装甲的酒糟鼻和没有做出攻击的双旋翼登陆舰就这么被遗忘在了当场。 “不对.....不对!”张甩了甩头,突然反应过来,双手在中控键盘上快速的敲击着,将主屏的视角定在了那个龟壳阵之上。 嘀嘀嘀嘀! 就在这时,航拍机的数据下载完毕了,警示音却也同时响起,非常不合时宜的霸占了主屏的界面。 视频的播放直接从智能警示的部分开始。 那是类似龙卷风的东西,其规模之浩大,简直就是“九龙吸水”。不时有粗大的闪电横七竖八的从这些龙卷风的中腰位置劈下来,让这些横扫一切的怪兽偶露狰狞。远远的看过去,几乎已经将整个夜空给塞满了! 画面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 滋滋啦啦的嘈杂电流声当中隐约传来阵阵让人毛骨悚然的鬼哭狼嚎。 镜头越拉越近,雪花和乱码侵蚀着视频画面,然后就咻的一头撞进其中一股龙卷,呜呼着黑了屏。 警示之后,主屏自行切换到了之前的界面,继续锁定那个龟壳阵。 张看了一眼分屏,酒糟鼻在被双刃战斧肆虐过的一地残骸中,行尸走肉一般踉跄而行;走没两步,单膝跪地抱起了一名团员的半边头颅,和他说起话来...... “老大,我们不怕死,只怕死的毫无价值啊......”张哽咽,说完,已经是热泪盈眶。 反手抹去两行泪水,张从腿侧抽出战术.匕首狠狠的插进大腿外侧,若无其事的嘟囔着:“同生共死的弟兄们,我老张这是先付个首期啊。团长累了,带不动了,我来接手。哪怕只剩一个人,我们就不算团灭嘛!你们放心,安心上路,我现在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双旋翼登陆舰的后舱门向下滑开,三架桌面大小的航拍机相继弹射而出,没入黑暗之中。 双旋翼登陆舰的下方,树林外,根据航拍机已经扫描回来的数据模型,那是一个延绵数千公里的大型山脉的一处喇叭形的豁口;豁口外是一望无际的荒漠戈壁。而九龙吸水的龙卷就是从那个方向铺天盖地而来! 此时,龟壳阵就静静的定在豁口外面,在喇叭形的最狭窄处,挡在了这挟天地之威而来的九个怪物的前路。 这时,夜空之中突然下起了“雨”来。 九个“漏斗”好像是从上到下、四面八方都开始漏了,豆大的“雨滴”飞旋着被甩了出来,有的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来,然后迸裂开来;有的蹦跶三两下,像是肥皂泡一般拉长、变形,然后迸裂。 嘀嘀! 分屏上传来提示音。 张转头看过去,上面有三个成品字形的切割视频画面,与主屏对比一下,很明显都是从山脉豁口数百米的高空处传回来的影像。 “这都些是什么鬼?!”张的眉头皱成了个川字,双手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着,将两部航拍机设定为智能巡航模式,然后接管了剩下那一部的操控权,并把视频切换到了主屏上。 从双旋翼登陆舰方向看过去,那边好像是正下着倾盆大雨。 从航拍机的云台镜头看出去,豆大的“雨点”其实是肥皂泡一般的囊状物,只不过其尺寸有点大...... 根据云台传回来的实时数据,最小的一颗直径为2.13米,最大的一颗为50.67米....... 此外,那一层黏稠的黑色表膜迸裂开来之后,有相当一部分就像破麻袋一般摊在那里,从里面飞溅出大量的碧绿色浆液,看起来就好像是一颗灌了液体的气球被恶作剧般砸在地上,或者是山体石壁上。 只是,也有相当一部分迸裂之后,从里面骨碌骨碌滚出来的是本应存在于最瘆人的梦魇之中的东西来。 “原来山海经当中的怪物都是真的存在过的......呃,是存在着的。”张神情复杂的看着那些挑战想像力和忍受力极限的物种,喃喃自语道:“原来他们聚集在这里,是要去阻挡这些东西的......” 这些妖魔鬼怪无论是“硬着陆”在荒漠上,还是山脉的悬崖峭壁上,又或者是越过豁口投入了后面树林里的,反正只要是还能动的,都在第一时间朝着同一个方向咆哮嘶吼着扑去。在连绵不绝的雷鸣和频密的线状、球状、片状、带状等等种类繁多的闪电的助阵之下,简直就是一幅群魔乱舞的最真实画面! 除了两条腿、四条腿又或者是多足类的“陆军”,还有扇着翅膀或没有翅膀的“空军”,甚至还有在地上扑腾扑腾的鱼类怪物! 不过,这里的环境明显不是“海军”的地盘,主屏上可见好多“上”了岸的鱼儿刚刚蹦跶了两下就淹没在了千军万马之中,没能掀起哪怕一朵小小的浪花! 这时,张原本应该将注意力放在豁口那边,可是他却鬼使神差的瞄了一眼分屏,那是专门锁定林中空地的。 一个祭司伸手在族人腰间伤口内随手掏了两下,取出了一枚金属弹头来,然后看也没看随手远远的丢到一边去了。 另一个祭司则对着那双刃战斧有点不耐的挥了挥手,把后者远远的赶去豁口方向去了。 正文 第十九章 赤足 这看来是个很好机会,相对那些“拳上能站人,臂上能走马”的原始人,这两个落了单的“孱弱”的祭司看上去更接近人类的标准。有刚才那个原始人受伤的情况做参照,加上有心算无心之下,或许应该能够对他们造成杀伤。 “老大,这不是一个好机会......”张摇了摇头,揪着头发,左右为难:“冤有头,债有主。我宁愿堂堂正正的战死在那些原始人面前......你现在的行为就是在背后捅刀子啊......” 酒糟鼻现在手里拿着的不是刀子,而是一把单兵电磁步枪,枪口对着那两个祭司的方向。那把电磁步枪前一分钟还在酒糟鼻脚边不远处,现在是在卧式射击姿态的酒糟鼻手中。 “我算过了,以他们的速度,从那里往回跑大概要八点七秒的时间。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酒糟鼻说完又调整了一下自已的耳麦,将眼睛凑近光学瞄准镜,他的声音依然很稳:“很荣幸与你们共事,兄弟们,安心上路!” 酒糟鼻扣动了扳机。 爆头! 酒糟鼻的头颅像是被大象踩烂的西瓜一般迸裂开来,脑浆四溅,一颗眼球带着少许腺体、肌肉丝被弹挤了出来,骨碌骨碌滚了出去近半米远。 一只脏兮兮的巨大脚掌从酒糟鼻的“头”上抬了起来,在一旁的泥地上蹭了两下。末了,脚掌的主人或许觉得还有些脏东西,便从酒糟鼻的衣服上撕扯下一块布料来在足背、脚掌上下擦了三两下。 脚掌、脚后跟上都有厚厚的茧子,横七竖八的还有好几道蜈蚣一般的伤疤。 一阵大风吹过,扬起了一股沙尘;高空之上,九龙吸水的边缘地带,铺天盖地的雨云开始向树林方向泼洒真正的雨滴。 酒糟鼻,上路了,看起来并不安心。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正在洗刷尘土和眼球,好让他看向星空的最后一眼能够看得更清楚。 “他算的不准,完全不需要八点七秒的时间。”一把沧桑的噪音从张的身后传来。 张抿着嘴,鼻息很重,神情却并没太过于意外。 当他紧盯着分屏,发现一闪而过的雪花状信号干扰,并失去了那两个祭司的身影之后,就已经想明白了:这些原始人的首领并不是因为年纪大资历老而当选的。 “你知道我们奎人的祭司是怎么产生的么?”三牙祭司手执法杖,饶有兴趣的看着主屏上的各处影像,继续道:“像眼前你看到的这种战斗,要经历过九十九场才会有一位武士被神选中并突破晋级为见习祭司,而后才获准进入神庙学习;当九位祭司当中空缺了一位出来之后,会在九位见习当中通过数轮比试,最终由神选中一位并指定其成为新的祭司。这样说你可能会觉得有点困惑,让我这样说吧,我现在还是见习祭司,但是我可以在你现在所见到的那些奎人武士的围攻之下全身而退。” “就这样,你还只是个见习?!”张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说是见习,是按照你们人类的习惯。”三牙指了指自已同样光着的一双脏兮兮的大脚丫,说道:“我们奎人称这为‘赤足’,翻译成了人类的语言也不知道能不能准确表达个中意思,大概意思是用一颗赤子之心行走世间。只有走完赎罪之路,才能成为真正的祭司。” “赎罪?赎什么罪?”张指了指分屏上佣兵团的一地尸体残骸,冷笑一声问道:“这些算么?” “奎人在晋级为‘赤足’的时候,会得到神启,知道自已需要消除什么罪孽。”三牙将法杖夹在腋下,扳着手指继续道:“我们的年轻人对人类文明好奇,你的团员先动的手去推开他.....好吧,那是一个意外;我们要求你们补给完后离开,是因为我们要赶去消灭兽潮,是你们先攻击的吧?其实你们当时完全可以选择避让,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了。就在刚才,等到我们的武士都离开了,是他试图先下手的吧?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杀人者,人恒杀之!” 张被说的哑口无言,过了良久才轻叹一声道:“你说的都对,但是我无法认同,因为他们都是我同生共死的兄弟。教你百佑语言的那个人有没有告诉你这样一个词:‘斩草除根’......” “好像没有,我记得他倒是教过一句什么‘春风吹又生’。”三牙戏谑道:“你们人类认为自已可以随意的剥夺其他生物的生存权利......可是,那得有一个前提:你得比对方强大!” 说完,三牙毫无征兆的凭空消失了。等到主屏、分屏的雪花消退了之后,张才在其中一个分屏上找到了两个并肩而行的祭司的身影,不紧不慢,正朝着那个龟壳阵的方向。 在豁口处,正在进行着一场杀戮的盛宴。 龟壳阵之前,已经是尸积如山,怪兽的“陆军”尸体甚至在阵前垒成了一道环形的“血肉”城墙,后来者则在前仆后继的“蚁附攻城”;“九龙吸水”此时已经开始降下真正的雨水,声势较之前大为减弱,偶尔才会甩出三两颗那种裹着怪兽的囊状物,而且其尺寸也都偏小。 龟壳阵之上,怪兽的“空军”进行着远程打击,或甩出梭镖一般的尾针,或喷洒出灰蒙蒙的气雾,或吐出能够溅射的黏稠液体,甚至还有停在龟壳阵上空打个哆嗦掉落一地肉疙瘩的...... 龟壳阵已然变得松散了起来,正在缓慢向着豁口后方树林退去,奎人武士挥舞着手中各式各样的武器轮流伺机杀怪,轮休的奎人武士则举着光盾亦步亦趋的上下、四周为同伴遮护,时而将光盾化做三棱锥头的长矛把从地底窜出来的各种小肉疙瘩刺个对穿。 几乎每一个奎人武士都是一个移动的武器库,除了盾、斧、刀、矛等近战型的武器,也有弓、十字镖等中远程,甚至还有四五个奎人合作“组装”出来的床弩一般的大型武器,将几个小山一样的怪兽射倒!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通过奎人手中那一把“粗制滥造”的刀来完成的! ....... “在这里,奎刀的样式是进行了艺术加工的。现实中的奎刀是没有刀柄的,被称为‘刀’只是沿用了那位佣兵团唯一幸存者的说法。嘿嘿!典型的鹰之国的商业大片的套路模式,孤胆英雄带领鹰犬为首的人类大军前来‘申张正义’,逼迫野蛮人一样的奎人签订了城下之盟,从而造福了全人类,得到了奎金、墨晶、兽宠的供给,促进了魔纹文明的研究与发展,巴拉巴拉......在这个时间点强推出来,分明就是为了那件事而造势嘛!”龙颉说完,在全息影视的按键上点了暂停,转过头去对旁边的一头小熊继续说道:“小灰,你知道么?其实,联军决策层当时的思路没有错,调动太空舰队,从远距离上打击这些近战能力惊人的奎人,毕竟他们没有‘空军’。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里出了问题!” 小熊坐在一旁的茶几上,体色为黑白两色,有着圆圆的脸颊,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小肉球般的体形,不过比巴掌略大一点而已。 听到龙颉说话,小灰暂时放下了嘴边的竹笋,眨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了过来,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该干嘛干嘛去了。 龙颉甩了两个响指,站起身来。 从门外走进一个着装礼仪一丝不苟的管家来。 “玩家xyz008,请问您有什么需求?”管家看了一眼顺溜的下了茶几,爬上龙颉脚背抱住腿的小灰,又问道:“您的爱宠目前是零经验,需要给它穿戴上装备带出去升级么?” “不出去。”龙颉摆了摆手,继续道:“帮我把材料室准备一下。” 管家应声而去。 “我连‘武林’的这个账号初始名字都没改过,哪有那闲工夫带宠物出去打怪升级啊?”龙颉提溜着小灰的后颈把它放回茶几上,顺手从裤袋掏出一把竹笋码在它面前,又说道:“大家都说是因为魔纹的出现导致了人工智能发展的迟缓,还有对那些史前文明遗迹的研究也是原因之一.......可我觉得这样挺好,人脑都没研究透,去研究什么智脑嘛?” “不过,总有那么一天,小灰,我会带你出去闯荡江湖的。毕竟你的主人现在已经是一位核力者了,可以偶尔出去虐一下菜鸟了。” 龙颉说完,在小灰肥嘟嘟的下巴挠了两下,便转身出了去。 小灰坐直身子,翘首以盼,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自已同样是零经验的主人回转来,便嘟囔着,垂头丧气的挪动身子转头对那堆竹笋发动了进攻。 ....... 正文 第二十章 洞察之眼 “这色泽,触感,几乎跟原件一模一样,孵化器这种高级货果然是物有所值。”龙颉从一排展示架前面缓步而过,对那些石碑、龟壳、泥板等等的奇形怪状的东西,东摸摸,西看看。 “你知道么?打从我记事起,我和甘道夫爷俩一直过的很窘迫,当我可以独立接机甲的订单之后他就放手不管了,所以我一直以为他那个垃圾堆一样的材料室里的什么石碑啊,奎刀啊,都是一些赝品。我还记得当我学习完这几种古文字的结构并通过了甘道夫的考核的那一天,他把所有石碑、泥板都敲碎了,还跟我说什么‘这些东西已经没有用处了,记在脑子里的才是你的’,然后我还傻乐着帮忙敲了两块。回想起来在空港第二天听说有流浪汉拾荒的时候淘到什么破烂石头而发了财,甚至还去买了颗c级矿星当了个小领主,我还特么在那说‘傻人有傻福’.......” 龙颉说着说着,懊恼的揪了揪自已的头发,对身边的管家继续道:“一直以为小胖是个败家子,没想到跟甘道夫比起来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了。” “跳蚤商会的诸葛老管家说过,奎金、墨晶、机甲金属这些都是各国政府强势管控的战略物资,甚至严苛到每一克的变更、去留都要登记在册备案的。而你的主人我,很不幸的是个‘史上最弱’,想去‘核协’拜个山头蹭点核力者的福利都是奢望啊......” 无论龙颉说什么,管家都是颔首微笑做为回应。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自力更生了。”龙颉看到管家连这一句话也在点头,不禁有点郁闷:“还真是有点怀念那个猴子道士了。” 话音未落,龙颉发现自已回到了那一片草地上,道士又在那一颗参天大树枝头上随着唰唰唰的阵阵叶涛在那打坐。 “诶,我说,你这样不打招呼就把我弄进来是不是会有安全隐患啊?”龙颉躺在草地上,双手枕着头,翘着脚,口中抱怨道:“不是说好了由我来发起与库库尔坎的链接么?万一我在进行的事情是不能分神的你却硬把我弄来,那该怎么收场?” 道士不紧不慢的收功完毕,下了树,在龙颉身边踱着方步绕了三两圈,说道:“你做为核力者也好,神选之民也好,天赋之差,估计也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了。但是你这小子气运却是相当好,清理太空垃圾也能被神器库库尔坎选中,在脑域初醒诞生的时候居然拥有了全系免疫的属性。” “那个瞳术师在施展‘他心通’过程当中,强行搜索你的脑域的时候,使用的是‘双向链接’,因为那样的沟通效率最高,毕竟你当时看起来是一个初醒者,而且还是很菜的那种。殊不知,完全敞开自已脑域,却正是神器献祭的最基准要求。所以说你的气运实在是太好了。另一个,这个瞳术师曾经在一处史前文明遗迹当中发现了一件残缺的神器,干掉自已的同伴之后,私藏起来研究了好一段时间,结果导致他与库库尔坎能量体系的兼容性相当高;再加上他本身是一个专精瞳术的罗睺级法师,脑域完善程度与能量两方面都属于上佳祭品,库库尔坎对此相当满意,从而让你的第一项神器技能:‘洞察之眼’的品质达到了最高品级。” “瞳术罗睺法师?!太阴系天阶?!这种精神类的核力者比同阶的综评要高半阶的啊!”龙颉撑起身子,问道:“那个‘洞察之眼’又是个什么好东西?” “是啊,他距离能够制定规则的最高级的计都法师只不过半步之遥。正是应了那句话:‘满招损,谦受益’!”道士盘膝坐下,神情复杂的看了龙颉一眼,继续道:“即便是神器,对计都法师也无法压制!” “好吧,好吧,我知道这一切来之不易,要不等下我就去买彩票?”龙颉干脆坐了起来,对道士连连作揖道:“您老人家回归正题可好?说说那个神器技能‘洞察之眼’吧?” “这个就说来话长咯。”道士捋着自已的三缕长须,娓娓道来:“何为所谓‘脑域’?那是在超频状态之下,由脑部这个‘魔纹’自主激发生成新的‘魔纹’来适应现状。” “其实每一个物种都可以看作是一道独一无二的生物魔纹,除此之外还有奎金魔纹和纯九元所构成的九元魔纹。宇宙的万事万物就是由小魔纹组合成大魔纹,环环相扣,层层递进,千变万化。这种魔纹理论最早是被神族用于启蒙的。而对混沌初期的人类种族来说,四维、三维的魔纹理论过于深奥抽象,后来才有了将魔纹‘平面化’用于开启民智的折衷法子。这也就是后世普通认同的‘造字’一说的真正由来。” “这样一来,神族只需要从‘识字’的人当中挑出‘神选之民’来悉心教导,再由神选之民代劳去教化万民。这是一个金字塔状的阶层构造。” “那么,话又说回来。无论是在何种前提之下,每一个物种从诞生之刻就是宇宙中独一无二的存在,也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一道魔纹。像脑域这种自主应激而生的新的魔纹,在不同的催生条件之下,更是将差异化扩大了。” “而神器,就是要在高等智慧物种这个‘大魔纹’之下从脑域这个‘小魔纹’当中寻找适合它的‘频率’的个体。通俗点来说,每一件神器就好比是一家广播电台,脑域就好比是收音机,个体的脑域的特性就好比是收音机能够接收的调频波段。你如果调不到特定的波段,你就接收不到对应的电台广播节目。有些电台喜欢播放轻音乐,有的是重金属,有的是访谈,有的在不同时段会播放不同的类型,等等等等。” “所以说,‘洞察之眼’可以理解成为一套独一无二的‘广播节目’,库库尔坎神器专属。”道士恰到好处的停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别的收音机收不到的你在听的广播节目,但你可以记下来,甚至是想办法录下来,‘播放’给别人听......当然了,这个所谓‘播放’实际操作起来难度不小,而且效果是肯定会大打折扣的了......有时甚至会产生反效果。” “嗯,明白了,这相当于是关于‘音质’的问题吧......”龙颉伸手在下巴摩挲着,眯着眼,问道:“可是,说到底,我最关心的,这个‘洞察之眼’的节目内容究竟是什么??” “用最简单的话来说:‘洞察之眼’可以‘看’魔纹!”道士不满的嘟囔了一句,直接长话短说了。 正在洗耳恭听的龙颉愣了一下,在那眨巴着眼睛,努力消化着这过于言简意赅的一句话。 道士瞥了一眼,下巴微微扬起,也不出声,那三缕长须却是捋得更顺畅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龙颉才试探着问了一句:“你说的‘看’,指的是看到九元的‘元基’么?” 道士的手在三缕长须长顿了一下,从鼻子里轻轻的“嗯哼”了一声。 “这样一来,从理论上说,所有人、所有类型的魔纹我都可以学习并复制出来了?!”龙颉双手一张,做出拥抱世界状,兴奋的直想仰天长啸一声。 “话嘛,也不能这么说。”道士的手在三缕长须之上慢条斯理的捋着,继续道:“魔纹结构之繁复深奥,牵扯了核力者太多的时间和精力。无论是感知操控九元,还是观察、绘制魔纹,对核力者的的精神力、感应力和核力的消耗都是巨大的。尤其是在直接调用九元所组成的元基来施放魔纹的时候,同等条件之下,消耗则是比通过奎金魔纹翻了数倍。” 看到龙颉聚精会神的听着,道士摇头晃脑的又说道:“然而,最高品级的‘洞察之眼’不需要消耗你的核力值,却可以细致的察看以元基为单位的九元魔纹的构造。尤其是在针对生物魔纹的时候,在洞察之眼的状态下,你可以将该物种的魔纹体系抽离出来。但,这当中并不包括脑核......洞察脑核的那种能力,是神的领域。” 龙颉听得直点头,不料此时道士却又来了个大转折:“但是,即便你看到了,并不代表你就能复制出来。这就好比说是你看到一间木屋,哪怕你拿着的是光学显微镜,你却未必能够造出一间一模一样的来。你知道原本怎么采集,又怎么变成锯材的么?你知道脊、椽、梁、柱、栱、槫如何错落有序的搭建、衔接起来的么?你知道如何从树上采脂或上漆么?你知道如何抗震防火、防腐防潮、免招虫蚁?” 深吸了一口气,道士神清气爽的揶揄道:“就算给你一根避雷针,你又知道接闪器往木屋哪个地方插么?知道泄流地网如何布么?” 被一连串排比句弄的蔫头蔫脑的龙颉突然精神了起来,嚷嚷道:“你别欺负我书读的少!你说的是木屋,避雷针是金属的好吗?!” 道士顿时为之语塞,一脸悻然。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混沌 第二十一章 “嘿嘿!难怪刚才看东西老是感觉不聚焦,看东西时间稍微长了一点还会头昏眼花。”龙颉连连作揖,说道:“您接着说吧,我听着,不打岔了。” “这个嘛,其实说起来很简单的,就像婴儿蹒跚学步一般。”道士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草屑,然后右手比着四根手指,说一个字,扣下一根手指:“熟,能,生,巧。” “诶,你去哪?”龙颉连忙跟着站了起来。 “你啊,以后也别一会儿‘你’,一会儿‘您’的叫我了,按你们现在的习惯,直接叫我侯哥算了。”道士说完轻轻一跃,上了枝头,回身冲下面招了招手。 “猴哥?呃,可以直接叫‘大师兄’不?”龙颉嘀咕了一句,仰头喊了一嗓子:“我怎么上去啊?没别的事的话我先回去了哈!” “爬上来!”道士咧嘴一笑:“我们来说说关于你的核力值的问题。” 道士转过身去,双脚不丁不八的站在枝头,上下起伏了六七下的时候,后面已经传来了龙颉的喘气声:“猴哥,我说这几十米的高度,摔下去会不会死人啊?” “不会死,会痛。” “喔,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在枝头和树杈相向分别坐下,开始了新一轮的交谈。 “回到最开始的那个话题。你进来库库尔坎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库库尔坎召唤你,另一种是你自已主动建立链接。作为器灵,虽然可以分享你的见闻、感知,但是无法建立向外的逆向链接的,因为那会让器灵自身湮灭消散的。”道士满意的看了正襟“危”坐的龙颉一眼,继续道:“所以,这次是库库召唤你,为的是献祭已经提纯出来了。” “提纯?”龙颉一脸的茫然。 “那个什么鹰之国的罗睺法师,在跟你的脑部建立双向链接的时候,不是同时也链接上了库库吗?库库在攫取了足够的能量之后,顺手把他脑域内的合用的生物魔纹取了一部分过来......” “停!”龙颉咋舌道:“你是说把他的脑子挖了一小块过来?!” “是啊!自古以来,献祭都是这样的啊!”道士纳闷了,说道:“给神族的献祭都是生祭的不是吗?” “等一等,难道说......对太阴者就挖脑子,对太阳者就开膛破肚取器官,就是为了取那里的......‘生物魔纹’??”龙颉说完自已先打了个寒颤。 “对啊,精纯的能量和史无前例的魔纹,都是对神族最好的献祭。要不你以为你脑域里的‘洞察之眼’的魔纹是怎么产生的?没有能量,你连初醒阶段都过不去的!”道士说着说着突然反应了过来,哂笑道:“我知道了。你这是还没有习惯自已身份的转换。在神族的眼中,人类和那些鸡鸭猪狗,又或者是花草树木,并没有什么区别的。就算是换做以前,你吃肉吃菜吃水果的时候又何曾内疚过呢?那些难道就不是生命了??” 龙颉心有余悸,摇头不语。 道士也摇了摇头,继续道:“因为你当时也在双向链接之上,以后很多魔纹对你来说再学习起来就其实就像复习一般简单。而且,那些魔纹是存放在库库这里的,不是在你的脑域之中,你就不用多想了。” “是的,最近总有些片断闪现,就好像是宿醉过后一样模模糊糊的。”龙颉兴致不高,随口问了一句:“那个罗睺法师,会.....怎么样?” “简单点来说,就是‘短路’了。他缺失那部分的脑域的功能性完全消失,强行使用甚至整个脑子都会‘烧’坏掉。除非有他天阶上品的神农师不计成本且损耗自身实力为他医治修复,否则这个瞳术师以后就只会慢慢变成一个无法自理的白痴。”道士蹙眉道:“可是,你也知道他对那些凡人或核力者都做过些什么,我不觉得这样的下场对他而言有什么不妥,这就是报应!”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一个战士战死沙场总比一身伤残回去躺在床上等死要好。屠尽千百,在敌人眼中是恶魔,在自已人眼中何尝不是英雄呢?”龙颉挤出一丝苦笑来。 “是因为你之前看过的关于空港的视频?”道士试探着问了一句,看到龙颉沉默不语,便恍然道:“原来你想起了那个什么鬼王。这还真是杞人忧天了。以我的眼光来看,这世上能打败他的人应该有那么几个,但是能杀死他的人估计没几个!何况他身后还站着一堆牛鬼蛇神!” “谢谢!”龙颉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言归正传吧?” “嗯,说回你的核力值,你知道为什么如此低么?”道士从善如流,言归正传说道:“其实就是因为你的‘涅微素帕’症发作的太频密了!” “就像刚才说的,器灵是无法逆向链接进入你的脑域的,所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拼了命的想成为核力者。但是,‘涅微素帕’症的每一次发作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我说的不是单纯的你每次精神层面遭受的摧残,而是实实在在的‘后遗症’。每一次处于超频状态而未达初醒临界,都会产生一种......这就好像......嗯,好像是煤炭不完全燃烧时,产生了过多的有毒物质、气体。你这种发作次数、程度、频率,老实说,即便是在神选之民当中也是不多见的。” “所以,提升核力之前,你必须得先消除干净脑域当中的......这种东西,否则你冥想内视脑域的时候只能看见一大团迷雾。不过,这其实也不算坏事,因为神族将这种‘迷雾’称之为‘混沌’!每一次脑域超频都会对混沌有一个提取淬炼的作用,都会减少混沌的量,而其中完整的尾坦之效果最佳。另外,你也知道的,以你现在自身的核力、精神力,不足以支撑与库库或脑域的长时间链接。第一层祭坛二十七根龙柱之上的魔纹,虽然会很难,但你要尽快熟练掌握......那些魔纹很重要。” 龙颉强打精神,沉吟了片刻,说道:“我知道链接库库是需要超频状态,要消耗核力。可是,我的精神力为二点七个坦刹那,已经高于岁星师的标准值二坦,接近辰星师的标准值三坦了。如果加上库库与现实世界的‘时间差’,理论上应该是......” “可是核力是你目前的短板,毕竟与脑域或库库的链接只能通过核力者自身的核力与超频状态。”道士想了一会儿,建议道:“在你的现阶段,如果能尽快拥有一颗高品质的墨晶倒也能帮的上不少忙,至少能够让你的超频效率更高。理论上来说去‘核协’进行实名认证并进行绑定将会得到更多的帮助和福利,只是你现阶段一定要低调,不能让外人发现你与其他核力者的不同之处。要不这样吧,你去佣兵公会注册一个匿名的魔纹师,做任务来换取墨晶,正好用得上那个鹰之国的罗睺级瞳术师的那些魔纹知识和技能。当然了,‘洞察之眼’也能提供很大的助力。” 稍顿了顿,道士又说道:“其实,为你启蒙的那个鬼王的思路很有创造性,他教会了你以一种全新的角度在未初醒的时候就能对九元的世界有一个简单初步的认知。所以你很多时候的思维方式和传统的核力者大相径庭。库库也许会因为你的出现而发生变化。说句心里话,我真的很想知道在第三层祭坛召唤出神龙之后会发生什么。” 龙颉呵呵一笑:“猴哥,我还是先考虑怎么在库库活下来更靠谱一点。来吧,教教我怎么在树枝上打坐吧!” “首先,你得坐过来。” “呃,我好像还点事,下次再说吧?回见!啊?!不要啊..啊..啊..” 啪叽!! 正文 第二十二章 执业证号 在人类社会,从古至今,不分种族、地域、信仰又或是教育程度等等因素影响,每一个人都知道并且能聊上三两句的事情当中,必定会有这样一个词:灵魂! 虽然关于灵魂的理解、描述存在差异,但如果将其共性提取出来的话,似乎可以简单概括为:人在魂在,人走魂散。 打坐内视的鸟瞰,濒死体验的旁观,梦中神游的脱离感、血亲之间的远距心灵感知,等等等等,从多角度、多层次说明了灵魂其实是一种相当独立的存在。 李诗书,或又称大卫李,被誉为“人类核力之父”,曾经在当时联合空港的一次讲座上说过关于灵魂的一种比喻:人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台式电脑,灵魂则是带有驱动程序的u盘,两者链接在一起的时候就完整了;但是,这并不是唯一,毕竟u盘还可以链接到平板电脑,也可以用数据线连上智能手机,诸如此类。 如果用魔纹理论来解释灵魂,则更加简单直观。 所谓魔纹,是由九元在特定的结构当中行进、变化时所产生的能量体。从广义上来说,魔纹包括三大类:九元魔纹、奎金魔纹以及生物魔纹。这其中九元魔纹的九元排列组合是狭义上的魔纹,奎金魔纹和生物魔纹更偏重于“纹路”。 经由九元的排列和触发,有的魔纹可以化作火球,有的可以化作水珠,而人脑这道生物魔纹在其诞生之初经触发后产生了“灵魂”这种能量体。 只要人脑的生物魔纹持续得到能量供给,“灵魂”就能一直存在着。而在诸如打坐、濒死、梦游、心灵感知等状态下,灵魂在非常态下能做出相应变化,继而带给人脑与以往不同的感知:有些细节会被放大,有些重点会被忽略,有些奇闻轶事、鬼怪杂谈可能会变成所谓的“前世来生”,等等等等。 任何由九元直接触发的魔纹 ,包括人脑,所得到的能量都只是“暂时稳定”,即便不释放出去,过一个牟呼栗多的时间单位,即48分钟之后,这些“九元士兵”也会悄无声息的“卸甲归田”,重新融入宇宙大能量循环体系当中。否则核力者都把九元召集起来放在自己家,宇宙法则会因为九元的异常而崩塌。 因此,灵魂在完全缺失能量补给的时候,最终是会消散的。只是视当时灵魂这个能量体自身强大与否,以及外界环境、能量场的相互影响,甚至还会有媒介的干涉,灵魂消散的时间不尽相同。对于非常态消散的灵魂,民间通常简称为“阴魂不散”。刨除那些以讹传讹,牵强附会,又或是假借其名的鬼怪传说,灵魂其实就是一种能量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九元拥有神奇“惰性”的奎金的出现算是弥补了魔纹触发的“持久性”的问题。以奎金魔纹为例,核力者操控九元或九元元基完成奎金魔纹的“路径”并达到触发条件,即相当于是施放魔纹了,但是这种施放过程能够延长至一个半的牟呼栗多,即72分钟。在达到魔纹的触发条件的前提之下,虽然这样一来耗费核力、感知力、精神力更多,但是胜在可以“持久”......由此,在充足的准备时间之下,甚至可以释放神罚级的魔纹能量!!这是九元魔纹几乎不可能达到的层级。 当然了,不同核力者的能力、属性,甚至偏好都不尽相同,魔纹在反复使用之后,尤其是施放天阶魔纹之后,会出现损耗也在情理之中,这时就需要魔纹师了。 在核力者两大派系里,在“靠脑吃饭”的太阴者这一系,不同于侧重精神类的瞳术师,魔纹师们是一个非常超然的群体。其工作职责主要是绘制,修复以及消除奎金魔纹,以及研究生物魔纹。其中天阶的魔纹大师甚至有能力修正或改进现有的九元魔纹阵列以及奎金魔纹纹路! 其实魔纹师算是核力者当中最均衡全面的,毕竟他们要满足太阳者或太阴者客户的各种匪夷所思、天马行空的要求,而太阳者和太阴者又是两个差异巨大的体系。 所以,只要你付得起代价,魔纹师或魔纹师们,会用事实告诉你什么叫做“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所以,成为魔纹师的门槛很高。虽然刚才的综合考核能够充分证明您拥有极其扎实的理论基础和丰富的魔纹绘制经验.....”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带着不卑不亢的笑容,继续道:“但是,鉴于您现在没有执业证号,所以依然需要从魔纹学徒开始实习,为期一年,期满后才能接订单。” “一年?!”一个身穿黑色连帽法师袍的面具男略带不满的问道:“一定要提供执业证号么?!” 宽大的帽子几乎将头部完全遮挡住了,只是从面具靠近下巴处能见到一道奎金魔纹的小部分露了出来。 西服中年人轻轻的扬了扬眉,脸上闪过一丝恍然的笑意,说道:“原来您的情况是这样......那也好办。佣兵公会对这类情况是有变通方法的。比如说,如果您能在不提供执业证号的前提下将您的附魔品在任何一处分会寄售成功,自成交之日起,您的魔纹师资格即时生效,届时将提供一个全新的执业证号给您。” “算了,省得被熟人发现了,那更麻烦,那还是要一个新的执业证号好了。”面具男自顾自的嘀咕了两句,犹豫了片刻之后,问道:“你们这里实习的内容是什么?也是消除奎金魔纹么?” “是的,实习内容是消除奎金魔纹。呐,就是这种。”西服中年人从一旁展示柜当中随手取出一件附魔品来递给面具男,继续道:“您想必也能够理解,因为是给那些菜鸟学徒练手的,所以都是些低阶的残次附魔品,消除过程当中的火耗在本分会定为百分之一点五三。那么,您的选择是?” 面具男瞄了一眼西服中年人胸前别着的那一枚铜质徽章,突然问了一句:“铜牌......很明显你并不是分会的理事,你说话做得了准么?如果要建立长期合作的话,我希望只用跟你们分会的一个人接洽就够了,对于琐事我可不想过多分神。” “本人是总会的资深巡视专员,原本无权干预分会事务。但是,百慕大分会近期在人事方面可能会出现一些小的调整,所以您下次再来的时候说不定我这个东西就换成银牌了。”西服中年人脸上挂着矜持的笑意,手指在徽章上点了一下,而不徐不疾的语速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一丝肯定的意味来。 “那就好。那你先给我一间静室,让我体验一下。”面具男不置可否,转而提了个要求。 “好的,没问题。我们这位工作人员会带您前往零捌室。”西服伸手招来了一个穿着佣兵协会工作服的男子,然后背着面具男,假借嘱咐之名给工作人员使了一个非常隐蔽的眼色。 那名工作人员显然是心领神会了,没过多久就独自一人折返回来,跟着西服回到了刚才的那一间会客室。 “可以开始说了,史考特。”西服等对方关好门,走到自已一边的太师椅上坐好后,才开声说了一句。 “安德烈专员,我感觉这位与其他的魔纹师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啊。”史考特点头示意,开始了汇报:“他没有启动静室的魔纹阵,所以也就没有关门。我过没多久假借送果盘之名进去看了看他的进度。” “他刚才拿的不正是老马上两个月寄存在这等着修复的那件附魔品嘛。老马他们团灭后,附魔品则因为失效逾期就被收进了我们分会的仓库了......” 看到安德烈微微蹙眉的表情,史考特稍稍停顿了一下,便跳过背景介绍什么的,挑重点来说:“放下果盘的时候我听到他嘟囔了一句‘明明是瞳术师,非要把自已当明者来用’。” “因为静室内的魔纹阵和记录仪都没有激活,所以我只能看到一些基本的数据,这当中有核力值的读数.......但我可以很肯定的是,读数不足一锊。然后我就赶回来向您汇报了。” “关于这个老马......”安德烈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老马是一个地阶中品瞳术师,是本地一个小佣兵团的团长......”史考特见到对方听到这里点了点头,便识趣的打住了不再往下说。 “你觉得这位有点不太一样啊......”安德烈笑着摇了摇头,问了一句:“既然你看到了核力值,那么他的超频呢?起伏大不大?” “很稳,几乎是一条直线。”史考特想了想,答道:“从我放下果盘到离开,用于计时超频的刻度已经走完二点六个单位了。再从他完成修复附魔品离开静室的前后时间,以及附魔品修复后现有的品级来推断,其处于消魔状态之下的超频应该在十五个坦刹那左右。至于具体数值那都是核力者最大的隐私,除非他自已告诉别人。当然了,也不排除对方是一位天阶魔纹师的可能性,那样的话倒是应该在三坦之内就能够完成了,呵呵......” “天阶会到我们这小庙来?你小子还蛮幽默的嘛!”安德烈笑骂了一句。“超频十五坦,至少是一位五转辰星师了。而在消魔状态之下随随便便就十五坦超频,估计应该是一位地阶核力者了。”安德烈随即开启了说教模式:“做我们这一行的,得要学会从细节入手,要掌握见微知著的本领。你以为只要是个核力者就能把核力值控制在一个单位以下?知道什么叫做‘收放自如’么?对乱麻不能光凭快刀来斩,那样一来火耗会非常大。消除魔纹需要抽丝剥茧的细致耐心。而且,这些大师隐瞒身份在这里给残次品消魔,并不是无聊了想换个环境,更不可能是为了那一丁点可怜的‘火耗’。从魔纹能正常释放,到魔纹不能正常释放,通过这种方式来回溯,来进行逆向思维,目的就是为了在这些千奇百怪的残次品当中找灵感,寻求境界上的突破。” 看到史考特欲言又止,安德烈给了一个鼓励的笑脸,说道:“我不会像某人一般搞专制独裁的一言堂,在我这里可以畅所欲言的。” 史考特放缓语速,小心措词道:“因为我是隶属分会的魔纹学徒,日常工作就是负责静室的接待,使用过程当中不启动静室魔纹阵的情况确实是第一次遇到。而说到这位的核力值不足一个单位.....我记得前几天百慕大军校入学时候,有一个初醒者不就是闹了个笑话么?在星网的各大热搜榜上已经有了绰号:‘史上最弱’。” “很好,不偏信,不盲从!”安德烈看到史考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便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然后继续道:“其实你的这个推测从超频时长的这一点就可以推翻了:那个‘史上最弱’是个初醒者,而我们这位至少是一个资深的魔纹师。所以说两者不可能是同一个人。而且,知道正确使用隐瞒身份的附魔品:‘面目全非’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菜鸟呢?” 史考特一脸的恍然大悟,然后借机在融洽的交谈当中将自已对分会远景、静室管理方面的规范等等一些看法说了出来,最后心悦诚服的告辞离开。 安德烈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目送史考特离开并带上门之后,整张脸却阴沉了下来,在那自言自语道:“等我把静室这一块也掌握住了,看你个小丫头还拿什么跟我争理事之位?!” 正文 第二十三章 钱不少 “让您久等了。”史考特将一个小巧精致的锦盒放在面具男一旁的茶几上,然后让开身子对身后的那人做了介绍:“这位是分会的钱理事钱小姐。” 为两人奉上了茶水之后,史考特便躬身告退,出了贵宾室,随手关上了门。 “这件附魔品原本只是岁星品级,是人阶中品;而现在经评定为荧惑品级,是地阶下品!一般的魔纹修复能不掉级已经是上佳之作了,即便这次是一件非天阶附魔品,也是极为罕见的!因此,我们分会的评估专员对您高超的魔纹技艺十分叹服,特地让我转告他的敬意。”钱理事说到这里,将锦盒打开来,推到面具男触手可及的地方,继续道:“现在我谨代表佣兵公会百慕大分会向您发出正式邀请:担任本分会‘纹顾’一职!” 面具男撩开宽大帽子的一角,在锦盒内的那块麻将牌大小的墨晶上看了一眼,说道:“如果在别的地方遇到钱理事,别人告诉我说你是艺术高校的在校生,我也是相信的。而在这里.....钱理事还真是单刀直入、年轻有为啊!” “哎,早知道这样我就该早投胎个三两年的。”钱理事摊着手,打趣了一句,说完自已也不禁莞尔一笑。 面具男干咳了两声,转而问道:“老多多呢?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前理事钱不多正是先父,我是分会代理事钱不少。”钱理事说完一段绕口令式的关系,继续道:“既然您知道家父名讳,想必是前辈,那少少也就开门见山直说了。” “瞳术大师吉恩委托本分会为他的附魔品‘海市蜃楼’进行‘加附’,如果方案得到采纳,将以千金相酬。同样的委托在‘核协’、‘名堂’以及三大商会都有发布。因此,除了应对这次的委托任务,本分会也希望与库库先生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是啊,老多多本身就是一个镇星级瞳术师,有一位地阶中品坐镇分会,加上他的人脉,原本是不需要找寻外援的。”面具男唏嘘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的事?” “三个半月前,在参加本地一个小佣兵团在遗迹‘永恒的梦境’的探索任务之中逾期未归,已经被列入失踪人口。”钱不少强打精神:“您也知道,在遗迹当中失踪未还的人,九成九是无法生还的。” “没有瞳术师随行,即便是罗睺级、计都级这种顶级的核力强者也不敢贸然闯入史前遗迹。”面具男感叹了一句,又说道:“可是,以老多多的身份怎么会加入一个小佣兵团的任务当中去的呢?这完全没有安全保障啊!” “那个小佣兵团的团长老马是先父的师弟,两人都拜在吉恩大师门下当的魔纹学徒,加上本来就只是一个简单的探索任务,所以......”钱不少说到这里已经眼眶泛红。 “原来是这样......”面具男扼腕叹息,又将话题转开:“那百慕大分会现在对‘纹顾’的职责、薪酬是怎样划分的?” 钱不少吸了口气,坐直了身子,开始了介绍:“‘魔纹顾问’只是在佣兵公会挂职,是客卿身份,并不会影响您在其他组织机构的任职。另一方面,消除魔纹的话有‘火耗’;修复魔纹的话则有‘润笔费’,视附魔品的等级、品质而分档;至于绘制魔纹,特别是定制魔纹,比如说是‘加附’魔纹,则需要您与客户商榷,百慕大分会方面会收取成交价的百分之十做为服务费。绘制魔纹个案当中,如果客户与您之间的交易是以实物相抵的话,服务费则需要另行商议。” “如果我寄售附魔品呢?”面具男问道。 “如果是非佣兵公会的人寄售附魔品,这种‘挂单’服务本分会将收取每天一克奎金的保管费用。另一方面,比如您是本分会的‘纹顾’的话,保管费用当然是全免的。”钱不少稍顿了顿,继续道:“正好说到这个话题,那少少就顺便问一下,静室的费用您是月结还是预付?” “啊?”面具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是这样子的。”钱不少不紧不慢的解释道:“由于您没有提供魔纹师执业证号,只好让您以魔纹学徒身份先寄售一件附魔品。应该是因为您空闲时间不多,所以将本分会的一件残次附魔品进行了修复然后交给史考特当作是寄售品了。从残次品之上‘消除’下来的那三克奎金权当作是‘火耗’了。只是,静室每次的使用费为十五金。鉴于您有继续寄售附魔品的询问,所以我才请问您关于静室费用的结算方式。” “另外,这十五金是您修复并晋级了的那件地阶下品的附魔品的润笔费,正好抵扣本次静室的使用费用。因为您交代史考特公开寄售的价格为行价,所以少少就利用职务之便先行购买了。要不然少少也不敢向一位‘魔纹学徒’发出关于‘纹顾’一职的邀请啊。” 钱不少一边说着,一边将两颗金豆从小鹿皮袋中取出放在面具男的面前,接着很自然的收回了一颗蚕豆大小的奎金,留下了一颗红豆大小的奎金。 “这是您的新的魔纹师执业证号,您的资料已经同步上传至佣兵总会了。”钱少少接着从一个小巧精致的锦盒内取出一颗纽扣状的奎金,又说道:“请完成认证。” 面具男将目光从小鹿皮袋上移回来,伸手拿起纽扣奎金在其凹面往复按了三两下,完了还在自已左眼瞳孔前方凝神看了一会儿,这才将纽扣扣在自已的衣领上。 “除了指模还加上虹膜,库库先生这是怕被人抢了去么?”钱不少抿嘴笑道:“这只不过是区区十五金而已啦!” “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啊!这可是一次静室的使用费用啊!”面具男嘿嘿一笑。 钱不少突然被戳中了笑点,一副花枝招展、乐不可支的样子,好半天没缓过来。 直到面具男像是突然得了肺病一般干咳了好几声,钱不少才拿手用力的揉搓着脸,恢复了正常。 “库库先生,不好意思,最近情绪不太稳定。”看到面具男点头表示理解之后,钱不少又说道:“因为您注册的是匿名魔纹师,所以请妥善保管好您的执业证,佣兵公会方面只认这颗‘纽扣’,不认人。喔,对了,差点忘了问。我们的魔纹学徒史考特这次提供的包括备料在内的各项服务,您还满意么?” “还行。”面具男点了点头。 “少少先代史考特谢谢库库先生的小费了。”钱不少非常自然的伸出手来将茶几上那颗红豆大小的奎金收了回去,又说道:“原本静室区是有三个魔纹学徒轮班的,最近其中一位刚成功晋级为辰星魔纹师,被人招揽了去。所以百慕大分会最近都在招聘太白或岁星这种低阶的太阴者来做学徒,相信您下次再来的时候本分会能提供更优质的服务。”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啊。”面具男随口又问了一句:“那你们现在招到学徒了么?” “还没有,学徒不好招啊。”钱不少说道:“您也知道,天赋好的核力者在初醒的时候早就被招揽了,天赋中等的也会想方设法拜入大师、强者的门下。剩下的那些孤魂野鬼没有人脉,没有资源,没有功法,可偏偏还自视清高,不愿意来做伺候人的工作......哎呀,您瞧瞧,怎么跟您扯这些事去了。好了,不耽误您的宝贵时间了,我送您去任意门吧。” “我知道魔纹师一向是佣兵公会的短板,毕竟大半的魔纹大师基本都被核协的魔纹塔所笼络住了。这块墨晶无论是从形状的规整、色泽的圆润、内絮与外纹的衔接,都是难得一见的精品。”面具男将装有墨晶的锦盒合上推到钱不少的面前,继续说道:“可惜目前本人的状态不太适合‘纹顾’一职。不过,我会再考虑考虑的。” 钱不少颔首微笑道:“那这墨晶少少就暂时给您保管着。我有预感很快会与您再见的。” 面具男站起身来,拿手指虚点了点钱不少,呵呵一笑:“女生的直觉啊,未必都准的喔!”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核力球 “女生的直觉还真挺准的!”龙颉将连帽法师袍挂在衣架上,随手将附魔品面具搁在茶几上,嘀咕道:“别人嫌弃魔纹学徒地位低下,可我不会啊!我不就是没有人脉、没有资源、没有功法的孤魂野鬼嘛!无鱼虾也好......墨晶得不到,先存点奎金也不错。反正这个‘面目全非’能改变我的瞳孔颜色、声线口音还有五官,想必到时以真面目去面试魔纹学徒是没有问题的。” “这个任意门倒是有点意思,从散布在百慕大行政星的十几个民宅的门进去都可以到达百慕大分会的那一扇任意门,从分会出来的话就是随机传送到十几个民宅之中的一间。”龙颉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正中那一扇绘有魔纹的铁门,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小颗红豆大小的奎金来,在手中抛一两下后继续道:“如果那一件附魔品不是为瞳术师绘制的,这次未必可以蒙混过关。去掉魔纹的冗余部分之后,这次瞎忙一场之后总算没有空手而归。” 将奎金颗粒放在茶几上,龙颉伸出左手食指在奎金上方轻点了一下,一小团火舌状的炽焰出现了。在奎金上灼烧了一下,龙颉食指再点,一层晶莹的霜冻便覆盖在了奎金颗粒上。 “一个坦刹那,两个坦刹那......七个。”龙颉一边在奎金颗粒上操.弄着,一边自言自语道:“‘冰火三重天’之后奎金就成了可以揉捏的面团了.....‘冰火九重天’之后就得到液态的奎金了。可是我只用‘冰火七重天’就可以将奎金变成最理想化、最适合绘制的汽液态,这份魔纹学徒的工作舍我其谁?!嘿嘿,到时候小费还不是滚滚而来?不管什么‘纹顾’了,大不了存够了奎金自已买一块墨晶去。” 小团雾状的奎金在茶几上方悬浮好一会儿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一滴水珠状的奎金落回茶几桌面上。龙颉凑近了吹了一大口气,那奎金还像露珠在荷叶上一般骨碌碌滚动了好几下。 龙颉抹去额头的细汗,轻叹道:“可惜不足一锊的核力值,一天二十次的‘冰火’估计也就是极限了。估计一天下来在静室也就能接个一两单低阶魔纹的工作而已。可是,租静室的一般都是资深魔纹师以及魔纹大师......哎,这个核力值的问题不解决了,还真是寸步难行啊!” 拾起那颗奎金在手中掂了三两下,龙颉自嘲道:“多了一些记忆和技艺,虽然有时感觉怪怪的,但是有时确实还是挺方便的。” 将那颗奎金和佣兵公会的“执业证”贴身收好,龙颉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门外一侧有一个类似教堂圣水钵的金属容器,容器中央处则有一颗乒乓球大小的玻璃状物体;在玻璃球的“赤道”位置绘有一道简洁的魔纹,玻璃球内部不时有类似静电球的五颜六色的电弧闪现。 而以龙颉身后这间孤零零立于小河边的木屋为中心,方圆五十米的范围都由一个半球状的透明水幕所笼罩着。 “这不就跟母星时代的那种便利店一样么?面额最小的纸币或硬币都投进这种‘捐款箱’。”龙颉看着玻璃球,嘬着牙花,嘟囔道:“对其他核力者来说,为这个‘蓄电池’补充几个锊的核力做为结界的能量供给,还真是相当于丢两个零钱,可是我.......” “咦!?对啊!!为什么不呢?!”龙突然兴奋的甩了个响指,嚷嚷道:“这种核力球原本就是为了提供持久的核力而出现的,虽然核力者也要在冥想状态下才能往里面存储核力......可是从核力球里面提取核力比通过冥想恢复核力,能够节省出百分之九十左右的时间啊!带着核力球,在一旁打坐冥想,既不会打扰魔纹师,同时又可以快速补充核力,在静室里不就正合适么?!” 掏出腕表,龙颉用星斗系统给自已定了一下位,咧嘴笑道:“还好,离百慕大分会不算太远,还来得及唱一出‘二进宫’!” ...... 龙颉来到百慕大佣兵分会的大堂,先是转去一侧的杂货店。 这家杂货店的店面不大,入门处有一个全息导购台,在上面可以搜索查看店内仓库里物品的现况、数量、价格以及求.购、换购信息之类的,两侧的展示柜摆放的是一些小件物品。 龙颉很快就在展示柜当中找到了放在下层最角落里的几款核力球。 “10锊,太白级的;50锊,岁星级;100锊,这是辰星级的了。只有这三种了么?”龙颉看了看几个标价牌,转头对杂货店老板问了一句:“荧惑、镇星或者紫炁,这三种级别的有没有?” 杂货店老板是一个老佣兵,看他胸口佣兵徽章的形状是一个六边形,龙颉知道这是佣兵界一个“教导”级的老鸟了。 “问出这样的问题来,你应该是个新手吧?”杂货店老板哂笑道:“荧惑、镇星或者紫炁这种级别的核力球都是要定制的,那种魔纹可要比你看到的这三种要复杂的多。而且,任何定制的附魔品的价格都不会便宜的。” “再一个,也要问一问你买核力球的用途是什么?因为最近十几年时间,仅仅是地阶核力者就有好几种方法可以引爆核力球。嘿嘿!有时候你带着这些东西就好像是背了个火药桶在身上。” “受教了!”龙颉倒也坦然,毕竟自已本来就是一个菜鸟,而在跳蚤星的时候从那个鹰之国的瞳术大师那里得到的只是部分魔纹知识、技能、片断的记忆,关于一些常识性的东西还真是缺失。至于器灵道士则是一个“老古董”,除非他自已主动“看”世界,不然很多东西还要靠龙颉在聊天过程中给他更新。 “核力球我买来主要是用于存取核力的。”龙颉表明来意。 “来就买一个标准版吧,不需要加附魔纹。一般来说,来这的买家都会选择比自已等级高一级的核力球。”店老板说到这里稍顿了一下,戏谑道:“如果你要定制的核力球可是要预定的喔。” “既然太白级的核力球和岁星级的价格一样,我就要一个50锊的岁星球好了。”龙颉从怀中摸出那颗红豆大小的奎金来递给店老板。 “其实我倒是想推荐你要一颗辰星球。”店老板一手收了奎金掂了掂,另一手拿着一颗核力球递到龙颉面前,继续道:“你这里不足六金。而辰星球上面的奎金是四金出头,加上材料、润笔费什么的,我算是平价给你,这颗奎金我就收下了。你觉得怎么样?” “要不这样吧?”龙颉沉吟了片刻,建议道:“我看到你这里有试用的绘魔笔,再用一两次估计也要弃用了。我在你这里拿一颗新的核力球自已绘魔,备好料之后,借用你的绘魔笔和静室一用,一共给你一金,如何?” 店老板愣了一下,啧啧称奇:“真是让我另眼相看啊!嘿!你小子做生意做到我头上来了。看来你还是个魔纹学徒是吧?不过啊,丑话说在前头,那支绘魔笔我前两天就打算弃用了,一直忘了而已。等下你要是需要借用新的绘魔笔那可是要加收一金的。” 龙颉点头应允。 关上静室房门,龙颉四下打量了一下。 这里的环境和“零壹”到“零玖”那几间有编号的静室自然是天壤之别,只有一些简单的附魔器具,其他诸如绘魔笔、绘魔板、加附槽这类被戏称为“耗材”的贵重器具那是一个都不见。当然了,龙颉现在手里拿着的那一支“毛笔状”的绘魔笔不在此列。 “以新生蠪侄幼兽的胫骨为笔筒,以垂暮之年的蜚之心口绒为笔头,这样一支普通的绘魔笔价值便在十金以上,弃用了多可惜啊!”龙颉嘀咕道:“让我来试试大婶教的方法是不是可行的。” “即便是对汽、液态奎金腐蚀的抗性强,平均下来每一支绘魔笔也不过是能用个十数次而已。这笔筒里面的骨膜、骨髓都快耗干净了。不过对于核力球的魔纹来说应该是足够用的了。”龙颉将绘魔笔凑到眼前细细的看了两眼,便将笔搁到笔架上了,顺手将新的核力球放在一个星球仪模样的架子上固定住。 接着将自已的奎金放入一个油碟大小的坩埚内“冰火”了七次,拿一支附有魔纹的滴管将汽液态的奎金吸附干净再注入绘魔笔的笔筒内,然后便开始用那支只有一根短绒毛的笔头在核力球上描绘起来。 汽液态的奎金顺着比发丝还细的绒毛滑下来,随着龙颉龙飞凤舞的运笔,渐渐组成了一道简洁的魔纹。 完成了绘魔之后,将笔筒内“冷却”下来的奎金颗粒倒出来收好,龙颉寻着静室一隅的一个蒲团坐了上去,摆了个道家的双盘打坐姿势,调匀了呼吸,缓缓闭上双眼。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姓史的与阿鲁阿卓 没过多久,龙颉睁开眼来,哭笑不得的嘀咕道:“核力值低也有好处,打个盹的时间就充满了。” 说完,龙颉将核力球取来,手指轻触球面,一道黑得发亮的电弧在球体内一闪而过,魔纹上方一小段刻度从底部开始亮了起来,然后在约六分之一的位置停了下来。 “呼!还不错,毕竟是自已实际意义上的第一件附魔品。”龙颉满意的点了点头,打了个“盹”,接着将绘魔笔折成几段丢进之前的那个坩埚内研磨至碎末状,用数种尺寸网眼的滤网,在一个类似水族箱的容器内,反复洗涤筛选,最后得到了一小撮几近黑色的粉末状颗粒。 “这些被腐蚀了的奎金还能发挥余热,可以做为诱捕幼兽的其中一种诱饵。”龙颉拿一小张锡纸将黑色粉末收集好,折成一小包,放进口袋,拍了拍,嘿嘿一笑:“积少成多,聚沙成塔,这些可都是钱呐!” 把绘魔器具清理归整好之后,龙颉便离开静室回到杂货店。 店老板乐哉悠哉的躺在藤摇椅上晃着,正在哼着小曲,见到龙颉走了过来,便摊开手掌来。 龙颉将奎金递了过去,店老板摆了摆手,没接,反而说道:“先不忙结帐,给我看看你的核力球。” 赧然一笑,龙颉将核力球递了给对方。 “五锊?”店老板明显愣了一下,自言自语道:“我还以为有人改良出了新的更高效的魔纹,结果你是在这边偷工减料啊!” 店老板将10锊的太白球放在龙颉的核力球一旁,肉眼就能辨别出龙颉出品的那颗核力球的魔纹明显比太白球的魔纹“短”了一截。 “难怪你肯出一金来租用静室,原来是打的这个小九九。”店老板上下打量了一下龙颉,问道:“让我来猜一猜,你是过来应聘分会的魔纹学徒的吧?” 龙颉坦然的点了点头,收回了自已的核力球,再次将奎金递了过去。 “要按往常来说,你的水平应该也是可以胜任的,毕竟竞争者不多嘛!”店老板再次摆了摆手,示意龙颉将奎金收好,又说道:“据我所知,这次来应聘魔纹学徒的当中有一位是辰星魔纹师。嗯,一个人阶上品的正儿八经的魔纹师。” “魔纹学徒......辰星师......”龙颉眨巴着眼睛,张着嘴,看那口型明显是默念了一句百佑人的国骂。 “我嘛,觉得你小子挺对我胃口的,反正本店常年招收兼职店员,无底薪,按件提成。”店老板站起身来,拍拍龙颉的肩头,一副提携后进的笑脸:“当然了,你也可以先去找代理理事长钱小姐去面试,试一试你的运气。总之,我这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那么,你明天就可以过来上班了,届时史考特会带你熟悉一下环境的。慢走,不送。”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跟另一个年纪相仿的男子握手告别,就在杂货店门口,就完之后漫不经心的朝店老板方向看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便转身离去了。 “这下好了,安德烈还不至于胆大妄为直接聘用静室专区的魔纹学徒,想必是得到了钱代理的首肯。嘿嘿,堂堂辰星魔纹师屈尊纡贵来做学徒,恐怕也没有人想的到吧?”店老板大手一挥,说道:“你那一金就免了吧,就当结个善缘。” 龙颉神情复杂,正准备道谢,先前那个西服又背着手从门外走了进来。 “吉恩大师,现在是非常时期。即便你是店主,聘用员工的时候还是要谨慎一些为好,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安德烈瞥了龙颉一眼,然后对店老板说了一句。 “大师?”龙颉懵了。 店老板指了指佣兵徽章下方的“纽扣”,说道:“小子,看清楚了,天阶核力者,自然称得上是大师了。这只是一个简单的障眼法,我可没有使用核力。至于......麻烦?” 店老板目光在龙颉放置核力球的口袋上飘过,非常自信的说道:“我相信这个小子还不具备制造麻烦的能力。” 安德烈淡然一笑,不置可否,转过身不紧不慢的走了出去。 “你应该是新生吧?”吉恩大师指了指龙颉身上崭新的军校短袖夏常服,继续道:“你加一下我的天讯,到时把你的课表发给我,在上面标注你可以过来上班的时间。不过,估计最快也得要等你们军训完了之后才会比较空闲了。” “核力者修炼的道路上,天赋、悟性、机遇、勤奋、功法、导师等等,都会产生影响。起步慢了也没关系,追上去就是了!”吉恩大师满满的正能量:“再说了,你怎么样都比你们同一届的那个‘史上最弱’要好吧?” 龙颉加了吉恩大师的天讯,陪笑了两声,哭笑不得:“嗯,跟‘史上最弱’比嘛......这个还真不好说呢.......” ........ “颉哥,楼下传达室有人找你!”张骁一边说着,一边脱下汗湿的体能训练服,只穿了个大裤衩就往淋浴间走去。 “哦,知道了。明天就要军训了,谁掐着这个点来找我?”龙颉懒洋洋的应了一声,从床上坐起身来,掏出核力球,拿手指轻点上去,一道黑得发亮的电弧注入球体内,刻度值已满。 穿戴好之后,龙颉便乘坐电梯来到了一楼大堂的传达室。 传达室内有一小片区域是会客专用的,摆放着几张单人沙发、双人沙发和一张茶几。 而现在,一个让人高山仰止的背影就大马金刀的坐在茶几上,霸占了整个会客区。传达室入门一侧的智能全息点触屏已经处于黑屏死机状态。 “不会吧......”龙颉抚额,脚下加快,走到那个人对面。 “大婶!真的是你!”龙颉惊呼一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猛的往后撤了一大步。 可惜已经迟了。 原本正在闭目养神的那人早已睁开眼来,这时咧嘴一笑,一记熊抱就毫不费力的将龙颉收了。 “臭小子,还想跑?”那人拿蒲扇般的大手非常稔熟的在龙颉头顶揉搓了两下,这才把后者放回到地面。 “阿鲁阿卓大婶,你怎么来百慕大星了?”龙颉等对方轰隆一声坐回茶几上,便非常自然的站着抬着头与她说话。 “说起这事,还好当初听了你的劝,每年都买了巨额的财产意外险。这次回奎盟一趟进货,一回跳蚤星却发现几乎半个空港都毁了。”阿鲁阿卓大婶说到这里,将一根棒球棍似的雪茄备好,点燃,这才吞云吐雾继续道:“保险公司给了两个赔偿方案,一个是等待跳蚤空港重建,到时还会有一笔补偿款项;另一个就是在百慕大星的范围之内寻一商铺来等值交换,即时生效。这不,我一眼就挑中了百慕大城区市郊的一家商铺。因为是涉诉资产,所以价格很实惠。” “不过,既然是涉诉资产,通常都会有一些隐形的纠纷。”龙颉看了看摆出一个健美先生造型的阿鲁阿卓大婶,哭笑不得的继续道:“这里可是百慕大行政星系首府所在,可不比跳蚤星那个乡下地方了,很多世家大族、跨国集团都在这边有办事处的。在这里,就连天阶强者也得低调行事。” “知道了知道了!”阿鲁阿卓大婶做了个就此打住的手势,然后翘起个二郎腿,拿手在光着的脚底板上抠了两下。不得不说,这一双赤着的大脚丫其尺寸跟军用机甲的机械脚掌相比也是不遑多让的,上面全是厚厚的茧子,还有好几道横七竖八的蜈蚣状的疤痕。当然了,这一双大脚丫的“主色调”自然是灰黑色的,此外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污渍。 龙颉往后退了半步,禁不住嘀咕了一句:“还是相同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诶,我说,臭小子,刚才说的是头头是道的。那我来问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送到百慕大军校来么?”阿鲁阿卓大婶抠完脚,不顾龙颉的强烈抗议,长臂轻舒,用同样的手去把龙颉提溜到自已面前,问了一句。 “洗耳恭听。”龙颉见到大婶一本正经的表情,便也端正了自已的态度。 阿鲁阿卓大婶说道:“经过跳蚤星的‘军演’后,以你的现状,在百慕大军校完成四年学业,算是置于百佑政府的监管之下,这是其一;其二,就是能避免你现在这个敏感的身份带给你的各种困扰。‘现状’指的是做为过去这么多年‘鬼王’的身边人,甚至可以算是嫌犯,却没有刑讯逼供,反而给了你名额进军校,很可能已是各方博弈妥协的结果了;至于‘身份’,说的自然是‘涅微素帕’患者却成为初醒者,绝对是一个完美的研究对象。隐世的好几个大家族当中,有好几个‘涅微素帕’患者恰好是顺位继承者或者有力的竞争者,这些人正愁着呢!” 龙颉神情黯淡,自嘲道:“所以说我就给丢到军校这个相对中立、安全的地方来了?这样可以安心当一只小白鼠了......”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别人想要弄明白你是如何从‘涅微素帕’到‘初醒者’的,需要你百分之一百的配合,肯定不会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他们彼此之间还会相互监督制约。这样一来,你反而可以左右逢源,多为自已索要一些好处。”阿鲁阿卓大婶弹掉一截烟灰,继续道:“对了,你现在过了初醒阶段了么?如果还未晋级太白师的话我们可能要考虑使用非常规的途径了。总不能最后让你变成一个白痴吧?” 说到这个问题,龙颉有点苦恼的挠了挠头,实话实说:“初醒阶段嘛,应该是过了的。只是,算不算是太白师......这个还真不好说。” “嗯?”阿鲁阿卓吹开面前的烟雾,不明就里:“初醒后晋级了,那就是太白师啊,哪还来算不算一说?” “那个......我的核力值偏低。”龙颉摊手道。 “能有多低?你知道么,我在乘坐星轮过来的时候听说了你们百慕大军校新生当中出了个名人啊,好像姓‘史’还是什么的.....嗯?不会吧,你这种表情,难道说.......”阿鲁阿卓扶额道:“现在连我都想把你有脑壳打开来看看了。来来来,给我交个底,你现在核力值是多少?” 正文 第二十六章 登楼 “差不多一锊。”龙颉交了底。 “多少!?”阿鲁阿卓掏了掏耳朵,然后把耳朵凑了过去。 “大婶,你放心吧,我还没放弃呢!”龙颉故做轻松的笑了,随手取过烟灰缸接着雪茄抖落的烟灰。 阿鲁阿卓熄了烟头,凝神看了龙颉好一会儿,这才说道:“你还记得么?你说过的,如果在甘老头那做不下去了,就过来宠物店帮我打理生意的。现在真的可以考虑一下了吧?” 龙颉沉吟片刻,答非所问:“这边水.很深的,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阿鲁阿卓指了颈上所佩戴的圆环墨晶,说道:“从你用‘清道夫’淘到这东西并送给我之后,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了。” “其实我后悔了。”龙颉挤眉弄眼。 “找打!”阿鲁阿卓一记爆栗子将龙颉敲倒在地,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烟灰,轰轰隆隆的便转身走了出去。 “好吧,我知道就算给了我一块墨晶,我也保不住哪天就被人抢了去。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龙颉龇牙咧嘴的揉着脑门,爬起身来,自言自语道:“当年你接济了我爷俩,可以说是有活命之恩,我回赠你墨晶,现在你又赶来百慕大,这样算来又欠你人情了啊。话又说回来,老头子对奎刀不屑一顾,弃之敝屣,当年对这块墨晶却是把玩了好一会儿的才同意我的做法了......” “不过,既然说到这个晋级,倒是可以去考核一下吧?如果没记错的话,太白师每个月可是有一金的补助福利的。”龙颉打着小九九:“这明天开始的军训一去就是三个月的时间,不如及早去晋级,这样就不会白白损失三金了。” 回了一趟宿舍,龙颉看到张骁已经抱着枕头在那呼呼大睡了,估计又被他那个不着调的哥哥狠狠操练了一番。 从个人储物柜取了装有奎金等物品的小袋子,龙颉临出宿舍房门的时候禁不住又看了张骁一眼,嘀咕道:“这兄弟俩还真是不着急啊,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导师。看来有可能是在军训的教官之中有合适的人选了。” ...... 因为太白、岁星、辰星皆属于人阶核力者,这种层次的考核可以由核协设在百慕大军校的认证点来完成,所以龙颉并不需要专门跑一趟核协分会。 认证点的办理是“自助式”的,由考核者与智能系统交互,接下来的考核则是在认证点的魔纹塔之中。 全息影像上,除了太白、岁星、辰星三个晋级考核选项之外,居然还有一个“更上一层楼”的奖励选项。 好奇之下,龙颉点了进去查看详细说明。 “大多数核力者的晋级之路都是一步一个脚印的......但当中总是会有一些天赋异禀的核力者在晋级后对九元有了更深刻的感悟、理解、运用,于是在晋级的当天、当场再次晋级......”龙颉一边默念着,一边嘀咕:“诶,这里还附有百慕大军校历届‘登楼者’的名字,让我来看看,最近期的一个叫倪思萱,听起来是个女生的名字。嘿嘿,该不会正好跟那个奸诈的倪将军是亲戚吧?” “嗯,‘更上一层楼’是免费试考,而且还可以匿名.....可惜奖励要去核协申领,万一真的登楼了,对我这种焦点人物来说可能反而会有点小麻烦。呵呵,真是给自已这个‘史上最弱’脸上贴金,好像已经登楼似的......不过,既然今天下午闲着也是闲着,那就试试看吧!” 龙颉选择尝试匿名登楼,智能系统提示考核者还需出示一件个人物品做为试考过程当中的凭证。 想了想,龙颉便将佣兵分会的“执业证”拿出来给智能系统扫描以做登记备案。 做完这些之后,一脸轻松的龙颉便朝着房间中央位置的那一扇任意门走去。 ....... 九元,是构成宇宙万物的最基础能量个体;九元,并不是恒定不变的,在永不止息的运动中彼此间还会随机的相互转换。 在核力体系当中认为“白红橙黄绿青蓝紫黑”为九元的本色,为了以示区别,便将处于九色状态下的九元以编号相对应为“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这些,都是核协总会写入核力者入门教材的。 超频状态之下的核力者对九元的感知,依照不同核力者对九元的免疫性的不同,免疫性越高的除了感知九元的色泽越发清晰之外,甚至还能有诸如冷、热、痛、痒等等的感觉。而到了天阶上品这种级数的顶尖强者,据说是能够直接“看到”九元的! 同一种九元,或不同种九元,能组成相对稳定的空间结构,这些就是“元基”。而核协总会目前造册登记的“元基”共有三十七种。“元基”还保持有九元的特性,经过一个牟呼栗多即48分钟后,会自行解散。 “元基”通过排列组合,往上则是“元素”,诸如平民百姓耳熟能详的“金木水火土”便在其中。“元素”构成了物质,其特性往往就稳定下来了。 元素当中最为特殊的一类,则是魔纹! 当以特定的方式在极短时间内使得魔纹结构发生巨变,会释放出能量来。 九元魔纹是直接操控九元组成元基、元素来完成阵势;奎金魔纹则是通过奎金对九元的延时惰性,使得元基、元素在“轨道”当中完成阵势;而生物魔纹当中最典型的代表就是“脑域”! ...... “这跟他们说的有所不同。道士更近于道家的理论体系,相生相克;甘老头子说的则比较抽像;而这个入门教材虽然只有数百字而已,却足够浅显直白。”龙颉将《九元简述》放回书架上,走到魔纹塔中心处的魔纹阵当中,出示了自已的“执业证”,同时激活了“更上一层楼”的试考。 第一层楼,是太白师的晋级考核。 与在神器库库尔坎内的祭坛的情形相似的是,在魔纹阵边上出现了星环状的大量九元,然后逐一在龙颉面前演示了三十七种“元基”的结构。魔纹阵当中的九元和元基都是被“放大”了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方便考核者。现实当中哪怕是尺寸最大的元基都是比尘埃还细小很多的存在。而且,绝大部分核力者对九元的认知、操控都是通过感知,而不是真的能够看见。 第一层楼这种程度的考核是非常简单的,即便是无门无派的核力者也能在当地的核协拿到详尽的基础教材进行学习。 完成了第十个元基之后,魔纹阵已经提示过关了,只是在“上楼”选项旁边却还有一个“继续”的选项。 “这些魔纹阵当中的元基,和我完成的好像有点不同?”龙颉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难道是跟我的‘洞察之眼’有关?毕竟这些知识技能原本并不是我的。” 于是乎,龙颉选择了“继续”。 等到魔纹阵第二次提示“过关”时,龙颉强烈预感快要找到问题所在了,所以再次选择了“继续”。 不知不觉,当第三十七种元基完成的时候,龙颉看到了魔纹阵所给出的这样一条提示信息:“核力值评估为11.754锊,已超过太白师10锊的标准值。” “嗯?原来全部完成是用于评估核力值的......”龙颉哂笑道:“果然是用于人阶考核的魔纹阵,完全不准嘛!” 静下心来感觉了一下自已的身体,从初醒者晋级到太白者,除了不必再担心脑域、核力的反噬之外,最明显的提升是达到了所谓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境界。在核力、超频之外,核力者第三项指标:感知力,由此正式诞生。 由脑核自主发动的向四面八方的探测波,就是感知力。核力者普遍认为,感知力是类似于母星一种由耳朵发出超声波的动物的能力。这种能够从更细微处认识内外世界的能力,对九元尤其敏感。九元在感知范围之内,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一般显眼。 一件毫不起眼的奎金指环从魔纹阵远处飘了过来,悬停在了龙颉面前,智能系统给出了信息提示。 “核力者的超频计时器......当核力者佩戴时首次进入超频的时候便会与核力者个人进行一对一绑定,于冥想状态之可以查看最近十次超频的时长.......指环内沿的唯一编号已同步至核协并归档,如需进一步完善信息请尊驾移步至各核协分会......”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再上一层楼 第二层楼,是岁星师的晋级考核。也是从这一级开始,有了明确的“太阴者”与“太阳者”的分支。其实核力者这两大派系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九元是运行于体内,还是体外! 太阴者,主要运用体外的九元魔纹;太阳者,主要是运用体内的诸如经脉、穴位等生物魔纹;而奎金魔纹对核力者来说,都可算做是各自运用的一种延伸。太阴者通过附魔品能够释放更大威力的魔纹;太阳者通过附魔品能够让自身的武技更多变化。 值得一提的是,核力者当中有一小部分被称之为“明者”的,普遍认为是初醒失败的核力者。这种“明者”可以同时修炼太阴系以及太阳系的功法,而且晋级速度极快!只不过,明者最终的成就通常都将止步于天阶,能够晋级为地阶已经算是当中的佼佼者了,绝大部分都是人阶上品而已。 言归正传,龙颉此时要选一个分支了。问题是道士这个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伙虽说整天挂在嘴边的都是“神选之民”,从来没告诉过龙颉这高大尚的身份到底算是太阴者还是太阳者...... “大婶教给我的那套.动作,锻炼了这么些年了,应该算是太阳者吧?”龙颉纠结着:“可是自从得了那个鹰之国瞳术师的‘遗产’后,往绘魔师或者瞳术师的方向应该也会很有前景吧?” 这时,龙颉瞄到书架上的一枚“孔方兄”,便来了灵感。 “就看这枚古钱币了:字朝上就选太阴者,头像朝上就选太阳者。” 硬币被高高抛起,在地板上弹了几下,滴溜溜的转了好几圈,然后......立在了那里。 龙颉愣了好一会儿,又来了另一个灵感。 “点指兵兵,点着谁人做大兵......诶,这个方法好像要有三个以上选项才行的......” 龙颉纠结的揪着自已的头发,踱着步子来回走了两趟,终于选出一个比较具有实操性的法子。 只见他闭着双眼来到书架边上,拿手指在上下几排书脊处划过,然后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随手将“选中”的这本书取下翻开诵读起来。 “......‘经’的古意是‘纵丝’,有路径的意思,简单说就是经络系统中的主要路径,存在于机体内部,贯穿上下,沟通内外;‘络’的古意是‘网络’,简单说就是主路分出的辅路,存在于机体的表面,纵横交错,遍布全身.......腧穴是人体脏腑经络气血输注以及出入的特殊部位。远古时代的百佑文字有很多通假字,‘腧’通‘输’,或从简作‘俞’。‘穴’是空隙的意思......” “......百佑古人所说的‘行气血’,‘血’指的并不只是血液,更应该是‘体液’的统称;而所谓‘气’,虽然时至今日已无法考证,但极有可能指的就是‘九元’;那么,与奎金极其近似,关于核力者体液对于九元的‘惰性’可以简单的归结于造物主的神赐......” “太阴者与太阳者皆是运用九元,所不同之处只是太阴者专注于体外的‘大宇宙’,而太阳者专注于体内的‘小宇宙’.....再者,奎金魔纹可以修复,而核力者经络一旦受损却极难溯源,更遑论修复.....” “哦,这里还引用了李诗书的言论......世人尽言太阴与太阳不可兼修,吾尝浅释之,概因‘一心不可二用’.......九元魔纹与奎金魔纹浩瀚如星海,穷其一生而不可得;太阳者淬炼之术无外乎‘雕琢’,亦是极为耗时;核力易得,超频难长......吾试断言之,明者之路,其界点必破于超频......” “笔者李大业按:核力者超频效率是平时的百倍甚至千倍,只是超频间歇期随着等级提升而延长,这是一个无解之题。一位国手,脑中棋谱无数,与人手谈当然是信手拈来。可是你要让他突然去练习举重?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解决了‘最后一坦刹那’的效率问题,让核力者能够举重的同时与人下棋。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龙颉缓缓合开最后一页,神情复杂的看着这本《论明者之路》,自言自语道:“据说这个李大业当年也算是一个传奇人物,以地阶上品九转等级的明者身份冲击天阶,然后全身经络尽废,从此销声匿迹。” “因破瑟波是一个纳森!虽然不喜欢鹰之国,但是这句广告词还是深得我心,可不就是我的真实写照嘛!”龙颉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向这位前辈致敬,我先来试试看太阳者的考核吧!” 这时,魔纹阵当中出现了一个和龙颉一模一样的全息影像来。几道柔和的白光交错着在龙颉身上下全方位扫描的同时,旁边的全息影像在进行着相同的事情。 很快,全息影像上出现了纵横交错的经络以及密密麻麻的穴位。接着,数十个元基从全息影像的左右前臂不同的穴位进入不同的经络运行汇聚到手掌位置便停了下来。 同样的示范进行了两次。 然后便是从小腿到足掌的示范,并提示“是否继续”。 龙颉此时也有些犹豫了:“初铠就是一个洗筋伐髓的过程,必需一气呵成。继续的话,逐级提升的巨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操控九元数量一定会超出了我可怜的核力值了啊......诶,等一等......让我再来看看考核内容。” “这里只要求整个过程当中不可借助于外人,嘿嘿,核力球可不是人。不过这也可以理解嘛,对初铠这种近似乎自残的行为,谁还会有兴趣追加伤害呢?而且,最关键的一点,在太白师这个级别之上,精神力所支持的超频时长,对绝大多核力者来说都支撑不到第三级初铠的。好吧,就选‘继续’吧。” 第三级的初铠明显高级了许多。仅元基就比之前两级的总和还要多出不少。而且,这些元基先是从躯干前后的穴位进入,沿着各自的经络一路向上在头部的各处穴位汇聚了起来。这前前后后的时间也同样比之前两级的时间总和要多出不少。 到了这时,魔纹阵所给出的提示是“是否开始”,显然初铠的三级内容都已经演示完毕了。 “谭校长看来也不是个厚道人家啊,明明我说漏嘴了跟他说了我的精神力数值为二点七个坦刹那,已经达到岁星师的水平了,却还给我安了个‘史上最弱’的名号。诶,他该不是想通过这个噱头来捞些什么好处吧?”龙颉自言自语道:“还有那个魔纹学徒,借着送果盘想来探底,还好唬住他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没有道士传授的打坐的功法来收敛心神,当时在静室之中那最后的一坦刹那还真是相当的凶险!很多太白师的超频时长都不足一坦,晋级到岁星师的两坦的过程当中,因为这个尾坦就能刷掉几乎两成的核力者......” “恰恰也正是因为这个道家功法,加上历次涅症发作的经验,‘尾坦’目前对我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所以至少应该尝试冲击一下三级初铠!哎,这时倒是有点后悔没有直接买个岁星级核力球了.....” 龙颉摆了个站桩姿势,左右手掌上下交错将核力球合于掌心置于胸前,缓缓闭上了双眼。 很快,星环处的九元纷纷被调动起来,先是第一级的初铠:龙颉蹙眉,但呼吸平稳。一双薄如蝉翼的手套出现。 待到第二级的初铠之时,龙颉身子却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呼吸急促。一对白色“短袜”套在战术靴外面,伴随着三两次的频闪,状态似乎并不稳定。 初铠的第一级和第二级之间衔接的非常顺畅,而到了九元被调动起来进行第三级初铠的时候却有一个极为短暂的间断停顿,就好像是视频跳帧一般。 上百个元基四面八方的汇聚到了头部。从一旁同步的全息影像上可以看出来,这些看似杂乱的元基最后停留的位置与之前示范的那样都是对应着头部各个穴位! 此时的龙颉身子反而是平稳了下来,面部表情从第三级初铠刚开始瞬间的狰狞变成了波澜不惊。缓缓睁开的双眼当中还带有一丝迷茫。 一个水幕状的头罩谢幕一般从头顶而下,到颈部而止。紧接着,头罩向内收缩,像面膜一般紧紧贴在头部,继续向内,隐入头部。 一粒针眼大小的墨色颗粒在龙颉眼前浮现,接着不紧不慢的向着头顶飘去,不一会儿就渗入头顶正中位置。 此时,龙颉才后知后觉的伸手去摸了一下墨色颗粒消失的位置,嘀咕了一句:“诶,这个位置好象是百会穴吧?可是为什么那个墨色的小东西会成为初铠面谱的一部分?” 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冷颤,龙颉脸上这时现出心有余悸的表情来,喃喃自语道:“还是低估了洗经伐髓的剧烈程度......超频状态之下全身的感知放大了千百倍......” 抬手看了看几乎清零的核力球的刻度线,龙颉转头又看了看魔纹阵给出的提示。 “核力值评估为64.128锊,已超过岁星师60锊的标准值,恭喜晋级为岁星太阳师......原来是这样!全系免疫对于操控九元竟然还能节省到这种程度!!前两级初铠根本没用到核力球内的核力,真没想到第三级初铠却几乎耗尽了5锊的核力......可是,太白级评估值为11锊,岁星级评估值为64锊,那是加上核力球内的核力的缘故......这样看来,对评估值的增幅会随着等级的提升而下降。可是,这也相当逆天了!嘿嘿,球球在手,天下我有!难怪道士整天一脸的羡慕嫉妒恨看我各种不顺眼。” 龙颉洋洋自得的翻看着魔纹阵的提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闭眼冥想了片刻,然后摩挲着晋级太白师之时所得的那个超频“戒指”,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来。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异想天开 “这一次的尾坦对我来说真的是九死一生,精神力的超频时长从二点七个单位的坦刹那提升到了二点八个单位。如果不是尾坦必定消耗核力者自身的核力,而我恰好又是‘史上最弱’。嘿嘿!这个尾坦真是让其他所有核力者又爱又恨啊!” “是否保留本次考核结果并删除本次考核的相关数据?当然要删除啦!精神力和感知力都是核力者的绝对隐私,尤其对我来说很可能是保命的底牌,打死也不说出去。” “嗯,这算是登楼成功了吧。只不过这一层楼才走了一半,那么,就继续吧!” ...... 岁星太阴师的考核相对简单一些,魔纹阵随机提供了三个复合式的魔纹让龙颉挑选,完成其中任意两个便算通过。 九元组成元基,元基组成元素。 排列多个同类元素可释放出最基本的一段魔纹,比如从火元素到太白级的火球术;而火球术的等级与核力者对于火元素当中九元的免疫性、排阵的精准度、触发的方式时机等等都有关。而且,同一类型的魔纹之间还会涉及到一个“冷却时间”。毕竟核力者将感知范围内的某种或数种九元几乎抽调一空,而九元彼此之间的转变则是随机的!“冷却时间”严格来说是一个平均值,或者说是一个参考值,与核力者等级并无太大关联。因为高等级的核力者通常释放的也是高等级魔纹,这意味着同时也将调用更多的九元。 而复合魔纹则是将不同的元素集合到一起释放。比如岁星级星火术,并不是将火球的数量增多,反而是将火元素的等级提高后分成数个甚至十数个针眼大小的火苗,辅以岁星级云翔术,将火苗投放到一个片区域的不同点。这种复合魔纹除了提高了元素的等级之外,更多的其实是看重核力者的火候经验了。一个完美的星火术可以制造出一场不可预计的混乱! 龙颉在翻看《复合魔纹基础知识》的间隙,“打盹”了几次为核力球以及自已充能完毕。 “使用了尾坦,今天第二次的超频的间歇期看来是会超出熄灯号的时间,等不到了。由于尾坦,即便是过了间歇期,再次超频的话也不过是能使用原本超频时长的百分之十左右,意义不大;而且以我现在2.8坦的百分之十来算,只要超频必定会再次‘尾坦’,风险太大。看来得赤膊上阵了。”龙颉抬腕看了一下表,自言自语道:“三个复合魔纹的评估值都是50锊左右,参照之前的情况来看,理应没有什么问题,最多再打几次盹咯。估计完事了正好赶回去吃晚饭。那就先从这个‘星火术’开始吧。” “‘星火术’的核心其实就是对火元素进行压缩。压缩的程度越高,火的等级纯度越高。但是如果换种思路来看,从元基就开始压缩会有怎样的效果呢?.....” 没过多久,异想天开的龙颉就在那揪着头发直跳脚了。 原因很简单,他玩“压缩”玩过头了。 刚开始的时候,对元基的压缩效果很明显,仅凭肉眼所见,比魔纹阵做为示范的同样元基要几乎小了一号。只是,当兴奋的龙颉再接再厉的时候,元基这种理应稳定的结构却出现了异常:当中的几个九元先是接连出现频闪,然后很快整个元基便直接挣脱了龙颉感知力的操控能力范围而“自由飞翔”了。 然后,龙颉亲眼看着这个失控暴走的元基闯入了地面魔纹阵当中的一小段奎金魔纹来了一场极其迷你型的堪称“闪光点”般的焰火,造成了井然有序来来往往的其他元基的堵塞...... 再然后,整个魔纹阵就停止了运转,进入了和智能系统崩溃相似的静默状态。 整个魔纹塔当中只剩下依靠核力球提供照明的几颗火球还在正常工作着...... 一个留着板寸,穿着军校训练服的女生快步走了进来,对着刚从任意门出来的龙颉问道:“怎么回事?魔纹塔发生故障了!?” 等龙颉转过身来面对自已的时候,这女生目光在那指环上扫过,又看着他不紧不慢的将一颗核力球贴身收好,便扬了扬一双剑眉又问道:“怎么会是你?你在里面做了什么?” 还没等龙颉想好措词,认证点大堂之外又有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看到龙颉,他问了同样的问题:“怎么会是你?你在里面做了什么?” 龙颉在后来者肩章上看了两眼,实话实说道:“报告长官,新生学员龙颉是来认证晋级的。” “晋级?太白师?”中年男子目光同样在那指环上扫过,见到龙颉点头,又蹙眉道:“果然是病急乱投医。奎人的武学能量体系跟人类的不同,你贪图眼前之利、急于度过初醒阶段的心态可以理解,但不可取。” 女生看了看龙颉身上核力球的位置,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絮絮叨叨的又训了两句,中年男子才回到正题:“今天只有你一人认证晋级,详细情况你跟这位学姐报告一下,我先去看看魔纹阵的情况。” 说完,中年男子往前一步,带着一道残影,呼的一声直接越过近五十米的距离,从门口到了任意门之前,推门进了去。 被训得一脸莫名其妙的龙颉禁不住咂舌嘀咕了一句:“缩地成寸.....原来是一位地阶......” 转过头来看到学姐脸上带着一丝不耐,龙颉便连忙将事情经过掐头去尾的尽量简短的说了一下。 “你删除了考核相关记录?难道你也知道自已的考核过程有点见不得人么?”那位剑眉学姐在大堂的智能系统上查阅了一番,瞥了龙颉一眼,又说道:“谭老师是学校的训导处主任,今天正好轮到他在认证点当值。而且,魔纹塔自从建校以来没有发生过任何故障。里面这种中型的魔纹阵排查修复起来各种耗费都不会少了的,希望这次故障不会是什么大问题吧。好了,你赶紧回去吧,明天就要正式开始军训了。” 龙颉点头应了一声,并没有马上离开,反而走到全息智能系统之前,调出魔纹塔内魔纹阵的影像,拿手指在上面轻点了一下,说道:“我通过了太白师的晋级之后,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魔纹阵的这块区域突然出现了异常。” 见到学姐只是点了点头,不置可否,龙颉眼神飘忽,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太白师每个月都有一金的补助,我应该是凭这枚戒指就可以在考核点的后勤窗口进行申领了吧?现在这种异常情况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吧?” “按照惯例,如果考核属于异常中断,等到魔纹阵修复之后可以再过来试考一次吧,须带上试考者申请匿名试考的认证物品。那样的话中断的考核依然可以得到魔纹阵的认证,其补助也将会从今天开始起算。”学姐正一边说着,一边在星网进行线上故障报备,目不斜视,撇嘴道:“但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该不会是来‘登楼’的吧?” “登楼?登什么楼?我不明白学姐你说的是什么。”龙颉讪笑了两声,一转身,一脸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大堂;那学姐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摇头轻叹道:“最初级的太白师晋级居然还动用了核力球来作弊......龙颉,烂泥终究还是扶不上墙啊.....” 正文 第二十九章开始军训 人类进入星际大航海时代的初期,主要的战争模式是由空基部队配合陆战队以及机甲群进行登陆作战。而当时轨道武器技术并不成熟,无法从太空进行远程压制或打击。 那时的人类,每占领并建立一颗殖民星往往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和母星时代数次席卷人类全世界的战争的情形类似,新科技,尤其是用于战争的武器装备,获得了跳跃式的发展。这当中不得不提及机甲的进化。 由最初笨重的“徒步的坦克”,到轻便的“单兵机械外骨骼”,再到近代机甲的始祖“类人型机甲”,这前后三代革新升级是在不到三十年的时间内完成的。 第三代的类人型机甲在能源体系当中完成了从mems核能到派德蒙能量块的跨越换代,具备了陆空两栖全天候超长时间巡航作战能力。 照势头发展下去,人类会迎来机械文明的一个盛世,如果没有发现第一个史前文明遗迹的话。 魔纹文明的遗产让最早一批处境颇为尴尬的新生核力者完成了从“漫画”到“神化”的华丽转身,同时也让绝大多数人类精英的注意力从自身的机械文明发生了转移。 从最早的对遗迹内的魔纹的研究开始到第一部魔纹机甲诞生,这当中已经过去了一百零七年! 不过,话又说回来,时至今日,机甲依然是国之重器。 即便于当权者而言是一个超然存在的阶层,核力者毕竟在人类社会占比太少。 “一个优秀的机甲师或许比不上一位核力者,但是一支装备齐全、训练有素的机甲部队却可以跟数量相当的核力者掰掰手腕了。”一位青年军官在身旁的m-f09-w勇士机甲上面拍了两下,继续道:“你们当中大部分人应该都接触过机甲,相信有好些个新生学员的‘机时’甚至会超过三千小时,已经够资格去考机甲师执业证了。当然了,如果加上‘武林’内的机时,或许你们大部分学员都已经是机甲师了。” 围坐在篝火堆的新生学员都发出了一阵善意的哄笑声来。 这样的篝火堆在附近还有好几处,有的主题是交流格斗擒拿术,有的是关于枪械,也有关于战术推衍对战的,不一而足。夜空中嫦娥、广寒两颗卫星遥相呼应,遍洒皎洁。 新生学员们从军训最初的一个月来到远离城区的丛林区伐木清场、搭建营房开始,这些夜间的兴趣小组便在教官们的组织下展开了活动,这种相互了解熟悉的过程也是为了军训后军校二级学院的招生在做准备。教官的意见,学员的表现,都会成为二级学院决定最终名单时不可轻视的参考资料。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玩了一个月的w系民用机甲,各位‘武林高手’有兴趣来挑战一下m系军用机甲么?”青年军官目光在学员身上扫过,继续道:“这款勇士机甲与你们在武林当中用过的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除了模拟程度为百分之一百以及不能复活这两点之外,其它的都是一模一样的。” 虽然学员们都一副迫不及待的表情,但也都暂时选择了按兵不动。 经过兴趣小组为期一个月的民用机甲的实操,学员对彼此间的机甲水平都算是心里有数了。古人云: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参加机甲小组的学员实操机时多数是以千小时为单位的,又或在“武林”当中闯荡过的。一开始自然是争强好胜,只是到后来却也都认同一个道理:拳头大的比较有道理。 学员们的目光不约而同的集中在了一个虎头虎脑的男生身上。 “既然众望所归,那我张骁就献丑了。”这人丝毫不见怯场,跳起身来大步走到场中间非常豪迈的拱手做了个四方揖,然后转向教官,说道:“报告教官,新生学员张骁前来挑战!” “先来个绕杆吧。”教官说完在腕表上输入了几个简单的指令,对着张骁甩了甩下巴:“记时往返跑。” 只见头顶上空用于拍摄军训花絮的其中一部航拍器朝着树林方向移动了数十米的距离之后悬停在了一棵大树的树冠上方,等于说穿过交错的十几棵大树之处,那里便是折返.点。 张骁应了一声,嘿嘿一笑,也不等升降索了,直接攀岩一般干净利索的钻进了机甲舱室内。 启动引擎、自检,一套标准流程走完,勇士做了两个闪转腾挪的热身动作,便转向教官方向做了个手势示意可以随时开始了。 折返.点上空的航拍器自带的信号灯闪烁起来:红色.....黄色..... 呼! 就在绿灯亮起的同时,勇士扑了出去! 采用的是企鹅入水前的摇摆步:身前倾、左右摆、小步幅、高步频! 速度起来了,冲入树林:小跳、连跳、单足、跨步、碎步、后转身、侧空翻...... 体形修长的勇士举手投足间合着赏心悦目的节奏,像极了一只正在被猎手追杀而夺路狂奔的梅花鹿!诡异多变、轻巧迅疾! 通往折返.点的路线并不是一条直线,回程的路线则选择了从另一侧绕行,前后两条路线完全没有重叠,但同样流畅。 一个滑铲,勇士停在起跑点上。 舱门滑开,张骁踩在升降索踏板上回到地面,中途还不忘挥手致意、鞠躬谢幕。学员们见状自然起哄回应了。 “还不错。”教官看了看腕表上显示的时间数据,并没有立即公布,反而问道:“先保留一点悬念。还有谁想挑战一下么?” 教官环顾四周,见到学员们议论纷纷,却明显没有人有兴趣上来“献丑”了。 “这是我个人的练功房vip卡,里面刚充了一百小时,这就当作彩头吧。”教官拿手指在卡上轻弹了两下,继续道:“只要挑战者的时间与张骁的时间相差不超过两秒,就算挑战成功!” 轰! 学员们沸腾了,热情瞬间被点燃! 虽说大家操控机甲方面的水平通过一个月时间已经分了高下,可是这“两秒”差不多算是放水了啊!发挥的好,完全是有机会的!有几个与张骁实力最为接近的学员明显是跃跃欲试了。 “哎,人穷,没办法。为了换取一颗岁星核力球,我的奎金又清零了。”龙颉将50锊的核力球贴身收好,自言自语道:“明明告诉了他们发生异常的区域,居然到现在都还没找到魔纹阵发生故障的原因。这样一来,补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手。vip练功房和静室一样都是只收奎金的.....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龙颉从学员预留的走道当中穿过,来到场中,对着教官说道:“报告长官,新生学员龙颉申请挑战!” 随着龙颉的出现,学员们的议论声已经少了一些。等到龙颉申请挑战,场中倒是诡异的出现了一段时间的安静。 教官神情复杂的看了龙颉一眼,不置可否,说道:“龙颉,你每晚到兴趣小姐来就是躲在后面打盹,上个月的民用机甲实操,你根本就是零机时。你给我一个让你挑战张骁的理由。” “矿工机甲w-07a系,我很熟悉的啊。”龙颉对学员们突然发出的嗡嗡嗡的议论声充耳不闻,对教官蹙眉的表情视而不见,自顾自的继续道:“我在跳蚤星已经获得了机甲师一级执业证了。机甲维修单、改装单总数过千,当中超过七成都是这一款矿工机甲w-07a系。你们也知道的,跳蚤星是矿星嘛!” “单数过千?颉哥,你从几岁开始执业的?”张骁忍不住插嘴。 “八岁。”龙颉撇嘴道:“没办法,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那你是几岁开始接触机甲的?”张骁契而不舍。 “四岁。”龙颉挠头道:“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领养我的那个人是空港唯一的机甲师。” 学员们的议论声又大了几分,看向龙颉的目光已经和之前多了些不同。 “不对!”张骁突然发现了什么关键似的,对着龙颉挤眉弄眼道:“我说,颉哥,你该不会是为了这张vip卡来的吧?” 龙颉轻咳了两声,转过头去看向教官,问道:“教官,我的理由是可以接受的么?” 教官饶有兴趣的打量了龙颉两眼,大手的一挥,示意后者无须多说,直接开练。 正文 第三十章 此绕杆非彼绕杆 不过,龙颉并没有选择勇士,而是耍了两个跑酷的动作上了矿工的驾驶舱。 同样是启动引擎,自检,然后矿工便开始“卸甲”。 “教官,他这是作弊吧?”张骁抚额道:“还能这样玩啊?去掉这些用于防护传感器、线路、关节的装甲,就是一部比勇士还要轻的裸机了啊.....” “挑战成功与否只看时间,我们最多只能算被他钻了空子。”教官抱肩,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能用矿工的一双铁掌来自行‘卸甲’,我觉得这一次挑战就已经很值得期待了。” 矿工站到了勇士旁边,做出手势,示意准备好了。 航拍器下方的信号灯开始闪烁。 绿灯! 起步之初,矿工同样采用的是企鹅下水的摇摆步。速度同样很快就提了起来。 咦! 所有观众都发出了意外之极的轻呼。 矿工没有选择之前勇士的路线,反而是绕了更外围的一段弧线一路狂奔到折返.点那棵大树,侧滑步减速,几乎擦着树身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后转身,然后就这么又绕着一大段弧线狂奔了回来。这一来一回几乎是跑了个椭圆形出来。 在接近出发点的时候,矿工有一个肉眼可见的踏步减速动作。 场中一片安静,学员们面面相觑,一时间尽皆无言以对。 要说绕杆吧,十几棵树当中穿过算是绕杆,这特么只绕一棵树硬要说是绕杆似乎也挑不出毛病来吧? “时间呢?”张骁一脸便秘的表情,凑到教官身边问了个关键问题。 “1.9秒。”教官将两人的时间在腕表的全息影像上拉伸放大出来给其他人看,又补了一句:“龙颉学员的时间比张骁学员的时间快1.9秒。相差.....没有超过两秒。” “不看广告看疗效。你说这龙颉钻了空子吧,可就算是裸机矿工能跑出这种速度来也是很惊人的了。这可是一部重装机甲啊!” “我是不太看得懂啦。不过我听武林公会的前辈说过,机甲师的水平从最基础的动作当中可以判断出来。等下倒是可以问龙颉要个武林号,加个好友,抱个大腿。” “诶,你们说这个龙颉刚才有没有使用超频啊?人家虽然号称是‘史上最弱’,可好歹也是核力者啊,听说前段时间还去晋级了。” “你是笨蛋么?你以为超频是大白菜?人家核力者超频的时候通常都是要搏命了!” 学员们之前一直有意无意的将龙颉边缘化,这人自已好像也不怎么合群,有空的时候总是在那长时间的摆造型,炫耀自已的核力球,好像生怕大家不知道他是核力者一样。特别是和小组另一个核力者张骁对比起来,很多负面的词语评论不免都冠在了龙颉头上。 “承让承让!多谢多谢!”龙颉对张骁拱了拱手,无视教官一脸牙疼的表情,从教官手中将vip卡一把扯了过来收好。 “刚才不是你最快的速度吧?”教官神情复杂的看着龙颉,继续道:“虽然我一直告诉自已要尽量客观的看待事情,但还是得承认对你有过一些偏见。” “这是我赖以谋生的本领。”龙颉耸肩道:“我原本是真的一心想当个优秀的机甲师的。” “大家按之前的小队为单位进行机甲实操吧。我再说一次,这不是武林,不是星网游戏,请各位学员务必严格遵守机甲操作守则!”教官对几个小队长学员做了个手势,示意可以开始了,然后又叫住了准备归队的龙颉、张骁两人。 “今年是莫洽联赛的比赛年,每个年级有两个候选名额,我觉得你们两个应该试一试。”教官把两个学员拉到一旁,简单明了的道出了自已的想法。 龙颉和张骁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接着,两人眉来眼去的互相“谦让”了一番,还是张骁忍不住开了口:“高教官,大道理我不懂得说。只说这核力者晋级之路,其实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时间花费在其它事情上面。” 高教官沉吟了片刻,又说道:“既然说开了,那就开诚布公吧。百慕大军校这一届新生当中,核力者共计有十一人,而你们两人的天赋在当中绝对不是名列前茅的;而且也没什么背景,换言之就是没什么前途。我乐观点说,到后面你们撑死了也就是个地阶中品。” 听到这里,龙颉拿探究的眼神看了张骁一眼。 高教官仿佛洞悉了龙颉的心思,继续道:“张扬是天阶,没错,但是不要忘了他最大的底气来自他的魔纹机甲。这才是我建议你们考虑专注于机甲师的原因:一部量身定制的魔纹机甲几乎可以让核力者的实力越级!晋级地阶之后,九转之后晋升一品,三品之后才晋级一阶,每一步都是在登天啊!” 龙颉看了一眼颇为意动的张骁,等教官说完之后,这才缓慢而坚定的摇头道:“高教官,对不起,你的观点我并不认同。天赋差也好,没大腿可抱也好,甚至没前途也好,这些都不是我能决定、能选择的。借用一句古文: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如果现在就开始告诉自已这个不可以,那个不可能,也就没必要继续下去了。只有尽力了,才能无愧于心!” 高教官对于龙颉的话显然是有点出乎意料的,沉默了片刻才意兴阑珊的说道:“呵呵,谁没有年轻过呢?有时候是不得不正面现实,甚至低头屈服啊.....好了,不说这些了。莫洽联赛有点远,我们来说说军训汇演的事情吧。” “你们也看到了,整个小组就你们两个还算拿得出手。我相信在没有成为核力者之前大家都有一个机甲梦。如果你们真的与机甲师这一职业无缘了,就算在汇演的时候画上一个名号吧。” 龙颉和张骁对视了一眼,这次是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因为汇演的场地所限,总不能让你们两个上去表演绕杆吧?”高教官说完一个冷笑话,发现今晚气温有点高,对面两人都在认真听着,便干咳两声继续道:“所以安排一场机甲格斗对抗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你们就不用出操了,跟着我去特训吧。” 张骁点了点头,龙颉却对着教官做了个食指和姆指捏在一起的“爱心”手势,然后熟练的将两根手指搓捻了两下。 “这是一项荣誉!”高教官表情很严肃。 “高教官,无利不起早啊!要不我们宁愿出操!”龙颉态度很认真。 张骁站在一旁,不说话,只点头。 “好吧,不记名vip卡,一人一张,这一张算是首付。”教官见自已成了“少数派”,便又取出一张卡来,递到两人面前。 龙颉接过vip卡,转手给了张骁,顺便表了表决心:“恭行天罚!百佑国家!” 看了看两个一丝不苟军姿敬礼的学员,教官嘴角抽了抽,回礼:“百佑国家!” 末了,教官又补了一句:“明早五点,就在这里,不见不散!” 看着教官将各小队长逐一叫到跟前叮嘱,龙颉和张骁两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特训的事,骁子你要多担当一点啦!” “嗯?此处不是应该说一起努力么?” “我不懂机甲格斗啊!到时我就是一陪打而已。” “那你凭什么代我作主了啊?” “因为你没有反对嘛!而且,首付不是你收了么?” “颉哥,你别跑啊!格斗术不难,我真的很乐意先帮你‘打’好基础的!”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套招 类人型机甲之所以成为主流,是因为人类的习惯所致。就好像是远古时代的重兵铠甲,对人来说是多了一层防护。而机甲于人类而言除了防护之外,更多了一层一层的延伸,可以让普通的人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亦可独行千里或群起而攻。 对于单独一部机甲而言,最难的是知道其“方圆”:比如说一拳打出去能打多远的有效距离,最合理的力度范围是多少;合金盾的单、双手持有的方式,分别能护卫的有效部位;远程武器最高效的射击方式和时机,等等等等。 而就像古人所说,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 机甲的规矩就是指令。 外人看到机甲极为简单的一个动作,其实是由很多指令串联起来的。 比如说迈出一步,简单点来说,需要机甲身子前倾、抬脚、屈膝等等动作衔接联动,这些动作是由操作系统、能量输出、齿轮联动、液压系统等等相互配合:能量输出包含两个指令,分别是能量的大小与方式;齿轮联动需要七个指令,分别控制各部齿轮转速、幅度;液压系统前后共计四个指令,包括阀门、推杆、起停方式...... 这道理和智脑的二进制是类似的,最简单的零和壹,在面对用户的时候却能构建一个丰富多彩的世界出来! 就操控机甲而言,初阶的菜鸟机甲师眼中是键盘、手杆、屏幕、智能系统而已。 进阶的机甲师眼中就相当于是面对用户的程序设计语言了。 到骨灰级的就已经在使用通常应用在智脑底层、硬件操作和高要求的程序优化的场合的“汇编语言”了,要知道,汇编语言已经是“面对机器”的程序设计语言了;而且,这种境界被冠以“人机合一”的名头,机甲会在不经意间做出一些非常人性化的动作,而这种等级的机甲师则是已经能够使用又或创新一些独门的小技巧了。 而最顶尖的机甲师,与机甲之间的“交流”已经进入到了“二进制”的世界!这种级数的机甲师,在业界内被称之为“机甲之心”,取意为心有灵犀! 如果这位“机甲之心”恰好是一位核力者的话,则已经具备了使用一种最特殊的附魔品的实力。这种附魔品就是:魔纹机甲! “前景是美好的,我很看好你们!”高教官说完拍拍手,继续道:“闲话到此,下面继续练习!” 龙颉和张骁两人应了一声,各自爬上一部勇士机甲的驾驶舱,启动引擎,自检。 这是特训的第二十四天,与之前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第一天,教官与龙颉、张骁三人,各自操控着一部勇士机甲深入丛林,来到远离新生军训区的地方搭建了一个营地,里面有足够一个月之用的各种补给。 每天超过一半的时间就是练习教官安排的“套路”表演,力求将为汇演专门准备的“假打”做到最真实。剩下的时间就全凭龙颉、张骁两人的喜好了。有时是听教官讲解一些“人机合一”境界的小技巧,开拓一下眼界,为日后能达到这一等级打下基础;有时就是两个学员之间的机甲无规则乱斗;睡前的三两个小时基本就是检修机甲的时间,基本上是龙颉亲自操刀,张骁上窜下跳的打个下手。 此时,两部勇士都已就位,在一个直径约十米的碎石块所围成的圆圈内对面而立,摆出格斗的起手式,各自都戴上了比赛专用的机甲分指拳套。一方拳套为红色,另一方则为蓝色。 高教官在不远处支着一张小桌,上面放着一台便携式智脑和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拿起一支小锤子在扁圆的金黄色铃铛上敲了一下。 叮! 开始! 前后跨步,连续刺拳,左右闪躲。 进入彼此方圆之内,红蓝双方短暂的试探之后便开始了对攻。 勾摆连击、直摆勾击、肘膝连击、侧踹横踢!双方各种连击之间是不假思索的串联! 高教官面前的智脑全息的提示音如同蜂鸣一般响个不停,影像上两部机甲全身上下各部位的颜色不尽相同,代表着不同的击打分数;当颜色直接转成灰色的时候则是代表机甲已经被智能系统判定为“破甲”,灰色铠甲部位一旦再次遭受有效攻击会因此导致出现极大概率的“一击即倒”的赛果。 整个格斗过程不过是一分十四秒而已,当中穿插着一次旋臂压肘和拉肩背摔的擒拿术攻防,最终更是以一记红方发起的单腿抱摔外加一记十字固最终制服蓝方而结束。 这是一场非常真实的......假打。套招过程的每一个单独的动作都是教官亲自示范讲解并反复纠正的。 小锤子再次敲响。高教官随后拿起咖啡品了一口,说道:“这次汇演我就交给你们两个了,别给我掉链子!下午和晚上都是自由活动时间。后面这几天抖点干货,带你们学一点斥候的小技巧。” 说完,高教官便转身进了自已的帐篷,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了两个学员。 如往常一般完成了收尾工作,两人挤在一顶帐篷内一边三下五除二的啃完军用干粮,一边闲聊着如何打发特训以来第一个“假期”。 “颉哥,我说你汇演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带着核力球这种易爆危险品啊?”张骁苦着脸说道:“每次摔打我都好像是在阎王殿前转悠,生怕哪一次不小心就进去了!” “勇士的缓震系统还是不错的,剩余那种程度的撞击不会引爆核力球的。”龙颉一边抛着自已的核力球,一边说道:“再说了,你也就是一个二十锊级数的太白者,难道你还能引爆这里面的核力不成?好了,赶紧生火烧水吧。” 张骁看了看一旁的热水器,又看了看挂在篝火堆两侧树杈中间的圆桶高锅,一脸的生无可恋,长叹一声,在锅底连接释放出了十多个火球术,围成了一个圆环形。那场景看起来倒是很像母星时代一种燃具:煤气灶。 没过多久,熄灭了一个火球,张骁撇嘴,又补上一个。 就这样,等到锅盖下传出微微咕噜咕噜声响的时候,张骁站起身来摆了个站桩的姿势,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 一旁正乐哉悠哉喝着咖啡的龙颉见状便掏出核力球,随手丢了个星火术在锅底。同样十多个火苗在火球内圈也围成了个圆环形,那些个火球不一会儿便逐渐熄灭了。 等到火苗也逐一熄灭的时候,锅盖已经像是敲锣一般响个不停了。 张骁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向龙颉看去,却发现正在打坐的龙颉毫无征兆的睁开眼似笑非笑的看了过来。 于是乎,张骁干咳两声,走过去提起高锅,挂上自已的毛巾,向外晃去,丢下一句:“颉哥,我先去洗澡了哈,不打扰你了。” 很快,外面传来了倒水的声音,应该是张骁将热水倒入木头水槽内了。接着便是哗啦哗啦的水声,张骁估计正在就着温水在抹澡。 龙颉睁开眼来,笑着摇了摇头,转身面向帐篷后方。 几秒钟之后,张骁轻手轻脚的掀开帐篷一角正在往里爬,一抬头与龙颉照了个面。 “......这我就尴尬了......”张骁憋了好半天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真的是太白师,你试探我的感知力范围没有用的啊......你的情况我知道了,我只能答应帮你想办法,可不敢打包票。”龙颉微笑着点了点头,继续道:“你这么有闲心,不如今晚的热水你都包了吧?” 张骁一脸哀怨,默默无语的倒退着爬了出去。 正文 第三十二章 丛林追逐 机甲“静默”巡航状态,就是将定位、雷达、自动防御系统等等一切对外的联系统统关闭掉,处于一种理想的“隐身”状态,并使用备用引擎进行最低耗的行进。这通常是用于机甲群小规模的伏击、突袭或转进。 当然了,也可用于机甲斥候深入敌后执行任务之时。由于机甲表层普遍使用了吸光、防雷达与热能探测的复合涂料,所以在对方大范围探测仪器之上,“静默”状态的机甲是不存在的,一旦发动同时又具有很强的攻击力和破坏力。 美中不足的是,静默机甲的“视力”、“听力”受限,跟普通人相仿,避开甚至穿过对方的警戒线便是第一个要面对的难题。 “这种榴弹样式的东西就是‘尘埃落定’了。”高教官一边说着,一边在操控台上敲入指令。 只见品字形小组阵势当中,为首的一部勇士机甲从腿侧卡槽取出榴弹发射器,锲入电磁突击步枪前端。 咣! 一枚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留下一道飞机云状的烟雾。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烟雾便随风飘散了。 高教官将自已的分屏链接给了左右两侧的勇士机甲,又继续道:“放大之后可以很清晰的看到,这些煤灰一般的小颗粒就是我们的‘尘埃’,是一种仿生技术产品,主要用途是区域震动被动探测。颗粒上的这些荆棘状勾刺有助于‘尘埃’长时间的依附在各种物体之上。这也是‘尘埃落定’名字的由来。” “‘尘埃落定’有效监测范围在三到五平方公里之内,有效时长为二十一到二十七小时之间。那么,问题来了,这种肉眼几乎不可察的颗粒覆盖范围之广,灵敏度之高,怎样才能安全通过呢?” 两侧分屏上传来了龙颉和张骁两人的头像。 “如果时间允许的话,驱赶小型兽类族群穿过该区域,加速消耗这些‘尘埃’的能量。这样一来,三两次之后,在对方下一次封锁该区域之前就有一个时间差,应该可以安全通过了。”张骁给出了自已的想法,着力点是“尘埃落定”的时间限制。 “嗯,利用了丛林地区的特点,想法不错。不过如果监测人员经验丰富的话,这样的情况反而会视作异常,毕竟兽类的领域意识很强。”高教官简单点评了一下张骁,看向龙颉,直接问道:“你这回不会又来卸甲吧?裸机进入敌占区那基本上等于是找死。” “如果时间紧迫的话,我觉得这样或许可行。”龙颉沉吟片刻,有了回应。 只见一部勇士机甲脱离品字形分队,踏前几步,从左右两侧卸了两块护甲下来抓在手里撑在泥地里,然后四肢着地、弓着腰、摇摇晃晃的向前“爬”去。 高教官眼眉一挑,看向主屏,上面的监控系统已经开始针对即时回传的数据进行分析了。 爬行当中的勇士此时停顿了下来,右手松开护甲,在泥地上不紧不慢的掏了一把湿泥,啪叽一声甩在身后,这才重新抓住护甲撑在泥地上,回转过来。 “这是在模仿科多奇兽......”高教官失笑道:“居然想出这么个方法来了。” “相当有创意!中型兽,四肢粗大,常通过粪便尿液来划分领域。”高教官简单点评,以他平时严苛的作风,一句“相当有创意”已经算是很高的评价了。 “教官,那么正规部队是怎么应对这样情况的呢?”张骁对于自已“抛砖引玉”似乎已经习惯了,直接问出了自已关心的。 教官再次敲入指令。 勇士机甲平端着电磁步枪又发射了一枚“尘埃落定”,不过这次的方向是几乎垂直着第一次的方向,成一个十字。 第二枚“尘埃落定”从大片树冠上方掠过,很快就坠落入了丛林深处。 “这需要一定的经验,因为‘尘埃落定’所封锁的区域之后必然会有观察哨所,在判断出哨所位置之后才能确定我们发射‘尘埃落定’的方向,高度,等等。纵横相交的尘埃颗粒之间会产生一个短时间的能量场相互干扰,如果此时从十字交叉区域快速通过的话,对方监控系统是无法做出准确判断的,因为这种干扰与屏幕的频闪类似,极难分辨。纵向穿过对方监控区域不过数十米的距离而已。‘尘埃落定’投放完尘埃之后,在微小的撞击之下便会碎裂解体,其材质有多种,比如说丛林地形,碎裂解体之后的材质是大多数昆虫的食物。有的情况甚至会直接用冰块弹壳做为尘埃的载体。这样做都是可以降低被对方察觉的机率。” “当然了,这只是常规方法。核力者是能够感知到‘尘埃落定’颗粒的能量场的,那通常就会使用一种‘盲公竿’的方法。具体做法是将尘埃的颗粒全部附着在树枝之类的物体上,利用尘埃彼此之间的干扰,直接从区域穿过。” “好了,先说这么多吧。下面我们进行一个躲猫猫的小游戏。”高教官将自已的一块分屏链接给了龙颉和张骁,继续道:“现在我已经将这山谷入口用‘尘埃落定’封锁起来了,我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去藏匿,仅限于山谷之内。之后的半小时我会去搜捕你们。你们任何一个人捱得过半小时我还有奖励!” “搜捕?”龙颉突然问了一句:“教官,被发现之后我们可以反抗么?如果可以的话,说不定能多捱几分钟。” “嘿!当然可以!”高教官哂笑道:“不过,相信我,不会多出那么‘几’分钟的。” ........ 丛林深处,隐约可见一道身影忽高忽低而来。 一大片枝叶被划拨开来,一个身穿丛林迷彩的少年踩着外八字碎步,沿着常人腰身粗细的树干蜿蜒向前,急速掠过。偶尔驻足回头朝着身后山谷的方向张望一番,竭力平复急促的喘息,额头的汗水便随之四下甩落不少。 仰头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唇,少年把军用水壶塞进行军背囊里放好。蹙眉沉吟了片刻,少年猛的摇了摇头,轻吁了一口气,再次向前冲去。 纵身一跃,单手抓住前方儿臂粗细的黝黑蔓藤,向前荡去;空中换手抓住另一根蔓藤,腰腹发力,再次向前荡去。几个起落,迷彩少年落在另一棵参天大树的枝干之上,继续拔足狂奔。 很快,迷彩服便再次融入到了丛林环境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在将近一分钟的时间之后,一部勇士机甲用巡航的步行姿态闯了进来。之前未曾停过的鸟叫虫鸣随之沉寂了下去,只能听到足足有两层楼高的机甲弓着腰踩在布满苔藓、枯叶的腐叶土上所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吧唧吧唧声,又或是勇士手中合金匕首披荆斩棘时发出的树枝断折的清脆声响。 走到一小片空地当中,勇士停了下来,背后腾升起两架小型航拍器,绕着圈向周围查探起来。 很快,其中一架航拍器捕捉到了高处的连串足迹,顺着足迹往下;另一架则从远处兜了回来,很快便发现了被人“经手”过的几根蔓藤。 “好小子,你不是立志要成为机甲之心的么?为什么丛林野战技巧也不弱?年纪不大,杂学不少!”高教官将分屏上的影像拉伸缩放了一番,自言自语道:“只可惜,你应该也发现了,我越追越近了啊.....” 勇士机甲收回了航拍器,选定了一个方向,默默前行。 不一会儿,前方传来了哗哗的水流声。 勇士继续前进了数十米,停了下来。 一条横向的河流在前面奔腾而过。 一行清晰的脚印延伸到了河边。 两架航拍器再次升空,分别朝着河流的上下游方向而去。 勇士则是弯下腰来,沿那一行脚印边走着一边细细的察看了起来。 “这一段是倒着走回来的,到了这里拿树枝做了个撑杆跳来到这棵大树上......这里拖着树枝向上爬的时候留下的划痕......”高教官从一些蛛丝马迹正在试图回溯着,继续道:“划痕的角度不对!这边是一只雄性成年科多奇兽的蹄印,在这边徘徊着,被什么东西引诱了过来......骑在科多奇兽背上,用树枝在这留下了划痕......” “好小子!好一只狡兔!如果我真的专注在这棵树上去搜索,至少能给这小子多争取半分钟的时间!”高教官不禁在大腿用力的拍了一记,摇头长叹一声:“只是可惜了......可惜了啊......”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六材师与技击师 两架航拍器此时也已经回转,所记录下来的影像也表明在设定的搜索范围之内河流两岸并没有发现人迹。 勇士转头朝着科多奇兽的足迹迈开大步追了下去。 吧唧吧唧的脚步声远去。 哗啦啦! 一头近似蜥蜴的兽类从湍流之中高高跃起,啪的一声落在河边的草地上。 细长弯钩如蝎尾的一端往上一甩,带了个嘴上叨着根芦苇状的管子的少年上来。 除了一条墨绿色四角裤,左手一枚核力球,右手一把军用匕首,少年身无他物。 那趾间带蹼的兽类回头盯着少年看了好几秒,龇牙低吼了一下声,甩了甩头,回转纵身一跳,溅起大片水花,便不见了踪影。 少年没有惜别,握着匕首朝着河湾处一大片砂岩地形奔去。 即便是赤足,少年在粗糙不平的砂岩上依然疾行如风。 从那双反复扬起的脚底板上可以看到厚厚的茧子和三两道半指长的疤痕,显然有着长期赤足的习惯。 正午的太阳照射在砂岩上,原本就浅显的足迹很快就被晒干了。 少年即将奔出砂岩区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神情复杂的看着前方不远处的那个军装青年,将手中匕首往旁边一丢,沉声说道:“高教官,张扬对你可是推崇备至,甚至还指定你为张骁的导师。你这么做无疑就是背叛!” 少年戳指怒骂,背后手中的核力球表面隐隐有光彩流动,甚至可以正好看到露出的那一截核力刻度正在快速下降。 高教官本来还是一脸的戏谑,这时却是勃然大怒,一身的明光铠:竟然直接铠化了!! “你敢!?”高教官脚下一蹬,整个人犹如一支离弦之箭一般扑了过来,身后的砂岩之上,脚印周围,一道道龟裂四下蔓延! 一步!两步!三步!.......一个接一个的脚印出现,龟裂在延伸! 教官每一步的动作都交待的清清楚楚,步幅也不大,原本看似三两步就能到的距离却依然用了八步! “八步赶蝉......”少年面目呆滞,眼神当中带有一丝绝望,一丝憋屈......一个地阶上品的紫炁太阳者使用这种极其消耗核力的超频爆发技来对付一个“史上最弱”?!本来不是应该先意思一下,打打嘴仗,拖拖时间?!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少年认命一般闭上了双眼,手中核力球内部电弧交错频闪,蜘蛛网状的裂纹瞬间出现表面。这代表着内里存储核力蜂巢结构因为非常规的急速提取而导致彻底崩溃,继而引起了核力球表层的连锁反应! 事已至此,唯有拼死一搏,试看是否鱼死网破,至不济也要狠狠咬下对手一块肉来!! 教官右掌举起,朝着少年头顶拍去。 拳套最终拍下的时候,教官已经与少年错身而过,拍中的是一支月牙铲头箭的箭杆。 箭杆受力方向有一个明显的弯曲弧度,接着一弹,整个横移,偏向一边,嗤的一声扎进砂岩之中,只剩后半截裸露在外,嗡嗡嗡的急速振动着。 少年被一股柔和的推力带得转了个身,睁开眼来发现自已正好站在教官身后,也正好目睹了明光铠的异常。头盔的护耳、背甲的小半数甲片、两侧披膊的虎头、腰带下的膝裙、战靴等等部件,连接不断的出现了频闪。 “嗯?!”教官显然也感觉到了自身明光铠的异常。 只是,还有人在关注这边的情况。 又一箭从丛林之中飞出,箭杆之上并无箭羽。 箭头前有一白色圆点。 飞至中途,箭杆轻抖,隐在其后的三支箭先后现身,各自顶着一白色圆点,排成一个错落有致的阵形来。 教官右手一伸,一杆再普通不过的白蜡杆红缨枪在手! 左手持枪尾,踏步向前,枪头毒蛇吐信一般左右挑拨,四箭纷飞。 这时才传来利箭破空的嗖嗖声以及被枪头挑中时所发出的叮叮当当。 “大音希声!这至少是一个地阶上品!”教官回头叮嘱了一句:“龙颉,去找张扬教官!” 龙颉回应了一个惊恐的表情。 一支三棱箭凭空出现,箭杆上的奎金魔纹光彩流转,箭尾刻有繁复的纹路,同样没有箭羽。 噗嗤! 箭头洞穿教官右胸,鲜血喷洒在龙颉脸上。 白蜡杆敛去,明光铠敛去。 这一击,直接破铠! 教官扶着箭头,单膝跪下,先是一脸的诧异,然后才是一声不甘的怒吼! 龙颉手足无措,想帮教官处理伤口,却又不知道如何做。 教官咬牙,折断箭头箭尾,从内袋取出一支针管状的药剂用力扎在胸口。 “回营地找张扬教官,如实报告发生的事情。”高教官说完,单手撑地,呲牙咧嘴的站了起来。 “可是那个六材师是个远程攻击类的太阳者......”龙颉明显不愿现在离开。 “五支音障风羽箭,一支附魔箭......他一定也是到了极限了,跟我正好半斤八两!”高教官苦笑道:“我这个技击师只能撵着他跑,不能给他时间回气,不然我们两人都得死在这回营地的路上......好了,别婆婆妈妈的,快走!” 高教官用力挥了挥手,转身朝着丛林深处奔去。起初几步还有点踉跄,后来却是越跑越快。 远处林中惊飞鸟,为他指明了方向。 龙颉无意识的拾起一支被挑飞的风羽箭,拿在手中看了两眼。 箭尾没有箭羽,通过向内凹进的纹路空槽产生涡流阻力使箭保持飞行稳定,通过六材师的独门手法以及奎金魔纹还能增加更多的变化。 紧了紧手中的风羽箭,龙颉朝着高教官离开的方向敬礼:“恭行天罚!百佑国家!” 辨明了方向,龙颉也不再犹豫,拾起匕首,拔足狂奔而去。 途经特训营地的时候,龙颉试了试通讯器材,发现没有做为长机的高教官的权限,自已僚机的权限根本无法解锁,自然也就无法获得与军训营地的通讯。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物品,龙颉背了一把电磁突击步枪,继续赶路。 ...... 解除了警戒状态,龙颉跌坐着一个弹药箱之上,一脸的茫然。 灰烬黑烟,刺鼻的不明气味,散乱的弹壳,倾倒的军车,受创报废弃用的军用机甲,横七竖八的学员或教官的尸体...... 军训营地,看来是遭受了未知武装的猛烈攻击。这在承平已久的百佑国,尤其是百慕大行政星来说,简直是不可想像的事情......就这么发生在了眼前。 军训期间,营地四围严格按照行军扎营的规范条例,除了明暗哨,还有外围的教官巡视机甲处理一些不请自来的猛兽,又或是一些突发事件;此外,除了拍摄记录片的航拍机,还有二十四小时交叉巡航的无人.机护卫着营地的上空...... 除非有人叛乱,否则在百慕大星系的核心地带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怪异莫名的事件?! 用力的甩了甩头,龙颉强迫自已振作精神,再次确认了没有完好的通讯器材留给自已,接着搜集了补给、弹药,便义无反顾的朝着教官、学员撤退的方向追去。 在路上找到了一部完好的军车,龙颉将派德蒙能量块链接到引擎系统,算是暂时告别了步行的日子。 沿着各种颇为清晰的迹象追了下去,龙颉很快便回到了百慕大城区。 让人沮丧的是,城区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整片经历过战火摧残的废墟。断壁残垣之外,竟然再也找不到一丝生命的气息。 昔日繁荣的百慕大城,已成鬼域。 ......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季先生 哐哐哐! 矿工机甲缓慢的行走在离开一家大型酒庄的路上。广寒和嫦娥两颗卫星将皎洁的光辉洒了下来,空旷的环境之中,更增加了几分寂静。 龙颉漠然的看着主屏上的影像,偶尔敲入一段指令对机甲进行微调。 “日志......这已经是搜索百慕大行政星的第一百七十三天。没有人,没有生物.....看样子整个百慕大星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没有军方的授权,就没有卫星,也没有登陆舰,一切对外联系尝试均告失败。即便能登上空港,我想......上面也是空无一人的吧.......”龙颉自嘲道:“还好所经之处物资充裕,最终可能会无聊到死,最起码我不用担心自已会被饿死。” “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了现在的情况?记得母星时代历史上曾经出现过数次整座城市的居民集体消失的事件,或许和我现在的经历相似?有时我会想,是不是整个百慕大星的居民在跟我玩快闪游戏,大家现在正在空港上喝着酒水饮料,看着现代版的‘楚门的世界’?” “今晚我会在前方牧场宿营,看看有没有人回应我的‘寻人启事’。好了,今天的日志就......” 龙颉正准备关闭影像录制,无意间扫到其中一面分屏上有一个男童正静静的站在路边目送着机甲离开。 “这特么什么情况?!”龙颉爆了一句国骂,双手飞快的输入连串指令。 矿工转身,大步流星的朝着目标而去。 “为什么探测系统完全没有提示呢?”龙颉说着说着自已禁不住打了个冷颤,嘀咕道:“该不是见了.....那什么吧?” 矿工来到男孩面前停了下来,龙颉攀出舱室,跟下面打了个招呼,看到机甲前灯照射之下的人影以后,便麻利的下了机甲。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家里的大人呢?”龙颉微笑着,掏出一把零食摊在手上,继续道:“吃过晚饭了么?” 龙颉试探的踏前一小步,面无表情的男孩立马后退一了一步。 龙颉换着方式,各种利诱,男孩的家教看来很好,对陌生人有足够的警惕性,手中电磁手枪的蓄能灯一直是绿色的。 就在龙颉快要抓狂的时候,男孩指了指机甲,又指了指他自已。 “嗯?你要......上机甲?”龙颉抚额道:“那可不是玩具啊......” 男孩指了指龙颉,手臂打开向上斜三十度往远处一指。 龙颉眨巴眨巴眼睛,算是明白了一点对方的意思,便高举双手示意:“好吧,我离的远远的,你喜欢就好。” 巧克力、棉花糖、波板糖,七零八落的掉在地上。 龙颉耸了耸肩,倒退到了五十米开外的地方。 男孩收回了手臂,再次伸出,指向了天边。 龙颉挠了挠头,再退了五十米。 男孩这时才小跑到了矿工旁边,以媲美速度攀岩选手的敏捷钻进了舱室。 龙颉目瞪口呆的看着舱门降下,矿工转身迈开大步离去,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哀嚎一声:“天啊!有人抢劫啊!”,拔腿就追。 ...... 接下来的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龙颉仿佛又回到了军训的状态。每天抽空搜集自已的食物,跟在矿工身后徒步越野,晚上自已生火烧水,解决了个人卫生问题、洗漱完了就睡在.....原本放在机甲内的那个睡袋里。第二天又开始新的重复。两人一机甲,这期间去过很多地方,百慕大城区、百慕大军校、宿舍楼、认证点、佣兵分会,龙颉甚至还发现了大婶的那家“兽兽不轻”的宠物连锁店就在校外的商业街的一角。 龙颉尝试过问男孩此行的目的地在哪,可是对方总是沉默不语,只有到了晚上睡前的时候听到舱室传来播放卡通片的声响和开心的笑声、偶尔的自言自语,才能确定男孩不是哑巴。 这一天中午,当矿工来到军训的营区的时候,龙颉便会时不时若有所思的看向矿工。 果不其然,矿工穿行过军训营区,经过特训的营地,继续向前,朝着河边的砂岩区而去。 矿工在断折的箭头旁边站定,舱门升起,男孩坐在门边,晒着午后的阳光,晃着双脚。 龙颉也不去催促,放下自已的背包,盘膝坐在一旁,任由自已的思绪放空。 ....... 嘎啦! 轰! 常人腰身粗细的树木此时仿佛只是纸糊的,只消轻轻一碰便断折倾倒。 两个身影在丛林当中游走,追逐,不时拳脚相加,短兵相接。 反手匕首刁钻迅疾,复合弓的弓背加弓弦的绞杀术诡异阴毒。 两人身上尽皆是衣衫褴褛,外加各种污迹,只能依稀辨认出都是百慕大军校的教官服。 以两人为中心的空地,简直就是一个陨石坠落的现场,横七竖八倒地的树木,大片大片焦黑的土地,几截树枝已经烧成了黑炭,散落四周,余烟袅袅。 持弓者隐忍多时,终于觅得机会借力往空地中心纵身一跃,人在空中不知从哪抽出一支风羽箭来,回转身,挽弓搭箭,落地时已经是箭指对方。 匕首早在对方借力之时便知不妙,脚底错步旋身藏于一棵数人环抱的大树之后,只探出一小段明亮匕首当做镜子窥视敌情。 “开弓便无回头箭!咳......”匕首男胸口急喘如同风箱一般,夹杂着几声咳嗽,嘴上却仍不忘打击对方:“造型很不错!我看你还能挺多久......” 噗嗤! 树身被洞穿。 匕首男呆呆的看着胸腹间的箭头,缓缓的,推金山倒玉柱一般前倾倒在地上。 持弓者此时将复合弓背手拿着,气定神闲的走了过来。 “演到这里就差不多了。”持弓者居高临下的说道:“高强,你真的想好了么?经络寸断的结果就算是伯先生也不敢担保能给你续上。” “季.....先......生.......我......”匕首男扑在污泥当中,艰难的偏转过头来,张口欲言,接着却只能发出一段嗬嗬呃呃的呻吟,最后还是在泥地里用一个缓慢却坚定的点头做出了回应。 “少主会记得你今天的付出。”持弓者点了点头,也不多说,用另一只手将对方翻转过来,手掌贴在其肚脐下方位置,轻若无力的拍了一记。 匕首男抖的像一条上了钩被丢进桶里的鱼儿,很快便双眼一翻白,昏厥了过去。 季先生看着箭头断折处创口流淌出来的鲜血,摇了摇头,抬腿就走。 走没两步,季先生蹙眉,停了下来。 远处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反手紧握着一把军用匕首,摆出一个格斗起手式,正咬牙切齿的盯着季先生。 再次摇了摇头,季先生抬腿就走,朝着少年的方向。 两人距离很快就接近到了方圆之间。 吼! 匕首出击!直取中路,誓将对方开膛破肚! 季先生目不斜视,错身而过,飘飘忽忽反手一掌拍在了少年的后心,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身后不省人事的两人,以及一群林中惊飞鸟....... “科多奇兽!”随着游哨一声警示,纵队迅速向左右打开形成了散兵线,手中电磁枪的充能灯尽皆转绿,枪头齐齐对着那一只轻轻甩着蝎尾的“蜥蜴”。 一个青年军官排众而出,从砂岩区域几头或被咬成几截,或被拍扁,又或焦黑的小型兽类尸体上扫过,停在了那一头科多奇兽身上。 只见那背部粗糙厚实的鳞甲之下,不时有淡蓝色线状闪电在甲片的间隙由头至尾而去。 科多奇兽对着青年军官龇了龇牙,蝎尾来回甩的更快了。 “解除警戒!”青年军官举手打了个手语,向前走了三两步,对着那头有点焦躁不安的科多奇兽,一脸嫌弃的挥了挥手,继续道:“看在你炼出了兽核的份上,不难为你了,赶紧走吧!” 科多奇兽转身爬了几步,又回转身来往砂岩区看过来。 看着这三步一回头的模样,青年军官笑骂了一句:“滚吧!” 科多奇兽这才扭着身子,甩着蝎尾,噗通一声落入河水之中,不见了踪影。 “长官,龙颉学员的情况......”副官看着两个士兵将罩着一件丛林迷彩上衣的龙颉小心的放到军用担架上,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 青年军官抬头看了看正在从高空缓缓下降的双旋翼直升机,点了点头:“是的,是尾坦,最后一坦刹那......” “有情况!”游哨指了指远处,回头看过来。 “全体都有!就地警戒!”青年军官挥手下令,自已跑了两步,足尖轻点,已经上了树。 重力此刻仿佛没有了束缚。 青年军官在树冠上每踏出一步都轻飘飘的迈出了十余米的距离。 七八步之后,青年军官一记乳燕投林,纵身一跃,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尾坦 三两秒钟过后。 嗖! 一记红色的信号弹升空! 担架周围的小队官兵神色一紧,立即进入战备状态。正在下降的双旋翼直升机则是直接悬停在了空中,机首两侧的速射电磁炮探了出来;尾舱打开来,一架加多林转管机枪被迅速推出来架设稳妥。 轰轰隆隆! 大家看到了青年军官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狂奔了回来。 但凡有挡在前进方向的障碍物,军官就是一脚踹过去! 树木,无论粗细,尽皆腰折倾倒。 刚才那头科多奇兽不知什么时候正趴在河边惊疑不定的看过来。 军官双臂各挟着一人,瞥了一眼那货,冷哼一声,一抬脚就到了它面前,再一脚就将这体重不下十吨的大傢伙踹到了半空中。 只见那头科多奇兽发出长长的一声哀嚎,四肢、蝎尾无助的扒拉着,噗通一声砸进河流当中,溅起好大一片水幕。 众官兵面面相觑,手中武器不禁又紧了紧。 这世上原本是没有路的,有时候一个人也能走出来一条路。 “搜救任务完成,即刻回营!你来做这次战场报告!”军官对副官说了两句,又叮嘱道:“高教官的伤势我没来得及全面检查,你再仔细看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双旋翼直升机迅速升空,掉了个转,向军训营区方向而去。 青年军官收回了自已的目光,对着丛林沉声说道:“出来吧!” 一双长着厚厚茧子的赤足从一棵大树后面迈了出来。 军官突然探手在胸前拦了一下,一个肥皂泡一般的东西出现了。 一只米粒大小的透明甲壳虫徒劳无功的在“肥皂泡”里面左冲右突、横冲直撞,不得自由。 “这么近的距离,你就这么看着?”军官面无表情的问一句,语义双关。 赤足的主人,一座小山一般的移了过来,对着河边顽强的再次爬上来的科多奇兽用古怪的嗓音吼了一记,那货低眉顺眼的甩了甩蝎尾噗通一声又跳了回去水中。 “受人所托,终人之事!至于其他人的死活,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赤足点燃了一根大雪茄,吞云吐雾了一口,继续道:“况且你们这次祸起萧墙,我也不方便插手不是?” 军官抱拳行礼,问道:“赤足阿鲁阿卓,如果有任何消息,还请告之!” 赤足将棒球棍一般的雪茄架到一旁的树杈上,抱拳回礼,再次叼上雪茄,这才说道:“我也就是比你早到几分钟而已。嗯,风羽箭应该不是他用惯的武器,他的功夫在手上......步法应该是七星天罡步。大概就是这么多吧。那傢伙警觉的很,我是在他离开之后才过去那边看了两眼。” 军官阴沉着脸,轻点了点头,看来对于阿鲁阿卓所说的判断是认同的。 过了好一会儿,军官哂笑道:“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自古以来便是如此!不知道是出自哪个家族的大手笔,一个天阶强者从此就要隐姓埋名了。这次要上的是星网的红色通缉令,可不是什么民间的扑克牌榜了。” “这件事情好像有一个破绽。”赤足弹了弹烟灰,蹙眉道:“虽然高教官适时向营地发出了警报,但是天阶对地阶有着碾压性的优势......既然如此,为什么舍易取难用了地阶的武器和实力?” 军官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咂巴咂巴嘴,还是开口解释道:“天阶以上不允许私斗的,每一处的空港的天网随时监控着的。地阶以上的核力者,各国政府都会专门为之建档,更别说是天阶了。即便是那些长期隐藏于大家族之中的供奉,也不可能做到完全与世隔绝。只要他敢用一招半式自已的武技,就等于不打自招了。这种性质的事情,宁要人知,莫要人见......除非他背后的家族想造反!” 赤足撇嘴道:“是啊,‘涅微素帕’症可是‘富贵病’,只有三成左右的患者是来自平民家庭。那些家里没有一两个‘涅微素帕’症患者的家族都不好意思将自家的族谱翻出来。” 军官哑然失笑,摇头,不置可否,伸出手指戳破了面前的“肥皂泡”。 只见那只透明小虫可谓是“脱得樊笼处处通”,让人眼花缭乱的四下飞舞了一番,这才一头扎进赤足头顶那鸟窝一般的头发中,便不再出来了。 军官对着赤足点头示意,便自顾自的从刚才“走”出来的那条“路”不徐不疾的走了个来回,顺手将散落在两边的风羽箭、魔纹箭都收集了起来。 回到砂岩区,发现赤足已经不辞而别,军官放下箭支,嘀咕道:“奎人一思考,人类就发笑。赤足阿鲁阿卓还算是奎人当中见多识广的,也就这水平了,说好听一点叫做‘淳朴’......要不是他们手里有着目前星图上已探明的大部分的奎金矿产、独有的墨晶以及高品质兽宠这些不可替代资源,本身又有着让人类时至今日仍颇为忌惮的能力.....嘿!星图上怕是早就多出一个人类行政区了.....” ....... “你知道么?我现在才想起来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使用这个东西了。”龙颉将核力球拿在手中上下抛着,扭头看了一眼斜靠着坐在矿工舱室门边的男孩,自顾自继续道:“花半天时间把这东西重新粘合起来,只是为了做个留念。” “在军训的时候,先是自已每天琢磨怎么压缩元基,反复的为核力球提取和充能;后来和骁子两人每天‘生火’烧水,各种熟能生巧......曾经我一度以为自已已经是一个岁星师了。直到高教官铠化后又来了个‘八步赶蝉’,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呵,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这核力球内的核力,终究是外力,可以借助,不可信赖......” “要说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吧......”龙颉抬起另一只手释放出了一个火球术,看着火球迅速缩小变亮成为一“粒”火苗,如同太阳一般的耀眼,这才继续道:“这里除了你我,也有九元。” “要说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吧......”龙颉失笑道:“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现在所处的就是尾坦......的世界。” “前两次尾坦都是在打坐或冥想状态之下,有道士功法的支撑,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最终也都还能判断出来,只要固守本心,收功之后也都安然度过。这次从常态直接进入超频,触发了尾坦,却直接来了个猛料,特么的无缝连接,我都不记得怎么就突然跳转到这个‘频道’来了......一整颗百慕大行星啊!” “诶,我说,都是‘自已’,总不能害‘自已’吧?能不能告诉我怎么回去啊?你突然出现,带着我绕了这么些天,又回到这个初始的地方,肯定是有特别含义的是吧?” 龙颉化身话唠,喋喋不休;男孩不忘初心,沉默是金。 等到广寒率先升到中天的时候,龙颉终于放弃了,喝了一大杯水,洗漱完毕,钻进睡袋,转头看了今天明显有些异常的男孩。 不料此时男孩正好、终于起身,对着龙颉挥了挥手,降下了舱门。 “嗯?挥手道别?以前晚上这个时候,‘晚安’这个环节是从来没有过的吧......”龙颉挠了挠头。 引擎......自检......舱室内极其细微的声响传了出来。 没过多久,矿工转身,迈开大步,就这么离开了! 在矿工轰隆的脚步声之中,还躺在睡袋里,目瞪口呆、行着目送礼的龙颉,隐约听到了远处传来了一记悠长缥缈的钟鸣,随后便是一阵鼓声。 “道士说过,超频状态之下,每恰恰经过一坦刹那,会‘听’到一声铜钟鸣响,丝毫不差......而在每一次尾坦完整结束的时候,都会听到击鼓的声音......他说,在经历尾坦的时候,这种可以视为幻听的钟鼓声响,被称之为‘晨钟暮鼓’.......我......特么这次精神力居然还晋级了.......” 一阵浓浓的倦意排山倒海般袭来,龙颉缓缓躺下,又发出了几声呓语。 一颗米粒大小的黑点从他额前的空间凝结出来,向着双眉正中的位置飘去,滴在印堂穴上,渗了进去。 正文 第三十六章 数学学的不好 “赵少校,这就是新生学员龙颉。”张扬指了指病床上的人,又指了指身边那个中年军官,继续道:“龙颉,这位是内勤的赵少校,会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做答。” 介绍完双方之后,张扬退到一旁,让出了床头的位置。 赵少校先是用审视的目光在龙颉苍白之极的脸上打量了一下,接着将一台便携式记录仪放在床头柜上,激活,这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开口问道:“为什么会率先脱离山谷?” 龙颉拿余光瞟了张扬一眼,见对方眼观鼻,鼻观心,并没有任何眼神接触的打算,便开口回答道:“我和张骁决定分头行动,增加......” “为什么会率先脱离山谷?”赵少校直接重复了一次刚才的问题,面无表情。 龙颉眨巴眼睛,坐直了身子,长话短说道:“孙教官在山谷中拦下我驾驶的一号僚机,告诉我高教官会对我有非常不利的举动,并出示了高教官将勇士长机机甲练习弹全部更换为实弹的视频影像。” “孙教官向我展示了地阶上品的等级实力,证明他并没有恶意,获得了我的信任。于是我们合力对一号僚机做了简单的战地伪装,在不远处潜伏观察。” “很快,勇士长机出现并发现了一号僚机,用电磁突击步枪击毁了一号的头部,紧接着用机甲三棱.刺刺穿了一号的舱室。孙教官驾驶着巡视机甲主动出击为我争取脱离时间。” 说到这里,龙颉停了下来,点头示意自已已经说完了。 赵少校从记录仪上调出一个人的全息影像,问道:“你确认一下,这个人是你所说的孙教官么?” 龙颉看了看,点了点头:“确认!” 赵少校又从记录仪上调出两部机甲的全息影像,继续问道:“你确认一下,这是一号僚机和巡视机甲么?” 龙颉在全息影像上拉伸缩放旋转了三两下,看清了两部机甲引擎盖上方的系列号,点了点头:“确认!” “关于这次案件,以后有可能会需要你出庭指证,希望你能配合!”赵少校伸出手来,与慢了半拍的龙颉握手,说了一句:“你休息吧!” 看着赵少校收好记录仪,干脆利落的转身走出病房,龙颉吁了口气,看向张扬,问道:“这个内勤......是做什么的?” “军方内部监管部门。”张扬答道。 “锦衣卫?”龙颉对张扬挤眉弄眼。 “算是吧。”张扬撇嘴。 “那个孙教官......”龙颉欲言又止。 “孙教官是刺客。”张扬直接给出了答案。 看到龙颉意犹未尽的八卦小表情,张扬失笑道:“不跟你说清楚,估计你今天也睡觉都睡不安稳。真刀真枪,实弹演习一向是机甲特种部队的传统。高教官为你做的是新兵入队仪式,意思是说你和你的机甲今天都死过一次了,从此就涅槃重生了。” “操控什么类型的机甲,使用什么类型的武器,在什么环境之下,对对手的什么部位能造成多少的伤害,这些都是要成为机甲师的本能。你现在那水准,说入门都算抬举你了。想当年,我的教官硬是用门板大小的机甲匕首从舱室之外给我刮了半边胡子!” 龙颉并没有热血沸腾的表情,反而是翻了个出天际的白眼,嘀咕道:“如果我被吓尿了,或者直接挂掉了,后面想必也就没我什么事了吧?” 张扬直接赏了一记爆栗,然后问道:“现在能下地了么?没问题的话跟我去看看高教官吧,他这会儿也应该醒了。你应该当面向他道谢的。” 龙颉点了点头,揉着前额下了病床,跟在张扬身后进了icu区域的一间单人病房。 高教官躺在一个敞开式的蛋型孵化器内,除了头部,全身都浸泡在特制的恢复液之中,仅仅穿着一条墨绿色四角短裤。 胸腹间两个拳头大小的凹陷状创口缓缓蠕动着,起伏着。其他大小新创旧伤目测也在二十处以上。 高教官原本正在看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发呆,听到脚步声响这才缓缓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先是对张扬点了点头,算是熟人之间打过招呼了,然后神情复杂的看向龙颉,用颇为沙哑的嗓音说道:“我都这样了,你小子要是以后混的不好,我会后悔的。” 这说的原本应该是一句玩笑话,张扬沉着脸,龙颉抽了抽嘴角试图挤出一丝笑意来,最后也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你们聊两句,我出去抽根烟。”张扬转身离去,顺手带上了门。 “老张的意思是这房间里没有监控系统。”高教官偏了偏头,示意龙颉走近一些,这才继续道:“事先没有跟你打招呼,是因为如果你没有通过考核,就不会成为预备队员,多说无益。” “对了,以后尽量不要在别人面前超频铠化。”高教官稍顿了顿,又说道:“毕竟你不足一锊的核力却拥有三级初铠.......还有你使用的那个古怪的‘技能’......这些都会让你的......价值,变得更加敏感。” “我不是‘小鬼’。”龙颉接的话与高教官所说的,有点前言不搭后语,不过显然是领会了高教官的一些潜台词。 “可是,那个刺客,他也是知道我的三级初铠......”龙颉欲言又止。 “所以他们更加不会将这条有价值的信息外泄。所以啊,你以后还是尽量以一级初铠见人吧。”高教官哂笑继续道:“这次一位天阶出手居然都无功而返,短时间之内你是安全的。那些别有用心的至少要弄清楚这次事件的始末才会有下一次的试探。当然了,再次出现刺客的机会不大。等级太高的话,为一个未知的结果,当然划不来;等级太低的话,那么多人盯着,成功机会也不大。所以,有人铤而走险派出刺客的可能性倒是蛮大的,毕竟那种代价对大家族的成员来说负担得起,也相对隐蔽安全一些。更多的人应该还是倾向于在对你的‘研究’有所突破之后才会有进一步的动作了。” 龙颉苦笑道:“事实上我自已都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完成初醒的。” 高教官蹙眉,龇牙,全身突然抽搐了一阵,孵化器内的恢复液也随着哗哗的荡起一阵阵波纹。 看到龙颉关切的眼神,高教官吁了一口气,强打精神说道:“还不算完全废了,要是像普通人一样行动的话,问题不大。如果能请到天阶的神农师出手,再用上一两样天材地宝,还是有希望复原的。”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不小心就实现了呢?”龙颉拿姆指对自已比了一下,说道:“我可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嘛!教官,你要好好的活着,可别自已先放弃了。” “滚!”高教官笑骂了一声,闭目养神,不一会儿就一脸倦容沉沉睡去了。 出了走廊,龙颉看到张扬正站在另一间单人房的落地窗外,便走了过去。 病房内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在为张骁做着细致的检查,只用了一只手。 相对来说,张骁的双眼明显是失焦的,像是一个任人摆布的人偶,只是偶尔点头或者摇头做为对老者的回应,没过多久就昏昏睡去了。 “骁子的情况怎么样了?”龙颉并肩站在张扬身旁,问了一句。 “可能是我的凶名在外,刺客这次算是手下留情了。只伤了足太阳经,督脉气血受阻;肝、脾、胆这几处内脏受到波及......”张扬摇头轻叹一声,继续道:“骁子应该也跟你说过了吧?他小时候误食过诱捕兽宠的饵食,至今余毒未清。这一次,毒素趁机扩散到了全身......只怕是真的被我说中了,他以后也只好安心的做个普通人了。呵,这就是命啊......” “人类的经络是纵横网状的,外加网点状的穴位;奎人的经络是根系树状的,奎人的骨骼就是那主根。那十一把奎刀流落在人类社会这么多年都没有人能够破解,显然是因为奎人与人类的差异所导致的,毕竟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生物魔纹。”龙颉说到这里,看了张扬一眼,见到对方洗耳恭听的表情,这才继续道:“诱捕兽宠的饵食,是奎人不传之密.....” “阿鲁阿卓愿意施以援手?”张扬转头看过来,显然瞬间明白了过来,甩手在两人周围释放了一个半球状的静音结界,又问道:“什么代价?” “骁子必须得入籍奎盟,成为奎人,必要时还得为奎盟征战。这是前提。”龙颉耸肩道。 “什么代价?”张扬转过身来,又问了一次。 “两把奎刀。”龙颉挠了挠头,张开手掌正反翻了一下,答道:“甘道夫在跳蚤星空港的时候,路过大婶的兽宠店,跟大婶聊了两句,说好了‘一半一半’,然后才往舰桥去的......” “鬼王对你还真是没得说的,用两把奎刀给你换来一个超级保镖,除了熟人,别人你们还真信不过吧?”张扬哭笑不得,说着说着突然愣了一下,眨巴眼睛,对着龙颉凑近了些,继续道:“慢着慢着,我特么数学学的不好,你刚才说的是‘一半一半’?保镖,两把奎刀......让阿鲁阿卓出手,又是两把奎刀......” 张扬揪着龙颉的衣领,沉着脸问道:“这么说来,你交到百慕大军校科研院的是两件赝品?!你知道不知道将你置于百佑军方的监护之下,我们要承受什么样的风险和外界多大的压力?!” 龙颉梗着脖子:“我是甘道夫的唯一法定继承人!我可以给你们,但是你们不可以抢!” 正文 第三十七章 三爷爷 “抢你妹!”张扬非常稔熟的赏了一记爆栗,松开了手,在走廊上来回踱着小步,喃喃自语,看那表情明显是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值得么?”张扬突然停了下来,看着龙颉。 “我给二号僚机发过私信,让先他回营区搬救兵的,但他留了下来。所以,奎刀物归原主,同时又能帮助骁子......”龙颉点了点头。 张扬的呼吸渐渐有些微喘,低着头盯着自已的脚尖,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的嗓音说道:“要不这样吧.....骁子的事先放一放。你把那两把奎刀先交给科研院吧......” “哥,你还记得我们百佑人的十二自生肖兽首么?时至今日还有过半的兽首在外人的私人藏品列表之上。”龙颉看着病床上的张骁,继续道:“十一把奎刀,前前后后两百余年,有人类破解过奎刀么?!对于阿猫阿狗,你怎么教也教不会它们用筷子的......呃,好吧,老虎,老虎不可能学会用筷子的,因为老虎不是人!” “小颉,你不懂......”张扬摇头道:“除了科研方面的价值,奎刀还有别的意义。” “我懂的。”龙颉哂笑道:“奎人与人类签定的自治协议快到期了。如果百佑人有这四把奎刀做筹码,想必也能在当中分得一杯羹。前后共计十一把奎刀,减去这四把奎刀,现在流落在奎盟之外的只剩下两把奎刀了。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而且,现在说这些也已经迟了。”龙颉摊手道:“大婶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和另外三位赤足一起......” 张扬沉默了片刻,蹙眉道:“那骁子的事怎么办?这种事拖得久了,毒性对身体的危害也就越大。” “哥,我分得清轻重。”龙颉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说道:“赤足是都回去了,但是他们留了一个人下来。呐,这个是大婶在星网上发过来的头像,说是只管叫他三爷爷就好了,一个老得牙都快掉光了的人。大婶说了,给骁子解毒的事情就放心的交给.....那个人就好了。” 张扬扭头顺着龙颉的目光方向看去,一个黄发鲐背的老人拄着一根比他还要高一截的树根拐杖走了过来。 先前在张骁病房的那位老者被走廊上非常突兀的咚咚咚的拐杖声响打断了手头的事情,沉着脸走了出来,瞥了一眼张扬、龙颉两人,几乎没怎么停顿的朝着那拐杖方向大步迎了上去。 这位三爷爷罩着一件宽松的乳黄色亚麻布长袍,露在外面的脸部、双手手背都是密密麻麻的老人斑。那迎面而来的人则是穿着一身白大褂,健步如飞,颇有点童颜鹤发的意思。 “这个是军校科研院的客卿杜先生,天阶下品六转的神农师。”张扬给龙颉简短的介绍了一番:“如果不是这次事件过于特殊,军方是根本请不到他出手的。” 龙颉撇嘴,调侃道:“哦,神农师啊,植物学家嘛.....能耍几招‘五禽戏’,能治几种‘疑难杂症’;一粒小药丸,必要的时候既可以救死扶伤,也可以药到命除......” 做为一个曾经的涅症病患,龙颉对于大夫或者神农师,自然都是没有什么好话说的。 “慎言!”张扬瞪了龙颉一眼,这才抬手将两人周围的结界收了。 只见杜先生先是对不远处匆匆赶过来的两名医护人员颇为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然后伸手拦住了三爷爷,抬手指了指旁边墙上“肃静”的红色警示牌。 三爷爷佝偻着身子,笑眯眯的低声说了一句。 杜先生先是凑近了些去听,听完了之后下意识的退了小半步,站直身子惊疑不定的看了对方一眼,接着便是几乎没怎么停顿的躬身行了个弟子礼。 “执弟子礼甚恭......”龙颉和张扬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说了一句,看这情形,倒是非常贴切。 接着,杜先生搀扶着那位三爷爷走了过来。 龙颉和张扬躬身抱拳行礼问好。 “你是小颉吧?这几个月时间又窜高了一些吧?”三爷爷佝偻着身子,微微仰起头来看了龙颉一眼,拿手中树根拐杖在两人头顶之间比划了一下,笑呵呵继续道:“阿鲁提起过你,说你跟我一般高。” 龙颉被三爷爷天马行空一般的第一句话给弄得有点跳帧了,冷不防后脑勺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巨力传了过来,向着三爷爷不由自主的卑躬屈膝凑了过去,似等着对方来耳提面命。 “太爷爷,杜爷爷,这小子性子是目无尊长,野惯了的,勿怪勿怪!”张扬贴在龙颉身后侧,声音听起来很诚恳。 龙颉显然知道后脑勺上多出来的手掌是谁的,偷偷翻了个白眼,却正好跟三爷爷墨晶一般晶莹的双眼对上,不禁讪笑了两声。 “我们先去看看中了饵毒的病人吧。”三爷爷沟壑纵横的脸上,皱纹一阵波动。 杜爷爷搀着三爷爷向张骁的病房走去,经过龙、张两人的时候漫不经心的拿探询目光上下打量了两眼。 来到病床边上,三爷爷站在床头,杜爷爷侍候在后侧,另两人看到一个明确的停止手势之后自然只能远远的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先是对张骁从头到脚的“拿捏”了一番,三爷爷站在那捋了捋自己的十几根头发,沉吟了片刻,然后随手拈了一根黄头发下来,放在张骁的其中一只手背上。 只见巴掌长的头发自行断成了十数截,每一截又分散成了更细小的部分,像一群蝌蚪一样往来穿行,先后融入了手背,不见了踪影。 三爷爷拄着拐杖坐到床边,对杜爷爷摆了摆手示意无需将一旁的沙发搬来,接着又对门口两人的招了招手。 “诱饵的裹膜被胃液消化之后剩下了无法消化的微粒,穿过胃璧肠道进入体液再随机的进入经络系统,造成了毛细血管级别的大面积堵塞。”三爷爷一边说着,一边闭目养神,稍顿了顿,继续道:“目前来说,在他体内,这种微粒数以万计......” “饵毒的危害性在于微粒对于血液的比重,在其经由经络系统缓慢回流的时候会通过吸附变成更大的、类似肿瘤的颗粒,然后在经络系统内往复,滚雪球一般吸附各种杂质,最终造成动、静脉级别的堵塞。人类目前传统的疗法是每隔一段时间将药物分区段、间歇注入经络系统,利用其对于饵毒微粒的吸附性加速病变的过程,使其尽量停留在毛细血管级别之上。这也就是所谓的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等到药物被人体消耗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再进行下一次的传统疗法。” “而之前的伤势来自于所受到的高频震荡,将裹附在微粒外的药物同样化做大量的微粒。由于饵毒和药物的比重不同,再次相遇并相互吸附成为颗粒之后,随机的进入背部受损的经络系统.......” 三爷爷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轻咳了三两声,自顾自的捶了两下胸口,对杜爷爷颔首示意,后者便接着说了下去。 “再次启用传统疗法已不可行,因为大量颗粒翻滚行进之间,经过受损的脆弱经络之时极有可能会破壁而出,那一片区域的经络系统就会变成.....到处都是漏洞的筛子。届时就算是天阶上品的神农师出手,也是无力回天了。” “三爷爷适才所投放的是纳米尼清道夫......”说到这里,杜爷爷扫了一眼明显是听得一头雾水的龙颉,轻轻摇了摇头,简单的做了一下科普:“纳米尼清道夫是专用于疏通修复经络系统的一种血蛊,仅仅是这样一次的治疗足可以让一个地阶的太阳者倾家荡产。” 龙颉显然是会错了意,目光不由自主的往三爷爷头顶上凌乱的十几根焦黄头发看去,一双眼睛发光。 旁边张扬早已经对着三爷爷深深鞠了一躬,正好、幸好没有看见龙颉的表情。 “只可惜纳米尼清道夫也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杜爷爷蹙眉道:“饵毒是带有杂质的奎金微粒,无法被人体吸收。情况又会变成张骁受伤之前那样,经络修复后,大量经络末端的毛细依然会被饵毒所堵塞,以后的成就自然有限。而且,即便晋级为地阶,如果与核力者强者对战当中再次受创,不说经络受损,单单是饵毒的扩散便足以致命。” 看着已经站直身子的张扬,杜爷爷语重心长的说道:“张骁没有成为太阴者的天赋,在太阳者的方向发展也是有限。让他安于现状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你这里有静室吧?”三爷爷喘匀了气,转头对杜爷爷说道:“我想跟小颉单独说两句。” 对话被打断,杜爷爷和张扬脸上都现出一丝诧异的神情,前者点头应了声,搀扶着三爷爷走出了病房,龙颉跟在后面,张扬自然就选择了留下来。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天书 龙颉看了看眼前的东西,又看了看三爷爷,一脸的欲言又止。 三爷爷此时正盘膝坐在一张蒲团之上,树根拐杖打横放在膝头。 “想问什么就问吧。这是神农师专用的医疗静室,私密性还不错。”三爷爷先开了口。 龙颉拿起桌上的那本薄薄的书册,指了指封面上的字,问道:“三爷爷,我读的书少,您可不要忽悠我。这个书名,我记得在星网上见过的,是母星时代一个武学教派的绝学。” 三爷爷笑了。 只剩三颗牙,满脸皱纹的老人,笑起来有一种童真的错觉。 “你真的见过?可这本书的作者就是给起了这么个名字啊。”三爷爷摊手道。 “所以说,这真的就是一本‘易筋经’了。”龙颉在三爷爷对面的蒲团上坐好,撇嘴道:“就是不知道另一本‘洗髓经’在哪?” 三爷爷脸上现出一丝意外的神色,欲言又止。 在封面上摩挲了几下,龙颉轻轻挑了挑眉头,抬起头来,问道:“三爷爷,这东西怎么打开啊?” “哦,你要先跟它滴血认亲。”三爷爷说完,念了一小段近似奎人的族语,并嘱咐龙颉将这拗口的语言重复了十几次才算通过。 “三爷爷,这是奎人的.....巫言么?”龙颉脸上有了一丝凝重,问了一句。 “不是,这只是‘芝麻开门’的口令,顺着念是‘开’,倒着念是‘关’。”三爷爷做了个催促的手势:“你先试一试看看合不合身。” 因为阿鲁阿卓的关系,龙颉没有多想,依照三爷爷的指示,用了口令加指尖血完成了“认亲”,然后才反应过来,问了一句:“合身?” 三爷爷呵呵一笑,做了个抖动的手势。 龙颉依葫芦画瓢,一抖,一件长方形中空的皮甲样式的东西出现了。 巴掌大小的书册的每一页正好是一片皮甲铠片,彼此间以某种极为坚韧的筋腱缀连而成。头颈从中空处套进去,在肩胛、两肋处各有六对筋腱结头,则是用于束紧、调整“皮甲”与身体的贴实度的。 龙颉试穿完之后,顾左右而嘟囔道:“三爷爷,您大老远的过来一趟也不容易吧。其实呢,现在的快递服务还是很周全的。” 三爷爷拿手指虚点了点龙颉,失笑道:“你呀!不识货!这东西嘛,就像你所见的,虽然是一本书,但是作为护甲还是相当不错的,它能够无视天阶以下的物理攻击。现在它只认你的声音和血液了。‘芝麻开门’的口令,用于控制它几个功能的开启与关闭,等下再跟你细说。” 将信将疑的龙颉不置可否,又试了三两次“倒背如流”的口令,然后将“皮甲”卸了下来,重新归整成了之前的书册模样,这才无精打采的敷衍道:“好吧,那我就来拜读一下。” “这东西没有页码,该从哪里开始看起呢?”龙颉沉吟片刻,还是将书册摊开来成“皮甲”样式,翻过来覆过去对两面比较了一番,最终决定从写有“易筋经”三字的那一片开始。 封面只有那三个字,下方正中则是一个鬼画符一般的符纹,反面是一大段蝇头小楷一般的文字。 “.....奎金魔纹和生物魔纹,皆以九元魔纹为本元。奎金魔纹有纹路法,点缀法等,因应需求而绘制;生物魔纹对于每一物种来说基本上定型了。然则,我观兽王以降皆喜食饵毒,细察之,实为‘构造’经络系统新的生物魔纹是也......” 读到这里,龙颉禁不住抬头向三爷爷看去,后者却已经在那里打起瞌睡来,口鼻中还发出呼噜呼噜的鼾声。 “这家伙的文笔一时是文言文,一时又是白话文,到底是哪个年代的人啊?”深吸了一口气,小小抱怨两句的龙颉继续看了下去。 “......所谓‘点缀法’,是奎金绘魔技法中的一种,原本是用于奎金魔纹不同纹路之间的衔接。这些纹路衔接在绘魔品的实际运用,有些是平面与平面,有些是曲面与曲面,有些是平面与曲面,具体情况要视每一段魔纹的功能性以及绘魔品的材质、形状而定。可以设想,如果点缀法用于机甲之上的奎金魔纹,使机甲成为能‘活动’的绘魔品,势必将增加更多的变化.....” “......奎人树状经络系统,既是经络系统,又是神经系统,躯干处是板肋,相当于是树身,骨骼是树干或树根,然后延伸出血管再分支......人类则分有经络系统和神经系统,等等;假如能够将人类这几大系统用点缀法魔纹阵‘链接’起来的话,理应可以形成一种更高效的‘生物魔纹’......” “奎人抵御兽潮,每战皆有伤亡。伤者经络系统局部堵塞甚至断裂,战力自然大打折扣。受饵毒所启发,我找来数名奎人武士伤员,征得对方以及大祭司同意之后,尝试将饵毒当中的奎金微粒植入其体内经络受损部位,进行修复,终有所得......” 看到这里,龙颉双手抑制不住的颤抖着,似无力承受皮甲重量,将皮甲缓缓放到膝头,喃喃自语道:“难怪每一页面看起来都是杂乱无章,原来就是一份实验手记.....” “这么说来,你看得懂这本书册咯?”三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醒了,听到龙颉的言语,便接了一句。 龙颉显然思绪还未完全恢复过来,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所以,这本书里面的内容到底是什么?”三爷爷好奇的问了一句。 “就是一些文字随笔,还有图解说明什么的啊。”龙颉把“皮甲”打横提了起来,两面翻了翻,随手指了指,说完自已才反应过来,又反问了一句:“三爷爷,您......不识字?” “只认得这三个字。”三爷爷将拐杖尾尖端在“首页”那个鬼画符一般的符纹上面点了点,继续道:“其它的在我看来就都是鬼画符了。” “其它的都是.....鬼画符......”龙颉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将“皮甲”翻过来覆过去摆弄了三两下,低头看看那些清晰熟悉的方块字,又看看三爷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头轻叹,自言自语道:“这......还真是奇了怪了。” “这也不奇怪。”三爷爷摆了摆手,笑道:“这东西的主人,是奎盟历史上见到的第一个人类,是他教会了奎人运用百佑语言和百佑文字。” “他说过,百佑的方言、文字的总和超过其他人类的总和。但是,这种......”三爷爷摇了摇头,又说道:“他说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看得懂的,更别说学会。因为,这是‘天书’。就像是普通人看不懂狂草笔法一样,这些........文字对我们来说就是比草书更加胡乱潦草的鬼画符......其实奎人原本只想将这书册当作贴身防护的皮甲送给你,算是还你对奎盟回赠奎刀之情。毕竟两百多年过去了,没人能够读懂这本天书。” 轻咳了两声,三爷爷从怀里又掏出一支巴掌长、两指粗的圆筒状金属,抛给龙颉,然后说道:“这原来是书册的书脊,里面的东西我一直都当作是针灸的金针在用。现在嘛,当然是应该交给更适合的人了。” 龙颉将圆筒状物体拿在手中掂了两下,这才好奇的把玩起来。 这是一个近似于百佑人传统艺术品:油纸伞的金属物体,伞柄底部中央处有一个圆形按钮;在按钮上轻点一记,微型“油纸伞”便自行缓缓撑开了来,伞架上的每一支都是一枚金针,略微一数,共计一十八枚;此外,伞面上的每一边幅从外观、手感等等来说应该都是由书册一样材质的“页面”所制成,且绘有不尽相同的“鬼画符”,其色泽倒是与书册上的字体一样都是墨黑色。 “三爷爷,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啊?”龙颉指了指那些“鬼画符”,问道:“这些跟‘易筋经’那三个字一样,在我看起来全都是狂草行书。” “嗯?!”一直都是半梦半醒的三爷爷暮然抬头凝神看了龙颉好一会儿,那眼神与之前的神光内敛的和蔼可亲有着天壤之别,一时间竟然让人有了狼顾鹰视的错觉。 “三爷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您现在的眼神怪吓人的。”龙颉一脸无辜的问了一句。 三爷爷呵呵一笑,面上的表情“松驰”了下来,在那自言自语道:“原来你真的能读懂‘天书’......关于这书册,不止一个人知道;但是关于书脊上的‘天书’,原本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而已......而且,我也只是知道伞面上有‘旅客’所说的‘无字天书’而已,未曾亲眼见过.......也好,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交给你我总算是放心了......”龙颉听了半天,露出一丝恍然,哭笑不得的打断了三爷爷的自言自语,说道:“三爷爷,您看,我又不是神农师,用不了金针;也看不懂这上面的‘无字天书’......要不,您还是把它收回去吧?”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书册和书脊最初本就是一体的,这两样东西相互印证之下说不定就可以解读那些‘无字天书’了吧。”三爷爷摆了摆手,继续道:“再说了,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自已要回来的道理?” “要不这样吧?”龙颉建议道:“我把这伞面上的‘无字天书’都记在脑子里,一样可以与书册上相互印证,金针还是暂时交给您来保管吧。” 说完,龙颉目光如炬,缓缓翻转“油纸伞”,将其上下内外看了一遍,在恰恰两个坦刹那的时间点之上停了下来,收好“油纸伞”,双手递回给了三爷爷。 “怎么样?超频状态之下能看出点端倪来么?”三爷爷随手接过“油纸伞”,好奇的问了一句。 龙颉一脸茫然,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三爷爷一脸的意兴索然,沉吟片刻之后才说道:“当年那些在对抗兽潮当中受创而经络寸断的奎人武士,被‘旅行者’救治之后,还一个存活着,正是现任奎人武士的大统领。” 虽然三爷爷点到即止,龙颉已然从话语当中获得了足够分量的信息,面色凝重,轻轻的点了点头。 对书册使用等等方面给龙颉做了一番提点之后,三爷爷与龙颉出了静室,谢绝了神农师杜爷爷、张扬等人关于送行的请求,独自杵着拐杖不紧不慢的走了。 送到大门口的龙颉隐约觉得自已忘记了一件挺重要的事情,等到回到百慕大军校宿舍之后才想起来自已还不知道三爷爷的住址,最后也只能安慰自已等阿鲁阿卓回来再问问看吧,要不然那“书脊”估计就得在三爷爷那里一直“保管”下去了。 “哎,还是实力太弱。”龙颉自嘲道:“谁也不放心把贵重物品留在我手上。”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姬守一 “那一天不止龙颉学员一个人来过么?” “是的,臧专员,除了龙颉学员,新生学员秦世民于当天较早的时候曾经进出过考核点的魔纹塔,后来......因故离去。值得一提的是,他在一周前,新生军训完后的第二天,通过了登楼的考核,由初醒者直接晋级为一转辰星师。最近半年时间之内,也只有这么一位‘登楼’成功了。” “哦,当中还有这么一段小插曲啊.....秦世民,就是那个秦家的二公子对吧?那倒是一点都不奇怪,因为那是迟早要‘登天’的天才,唯一不确定的只是他要花多长时间晋级到天阶而已。所以,此次事故既然没有造成不良影响,可以将秦家小子的嫌疑排除。我昨天已经请示过核协总部魔纹塔里的那位,也跟那位确认过目前百慕大考核点魔纹塔的功能、状态一切正常。万一以后真的发生了严重事故,我是第一责任人。所以,老谭,事情就到此为止,你且放宽心吧。” “其实,如果能够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匿名考核者的名单,想必会对魔纹塔事故的排查有所帮助,说不定因此还能发现一个被埋没的天才。毕竟现在能确定的是此次事故是发生在‘登楼’过程当中。哎,没办法,为了保证核力者的隐私,所有魔纹塔之内是都不允许有任何记录功能的器具存在的。” “你也知道的,匿名者的相关信息都是直达总部魔纹塔并归档封存的。天赋上佳的初醒者早就被各方势力笼络了去,不可能会有漏网之鱼的。而且,这里只是一处人阶的考核点,上面不会对此再投入过多关注的了。嘿嘿,不能成功‘登楼’的怎么能算是天才呢?反正啊,上面这次没有特别交代什么,我这一趟过来也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哦,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至少不会有人借此攻击我这个分会委员管理不力而导致‘核协’财产受损了......诶,臧专员,你这就要走了么?” “每一所高校,就有一座人阶魔纹塔。老谭,你倒是替我算算看百慕大行政区有多少间高校?再说了,人阶魔纹塔毕竟不是‘原装货’......对于总部魔纹塔里的那位的做法,核协高层时至今日都还没有统一意见啊......” “那些是高层应该操心的事情了,不说了不说了。臧专员,那我就送到这里了,下次你来,我请你喝好茶!” “好,一言为定,留步!” ....... “龙颉学员,你匆匆忙忙的这是要去哪里啊?”一个长着一头蓬乱的灰白头发的老者叫住了正准备溜进考核点大堂的龙颉,明知故问了一句。 “谭校,刚才见您在招待客人,所以就没有过去问好了。”龙颉嘿嘿一笑。 “你不是刚晋级太白师么?怎么?军训完了,在医疗室待了两天,反倒是又要晋级了?”谭校上下看了龙颉两眼,打趣道。 龙颉赧然一笑:“我是过来后勤窗口取福利补助的。” “你说的是太白师每月一金的福利?”谭校见到龙颉点头,失笑道:“你不知道高校核力者的福利都是一年一取的么?这是因为担心新生学员不能合理使用手头的资源。嗯?是不是有人没有跟你说清楚?考核点每天都有老师和高年级学长当值的啊......” “呃......可能是我没问清楚吧。”龙颉讪笑道:“这样的话,我也没别的事了,那我先回去了。” “陪我老人家散散步。”谭校说完背着手向着通往后山的一条林荫小道走去。午后的阳光被延绵浓密的树冠挡在了外面,阵阵鸟鸣叶涛,幽幽花草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龙颉果然没有让对方失望,轻吁了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你知道魔纹塔是怎么回事吧?”谭校刚开了个头,龙颉已经在那驾轻就熟的解释开了。 “你这套说辞我都听过两次了,还用得着再听一遍么?”谭校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意味深长的看了龙颉一眼,戏谑道:“放轻松一点,我指的是遗迹里的魔纹塔。” “哦,这个啊,我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龙颉见到谭校不置可否,自顾自的往前走,便老老实实的落下半个身位跟在一侧,接着说了下去。 “在目前人类还未能完全掌控的这片浩瀚星域,曾经存在过一个无比辉煌的史前文明。为了区别于人类之前的机械文明,便将史前文明称之为‘魔纹文明’。综合目前关于魔纹文明的相关研究可知,这是一个等级森严的金字塔型社会结构。处于金字塔尖端的那一小撮特权者被称之为‘权杖’。而这些‘权杖’的特权之一,就是能够拥有甚至是新开发出一重.....‘境界’。而所谓‘境界’,就是权杖最终的埋骨之地,也就是人类后来所发现的......‘遗迹’。每一处‘遗迹’当中都会有一座魔纹塔,相当于是遗迹的‘中控’,同时也是该处遗迹的精华所在。” “天有九野,中央曰钧天,东方曰苍天,东北曰变天。北方曰玄天,西北曰幽天,西方曰颢天,西南曰朱天,南方曰炎天,东南曰阳天。” “最顶级的‘境界’被称之为‘九重天’......”说到这里,龙颉停了下来,摊手道:“据说核协总部其中一座魔纹塔就是一处‘九重天’。只可惜人类强者至今仍止步于最后一重天:中央钧天之外,不得其门而入。我所知道的关于魔纹塔的事情,大概就是这么多了。” “基本上都说对了,除了这么一点点.....”谭校伸出手指来比划了一个“细小”的手势,说道:“核协总部魔纹塔九重天的钧天,有一个人曾进入过,这人名叫‘姬守一’。姬守一以太白师的学徒身份在核协总部默默无闻了五年时间,然后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将泯然众人之时,他却于一周之内在魔纹塔内连破九重天,以天阶下品月孛师三转的等级破阵而出,一步登天......” 仿佛打开了话匣子,谭校喟然道:“只可惜这样一个天赋绝伦的核力者,却因为所谓的‘离经叛道’而被大部分核力强者所联手打压。三年之后,几乎销声匿迹了的姬守一再次出现在了核协总部,于三昼夜之间挑尽一十三座魔纹塔的守护者:‘天官’,并在收官之战当中晋级为天阶上品一转计都师。之后,留下一句‘不服?打到你服!’,便只身飘然离去。” “待到一年半之后,姬守一第三次出现在核协总部的时候,则是被破格聘为核协首席客卿兼太阴者九大理事,以及九重天的唯一天官.....此时,姬守一成功登顶核力者阶层金字塔尖,成为星空之下最具权势的人之一。” “当然了,考虑到‘核协’那张高大尚的颜面问题,任何关于独竖一帜的姬守一的记录都只是简单的晋级结果,最多就是一句总结式的话语:‘因其天赋异禀,遂聘为核协高层管理者’。”说到这里,谭校长吁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而在姬守一之前,魔纹塔就是魔纹塔,统统都是‘原装货’,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山寨版’的地阶魔纹塔,更别说什么人阶魔纹塔了。” “人类在放缓甚至可以说是放弃了机械文明而转投魔纹文明之后的二百余年之间,核力者族群隐然已经成为了新兴的特权阶级。这就好像是百佑古代的‘士族’,几乎霸占了所有的社会资源,并联手抵制、打压所谓来自底层的‘寒门’之成长空间。借古观今,这种趋势无疑是人类文明发展的固步自封,甚至可以说是倒退!居然没有人去关注辉煌的魔纹文明遭遇到了什么而湮灭于历史长河之中?!居安而思危......我们现在迫切需要破局者,而破局并不是一两个人所能完成的。那需要无数人参与其中,从而汇聚成势!” 说到这里,谭校转过头来,殷切的看着龙颉,说道:“如果关于‘涅微素帕’症的研究能够取得突破,其价值绝不是研究了二百多年而一无所得的几把奎刀所能相提并论的!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希望龙颉你在百慕大军校科研院的相关研究当中尽心尽力!” 龙颉做了个汗刮的手势,哭笑不得的说道:“谭校,您要是有话还请直说吧。绕了这么半天,我快被绕晕了。”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谭校寻着一处树墩子,坐了上去,取出烟斗,装上一斗烟丝紧压妥当,划着火柴,吞云吐雾起来,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们百佑人自古便有‘皇权不下乡’的说法。现今的百佑共和国,拥有三个星系,一十一个行政区,大小领主过千......然而中央政令也只能是到达行政区这一层级罢了。即便是有各部中央军团在那镇着,下面的领主对中央的态度几乎都是‘听调不听宣’。”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一方面是所谓的‘山高皇帝远’,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些领主拥有超然于世俗政权的资源:核力者以及遗迹。” “凡人成为初醒者,大约是百里挑一的比例,凡人当中出现涅症的大约是万分之一的比例。但是,核力者后代当中出现涅症的比例却高达十分之一!品级越高的核力者,其直系后代的涅症比例越高......” “打破桎梏的关键就在于找到并解决涅症的病因。龙颉,你的出现,就是那黎明前的第一缕曙光。” 听到这里,龙颉一屁股坐在了树墩子旁的草地上,哂笑道:“我觉得自已更像是磨盘边上用来钓着小毛驴的那根胡萝卜。” 谭校笑骂了一声,吧唧吧唧又抽了两口烟斗。 龙颉将视线转向远处,然后眼都直了。 正文 第四十章 俕撒喇 一个小男孩蹦蹦跳跳的从林荫道那一头出现,经过龙颉身边的时候还用诡异的深邃眼神看了龙颉一眼。 “不会吧......原来我这是在......当中啊.......”龙颉抚额道,一股沉重之极的疲倦感袭来,耳边传来一通嘭嘭嘭的鼓点...... 等到龙颉再次睁开眼来,看到的是道士那张尖嘴猴腮的戏谑脸。 此时,龙颉后脑勺正中区域隐约传来一阵微微的酥麻感,和之前两次完整尾坦结束时的情形类似。一次是百会穴,一次是印堂穴,这一次虽然不可见,但经历过人阶魔纹塔的三级初铠之后的龙颉能确定这一次是大羽穴,是一处与印堂穴前后对应的穴位。 “怎么样?还觉得尾坦不过如此么?”道士眉头舒展开来,背过身去,揶揄了一句。 看到道士转身的动作,龙颉四下看了两眼,有点后怕,问道:“我当初怎么会答应你在这树枝上入定超频的?万一摔下去......” “摔下去也死不了。”道士耸肩道:“这不正是你去那什么人阶魔纹塔‘补考’不成,进入库库再次尝试尾坦的底气所在么?” 龙颉挪回到了靠近树身的位置坐好,挠头道:“我记得跟谭校说了两句,然后就回宿舍进了‘孵化器’,进了库库尔坎.......可是后面多出来的那一段怎么会衔接得如此天衣无缝?” 道士懒洋洋的“嗯”了一下,权当是回应。 龙颉便将陪谭校在林荫道上的那一段“对话”复述了一遍。 道士伸手在树枝上轻轻一拍,整个人便以打坐的姿态升到空中掉了个头,转身落到了龙颉的面前,神情复杂的看了对方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首先我要告诉你,即便是在神器当中,也无法确保你不会迷失于尾坦的永境。‘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你可以大致理解为指的就是超频状态之下内外两个世界的‘时间差’。” 看到龙颉欲言又止,道士撇了撇嘴,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继续道:“超频状态之下的核力者,半只脚已经踏入了神的境界。” “在他的方圆之间,运用的是他的规则。可以让白驹过隙的瞬间轻易的拆分为千百个刹那,可以让平时已经是明察秋毫的感应力更加敏锐千百倍,可以让散兵游勇一般的九元摇身一变成为久经战阵的老卒,甚至可以让核力者越阶爆发!” “只是,每一次脑核的超频波动都会在脑域当中产生一股微不可察但却经久不息的‘余波’,尤其是尾坦的余波,会极大的增加现实与永境之间的同步性,使得核力者真假难辨。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浪叠浪,十数次、数十次超频之后,余波最终汇集成了滔天巨浪。进,则乘风破浪,清零晋级;退,则固步自封,不得寸进。尾坦之难,便是在现实与永境之中进退维谷。” “当然,尾坦存在的根源是超频,但其基础却是核力者自身的核力。这也正是你对尾坦毫无敬畏之心的原因。毕竟你史上‘第一’的名头来自于你不足一锊的核力值,而一锊的核力值是很多核力者超频尾坦过后的零头的零头。” “前一次在军训期间的尾坦,一锊核力仅仅为你创造了另一个百慕大星的永境,度过了近半年时光;这一次,仅仅是因为多了一个‘谭校’,永境只维持了半天时间,却已经让你深陷其中。尾坦之中的永境,其诡异莫测,可见一斑。鉴于你现在还是人阶辰星师,晋级地阶下品荧惑师之后,你的核力、感应力、精神力会在现有的基础上有一个全面的提升......” 说到这里,道士停了下来,摊了摊手。 龙颉颓然道:“太白师、岁星师是初醒者的过渡期。从辰星师开始,一次完整的尾坦,便是一转;九转过后,晋级一品,三品一阶......换言之,如果我不彻底解决核力值的问题而过度依赖超频尾坦做提升的途径,核力短板的问题会越来越明显......”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道士虽然来了个峰回路转,但是神色却更凝重了些,继续道:“尾坦让核力者爱恨纠缠的原因之一,就是在尾坦之中的永境是一个完整的世界,那里也有九元......核力者可以在永境当中修炼!” “可是,前一次半年,后一次半天......”龙颉苦闷道:“用一次尾坦换一次不确定,那还不如买彩票啊!” 道士轻笑道摇了摇头,捋了捋自已的三缕长须,问了一句:“你也经历过几次尾坦了,就没有发现这当中有什么规律么?” “跳蚤星初醒时一次,佣兵分会静室一次,人阶魔纹塔一次,加上最近的这两次......”龙颉似乎找到了一丝头绪,沉吟道:“静态的尾坦永境与现实之间的同步性更高,但是时间缩短了很多;动态的尾坦永境与现实之间的同步性较低,但是时间跨度长......是不是说,打坐、冥想状态下的尾坦永境时间短,除此此外的状态下的尾坦永境时间反而较长?” “晋级前的一次尾坦永境可以考虑在静态之下进行,而其余的尾坦永境则可以当作是修炼提升的良机。比如说库库尔坎这里的祭坛首层的二十七根龙柱,即便是神器与外界的时间差,也要花去你不少次的超频。”道士颔首道:“当然了,以上只是我的建议,你可以自行斟酌。” “可是......”龙颉蹙眉道:“脑核超频产生了尾坦永境,与现实世界之间有一个时间差;如果在永境当中进入超频,岂不是又会产生一个时间差?那不就变成了‘山中方一日,世上千千年’了?!” “现实与永境之间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俕萨喇’......嗯,可以理解成是‘链接点’。”道士没有直接回答,沉吟道:“这个‘链接点’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一件物品,甚至有可能是一处场景。不过,核力者清楚的知道,无论如何,这个链接点是不可能出现在现实当中的。” “从现实进入的第一层永境,神族称之为‘坎妲堤亚斯’.......”看到龙颉一记翻出天际的白眼,道士撇嘴,继续道:“好吧,我说‘人话’!” “从现实进入的第一层永境,可以称之为‘太易’;第二层永境,称之为‘太初’;依此类推,三至五层永境分别为‘太始’、‘太素’以及‘太极’。是的,这五层永境,对应的名称就是无极过渡到天地诞生前的五个时空阶段。传闻,倘若能在‘太极’破境,便能窥得时空之奥义。只是,核力者的感应力、精神力都是极为隐私的,因此大家只能从核力者超频时展现出来的一些特异来推测其超频的层级。” “退出永境一般来说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核力耗尽,在‘晨钟暮鼓’当中直退;另一种是在见到‘俕萨喇’之时退回上一层,直至回归现实......好吧,有什么听不明白的?你听不懂人话?” 道士的侃侃而谈被龙颉提问的手势所打断,在那直摇头,口中更是念念有词。 龙颉盘着腿,作了个半揖,陪笑,这才低声问道:“如果退回上一层永境之后不自知,又超频了......那岂不是很容易就成了个死循环?” “可以这么说,这也是‘永境’一词的由来......”道士瞥了龙颉一眼,看到了他脸上那诡异的眉飞色舞,又补了几句:“你别以为自已核力值低会有所不同。我知道你那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无非就是利用静态尾坦来修炼,正好试一下看能否进入第二层的‘太初’,反正核力耗尽之后又会回归现实的是吧?永境中的永境并不是‘一加一’的叠加!” “而且,‘俕撒喇’如果是一件物品或一处场景的话,还算运气好;倘若你的‘俕撒喇’是一个人的话,那要恭喜你,因为那会是最大的变数......有不少核力者在回归现实之后仍执着于苦苦寻找‘俕撒喇’而终不可得,而且......” 看到龙颉艰难的咽了口唾液,道士哭笑不得的问道:“该不会真的被我说中了吧?你的‘俕撒喇’是一个人?” 说完,道士闭目沉思似在“回想”了片刻,睁开眼之后又在那长吁短叹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的‘俕撒喇’就是那个小男孩吧。” “每一个核力者的‘俕撒喇’,其实都是现实在永境当中某一程度的投影,和核力者初醒之时自身的一些特质、经历有关。所以,有的‘俕撒喇’会是一件物品,有的会是一处场景,而有的则是一个人。” “你在初醒之前,涅症发作了数次,使得你.......呃,也算是‘久病成良医’吧.......对脑域超频的‘界限’有异常精准的把握。而这种特质在你的‘俕撒喇’之上,就代表着......” 正文 第四十一章 伏羲方圆 说到这里,道士停了下来,吊足胃口,这才在龙颉的催促声中继续道:“代表着......这个小男孩一旦出现在你面前,你的尾坦就结束了。” “结束了?”龙颉一时之间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 “是的,结束了。”道士摇头轻叹道:“不是返回上一层永境,而是你的尾坦完全结束了!” 看到龙颉仍然一脸的茫然,道士耐着性子又解释道:“我这下子是真的要恭喜你了。尤其是在你现阶段来说,因为核力值的原因,你并不需要担心永境之中往复死循环的无解难题。因为,只要你过一段时间就来一次静态超频,然后静待尾坦结束就行了。这个周期的长短,要靠你自已去揣摩。比方说,最近的这一次尾坦,永境的时长是半天。那么,无论你当前是否在永境,你等上......唔,或许一天的时间,你的‘俕撒喇’没有出现的话,就说明你在现实之中。嘿嘿,史上最弱可不浪得虚名的!” “人阶上品一转辰星师的精神力的标准值为三个坦刹那的超频时长,你是在军训刺客事件当中直接从岁星师晋级为一转辰星师的,刚才又是一次完整的尾坦。要知道,你的尾坦含金量远高于其他核力者。因为你的核力值低,每一次超频都能以完整尾坦收官,所以‘余波’少......而地阶下品荧惑师的精神力的标准值为六十个坦刹那的超频时长。平均下来,在辰星师这一品阶,你每一转的破境,超频都将会有接近八坦的增幅.......以你初醒就拥有超过二坦的超频来看,说不定你每一品阶的超频都会高于标准值。九转过后,你完全可以与一枚高阶核力球合体成为一名地阶核力者了。” 龙颉嘿嘿一笑,对道士最后一句的酸言酸语充耳不闻,只是握紧拳头,站起身来,前进...... 咻...... 啪叽! 看着鼻青脸肿的龙颉三下五除二的又爬了上来,道士忍住幸灾乐祸的表情,提醒了一句:“你要记住,‘俕撒喇’同样是核力者的隐私,甚至比感应力、精神力更为重要,尤其是千万不要让你的敌人知道任何关于‘俕撒喇’的信息。” 龙颉点头应允,说道:“大师兄,还有没有别的事?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这次估计跟上次尾坦差不多,又得躺个三两天了。” “不急。”道士有点反常的拦下龙颉,也没有就自已新鲜出炉的绰号发表评论,而是说道:“时间还充足的很,你刚才经历的可是尾坦,所以无须这么早退出库库尔坎。” 龙颉颔首,盘膝坐下,静待下文。 “之前教给你的打坐功法,主要是为了应对静态之下的状况,比如冥想、尾坦。而这一次军训发生的事件也敲响了警钟,加上你现在的超频时长已经突破三坦了......是时候将这一套功法传授给你了。”道士稍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重点:“保命的功法。” 龙颉一听到重点,顿时来了精神了,竖起耳朵,睁大双眼,坐直了身子。 道士以指作笔,在自已与龙颉之间的空间纵横交错划了好几道,一面棋盘模样的东西出现了。 “这是......棋盘?”龙颉数了一下:“纵向九道,横向九道......不对啊,围棋是纵横一十九道的。” 一向云淡风轻的道士难得一脸的肃穆,对龙颉呵道:“噤声!” 说完,道士双臂外开似抱圆桩,双手向上一翻皆成荷叶掌,就势上浮虚托一记。 纵横九道,将“棋盘”划分成了横八竖八共六十四块一般大小的方形,此时每一块方形之上都浮现出了由“—”和“--”两种墨条为基础所组成的符号组。 龙颉坐在那大点其头,一手捂着自已的嘴,一手食指在那棋盘上连点了好几下。看样子是认出来了这些东西的由来。 道士双掌内合,左右手上下交错,置于腹部之前。 一个圆环状的物体出现在了棋盘外围,正在缓缓的以棋盘为中心旋转着。 圆环同样由棋格上的方形符号组为单位所构成。大致一数,与棋盘对应,也是六十四块。再仔细一看,与棋盘每一块方形都能一一对应上。 “好了,你想说什么,现在可以开口了。”道士双手放回膝头,恢复成打坐姿态,双眼看着棋盘、圆环,却似乎并没有焦点,看样子倒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去了。 “这是八卦吧?”龙颉问了一句。 “准确点来说是‘伏羲先天六十四卦方圆图’。”道士纠正了一句,轻叹一声,喃喃自语道:“那些自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现在又有几个人能够认得全呢?想当年,我天朝上国,千秋鼎盛,一统宇内......谁料物极则反,盛极则衰......” 龙颉早知道道士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也隐约有了自觉颇为靠谱的猜想,但仍觉得此刻并不一个合适谈古论今的时机,便小声的用近乎急性肺炎的咳嗽来提醒一下。 道士抬起头来,瞥了龙颉一眼,终转回正题,继续道:“就冲你刚才那个问题,我还是得给你科普一下。” “这一长一短两道,都是‘爻’,长的叫‘阳爻’,可以视作二进制的‘1’;短的叫‘阴爻’,可以视作二进制的‘0’.......可笑的是,电子计算机二进制的创始人,那个西夷,正是在我们百佑人的太极八卦图的启发和帮助下,才一举成功的。” 又听到龙颉突如其来的几声咳嗽,道士自嘲道:“叨了两句,总不能算是跑题了吧?好好好,言归正传。” “坤、艮、坎、巽、震、离、兑、乾,人们口中所说的‘八卦’,也就是围着‘太极阴阳鱼’的那八个东西,亦称单卦、三爻卦。你现在所见的这个伏羲方圆图的.....呃,好吧,‘棋盘’.......棋盘左上角这一块方形开始,斜向下呈四十五度方向的这八个‘卦’,就是上、中、下三爻的‘八卦’了。而将两个单卦上下组合,即为六十四卦其余的卦,称重卦、六爻。你再来看,沿着这四十五度线八卦之外的两半,如果沿线对折起来,每一重卦都是由相同两个单卦所组合而成的,所不同的只是这两个单卦分别放置在六爻的上半部,轮流当‘头’而已。” 看到龙颉无精打采的模样,弯着腰,歪着头,托着腮,道士揪了揪胡子,说道:“你来看看这一卦,名为‘咸卦’,有什么想法么?” “啊?”龙颉回过神来,看着“棋盘”上一块六爻的重卦升了起来,停在自已面前,便看了两眼,然后说道:“有点像字母‘h’咯。” 道士嘿嘿一笑,大摇其头,一脸的不屑。龙颉自然坐直了身子,挑了挑下巴,一脸“看你说出一朵花”来的神情。 “其实,爻所处位置代表人的身体不同的部分。初爻,最下面这一道,代表脚趾;二爻,代表小腿;三爻:腰;四爻:上身;五爻:脸;上爻:头.....”道士说到这里,恰到好处的停了下来,丢了一句“元芳你怎么看”过去。 不理会道士恶趣味的调侃,龙颉在那个“h”上又看了两眼,然后双手在棋盘上缓慢的来回比划着,喃喃自语道:“爻.....阴,阳......腿脚,腰身,头脸......” 过了好一会儿,龙颉抬起头来,试探问了一句:“这是一种步法?” 道士挑了挑眼眉,不置可否,轻轻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认同还是示意继续说下去。 “方圆图.......”龙颉很快再次陷入沉思当中,沉吟道:“这个‘圆环’东东肯定不是摆设.......方圆,方圆,天圆地方......猴子大师兄之前说过的,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坎为水,离为火,艮为山,兑为泽......” 道士听到这里,咂巴咂巴嘴,禁不住握拳屈指,准备一记爆栗就要敲下去,想了想,摇了摇头,又收了手。 龙颉没有被某人强行“打”断,故而仍在那沉吟着:“以所处地形为参数,以乾坤八卦所处的这四十五度线为基准线,可以锁定‘方阵’的中心位置......既然是步法,自然是要在方圆之中游走......每一卦如果对应一个身体姿态,卦与卦之间接连起来,不就是一套连贯的步法了么......只是,卦与卦之间应该如何衔接起来?” 龙颉再次抬起头来,问了一句。 道士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简单的赞许的“嗯”了一声,再次点头,示意龙颉沿着这个思路继续下去。 “在这棋盘之中,如果从中心区域的卦开始,可以选择八个方向做为衔接的下一卦。”龙颉伸出左手比了个“剪刀手”,置于棋盘之上,开始了“拟人化”的比划,自言自语首:“爻分阴阳,如果具体到腿脚、腰,可以代表在这棋盘之上的前进后退、左西右东、顺逆时针旋转......这样一来,好像就迎合了八个方向的选择了。只是不知道对应到‘上身’的阴阳又是个什么说法?” “哦!对了!”龙颉的“手指人”在棋盘上轻点了两下,继续道:“对应‘头’的阴阳应该包括在‘方圆’空间之内的升降......但是对应‘脸’的阴阳?阴阳脸??那是个什么鬼?” 龙颉吁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对道士摊手道:“大师兄,我就只能想到这么多了。” “能想到这么多,还行。”道士一脸矜持的点了点头,点评道:“虽然说对的没多少。” 伸手在方圆图上方虚划了个圆圈,道士继续道:“伏羲先天六十四卦方圆图,简称伏羲方圆。从狭义上来说,指的一处空间;从广义上来说,指的是天地万物。而这六十四卦,代表的就是天地间的规矩!” “你在这每一卦之上,得守它的规矩!”道士随手在棋盘上点了一卦,说道:“守规,则顺势;妄为,则逆天。” “每一卦,有它的卦辞,也就是这一卦的规矩。而卦中的每一爻,分阴阳二态,从最下方的初爻为起始,至最上方的上爻为终止,其发展趋势是为这一卦当中的‘势’。从上一卦的阴阳变化,经当下这一卦的衔接,往下一卦衍变,是为‘大势’。这套功法的核心精髓就是‘顺势而为’,而这套功法的名称就是‘跬步’。” “跬步?”龙颉正听得云里雾里,好奇的问道:“是‘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的那个‘跬步’么?” 道士点头,继续道:“百佑文字自造字被平面化之后,从原来的魔纹演变转化成了表意文字。‘卦’字,是由‘圭’和‘卜’结合而成。‘圭’是上古时期用来测日影的器具,‘卜’则是占卜的意思。” 龙颉恍然道:“所以‘跬步’的意思是用足来测日影.......也就是在徒步之间寻究天地变化。诶!这功法当中是不是有绝招叫做‘千里’?” “叫我怎么说你好呢?这样竟然也能让你猜中.......看来你跟道家的缘分不浅啊!”道士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大摇其头,哭笑不得道:“你先把功法当中的卦辞记好了,把基础步法烂熟于心......之后再来说‘千里’。” 接着,道士将功法口诀传授给了龙颉,对当中的卦辞做了浅显的点拨。 “每人对跬步的理解都不尽相同,最终会形成其自身的‘跬步之道’。这功法真个是叫做‘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了。”道士稍顿了顿,提点道:“跬步除了可以用于实战,也可用于尾坦!” 再次伸手在伏羲方圆阵图上划了一圈,道士几乎一字一顿道:“只要你划定了方圆,超频始终在其中!” 龙颉眨巴眼睛,试探问道:“始终?也包括尾坦么?” 道士嘿嘿一笑:“刚才我好像忘了跟你说了。跬步,从起步之初就得超频。这原本是晋级地阶之后才能开始修炼的功法,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尾坦的独特情况以及出于你毫无自保能力的问题,我还没打算过早传授给你呢!刚过三坦的精神力.......也不知道你能走下来几步。” 正文 第四十二章 三宝室友与学姐以及素描 都吧啦吧的起床号声之中,龙颉缓缓睁开眼来,伸出左掌来开始屈指计数。 当屈指为ok手势的时候,上铺一双大脚丫挂在了床边;当屈掌为拳的时候,一团黑影从上铺跳了下来,咚的一声落在了地板上。 “起床啦!起床起床啦!”张骁的大嗓门响起。 宿舍另一侧的上下铺的床头灯相继亮了起来,带着起床气的嘟囔声之中,两只军绿色的枕头对噪音的制造者实施了精准打击。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那可不是张二的作风。 张骁双手一伸,拾起两只枕头,背转身过去,扎了个马步,撅起臀部。 龙颉见状不对,弹起身来下了床,一阵风似的冲了进盥洗室,顺手反锁了门。 一阵沉闷的“小号”声响起,夹杂着枕头煽动的呼呼声,随后寝室当中便传来了兵荒马乱的动静。 龙颉坐在马桶上,淡定的洗漱着,抽空看了两眼一侧墙上的智能中控分体面板。 此时的张二已经被完全被校草秦二和一小胖子用两只枕头给联手压制了,抱头蹲在那里,畅快淋漓的大笑着。 张二笑声戛然而止,撅起臀部,秦二和小胖条件反射,各自用枕头捂住口鼻逃之夭夭。 “颉哥,行行好,边关告急啊!”张二捂着肚子,挪着步子,弓着腰,苦着脸,在盥洗室外徒劳的拧着门把。 “颉哥老师,别给那个二货开门!”小胖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爬回上铺,坐在床边拍手叫好远观。 刚躺回床上的秦二苦笑摇头,嘀咕道:“标准的躺枪......排行老二又不是我的错......” “张二,今天是周末啊,你就不能消停点儿?”龙颉推开盥洗室门,让过了张骁,笑骂了一句。 张骁扶着门把,回过头来,一脸的哀怨,说道:“秦二和小胖总是说我见了你屁都不敢放一个.......其实,他们都错怪我了.......” 一阵沉闷的“小号”声再次响起。 龙颉捂着口鼻,哭笑不得的一脚将那个二货踹进了盥洗室,转身逃出了宿舍,还很贴心的反手将门带上。 不得不说,“臭那个不响,响那个不臭”的常理对于惯常使用某类生化武器的张骁来说是不适合的。宿舍很快传来了一阵鸡飞狗跳。 来到食堂,一大半的座位都是空着的。 龙颉点好早餐,端着餐盘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刚啃了半个馒头,对面就坐下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学姐。 “秦三关没有和你一起来么?”学姐扯了一小块馒头在那细嚼慢咽,随口问了一句。 “秦三关?”龙颉就着一口豆浆咽了下去,反问道:“是谁啊?” “就是那个说马桶擂台第一关虽然过了,但新生有点胜之不武,然后独自一个连挑三关的秦世民啊!”学姐又扯了一小块馒头放进嘴里,哂笑道:“他不是你舍友么?” “哦,你说的是秦二啊。”龙颉嘿嘿一笑,“那小子平时都很低调的,连我也不知道他有这么霸气的一个绰号。” 学姐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继续在那细嚼慢咽。 龙颉风卷残云一般扫光了早餐,正准备起身告退的时候,学姐突然开了口。 “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龙颉坐了回去,沉吟道:“谭校特批了我在后勤保障学院的专业课可以免课直考,只需要上几门公共课补足学分即可。但是作为交换,我要尽量配合科研院的......助理工作,将课时补回来。” 双手一摊,龙颉坦然道:“所以,剩余的私人时间并不算多。” 学姐静静的看着龙颉,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听高教官说了,他向你和张二发出了关于参加莫洽联赛试训的邀请,也跟你们分析过魔纹机甲师的前景。我也认为那是最适合你们两个的规划。” 看到龙颉欲言又止,学姐手掌向下虚压了一记,示意自已还没说完,又继续道:“其实,严格来说,我觉得你比张骁更适合莫洽联赛。因为莫洽是各国彰显国力的国际舞台,参赛选手除了那些主力之外,其余的机甲师都是普通人。因此,算是出于保护选手人身安全的目的吧,现在的莫洽联赛明文规定了机甲师不得使用超过一锊单位的核力。” 看到学姐同样双手一摊,龙颉恍然,自嘲道:“上次学姐没有提及这一点,看来是为了顾及我这个‘史上最弱’之人的面子。” “有了‘一锊核力’这个限制,我相信你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至于张二那里,只要他通过试训,我作为校队的副领队,有权限可以将他调入队中当板凳队员。另外,秦三关那里我已经征询过他的意见了,他同意作为正式队员参加今年的莫洽联赛。至于你的课时问题,由我来向谭校请示。问题......应该不大。”学姐说到这里,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豆浆,静待龙颉的回应。 “我感觉倪学姐对我似乎特别有信心.......我很好奇,这是为什么?”龙颉没有直接回答,扯了一句有的没的来缓冲一下。 学姐侧头看向食堂入口处,漫不经心的说道:“秦三关登楼成功,由初醒者直接晋级为一转辰星师.......太阴者。不过作为在场值守人之一,我注意到魔纹塔之中的书架上有几本书被人翻阅过。前一段时间的魔纹塔事件之中,当其它的不可能被排除之后,剩下的也就只能是.......” “你们宿舍的三宝来了。要不你问一下秦三关,问问他启蒙时都读过哪些书?”学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仰头喝光了杯中的豆浆,对着龙颉点头示意,起身端着餐盘,大步流星的走了去。 看着学姐挺拔的背影,以及那三个在一旁嬉皮笑脸问好的舍友,龙颉嘬着牙花子自言自语道:“女生的直觉啊.......” 那边三宝与学姐挥手告别之后,勾肩搭背,迈着顺拐,十分风骚的朝着龙颉走来,一路的挤眉弄眼。 走到离龙颉最近的一张餐桌之时,三人齐齐的“向右转”,以一种比出操时还整齐的动作坐了下来,然后在那眉飞色舞的窃窃私语起来。 龙颉转头看向学姐刚才坐过的位置,居然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恍惚。 此时坐在对面的是道士所说的“西夷”,一位白种人少女,美少女。 一头简短干练的金发,淡蓝色的眼眸,唇红齿白;五官一如白种人女生那样深邃立体,按照白种人的标准来说就是降临在凡间的天使。 金发落落大方的摆手打了个招呼,然后快捷的连打了几个手势。 “手语?”龙颉嘀咕道:“难怪了......可惜了.....上天给了你十二分的美貌,自然是有得必有失的了......” 龙颉嘴上嘀咕着,手上也快速的回了几个手势。 金发从裤袋里取出一支铅笔和一本迷你版的素描本来,在首页龙飞凤舞的写了一行百佑行书:“那无法沟通的部分我们就用这个了。” 龙颉眨巴眼睛,忍不住又嘀咕道:“这么多高科技不用,居然用纸和笔.......” 经过一番“连比带画”的沟通,龙颉吁了口气,点了点头,总算是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金发三下五除二的把自已面前的三明治和鲜奶消灭掉,见龙颉依然是一副犹豫不决的表情,便又打了几个手势,站起身来,挥手告别,端着餐盘离开了。 “颉哥,你会手语?”张二一个箭步蹿了过来,伸手给了一个向上的汗刮,又说道:“这么偏门的技能你也掌握了。诶呀,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用写字的么?” 见到龙颉对于自已悄悄探到似乎被遗忘了的那本素描本的另一只手无动于衷,张二便很自然的将素描本拿了过去,随手翻了起来。 秦二对龙颉做了个老天保佑的手势,又指了指食堂取餐窗口,便拐着小胖一起过去了。 “看来秦二知道这个洋妞的来历。”张二对路过的小胖做了个“一加一”的手势,示意他帮自已也带一份早餐,然后转过头来对龙颉嘿嘿一笑,说道:“而且,估计这个洋妞很难搞。” 随手又翻了几页,张二突然抬起头来,哭笑不得的问了一句:“你该不会已经中了美人计,答应她了吧?” “答应什么?”秦二和小胖端着餐盘,加入了围坐,前者随口问了一句,明显忍着笑。 正文 第四十三章 明 小胖先往嘴里塞了一大半个馒头,鼓着腮帮子开动了起来,随手将张二面前那本刚合上的素描本顺了过来,不紧不慢的翻看了起来。 龙颉对秦二比划了一根最长的手指,摇头,轻声道:“我还没想好。”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张二大摇其头,撇嘴道:“颉哥,你‘史上’名头已经红遍星网啦。再参加这个什么‘伴你同行’的真人秀,又是图什么呢?再说了,核力者脑域波动对所有摄像器械都是无解的干扰源。除非是天阶的核力强者,才能返璞归真,消除这种自发式的干扰......” 这时,小胖拿手肘给了张二一拐子,将素描本推到后者面前,翻了三两页,喝了一大口豆浆,这才说道:“四格漫画,懂不?” 小胖翻给张二看的那几页,正是刚才发生的几个场景的素描“抓拍”。寥寥几笔,将在桌的每位,包括已经离席的学姐,将各人的神韵都精准的捕捉到了,跃然纸上! 秦二见到三人都向自已看来,便只好停住了早餐,说道:“这个真人秀是慈善脱口秀,一切所得都将捐作慈善用途,在业内、圈内的口碑相当不错,算是伊丽莎白家族的公关形像之一。” “尤帕帝国的伊丽莎白家族?来头还真不小哇!”张二将素描本又推回给小胖,哂笑道:“颉哥,那对方开出了什么好条件啊?” “她答应为跳蚤星的孤儿院认捐一台最新款的孵化器。”龙颉淡然道:“此外,刨去网站运营维护成本部分,以后真人秀一切所得都将用于,且只用于涅症相关的慈善事业。” 那三个人整齐划一的向前倾了倾身子,静待下文。 “嗯,是的,就这么多了。”龙颉摊手道,示意没有下文了。 那三个人又整齐划一的伸出右手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可思议。 张二不满的嘀咕道:“一台?想当初我们小胖可是认捐了十台才成为预科生的。” “她,以及‘伴你同行’真人秀,已经同伊丽莎白家族完全割裂开来了。从此,她就是她,仅代表个人,与家族却是再没有半点关联了。”龙颉为三人解疑:“她现在身上最值钱的就是那只笔了。” “什么笔?这只??”张二拾起一直被忽略掉的那只铅笔,问了一句。 另外三人整齐划一的翻了个出天际的白眼,小胖又给了张二一拐子,说道:“笔,说的是她的素描技能,手上的活儿好,听懂了么?” “笔?活儿好?”张二反击了,赏了小胖一记爆栗,说道:“小小年纪不学好!” 龙颉和秦二两人对视一眼,撇嘴,同时给张二这贱货看了看自已最长的一根手指。 看到秦二欲言又止的一丝表情,龙颉颔首道:“她说了.......她也是一个涅症......” “她还说了,每次的素描本都会先交到我的手上,等到我还给她的时候,才是真人秀网站上将会发布的内容。前面几期脱口秀都将采用这种素描配上旁白的形式。”龙颉又补充了一句。 “也就是说,如果你不想公开自已,只需要还一本空白的素描本给她咯?”张二自言自语一般,说完了,将注意力转到早餐上去。 秦二和小胖也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龙颉吁了一口气,将素描本放进餐盘,起身,说了一句“你们慢用,我先去vip练功房”,便离开了。 快到练功房的时候,龙颉天讯收到了一条来自秦二的私信。 “伊丽莎白家族是一个‘母系社会’族群,艾瑞往常行事又是一贯强硬。如今她脱离家族,倘若你与其合作,需权衡利弊得失。” 想起学姐说的那件事,龙颉便发了条信息过去。 很快,秦二回复了。 “启蒙时读过哪些书?嗯,像我们学校人阶魔纹塔里的那些书,我的书房里都有。” “宁为人知,莫为人见。捉贼还得拿赃,是吧?反正小萱萱你也无法证明魔纹阵的故障是由我造成的。”龙颉挠挠头,将天讯调到“免打扰”模式,放入一旁储物柜,进到绘有魔纹阵的vip室,在门禁上设置了一小时普通模式,便暂时与外界隔绝开来。 从一边裤袋取出那本素描本,又从另一边裤袋摸出一张素描纸来,龙颉自言自语道:“究竟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呢?如果知道了,又知道多少了呢?” 那一张被单独“存放”的素描纸之上,用极简洁的线条勾勒出了一支权杖。 权杖看起来像是一根漆黑的迷你版盘龙柱,主体是一个直立的疑似祭司的人体,而本应是左腿的位置,从底部开始由一条似蛇非蛇,似龙非龙的生物绕身而上,在小人的头部上方探出,生物后背靠近头部的位置更是向左右张着一对羽翼! “没想到库库权杖最后辗转到了伊丽莎白·艾瑞的手中.......”龙颉将素描纸翻转过来,看着另一面中间那一行百慕大行政星空港某区储物柜的号码和密码,挠头道:“和这些大家族的人打交道真的是很麻烦!什么事情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画支权杖外加密码给我到底算是见面礼还是什么意思嘛......” “算了,眼不见为净!反正现在即便去拿了也未必留得住。”龙颉将素描本丢到一边,又随手释放出一个火球术将那一张权杖素描纸一角点燃,在空中扬了三两下,很快只剩下几片飘在空中的灰烬。 盘膝坐好,龙颉从脖子项链上解下了一件龙眼大小的球状绘魔品,放在掌心上下掂着。 “地阶核力球,一般是在大型魔纹阵或魔纹塔之中作为稳定的能量供给。龙颉啊龙颉,你可算是开创先河了。”龙颉自言自语道:“可也没办法啊......跬步单一步的核力标准值居然达到100锊。不备一颗1000锊的荧惑核力球在身上,还怎么‘跬步’啊?幸好当初在吉恩大师的杂货店得了份兼职,这才攒够了奎金,好说歹说从店里以成本价拿下了这颗荧惑核力球。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些佣兵个个都是金主,也更舍得花。” 龙颉伸手召出十来个火球,将云翔术的九元、元基放入火球阵之中排列好,引而不发。 火球变火苗,很快又变成了十来个更小的“太阳”。 “加强版的‘星火术’。”龙颉嘿嘿一笑:“让我来将云翔术当中的这个元基给压缩一下。” 话音刚落,云翔术的魔纹阵毫无征兆的突然塌陷解体,当中的九元纷纷各行其事,回归了自由。 失去了云翔术的束缚,那十来个小“太阳”很快也解散成为九元。 龙颉心满意足的点头,沉吟道:“经过这段时间的实验,核协总会目前造册登记的三十七种元基当中只有一十一个可以压缩;其中能压缩且不会影响魔纹阵稳定性的共有三个,这三个元基在压缩到极致之后便会在‘沉默’中爆发继而导致魔纹阵塌陷;另外八个则是在压缩过程之中会导致元基无序、失控,并引起附近九元、元基的连锁反应。” “这应该是全系免疫所带来的天赋特权了吧。目前实操成功的个案,不算人阶魔纹塔那次,反倒是那一次尾坦之前给高教官铠化的减幅。张大不是说了嘛,正常情况之下高教官是不会那么轻易的被破铠的,也就不会受重伤。他们都以为是那个天阶刺客的高阶技能......” “只可惜我现在的感应力有效范围不过是三米,这也意味着这个‘压缩’技能只适合在近距离。在高阶核力者面前玩花样,三米也是一个找死的距离......” “嗯,无论如何,应该给自已这个技能起个响亮的名头吧?要不就分别叫做‘陷阵’和‘先登’?陷阵,顾名思义就是攻破魔纹阵致使塌陷;先登,指先锋,比其它九元而先‘疯’嘛......” “不过‘陷阵’、‘先登’对这个元基是无效的,至少目前是无效的。”龙颉蹙眉道,眼神一凝,一双瞳孔之上一阵流光溢彩,接着便召集九元在面前摆了个大阵。 “如果说核协总会目前造册登记的三十七种元基是通用语,那么这些个各门各派所独有的元基便算是‘方言’了。”龙颉沉吟道:“通过‘洞察之眼’才能发现,这个名为‘明’的元基,其实是一个变化的......稳定状态,随机的会有若干九元进出穿插于魔纹阵之中与原本阵中的若干九元移形换位。” “粗略来看,这个‘明’就像是两条首尾相连的dna长链所组成的圆环。圆环的‘直径’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张驰有道’,像是在呼吸一般。” “九元免疫性,四个,那是因为大师兄说了‘六系免疫是跬步的最低要求’;起始之卦,三或六个;乾坤八卦的山水风雷等八个属性;五行属性,五个;伏羲方圆阵的阵眼,又是八个......”龙颉念念有词,掐指一算,叫苦道:“这还只是室内平整地形之下的跬步所需推衍的变量,就已经有三十多个了!因为智脑的二进制世界里没有‘九元’,所以这种繁复海量的推衍也只有靠核力者自已了。从起始首卦第一跬步就得超频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师兄自吹自擂,说这跬步不仅适合对决,更适合混战,因为跬步每次只走一步,只需推衍当前卦四面八方的八个卦的变化即可。还说百步之后就能借方圆阵的‘势’发动一招名为‘千里’的绝杀。” “怎样才算是一跬步?只需看‘明’聚散一次,便为一步。” 龙颉左手掐指一算,轻吟一声:“起......卦!” “明”脱离成两条长链,每一长链又自行分裂成了长短不一的六截,这便有了六对“小明”。之所以说是六对,是因为这些个“小明”完全是自行“重组”的,并没有说第一截的对另外一个第一截,只是看似随机的进行了配对。 龙颉此时的双眼已经是冷峻无比,一个薄如蝉翼的头罩样式的东西将他整个头从上而下包裹了起来,五官也云里雾里一般缥缈。在百会、印堂、大羽三处穴位之上,透过保鲜膜似的“头罩”隐约可见三个米粒大小的黑点。 超频状态之下的铠化,可以让核力者能力得到全面增幅;而超频之下的初铠,除了相对应的各级初铠的自身功效之外,还可以让核力者在初醒时的天赋技能得到增幅。 龙颉在初醒期间凭借着全系免疫的天赋,从库库尔坎获得了神赐:可以直接看到单个元基的“洞察之眼”。 与此同时,魔纹阵之中,伏羲先天六十四卦方圆阵浮现。 龙颉当前卦为方阵最右上角的“否”卦,与之相邻的分别是“萃”、“咸”、“遁”这三卦。 在“否”卦的四面八方,出现了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的一只几近透明的脚印。 龙颉蹙眉。 这个诡异的脚印除了飘忽不定之外,居然一时是“左脚”,一时又变成了“右脚”! 这只脚印在“否”卦四周的八个方位上游走,时“左”时“右”。 在方阵之上,往相邻卦一步,自然是仍在阵中。但是如果是往另外五个方位会发生什么情况? 虽然脚印近似于影像跳帧频闪一般,但对于超频状态,尤其是“洞察之眼”来说,却是足够清晰明了的了。 龙颉甚至能够从那脚印的长短、宽窄、深浅等等的细微变化之中,隐约知道自已如果选定了其中一只脚印,一旦这一步踏出去,从脚到头的动作如何衔接,整个身体的姿态又该如何调整,等等等等。 六对“小明”此时已经左右分离,自下而上,从脚、腿、腰、身、脸等五个部位融入了龙颉的体内;剩下一对“小明”则悬浮在龙颉的头顶上方,首尾相接成圆环,缓缓旋转着。 此时,龙颉脸上现出一丝从容的微笑,抬起左脚,向前踏出。 这一步,是向着方圆阵之外而去的。 这一步,脚掌向下踩一分,脚印深一分。 这一步,待到龙颉站定的时候,已经到了方圆阵左下角的“泰”卦。 这一步,从方圆阵的右上角打斜直接穿到了左下角。 五对“小明”连接从头顶“鱼跃”而出,连接融入那小圆环之中,复又变成了起卦之初的那个“明”,同样悬浮于小腹前方。 龙颉此时的眼神已经变成惯常的懒洋洋,看着“明”,自言自语道:“聚散一次,便为一步。此‘明’却已非彼‘明’了。不过话说回来,这‘明’也好,‘小明’也好,观其实运行姿态,怎么有点......像鱼儿?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阴阳鱼’?!” “想不到在这第一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终于走出了跬步的第一步,并且在尾坦之中破境为三转辰星师了。”龙颉纠结道:“之前一直刻意压制着不进入尾坦,为的不过是如果能晋级地阶的话,希望那最好是在核力值问题能解决之后。破境一次便是一转,相当于是少了一次机会了......” 看了看核力球几乎见底的刻度值,龙颉苦笑着摇了摇头,将核力球挂回项链藏好,又取下手指上的超频计时戒指查看起来。 “咝......一十九点三坦!”龙颉脸上总算是阴转晴,勉强有了一丝振奋:“每一次完整尾坦不足一单位的数值由低向高分为一、三、五、七、九共五等。这第三转和第二转同样是第二等的‘三’。这样一来,就算往后每一转都是第二等,如果届时能够成功晋级地阶下品荧惑师的话,在六十坦的标准值之上至少会有一个第二等的增幅福利!” 龙颉仰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后将vip练功房简单收拾了一下以便留给下一位用户,然后迫不及待的一头钻进外边的休息室去挺尸了。 “还好现在只是人阶核力者,每次尾坦破境后的虚弱状态大概也就持续个三两天的时间就能恢复过来。听说地阶核力者没有十天半月是不可能下地的。越是高阶的核力者,尾坦之后的虚弱期越长......”龙颉嘀咕了两句,便很快沉睡了过去。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叔先生 “与佣兵协会的等级制度类似......机甲实操时间低于100小时,为‘白板’机甲师;101至1000小时,为‘新手’机甲师;1001至3000小时,为‘精英’机甲师。‘精英’机甲师才可以考机甲执业证......”办事窗口的中年妇女絮絮叨叨的说了几句,看到龙颉从腰包里取出一本机甲执业证来,便笑着摇头道:“看你像是军校新生,想不到是一只老鸟了。” 龙颉嘿嘿一笑,说道:“大姐,我还是新人,不敢自称‘老鸟’。我这次来是申请‘资深’机甲师的备考,以及在百慕大行政星的执业准许。” 那中年妇女接过机甲执业证翻了几页,问道:“执业准许证可以马上开给你......不过,你资料这里显示刚过4000机时而已,现在申请备考是不是早了点?” 挠了挠头,龙颉答道:“关于机时,下学期应该能够达标了。” “一学期2000机时?!”中年妇女顿了顿,恍然道:“你是莫洽联赛选手?” 龙颉谦虚道:“只是参加试训而已,还不知道能不能通过。” 中年妇女鼓励了两句,随口问道:“地址?” “什么地址?”龙颉一时没反应过来。 “执业准许证上要填营业地址。”中年妇女指了指智脑分屏上的表格。 龙颉应了一声,报上地址。 “你这个地方.......是涉诉不动产。”中年妇女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地址?虽然百慕大领主府将该物业判给了阿鲁阿卓,但是这家‘愚公’公司在本地算是老字号了,而且在机甲业界有一定的.......影响力。” 对于对方善意的提醒,龙颉表达了谢意,苦笑道:“没办法,现在我是业主了,等会儿还要去领主府的政务中心办理过户手续。” 中年妇女欲言又止,笑着摇了摇头,只是三下五除二的将手续办好,却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毕竟两人原本就是陌生人,说多了就有“交浅言深”之嫌了,分寸拿捏不好还会引起误会。 大半个小时之后,龙颉与阿鲁阿卓已经回到了“兽兽不轻”宠物店大门之外。 “其实在星网上办理过户也是合法合规的,只是为了预防黑客或网络犯罪,这才起用了纸质的文书、签名画押作为双重保险。”龙颉给正在发牢骚的阿鲁阿卓大致解释了一下。 “嗯,我知道了。”阿鲁阿卓点了点头,漫不经心的说道:“奎盟大规模的召回赤足,是为了明年下半年的那些事情在做准备。毕竟除了神庙武士之外,赤足一向是奎人的精锐战力。” “说起这些事,还真有点对不住你啊。”阿鲁阿卓弹掉一截烟灰,嘿嘿一笑:“你可是付了‘大价钱’的vip客户。” 龙颉哭笑不得的掸了掸落在自已头顶的些许烟灰,指了指前面,说道:“先别去管什么vip了,大婶,你回奎盟之前得先把这些麻烦给了了吧?” 阿鲁阿卓顺着龙颉手指方向看去,不屑道:“这几条小杂鱼又来了。” “这样吧,给两个方案让你选。一呢,我去将这个‘愚公’公司上下扫一遍,或许会有一两条漏网之鱼日后会找你麻烦,估计所用的也尽是一些下三滥的恶心招数;二呢,你干脆划一小块区域给他们继续做他们所谓的机甲生意,以和为贵,对方有时说不定还能帮你兼顾宠物店。小胖毕竟是人家商会的少东家,你不能老是让他在我们店里当‘志愿者’嘛!” “大婶,预科生的社会实践可以换算学分的。再说了,你以为诸葛老先生专程陪同过来只是当保姆的么?”龙颉咂巴道:“只是之前怎么也想不到跳蚤商会行事竟然如此低调......” “哦,另外,顾店人手方面,我又找到了一个免费劳工。估计生意进账也会随之有一个不小的提升。嘿嘿,因为一般人不懂......或许说,一般人不敢跟这个人讨价还价。” 阿鲁阿卓叼着雪茄,瓮声瓮气道:“......艾瑞由于速描方面的天赋,已经成为莫洽联赛的随队‘记者’;秦二已经随队训练,张二已经通过了试训。剩下的,你自已看着办吧......” 吸了一大口,吞云吐雾之间,阿鲁阿卓突然又说道:“这个人,要不要我帮你......” “原来那天的对话还是被你听到了啊.......”龙颉看了看对方笼罩在烟雾之中的表情,摇头道:“不过,对我而言,她只是一个学姐而已。所以,就让她还是学姐吧。” 哂笑一声,吹散了面前的烟雾,阿鲁阿卓不以为意的耸肩道:“随你。” “喂,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那边一条“小杂鱼”走了过来,说话语气颇有点不耐烦的意思。 阿鲁阿卓转身,反手将棍棒一般的雪茄挥了出去,正正抽在那人腹部,一记“全垒打”将五大三粗的人远远砸了出去。只是不知道烟叶包裹烟草的东西如何能够真的当作是棍棒来用。 就在那人在空中施展“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的时候,阿鲁阿卓还骂骂咧咧丢了一个字“欠!” 这时,小杂鱼当中分出了两个去照顾已经“硬着陆”的某位,而一个气势沉稳的男子走了过来。 不卑不亢的抱拳行礼,男子说道:“对属下管教不严,还请赤足阿鲁阿卓见谅。不过,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草草还了一礼,阿鲁阿卓对着龙颉挑挑下巴,说道:“问业主吧。” 龙颉将目光从男子墨晶指环上移开,小心翼翼的问道:“贵公司像您这样的天阶强者,不知道还有几位?” “嗯哼!”阿鲁阿卓干咳一声,插嘴道:“臭小子不要乱说。人类天阶强者要不是开宗立派,要不就是在世家大族之中当着供奉,哪有出来做生意的?” 龙颉也不多说,只是仰着头歪向她那边,拿眼神反诘阿鲁阿卓。 阿鲁阿卓对着自已比划了个向上的汗刮,傲然道:“老娘是奎人!” “在下是百慕大领主府的叔先生,这次不自量力想做个中人调停双方的纷争。”男子适时插话,言语谦和,又自嘲道:“很不幸的,鄙人正是‘愚公’公司的前任老板。嗯,当然了,那是在鄙人还未晋级天阶之前的事情了。” “伯、仲、叔、季......这么说来,你是领主府排名第三的供奉了?”龙颉做了个请的手势,在前引路,说道:“哪有让客人站在门口的道理......来来来,里面请,喝喝茶,聊聊天。啊,对了,刚才我跟赤足阿鲁阿卓说的话,您......” “窥探天阶强者的感应范围会被对方视为挑衅的,所以你们的对话我一个字都没有听到......这也就是天阶自带的所谓‘隔音’效果,如果有必要的话,能够将声音锁定在其自身的感应范围之内而不外泄。”叔先生显然知道龙颉在一些核力者常识方面的缺失,稍顿了顿便又顺带的解释了两句:“说通俗一点,感应力就像是所谓的‘气场’。有些人你一看就知道这是泼皮无赖;对有些人你说不清楚那感观,只觉得大约用‘久居上位’可以比拟一下;而还有一些人,你却已经完全分辨不出来他和普通人之间有任何区别。” 叔先生与龙颉绕过足有饭桌大小的一截平整的树墩,来到茶几边上,分宾主入座。 见到叔先生打量了那树墩两眼,龙颉便笑着解释了一句:“那是赤足阿鲁阿卓的专座。她总说人类做的沙发花样多,好看确实是好看,但是太软。嗯,也太小。” 为叔先生上了茶,龙颉含笑不语,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叔先生只浅浅的啜了一口,便开门见山了。 “听说赤足阿鲁阿卓准备回去一段时间了。所以我现在过来,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 龙颉颔首道:“我很尊重赤足阿鲁阿卓,以及她的意见和建议。不过,这件事情到现在,叔先生有什么意见或建议,都可以直接跟我说。” 叔先生淡然的看了看龙颉,轻笑一声:“看来外界关于你的传言也不尽属实。” “那好吧,就直说了,场地、仓库都给你,那东西我带走。” 说完,叔先生手捏起茶杯,趁热喝完了茶水。 龙颉为其续了茶,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电子版的也好,纸质版的也好,合同上都注明了是‘现状拍卖’,自然也就包括了场地之中的那东西。” “骨灰级魔纹机甲,魔纹覆盖率近八成,重量.......很重啊!”叔先生蹙眉道:“而且你显然并不在适用者范围之内。这却是为了什么?” “我知道如果不是领主府对那大盗‘夜来香’追捕甚紧,这部传奇机甲恐怕也不会匪夷所思的出现在这里。”龙颉坦然道:“其实,作为交换,我要的只是一个3m联赛的号牌。” “mmma?机甲综合格斗赛?”叔先生凝神看了过来,沉声道:“你知道这个地下世界的联赛实行的是‘word’模式吧?” “嗯,知道,win-or-die的角斗士模式。我也知道,迫于各国政府以及舆论压力,在第十四届3m联赛上引进了‘赢家全赢’的弃权模式。弃权一方将自行放弃该届联赛上的一切所得并无偿赠与对手。”龙颉点头,继续道:“虽然基于所谓的传统,还有出于解决私怨的目的,弃权极少发生。但是对我来说,只是去见识一下而已,并不会死抗。” “万一对手在边裁判定终止之后收不住手,你真的‘word’掉了,我们领主府该怎么向各方交代呢?”叔先生对龙颉的提议看来是动心了,提出进一步的假设。 “我参加的是最初级的机甲师组别,不是中级赛的核力者组,更不是高级赛的魔纹机甲组。这样的话,只要我弃权,难道还能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件?”龙颉摊手道:“那样的话,每个号牌还要一个‘保人’做甚?” “看来你又准备利用‘一锊核力’的赛制漏洞当作保命符了。不过,这也没办法,也算是别人无法复制的优势。”叔先生捏起茶杯,喝了口茶,又说道:“说实话,你的这个要价比我想像中要低许多。你不准备再提一两个附加条件?我,并不准备欠人家的人情。” 再次为叔先生续了茶,龙颉坦言:“我这个人很有自知之明,也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对我而言,能在百慕大首府星得到一处商铺及其附带的地下机甲格斗场,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毕竟以前过惯了穷日子,所以有点小富即安的心态。” 说完,龙颉将一张门禁卡放在茶几上推到叔先生面前,又从天讯腕表上划拔了一条编码过去对方腕表,说道:“格斗场的门禁,还有密匙。” 叔先生从自已腕表上划了两条编码给龙颉,说道:“这是仓库里两部改装机甲的密匙。” 见到龙颉欲言又止,叔先生做了个打住的手势,继续道:“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以前在3m联赛当中用过,有时会过来看看,试试手。而且我刚才也说了,场地、仓库都给你,自然也包括这两部改装机甲在内。” 接着,叔先生将一面奖牌样式的号牌放到龙颉面前,说道:“这是今年‘愚公’公司的号牌。现在,我们之间,两清了。” 顺手拍了拍龙颉的肩膀,叔先生站起身来,幽默了一把:“‘愚公’往届历年的战绩都还看得过去。所以,你这次不要输得太难看了。” 龙颉打了个哈哈,站起抱拳躬身行礼。 “为何刚才不行礼?”叔先生回了半礼,问了一句。 “刚才要讨价还价,行礼必然会弱了自已的气势。现在,您是前辈。”龙颉收了嬉皮笑脸,难得的一本正经。 “留步。” “慢走。” 龙颉站在商铺大门边上,看着叔先生安步当车离去,那几个愚公公司的人开着拖挂车将一部罩着帆布车衣的机甲运走,这才转身回了客厅。 “又让出去一件好东西。”龙颉自嘲了一句。 “可是平白得了一份人情,这买卖也不算亏了。”一把阴恻恻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倪震一家之言 龙颉寒毛卓竖,保持着窝在沙发里的姿势,完全不敢动弹。 “哎,你要是能再拖个半天,我就可以取了东西离开了。你说这该怎么办才好呢?” “嗯,这样吧,贼不走空,你写张欠条给我吧。” 听到这里,龙颉自然不能再装聋作哑了,便对着面前的空气小心翼翼的问道:“什么欠条?” “就写.......今日龙颉欠‘夜来香’一个人情......然后落款写上姓名、日期什么的。嗯,就这样,可以了。” 纸张缓缓升起来,向后飘去。 阿鲁阿卓出现在了客厅门口,手中奎人之弓已满弦,一支同样纯能量的风羽箭扣在弦上。 箭头在客厅扫了小半圈,弓、箭敛去,阿鲁阿卓手上此时握着一把儿臂长短的精致奎刀。 一屁股坐在自已的专座上,阿鲁阿卓从口袋取出烟叶、烟草,就着奎刀包裹操.弄起来。很快,一支棒球棍模样的雪茄出现了。 “有点门道。跑得倒快。”阿鲁阿卓吞云吐雾之间,说了一句。 “难得听到你对别人有如此中肯且不带贬义的评价。”龙颉扭了扭发酸的颈脖,自嘲道:“还好没有顺手给我来一记泄愤。” “你看到一只小蚂蚁在面前爬过,是不是会想着上去一脚踩死?”阿鲁阿卓哂笑。 龙颉翻了个出天际的白眼,嘀咕道:“大婶,你这毒舌功力见长了。其实你可以选择说‘在我的威慑之下,这小毛贼退避三舍’之类的,这样的话有利于你建立光辉形象......” “哼!你以后想听我叨你几句都还不一定有机会了。”阿鲁阿卓说完就势顺手赏了一记爆栗。 龙颉苦着脸,揉着额头,问道:“情况有那么糟糕么?” “嗯,具体情况还不知道。听说大祭司正在整兵备战。”阿鲁阿卓一脸愁容,吁了一口气,继续道:“奎盟周边几个国家、势力,动作都不小。真要打起来,跟什么人开战,有多少国家、势力会牵扯进来......就都不好说了啊......” “应该不会打起来的......吧”龙颉扳着指头,纠结道:“星际版图当中探明的大部分奎金......奎盟独有的墨晶......奎人的巫术、特有的几类草药......就连兽宠生意、几处遗迹探索的停摆也会对人类各国经济造成冲击。因为奎盟是人类魔纹文明的发源地,最早期的、最大型的遗迹过半集中在奎盟领域之内,与人类的联系实在是太过紧密了,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真要乱起来的话,人类有可能因此而陷入.......内战。” “不说这些扫兴的事情了。你跟张二说一下,奎盟那边真的开打的话,他这边的学业怕是得先放一放了。希望事情不会走到那一步吧。”阿鲁阿卓对龙颉挥手道:“你现在该干嘛干嘛去,不用管我。我明天一早便启程回奎盟。” ...... “恭行天罚!百佑国家!”龙颉见到书房中那人,便立定敬礼并大声问好。 “百佑国家!”那人回了军礼,微笑道:“这里不是军中,你上门是客,随意一点。” “思萱,帮我们泡壶茶。”那人对龙颉身后的短发女生说了一句,便引着龙颉到一旁的根雕茶台分别坐下。 “首长.....” “叫叔叔吧。” “倪震叔叔,这次叫我过来是为了什么事呢?” “哦,是为了这个。” 倪震起身从书桌抽屉里取了三两件东西,又回到茶台坐下,将那些东西摆在龙颉一旁的树墩凳子之上。 龙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干笑道:“这个......我不太明白。” 短发女生泡好茶,布好茶杯和一只茶缸,淡淡的看了龙颉一眼,然后对倪震说道:“爸,你们聊,我出去了。” 倪震看着书房木门被带上,回头看了看低头专心喝茶的龙颉,笑了笑,开口道:“奎人与人类签定了自治协议之后,为了了解人类,借着与人类有限度的文化交流、商贸活动,派出了一批武士、赤足在人类各国各地游历。” “至今两百多年,奎盟公布的信息显示,遗失在外的奎刀最多的时候曾达到一十一把,现在也还有两把奎刀流落在外。据可查证的信息,奎人因此前后共有一十九位赤足陨落。而随之出现的赝品奎刀则是数不胜数,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有如此闲心在做这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我就在想啊,甘道夫带走了两把奎刀,你也带走了两把奎刀......怎么这样巧,空港仓库之中剩下两把正好是赝品?鬼王自然不用去说,但是小颉你......是怎样做到的?” 听到这里,龙颉只好放下茶杯,坦然道:“倪震叔叔,这事没您想的那么复杂,但是却也具有不可复制性。” “哦?”倪震端起茶缸喝了一口,静待下文。 龙颉随手抓起一旁的三把奎刀模样的金属物,一边比划着一边说道:“人类对奎刀的认知大约停留在‘奎刀是单兵武器’之上。每一把奎刀的样式、魔纹都不尽相同。实际上奎刀有可能是一件武器上的各个部件......” 三把奎刀在龙颉手上拼接成了一支“细棍”。 龙颉继续道:“甘道夫有一天又在材料室熬通宵,我在给他准备宵夜的时候看到他将那四把奎刀.......拼接了起来。我还听到他嘴里在念叨什么‘原来如此......不过如此’。后来,他随手将那拼接的东西又拆散,丢到一旁。” 龙颉摊手道:“所以,我记得那四把奎刀的样式。所以,当甘道夫让阿鲁阿卓转告我的时候我也不用多想什么了,直接拿了走人。” “拼接啊......”倪震手指在膝头轻点着,沉吟道:“奎人之中,比奎刀更大的魔纹......好像也只能是神庙祭司的权杖了。” 龙颉似乎受到了启发,在那嘀咕道:“更大的魔纹......拼接起来,说不定就是一个大型魔纹阵......” “诶?诶,诶!”倪震啪的一巴掌拍在自已大腿上,有点茅塞顿开的兴奋,自言自语道:“魔纹阵......是啊!为什么不可以呢?奎人在追索奎刀一事之上,态度是异常坚决的,行动是绝对彪悍的。只要得知奎刀的下落,便上门讨要,为此甚至不惜与人类社会的几家大族开打,折损了这么多的赤足大半是因为这个......” 倪震很快平复了情绪,问道:“小颉,所以说,对于奎刀你也无法辨别真假?” 龙颉脸上闪过一丝疑惑,语气还是很肯定的答道:“是的,关于这个我确实无能为力。” “事情是这样的,这三把奎刀当中有一把是在一处遗迹当中发现的。有一位奎人赤足便是折损在了这处遗迹之中。”倪震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这才继续道:“奎盟有意向与百佑共和国签定扩大贸易的协议.......嗯,奎盟派来的使团是由一位新晋的祭司所带领的,规格算是相当之高了。从国内其他星系领主府的几位供奉所反馈回来的信息,据说这位奎人祭司自身实力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而且......该使团当中批量出现了奎人最新的装备,一种名为‘奎甲石铠’的附魔品。” “国内各行政区,大部分领主,都认同百佑人应该回应奎人的善意,如果这把奎刀是真的话......就能补齐奎人遗失奎刀的最后一块拼图了。” 龙颉挠了挠头,问道:“最后?刚才不还说有两把奎刀流落在外么?” 倪震将茶缸抱在手中,神情复杂,沉声道:“一周之前,奎盟的最高领袖:三牙大祭司造访鹰之国的华盛.顿家族,并由对方族长礼送出门。据我国情报部门称,华盛.顿家族族长的收藏室之中,一直都有一把奎刀。且看接下来的一两周时间之内,奎盟是否会对外宣布奎刀的回归,便知真假了。另外还有一条有待证实的......小道消息,较早之前,华盛.顿家族的季先生疑似在一场与一名奎人赤足的比试当中惜败,而阿鲁阿卓前段时间正好有出入鹰之国的记录......” “既然倪震叔叔在这里说出这件事来,估计也是八九不离十的了。”龙颉哭笑不得的给对面这位国家中央军团的中将续了茶,自已也喝了一口,这才措辞道:“说回奎刀吧。因为这‘最后一块拼图’的意义非凡,如果从国家、行政区等层面推行此事,万一摆了乌龙,送了赝品,就不妥当了,甚至会事与愿违。相反的,如果让一个与奎人有着特殊友好关系的晚辈以个人身份去推行此事,成则皆大欢喜,败则无伤大雅。” 倪震抱着茶缸喝了一大口,笑眯眯的,也不说话。 “可我这一学期都在夹紧尾巴低调做人,你们突然让我去做如此高调的事情,这让人很为难啊。”龙颉不情不愿的。 “就算这三把奎刀都是赝品,可实实在在的都是奎金啊!”倪震不紧不慢的说道:“无论真假,最终至少会有两把奎刀回到你的手上,接着怎么处置就是你自已的事了。你所需要做的只是在今晚领主府的晚宴上将这三把奎刀当作礼物送出去就行了。” “可是,明眼人都知道,我是不具备拥有奎刀的途径的。”龙颉并没有轻易被忽悠.......呃,是被说服。 稍顿了顿,龙颉继续道:“而且国内现在关于削减军费和裁军的呼声渐高。如果这时在领主府闹这么一出戏来,于军政双方的和睦似乎有碍吧?” 倪震拿指节在茶台上叩了两下,蹙眉道:“龙颉,你是军校生,你现在屁股坐到哪边去了?!” 摸出烟盒,点燃了香烟,倪震呼哧呼哧的吸了两口,一根烟便几乎剩下烟屁股了。 龙颉抿着嘴,看着茶壶,一言不发。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倪震点了点烟灰,又吸了一口,摁熄了烟头,这才继续道:“承平两百余年,国内国外看似一片歌舞升平。可是,百佑威胁论却时不时还是会被敌对国家、势力翻出来炒冷饭。甚至国内很多人都不理解为什么还有必要维持庞大的军费开支以及中央军团。” “星网上的新闻都是花团锦簇的,提到的都是和周边国家的一些小打小闹,最多就是局部冲突。平民百姓哪里知道我们挫败了多少次国内外分裂主义者的阴谋,击退了多少次武装入侵!?每年各国商船遭受‘星盗’的攻击袭扰,其中有超过六成是针对我们百估人的商船舰队的!没有中央军团,谁来保障航道?谁来为他们保驾护航?!过去这么多届的莫洽联赛,百佑人只不过登顶了三次而已。可见机甲整体水平确实不如人。靠核力者数量上的优势?一个地阶核力者大致能完胜一部主战机甲。可是,十部主战机甲已经可以和十个地阶核力者平分秋色了!战场之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强弱?不惜代价之下,就算是天阶,说灭了你也就给灭了!” “呵!说什么藩镇,说什么拥兵自重......到底是谁卡着钱袋子,是谁卡着军资?看吧,今年真要有哪个行政区开始裁军了,其他行政区便会跟风!很快,就会打战了......” 倪震说到这里,已经是意兴索然,抱着茶缸喝了一口,便抱在手中,在那蹙着眉想事情。 龙颉神色凝重的在那坐了好一会儿,吁了一口气,将三把奎刀抄在手中,站了起身,对着倪震行礼:“恭行天罚!百佑国家!” “百佑国家!”倪震回过神来,回礼。 “倪震叔叔,没别的事的话,我先回去了。”龙颉军姿笔挺。 “嗯,如果觉得为难的话,你就私下送过去吧,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恶了领主府的关系。我们要的其实也不多,只是希望奎盟在物资方面能稍微给百佑军方一点倾斜、优惠。要不然.......百佑中央军团很快就会被别国的二线部队给超越了。”倪震语重心长的说道。 “尽力而为!”龙颉说完,见到对方摆了摆手,便往外走去。 临到书房门口的时候,短发学姐已经打开了门,在外面候着了,两人便并排一同走了出去。 学姐随手找了个礼品袋将三把奎刀装好,在大门口让勤务兵将磁浮车开了过来。 上了车,学姐问道:“去哪?” 正文 第四十六章 送礼 “去见奎盟使团吧。”龙颉想了想,回了一句。 磁浮车行驶平稳,后排坐位上的两人有一个短暂的沉默。 将前后排的隔板升了起来,学姐突然说道:“你说的都是事实,但并不是全部的事实。” 龙颉愕然:“什么意思?” “奎人在初期派出赤足是为了了解人类,后来几乎完全是为了追索遗失在外的奎刀。阿鲁阿卓开宠物店,跟你们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她为什么会没有发现眼皮底下的奎刀?我知道,你们有时候会互相帮忙顾店的。”学姐目不斜视,看着前面的隔板,稍顿了顿又继续道:“如果部分奎刀赝品是从甘道夫那里流转出去的,那四把真品奎刀是留给甘道夫参对的,那么......一切似乎也就能解释的过去了。所谓的材料室,其实是一个‘山寨作坊’吧。” “奎盟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安心做个山大王,这么多年下来,也结交了不少势力吧?毕竟奎人在奎金、墨晶等等资源的优势还是很大的,有足够的筹码。比如说那个名不见经传的跳蚤商会,据说就是奎人指定的‘供货商’,人类对奎盟的禁品都是从跳蚤商会那里流入奎盟的。另外,奎盟附近星域有一股专门黑吃黑的星盗,据说也是跳蚤商会的背景,实际上算是奎盟的私家太空护卫舰队。” 龙颉抿着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的逻辑思维、推理能力很强,你的惯性思维能力同样不弱。你说的这些,我原本确实并不知情,也是后来慢慢回想起来才有了一些猜想。” “像你这样家世的人,估计是没有差点饿死的经历的吧?从那以后,我管阿鲁阿卓叫‘大婶’。从我考了机甲师证之后,平均下来几乎每天都有一张机甲改装的订单要做。此外还有空港清道夫的工作也要定期完成。材料室的各种开销收支、账单都是我在负责,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的我真的是没有多余精力、时间去想别的东西的。至于跳蚤商会,事实上就是你所了解的那样,小胖对我亲近一些,我在的时候他才愿意吃东西,才愿意说话。我把他当弟弟在对待。” “甘道夫虽然大部分时间在忙他的事,但只要空闲下来便会传授一些知识、技能给我,有时也会在机甲操控方面指点一二。他每次大醉而归,我去拔他胡子、头发,现在想起来,他必然是知道的。他,也是我的亲人。” “我是一名孤儿,我知道没有人应当对你好。所以,你要回应别人的善意,而不是想着窥探别人的私隐。你们想知道为什么一个涅症能够初醒,我一直都很配合科研院的各项实验吧?你们为了给莫洽联赛增强一点理论上的胜算,打算把我这个‘史上最弱’又放到聚光灯之下,把张二、秦二也弄进队了......好吧,我也没有二话。你们说为了保护我才把我特召进了军校,而我差点就在军训的时候被一位天阶的‘教官’给抹除了,还拖累了原本前途一片光明的高教官。” “理直气壮的说别人的时候,请先看看自已的影子有没有歪。”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学姐将头扭向自已一边的车窗,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你是知道如何辨别奎刀真假的,对吧?” 龙颉没有回话,学姐也不以为意,又说道:“这三把奎刀,有两把是从跳蚤星空港材料室来的。另一把奎刀,让我们折损了两名王牌机甲师。我希望,这是值得的......” “从跳蚤星到了天方圣音,又到了百慕大,这把奎刀在中间不知道转了几次手了......”龙颉揉了揉眉头,吁了一口气,逐一将奎刀从礼品袋之中取出,在手里翻过来覆过去的看了好一会儿。 最终,将其中一把奎刀挑了出来,说道:“这一把,应该是真品,应该就是那最后一块拼图。” “为什么?”学姐转过头来,眼眶有些泛红。 “这里,在这个位置有奎刀的......嗯,算是编号吧。”龙颉垂下目光,在车内壁上调了一束光照射下来,将奎刀移了过去,然后拿手指了指一团鬼画符一般的投影,继续道:“据说,不同编号的奎刀组合起来功能是不一样的。” “哦,这样啊,那就好。”学姐没有追问什么,又转过头去看车窗外的风景去了。 “你不问问我怎么知道这些的?”龙颉有点意外,自已倒是问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的?” “呃,书上看回来的。” “看吧,我就知道。” “可我说的是实话。” “我没说不相信你。” 一番奇特的对话之后,车内安静了下来。 没过多久,磁浮车停在了领主府附近的鸿胪馆大门外。 龙颉一个人下了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对着磁浮车挥手告别。 等了一会儿,一个巨灵神一般的奎人弯着腰走出了大门,身上披挂着一套居然好像是石器时代的.......铠甲。 “西贝祭司阁下外出了,有什么事情跟我说也一样。”奎人站直身子,低头看了龙颉一眼,干脆坐在了台阶上。 “哦,没关系,我这次来就是上门送礼啊。”龙颉将礼品袋递了过去。 奎人打开看了一眼,神情倒也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吁了一口气:“终于......” “你这一份礼,很重要。不过嘛,以你和奎人的交情来说,我也不需要说什么客套话了。”奎人笑了,淳朴的笑意当中透着一丝邻家大叔的亲善。 “你认得我?”龙颉好奇了。 “听说过。”奎人比划了个披甲的动作,又说道:“另外,我还认得你身上的这件东西。” “听说过?看来我在奎盟也出名了。”龙颉自嘲了一句,伸手在身上拍了两下,嘀咕道:“穿上之后像紧身衣一样,这样也看得出来?” “奎盟星域内的东西,总是有点特别的。就好像人类的机械文明科技产品在奎盟会受到极大干扰而无法正常使用一样。”奎人笑了笑,说道:“星网上还有关于奎人的段子,说奎人终于走出石器时代,进入铁器时代了。我家厨房里的不锈钢菜刀有这么大,比奎刀好用多了,至少不再有那种难闻的焦臭味了。” 看着奎人指了指鸿胪馆侧门木质门板比划了两下,听着他家长里短的闲话,龙颉笑了,比划了两下,颔首道:“以前有个邻居也是奎人,做兽宠生意的。有些水土不服的幼兽救不过来了,她便拿来加餐。她用的菜刀也有这么大。” “水土不服又何来救不过来一说?那个傢伙想必是为了口腹之欲而假公济私了。”奎人谈兴甚浓,摇头哂笑一声,又继续道:“奎盟以前的生活很苦,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是‘捧着金碗乞讨’。药草是真正需要用的时候才允许去采摘,完全就是懒人种菜靠天收;奎金和墨晶则是‘天材地宝’,老祖宗定下规矩不准随意开采的。大家平时基本上是吃素的,只有当兽潮来袭,才能沾荤,吃不完的便做成腌肉、腊肉。呵,可惜不是所有的兽类都可以吃啊。兽潮过后,再让小崽子们去把溃散的兽类扫荡一遍,见见血,也免得药草被啃坏了。” “其实,这样的生活,很简单,很好啊。”龙颉点了点头,加强了自已的意思,然后看了一眼不远处安步当车走了过来的那人,又说道:“看来我该走了。希望有机会去奎盟做客。” “好!随时欢迎!”奎人说完,站起身来。 “大统领!”来人对着奎人抱拳行礼。 奎人抱拳回礼:“叔先生!” 龙颉立于一侧,同样抱拳行礼:“见过叔先生!” 那人回了半礼,笑道:“龙颉,又见面了啊。” 龙颉笑着点了点头,找了个借口便先行告退了。 “大统领,西贝祭司阁下在里面么?”叔先生看着龙颉上了城际轻轨,回过头了问道:“我过来就是问一下,不知道奎盟与百佑共和国的最新合作框架协议还有需要修改的地方么?” “西贝祭司马上就会回来了,如果你有事找他可以进去等他。至于协议,并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奎人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弯腰进了大门。 “早两天就说了要将这大门打掉,方便贵宾出入。可贵方坚决不同意,这倒是让我们显得不识大体了。” “哈哈,这有什么?人在屋檐下,就得要低头嘛。倘若你比屋檐高,就要顶破它。那比天高呢?总不能把天也顶破了吧?” “听说奎人武士是年纪越长则越高,祭司却正好相反。看大统领的身量,想必是奎人元老级的人物了吧?不知道对明年的事情有什么想法?” “百佑共和国是此行的首站,还有几个地方要去。走完了,或许就有想法了。呵,像你们百佑人所说的,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奎人头脑简单,算不了太复杂的事情的。” “这样说来,我倒是怀疑奎盟的诸位祭司是不是奎人了。尤其是你们的西贝祭司,那是相当精明的一位。” “他们呀,不同的,光长脑子,所以不长个子了。” 正文 第四十七章 遗迹中的涅症患者 “明天和意外,你永远不知道哪一个先来。”一个戴着一张“面目全非”附魔面具的男子自言自语的说道,顺手拿树枝将面前的篝火挑旺了一些。 在篝火的映照之下,可以看到附近成片成片的粗沙,夹杂着数十上百颗已被磨去棱角的砾石;更远处耸立散落着几处高大的黑影,隐约能够辨认出那些外形狰狞的其实是一段一段的裸岩,正好将篝火所在的凹地围在了中间。 男子右手边坐了个神色阴霾的金发少女,在那抱着膝头看着篝火发呆,飘忽的火苗投影在她精致的五官之上来回撩拨着,然而并没有产生什么反应。 男子左手边坐了个一头红发的男孩,将一只整理干净的小兽架到了篝火之上,毕毕剥剥的慢慢翻烤起来,时不时撒点红红绿绿的调料上去,油脂滴落火堆的滋啦声不时响起,不一会儿诱人的香气就在夜色之中飘散开去。 “库库先生,伤春悲秋可不应该是你的风格吧?”红发男孩盘膝坐在那里,手长脚长,身量似乎颇高,面容略显青涩却又有一股少年老成之气。只是,一开口,倘未变声的嗓音说明他年纪确实不大。 “哦?”面具男哂笑一声,耸肩道:“哦。” 红发男孩从脚边剑鞘当中抽出一支佩剑来,在已经烤的金黄焦脆的小兽上抖了两朵剑花,回剑还鞘前再一振剑身,一道炽热的白焰从剑身掠过,将油渍污迹一扫而空。 将上好的肉块分给了金发、库库先生,自已留了些边角,便开始进食了。 除去库库先生大快朵颐之时仍然是一副完整的面具示人的怪异,短暂的晚餐在“食不语”的安静之中结束了。 “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谓之风水。”红发男孩背着双手,来回踱着步,继续道:“在我心中,瞳术师便该如此,带有一丝神秘感的霸气。” “你说的那是风水堪舆吧?”库库先生说完,将自已的斗篷铺在地上,躺上去,枕着双手。 “核力者当中论布阵、破阵,当数瞳术师第一。何况还有‘他心通’、‘神算’、‘天眼’这些神技。”红发男孩颔首,心悦诚服道:“尤其是在遗迹之中,瞳术师论重要性当属首位。” “可是我们还是被困在了这第二重天之内。”库库先生自嘲道。 “因为我与艾瑞都是第一次进入遗迹,倒是给库库先生添麻烦了。”红发男孩态度很诚恳,说道:“不过,我想,既然有两个菜鸟在这,如果库库先生能将遗迹简要的介绍一下,说不定能启发一些与众不同的思路从而能帮助破局?” 库库先生偏过头来“看”了红发男孩好一会儿,这才转回头去,说道:“查尔斯殿下,关于遗迹,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比不上你们大家族的底蕴。不过,说出来,相互印证一下,倒是无妨。” 那红发男孩走到金发面前,双手快捷的比划了几个手势。 金发抬头看了一眼,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轻轻的点了点头。 红发回到先前位置盘膝坐好,将佩剑横在膝头。那边,库库先生望着头顶的璀璨星空,自言自语一般说了起来。查尔斯则见缝插针的将一段一段话语用手语翻译给金发看,也算是同声传译了。 “所谓‘境界’,其实就是魔纹文明之中的‘时空裂缝’,也就是统治阶层顶尖一级的权杖们各自的专属领地。而其中实力强大的权杖甚至能够在‘境界’之中开辟出新的‘境界’。” “依照李诗书的论点,当然了,也是当今主流的论点:权杖大限之期在境界之中发动最后一次尾坦所形成的‘墓室’,也就是人类眼中的‘遗迹’。” “每一座‘境界’都有一座据说是权杖手中所持权杖所化成的‘魔纹塔’做为管控中枢,同时也是这一座‘境界’的精华所在;据说,如果能够在遗迹之中得到魔纹塔最终认可之人,将得到权杖所有的遗产。” “目前所知最高等级的境界是为‘九重天’。九重天其实是九个‘阵’,而且每过一段时间会出现无序的随机‘变阵’;每一个‘阵’都是权杖生前经历过的事件、场景的‘重复’,有的可能是一场针对异族的讨伐,有的可能是一段魔纹的绘制,有的可能是制作一件附魔品,等等等等;即便同一阵未必只有唯一破阵之法,但是破不了阵的人还是会被传送出境界之外;境界与现实之间是有‘时间差’的,而这个时间差有快有慢,也有的是时快时慢。” “于九重天而言,必须连破九阵才能到达魔纹塔;而境界与永境是类似的,前者是在现实当中的时空裂缝之中创造了世界并与现实世界链接,后者是在脑域之中‘虚拟’了真假难辨的世界,且境界里是没有‘俕萨喇’这个‘返回上一层’菜单选项的。” 红发查尔斯等了好一会儿,发现库库先生似乎已经言尽于此,躺在那翘着腿抖着脚,在等自已这边“相互印证”一下,不由得微微一笑,吁了一口气,缓缓道来。 “多年前有这么一个小女孩,在一次慈善活动中认识了两个来自平民家庭的涅症患者.....后来,她时常在想,为何核力者后裔的涅症病例反而更多?假设这涅症并不是遗传当中的缺陷,而是神赐?于是她利用家族之力进行各种调查、探索,只大约知道史前文明权杖手中权杖必是关键;等到族长觉得她耗费过多时间在芝麻绿豆之类的小事之上,催促她初醒之时,呵,却发现她竟然也是一位涅症......而后,家中伯先生得到一支‘使用过’的权杖,借其中残余能量管中窥豹,只见到一个在大树上打坐的道士......通过海量资料查阅、信息排查,也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情况:已经探明的遗迹总量几乎是不变的,两百多年之间只有七处遗迹确认消失。而在这当中,将所有核力者排除在外的话,我们发现了有一种不应该出现在遗迹当中的人:涅症患者。继续追查下去,发现那九个涅症患者最后的结局都是直接人间蒸发了,没有任何线索留下。所以我们不妨大胆猜测,有人确定涅症患者与遗迹之间有着特殊联系并且已经在着手做一些......事情了。毕竟涅症患者只是凡人,带一个进去遗迹对任何团队来说都已经是不小的负担了,而带两个进去只能说明操纵此事的人有相当的把握。” 龙颉摇头道:“这也不好说。我猜,那九个涅症患者都是平民子弟吧?嗯,看你表情我就知道了。我做出这个推测的基础很简单,假设涅症患者与遗迹之间确实存在着特殊联系,那么世上的遗迹或许早就被权贵世家给瓜分完了!这当中必然有什么规则在限制这种不公平的情况的发生。其实从遗迹对外界开放程度可以看出来,史前文明给底层种族留有足够的上升通道,能学到多少全凭个体天赋,而勿论出身。” “对了......”库库先生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位伯先生找到的那一支权杖,如果方便的话,能否借与我参详参详?” “这个恐怕做不到了。”红发查尔斯歉然道:“伯先生将权杖赠与艾瑞之后,便无他人知晓权杖来历或下落了。我问过艾瑞,她却只摇头。” “关于消失的遗迹和涅症患者,既然艾瑞都能查得到的信息,想必很多像你们这样的大家族是知情的吧。”库库先生不再纠缠于权杖,换了个话题,继续道:“对于像你们这样的大家族来说,虽然只是一处三重天的遗迹,但是三小姐加上一位天阶核力者的‘亲友团’阵容似乎......简单了一点吧?” “世态炎凉,人走茶凉。”红发查尔斯伸手在剑鞘上轻轻拍打着,意兴索然道:“那天阶强者原本是负责保护我的,三姐偏偏要跟着一起来。进了一重天,对上的一伙佣兵的雇主与艾瑞也是有私怨的。我就知道事情怕是不能善了了。” “那为何对我就信任了呢?”库库先生问了一句。 “因为钱不少理事与艾瑞有私交,而钱不少推荐了库库先生,说是你提供的几件附魔精品得到了吉恩大师的赞许,想必是因此为钱不少加了不少印象分而转了正。这年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红发查尔斯颔首道:“可惜一重天那些人他们都将库库先生当做是托了关系来混资历的新手白板。” “说实话,我查尔斯是第一次见到有瞳术师施展‘神算’的时候是真的‘掐指一算’的,在我想像当中,那都是至少要用到罗经仪的。” 库库先生干咳一声,说道:“那个......我确实是新手白板。至于罗经仪?那东西太贵了,我可用不起。” 红发查尔斯仰天打了个哈哈,自然是一脸的“我不信”。 “对了,一重天那个大阵,就是有好多一长一短的高大石头墙组成的那个,是不是百佑人的八卦阵?”查尔斯好奇的问了一句。 正文 第四十八章 第二阵 库库先生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全名应该叫做‘伏羲先天六十四卦方圆阵’.......” 红发查尔斯叹服道:“这么长的名字,一听就觉得很厉害。也只有百佑人能够将自已老祖宗的东西传承下来并发扬光大,其他三大文明古国的文明都已经断层了。”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百佑人呢?”库库先生问道。 “我不知道。我也没说。”查尔斯简短干脆的回道。 “年纪小小,心思不少。”库库先生拿手指虚点了点查尔斯,笑骂一声:“想套我话啊?是不是百佑人又有什么区别?” “没有别的意思!”查尔斯举手投降,叫冤道:“事实上百佑人对于八卦、太极、技击等等的理解和学习效率确实远超外人,这可能是与百佑人的文化传承有关。我曾经对八卦很感兴趣,但是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将其中一卦的卦辞给背熟了。然而一到与其他卦联系起来各种推衍变化,我就坚决的......放弃了。” “啊?”库库先生哑然失笑,继续道:“啊......时候不早了。跟前两天一样,我来守上半夜,下半夜是你的。” 说完,库库先生来到最近的一处裸岩边上,释放了一记辰星级的魔纹:步步高升。 只见十数朵气雾状的“莲花”成螺纹向上延伸直到裸岩顶部较为平整的一处。 而库库先生就沿着这段“楼梯”拾级而上,在岩顶盘膝坐了下来。 刚坐下没多久,一个星环状的九元群出现在了库库先生的四周,缓缓旋转流淌着。这也是较高核力值的九元魔纹释放前的伴生现象之一。 一小段一小段魔纹迅速衔接起来,待到完成之时已经变成了一颗流光溢彩的光球。 库库先生将光球向上抛出。 夜空之中,火树银花一般的烟花绽放开来,光点四下散落,宛若半球体的结界,笼罩着以篝火为中心的方圆数十米的范围。 刹那的灿烂,并没有真正消失。 几头猎豹大小的兽类悄无声息的接近结界的边线,数个光点便蓦然亮了起来。 这几头兽类踌躇不定,对着篝火方向龇了龀牙,还是转身离去了。 光点再次隐匿消失。 库库先生从那几头融入夜色之中的兽类身上收回目光,嘀咕道:“标准值100锊的‘步步高升’.......标准值360锊的准地阶九元魔纹‘火树银花’.......看来自身核力值的上限真的被境界给屏蔽掉了.......看来这事真的给道士说中了。” “请指教!” 库库的自言自语被打断,顺着声音方向看去,发现查尔斯已经将佩剑出鞘,拿在了手里。 左手抚右胸,屈膝,剑尖斜指地面,微微鞠躬。 库库先生耸了耸肩,不置可否,查尔斯却已经开始了剑舞。 剑身笔直细长,一侧开有薄刃,可刺可砍。 招式并不复杂,刷刷刷,一横一斜再一横,看似“z”字母。不过,并不是一个“平面”化的z字母,大多时候都是在写一个3d化的“z”字母。这也是这套剑法的基本的节奏。 步伐轻松随意,当中能清晰的找到王室宫廷舞步又或是小步舞的影子。 嗤! 一声轻响。 查尔斯立剑于胸前。 数米之外的一块砾石上,一个巴掌大小的“z”留在上面。篝火映照之下,并看不出深浅。 收回佩剑,剑尖斜指地面,左手抚右胸,屈膝,再次微微鞠躬。 佩剑还鞘。 “不错!”库库先生颔首道:“你这把附魔品是大师出品吧?毕竟一般来说,太阳者将攻击离体外放至少得是地阶的等级了。” 查尔斯对库库先生比划了个向上的汗刮,笑道:“老祖宗传承下来的东西,体内运行的功法才是精华。如果库库先生对我的招式进行点评,倒是会让我看走了眼。” “老祖宗......”库库先生哂笑道:“是啊,真要算起来,我们的老祖宗们可以说是同宗同族啊......” 查尔斯脸上现出一丝凝重,深深的看了库库先生一眼,这才说道:“库库先生是见多识广之人。” 库库先生不以为意,摆摆手,说道:“早点休息吧。”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收拾妥当,继续出发。 按照预定的路线方向走了约两公里的距离,前方传来了一阵阵高亢凌厉的号角声。 库库先生和查欠斯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吁了一口气。 查尔斯对着艾瑞手语了一番,库库先生则是在一旁自言自语道:“一重天是方圆阵,二重天又会是一个什么阵呢?” ......... 由于通讯能力的限制,冷兵器时代,战场上各级指挥官所上传下达的内容信息往往都比较简短。旌旗金鼓只能传达很简短的信息,长而复杂的信息传达起来会有很严重的时滞,更会受到诸如雨雪风雷等等的战场环境的影响。至于使用传令兵,则要看阵形、战况、战线长度等等情况。 将帅们必须预判战场形势,根据经验预先定下各种应对方案;战阵之中以旗鼓的方式将简短而清晰的命令传达给下一级指挥官,再逐层下达直至普通兵卒也知道如何应对。 一支百战之师的荣耀光环通常被放在了对军团能够达到“如臂使指”的统帅身上,其实不然!这样一支军团最大的财富是那些中层、基层的军官、校尉,这些人才是军团之魂魄!没有这些基石,任何统帅都将面对手中“无可用之兵”的困境。 荒原之上,两军对垒。 一方摆出左右延伸而出的长方阵,身着样式统一的甲胄,手执制式兵器,静默伫立;朔风呼啸而至,扯动旌旗猎猎作响;后军的车阵以及两翼的轻骑当中偶有马匹打着响鼻、刨着沙石的声响传出。稍微有点影响这近万人的军阵之肃穆萧杀气氛的,其实是阵中那露于甲胄之外的上衣、裤子,居然是以粉绿、朱红、粉紫、天蓝四色为主的缤纷服色。 另一方,则是摆出松散阵势的“杂牌军”,人数看来将近是对方的六七倍之多。着皮甲或金属材质半身甲的只占了少部分,剩下的大半只是披裹着兽皮衣物,污头垢面;武器更是五花八门,皮盾、石器甚至巨大的兽骨类的是其主流。至于“杂牌军”的兵源更是多元化:两翼散着上千头半人高的野狼;中央靠前位置有近百头半身“披甲”的大灰熊,灰熊背上那些将自已涂得像彩蛋一般的估计是所谓的“御手”;此外,每一杆粗大的图腾柱周围都聚集了数十上百的兽衣战士,这些放眼望去成片成片林立的图腾柱所在区域便大约是“中军”所在了。 杂牌军在号角声中缓缓向前逼进,头顶插了各色羽毛的骑手往来于已方一盘散沙的各阵之间,显然有人在居中竭力调度协同作战。 在战场的四周,双方的斥候、游骑已经开始相互绞杀,以期屏蔽战场、信息。 头顶束了发冠的校尉立于战阵左侧,将手向前方挥出。 “测!” 校尉身旁一弩手踏张弩臂上弦,自背后斜挂的长方体状箭菔之中取箭咬弦,水平持弩略抬弩身斜向上,开牙望山击发! 嗡! 接二连三的色彩斑斓的弩箭插入沙砾之中,很快便被杂牌军的散兵线给淹没了。 战阵右侧的弩手同样测了正前方弩箭的射距。 两名校尉向中军方向打出简短的旗语,修正了风向、风速等信息。 此时,踏进射程的杂牌军由正面开始了稀稀疏疏的冲锋!两翼狼群前出,成左右包抄之势,分别扑向了守军的侧翼。 弩手开始了首轮的攻击。 两千余弩手排成十排,由两侧校尉手臂指向来校准弩身方向,听得口令之后击发弩箭,弓着腰从所在队列左侧快步退往末位,再次上弦取箭待发。 这两千多人动作整齐划一,行云流水一般射击、后撤,周而复始,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尽数退到了车阵之后! 弩手的攻击对于松散的敌军自然无法造成太大的杀伤,同样的,敌军也无法形成有效冲击。 “三才车阵!立傍牌!杀光这些蛮夷!!” 校尉们从中军方向收回目光,将军令传达下去。 长方阵分成了三段。 包铁片厢车两两首尾相接成环形,厢车两侧长板被快速卸下,再以数种金属构件衔接车身并固定于向外一侧。 三段高大厚实的盾牌城墙出现了! 每一辆厢车平板之上立有四五名长枪手以及一名弩手,两辆厢车衔接狭窄缝隙处备有圆盾刀手,其余的弩手则开始相互披挂重甲,换取了重装步兵的武备,守护在了后阵弓箭手的四周。 守军三个车阵成品字形布局,环形盾墙对外,重装步兵与弓手在阵后,原本不过数百骑的游骑早已引诱着狼群散了出去,纵横于战场外围进行以骑射扰敌。 “抛!” 在弓手队列之中,校尉的号令下,弓手排成五行,全部丁字站立,腰部后仰。校尉从厢车旗手那里收回了目光,校正了手臂方向。 “备!” 所有人左手握弓、右手取箭,将箭梢卡在弦上,箭头从左手的虎口穿过,箭身贴弓身。 “控!” 弓手们伸平左臂,右手向后拉动弓弦,近千张硬弓便悉数成了满月状。 “射!” 随着校尉声声怒吼,弓手右手同时放开,一波接一波的箭雨便齐齐窜上了天空向外泼洒了出去。 车阵前方出现了一道宽约三米的壕沟。 之前弩手井然有序的从撒了细砂的木板上回撤,自然无碍。 现在这一大帮子轰轰烈烈冲了过来的蛮夷战士除了最前面的百来号人冲了过去,剩下的都是愣在壕沟边上默默的接受箭雨的洗礼。至于壕沟底下以各种姿势串在成片成片削尖木桩上的那些,就算侥幸一时死不去,也只能在那干嚎等着了。 杂牌军做出的应对只是滞后了一小段时间。 近百头大灰熊打横散开来,在御手的催促之下开始强行驱逐大队前进,方向之一是绕行,方向之二是填沟...... 接着下来,从最高大、最古朴的一支图腾柱阵营当中走出了七八个几乎有常人两个那么高的人猿,拖着及地的粗壮长臂;后面跟着数十个只到常人腰部的纹身战士。 人猿相互间隔十数米站定,相继从身边抄起一个早已蜷成一团的纹身战士,哼哧哼哧,抡圆了,以一个相当标准的抛铁饼的动作,呼的一声甩了出去。目标是那三个车阵。 原本这种纹身目标在空中的时候就是最好的靶子。可是车阵当中的弓手却几乎全都错失了目标。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只身冲阵 第四十九章 只见这些纹身战士飞临车阵上空的时候,会突然将双臂又或是双脚打开来又或是迅速并拢,凭借着两侧腋下、裆部半透明的皮膜装备在空中急速侧滑变向变速,彷如蝙蝠一般! 这种匪夷所思的作战方式给仅仅着了胸甲的弓手阵列造成了一定的混乱,尤其是当这些以地面翻滚、匕首划刺为主要攻击途径的小个子着陆之后。 当重装步兵将这些空投部队平推着屠灭之后,三处盾墙上立足点的争夺已经进入的寸土必争的白热化阶段。 “填平”了壕沟的蛮夷战士由近百头大灰熊领头发起了针对盾墙的扑击! 车阵在设计制造之初想必是做好了类似情况的预备。单单一头皮糙肉厚的灰熊的扑击,只是让车阵各辆厢车均摊了去,顺着扑击的方向后移了一小段距离。 但是,当近百头直立起来甚至高过盾墙的大灰熊前仆后继的潮水般的冲击之下,车阵多处已经出现了破损险情,很多包铁皮的傍牌大盾向内一侧开始出现裂纹;而不少蛮夷战士在大灰熊攻势之间见缝插针,搭了人梯蚁附而上,鬼哭狼嚎声不绝于耳。至于远程攻击武器,刚才那些人猿的“投掷”估计是他们这些战士特有的以及唯一的方式了,毕竟不能对没有掌握成熟冶金技术的族群期望过高。而说到少量敌军抛射兽骨箭的效果,只需看看守军阵中几个被插的点得像刺猬却依然活蹦乱跳的士兵就可想而知了。 也有蛮夷战士试图从三个车阵后方发起进攻。只是在那些重装步兵简单高效的口袋战术之下,被引进三个车阵中间区域的战士很快就被三个方向上的攻击给屠戮一空,然后口袋再次打开。 车阵之内,依然色彩缤纷;车阵之外,渐渐的只有一种主色调:红色...... 三处车阵的校尉抬头看向“中军”方向,并没有得到旗鼓指令,便依照之前的采取应对。 从空中看去,三处战阵各自的中央区域,有的士兵摆了个站桩的姿势,有的则盘腿打坐,也有的在以极为舒缓的动作打着类似五禽戏的套路。十几个伤兵在中央区域来回走动着,举着长矛,百无聊赖的将射进来的兽骨箭或者是飞旋而至的短柄石斧挑飞。弓手阵列又进行了数轮的箭雨覆盖之后,便席地而坐回力。一直在养精畜锐的预备队于后军处取了干粮肉干、水囊,解决完一餐之后便回到兵器架上取了自已的武器重回前阵厢车,于流畅默契之间进退,替下了自已的袍泽。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守军统帅立于战车左侧,身子升高了一截,伸手指向地面,淡然道:“戎右,替本王破阵斩将!” 顺着统帅所指方向看去,上百根图腾柱林立,图腾柱旁边那些蛮夷首领不过是土鸡瓦犬。 戎右锐士叉手:“诺!” 在缓缓煽动羽翼的白色飞马后侧取了绳索,从平台似的战车沿索而下十数米,再纵身一跃,直接落入蛮夷战士人群当中。 由于没有有效的远程打击武器,蛮夷战士对于由一匹巨大飞马牵引悬浮在只能仰望的高空战车只能是采取“可望不可及”的态度听之任之。现在居然有一个身着轻甲的敌人直接跳到已方人海之中来......送死!着实愣了一会儿的蛮夷战士纷纷抡着武器就围上去了! “这支军团的统帅居然是一个人首蛇身.......”戎右锐士摇头苦笑一声:“即便是猜中了接下来破阵的关键是跬步,也不会有更大的震撼了......” 抬眼望去,人海之中,是一连串蜿蜒曲折的极淡脚印,通往图腾柱,或者地狱....... 嘭嘭嘭!! 上方,战车居中的御手已经开始为戎右击鼓助威。 急促的鼓点,敲在心上! 盾墙之后稀稀疏疏的长矛炸毛一般林立而出。 先前还狂躁不已的大灰熊,哀嚎着,接二连三的,带着浑身的血洞又或是眼、咽等要害处没根而入的弩箭,颓然倾倒。那些背上的御手因为早已用绳索将自身与大灰熊绑在了一起,便也同生共死了。 三处环形车阵由内打开了来,重装步兵阵列而出! 弓弩手弃了弓弩,随手抄了刀剑枪盾等武器紧随其后。 伤兵、伙夫、辅兵,也不着甲,抄了顺手的东西,三三两两的跟了上去。 全军突击!倾巢而出! 远处轻骑弃了对狼群的驱逐追杀,折返,兵分两路,狂飙奔袭而来! 风!风!风!大风!!大风!! 战号震天! 守军的攻守转化来的如此突然,而又如此顺畅,兼且霸气。 大海之水,朝生为潮,夕生为汐。 烈日当空,反击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一浪高过一浪,将无数蛮夷战士淹没,拍成荒原砂石之上的一朵朵血花,在曝晒与砂砾的高温当中枯萎干竭。 溃败,还未曾出现,暂时。 尽管装备、武器上存在巨大差距,蛮夷战士并没有放弃,大呼酣战。 林立的图腾柱不再观战,齐齐前移。 声嘶力竭的嘶吼,舍生忘死的拼搏,即便是前赴后继的肉体,也无法填平双方文明等级上的沟壑,也并不能延缓事实上正在发生着的一边倒的杀戮,反而是增加了几分无奈与悲凉....... 戎右此时正在逆流而上,很多时候不得不用以伤换伤的血腥方式从如潮一般的敌人当中左穿右插而前行。也有数次蛮夷战士自发的试图再次将这个狂妄之徒围杀,却屡屡被其摆脱并造成了附近小面积的混乱。后来则显然是收到了明确的指令,蛮夷战士放弃了这个滑不留手的敌人。 图腾柱纷纷再次前移数百米,于战场后方立定,周围装备最好的近百名蛮夷战士将这些图腾柱护在中间,冷眼看着那个从己方后阵透阵浴血而出的甲士。 一名身材高大且着铁甲的蛮夷战士走了上前,对正欲回头围杀那个甲士的几个挥了挥手,这才擂着胸对拄着剑摇摇欲坠的敌人吼了两句,将铁质长矛提在身侧,前后脚错步半蹲,猫腰,明确的战斗姿势。 “嗯?叽里呱啦的说什么呢?‘看你是条汉子,给你一个公平的单挑机会?’.......”戎右哂笑一声,慢慢直起腰身来,手中剑不再颤抖,眼神锐利,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这一场居然是权杖的初醒之战,这帮土鳖之前怕是没有见识过跬步吧?” 戎右将剑平举,直指前方。 没过多久,先是剑身开始轻微的抖动,接着便是从头到脚的全身抖动。 “每一个核力者初醒之前所摄入的能量物质存储在体内,转化完成核力之后都能达到一个可观的基数,却并不是自身核力值的上限被境界给屏蔽掉了......难怪说初醒者的标志之一就是核力外泄,完全是因为‘久贫乍富’嘛。” “......道,可道也,非恒道也;名,可名也,非恒名也。无名,万物之始也;有名,万物之母也.......” 戎右轻吟着,安步当车,绕着图腾柱的外围而行,剥丝抽茧一般的杀戮。 而那些蛮夷精锐只是固守,任由甲士于飘忽不定之间接连斩杀,绝不擅离。 内里图腾柱旁的祭司或巫医开始了祭祀的舞蹈和吟唱。状似癫狂的舞蹈并没有任何美感,反倒是吟唱听起来像是分了几个声部的“大合唱”,声音甚至乘着风穿透了整个战场。 虽然并没有请来神灵或祖先,但是蛮夷战士显然是被再次激起了斗志,或死志。当中不少人为了哪怕对那移动长城一般的重装步兵阵造成一点点的破坏,完全放弃防护,狂奔着,舍身撞了进阵中去!对那些散在重装步兵之后的甲士,几乎采用了以命换伤的疯狂方式! 死死抱住敌人,或敌人的兵器,用拳,用头,甚至用牙,用尽一切办法去消耗敌人....... 困顿于车阵之外,从清晨鏖战至日上中天近一个大时的时间,现今这般歇斯底里的爆发,更像是一种回光返照而已。 图腾柱边上,很多祭司或巫医跪在地上,高举双手,仰首苍天,用凄厉的嗓音祈求上苍神谕的降临。当中少数偏激者甚至用匕首在自已身上进行三刀六洞式的自残血祭。 这时,立于最高大、古朴图腾柱一旁的那个祭司,将头抵在柱上,双手胸前交错抚肩,停止了吟唱。 图腾柱顶端亮了,一阵阵涟漪状的赤色波纹向四周散去。 林立的图腾柱当中有两支微微亮了起来,那两个祭司站起身来,试着也将头抵在了图腾柱之上。 蛮夷战士变得更加狂暴悍勇....... 正文 第五十章 地阶 戎右锐士叉手:“诺!” 在缓缓煽动羽翼的白色飞马后侧取了绳索,从平台似的战车沿索而下十数米,再纵身一跃,直接落入蛮夷战士人群当中。 “特么的还有时间限制啊!?”戎右看着不久之前那似曾相识的即将被千万人围殴的场景,苦笑道:“大约就是要在那个祭司发飙以及其他祭司初醒者诞生之前快速解决战斗。至于时间限制,应该是尾坦之前吧。要不然,现在已经是三转辰星师的我说不定会在这境界当中晋级地阶了......” “只是不知道尾坦的话,是以这位权杖的核力值为准,还是以我自身的核力值为准?这两者之间可是天壤之别啊......” 口中念念有词,戎右脚下却也不慢,沿着与第一次有了明显不同轨迹方向的“脚印”的指引,以右小腿外侧和左前臂各一道伤痕为代价,在人潮当中寻得一处缝隙穿了出去,逆流而上,迎向另一拔蛮夷战士。 ...... 双手拄着剑,戎右看着不远处的那个着甲提着铁矛的蛮夷,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低声咒骂道:“叫什么叫?!就单单你,我至少杀了二十七次了!就问你服不服?!” 深吸了一口气,戎右慢慢直起身子。一双及踝高的战靴包在铜钉薄皮靴之外;手上那早变成腥红色的缠手布之外则是各自裹了一层手术手套样式的白色薄膜;头上那第三级初铠的透明薄膜之上,在左右太阳穴的位置则各自多了一粒墨晶,悬浮着,与头顶、印堂、后脑三处的墨晶粒对称呼应着。 “初铠状态之下的跬步对核力的消耗虽然加快了不少,但是效率也提高了一截,尤其是有了这第四、第五粒.......墨晶样式的东西之后,核力输出的平稳度、超频的时长、感应力的细腻度等等方面均有增幅。可是,即便是这样,最接近的一次也还是差了那个核力者祭司一个人。核力的调用已经开始出现凝涩,看来核力值终于是快要被我败家败完了,看来.......必须得尾坦一次了......” 戎右重重的吁出一口气来,剑身平指,抬脚迈出,整个人向前滑了出去! ........ 一段高约数十米的城墙似的裸岩之上,一男一女正在观战。 男生的年纪不大,负手而立,腰侧挂着一柄佩剑,在金发女生后侧,不敢并肩。 金发女生转过头来双手比划了几下,便又将目光投向了战场。 “查尔斯知错了,下次不会再自作主张了。”男生说完,将注意力也转向了那边。 “这作战方式、甲胄样式、兵器、服饰,甚至还有那些战车、战歌,都与百佑人第一位统一战国的王者其麾下无敌军团相似.......只是,那时百佑人所面对的蛮族不可能还处于石器时代吧?还有,那匹飞马......嗯?这不是找死么?” 就在此时,一个仅着轻甲的士兵从高处绳降而下,纵身投入了敌人的阵中。 茫茫人潮之中,轻甲士兵如鱼得水,兴风作浪,数次将水搅浑并成功脱离混乱区域,最终透阵而出,拄剑傲然于林立的图腾柱之前。 “这些图腾柱所摆放的位置,还有祭司们的走位、举止......都有些古怪。”查尔斯蹙眉,自言自语道:“连我这个阵法门外汉都看出来了......” ....... “原来二重天要破的不是战阵,而是这图腾阵.......”戎右自言自语完,将剑身从那祭司背心处缓缓拔出,拿剑刃在他颈脖处一环,将首级拧下举到空中一振,厉声喝道:“敌酋已授首!!!” 悬浮于空中的战车之上,鼓点一变,急促起来,疾似万马奔腾! 数千甲士组成的钢铁洪流一般的锋线停顿了下来,兵、将或以刀剑击盾,或以矛戈柄之末端顿地,又或以其他兵器扣胸甲,和着地动山摇的节奏,齐声呼喝:“降不降?!” 砰砰! “降不降?!” 砰砰砰!! “降不降?!!” 三波山呼海啸之后,锋线踏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轰轰轰的向前迈出了三步,便完全停了下来。 战场之中,陷入了诡异的短暂安静之中,被扬起的沙尘漫无目的的四处飘散、落定。 不少蛮夷战士一脸茫然的转向后阵,手中的武器无力的低垂着,身形不觉也矮了几分。 戎右一手提着首级,一手持剑,目光在那几个眼神呆滞如行尸走肉一般的祭司面上一一扫过,得到了一个统一的动作:摇头。随后,在几个幸存祭司的示意之下,蛮夷战士纷纷开始弃械投降。 戎右抬头向空中战车看去,一只手臂握拳伸了出来,翘起大姆指,平举内旋,指尖缓缓向下指去。 军团开始对数倍于已的俘虏进行有条不紊的缴械,打散隔离,收容救治甲士一方的死伤,并让俘虏开始挖坑,数十上百个大坑。 “统帅,这里蛮夷的习俗是摇头代表‘是’。”戎右欲言又止,见到下方那些大坑都相继挖到足够深并开始收缴俘虏的挖掘工具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还是说了出来。 “啊,这样啊,可惜了。”统帅淡然一笑,指了指自已的心口,继续道“我没有毁掉他们的图腾柱,只不过是循例收作战利品而已;但他们这里已经没有了图腾,更不可能成为你们的袍泽。况且,你现在已经与他们不一样了,要开始熟悉、习惯自已的身份。” 统帅在戎右头顶、前后左右分别点了数下,同时说道:“盘古于混沌之中开天辟地,阳清为天,阴浊为地。以百会定北天极之北极星,遂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之四方神灵及十二地支,最终乃至二十八宿;此为......天圆。” “混沌已分,以祭天坛恭奉神谕,九州鼎淬炼凡体;此为.......地方。” “此天圆地方乃体内小天地。待大、小天地通达,则超凡脱俗,天人合一已矣。” 说到这里,统帅顿了顿,这才继续道:“道可道,非常道。道,可知而可行,但非恒久不变之道。即便本王是先导,对于大道所知也不过皮毛而已。你天资极佳,且随本王征战已逾一甲子,本王自是希望你得证大道。” 见到统帅说完,已然盘在那里开始闭目养神,戎右便转身欲退。 “对了,今日战阵之中所用功法,可曾取名?” 听到统帅垂询,戎右回身,叉手为礼,答道:“未曾。还请统帅赐名!” “踱步以度量天地之道......不如就取名为‘跬步’,可好?” ....... “诶,你说这二重天的破阵什么时候才开始啊?或者说已经结束了?”查尔斯回转过身来,对着盘膝而坐,正在闭目养神的库库先生。 此时,裸岩之上,三人一侧,一个直径约为十米的圆面魔纹阵于岩石上方浮现出来,稍微抬抬脚就能走了上去。 库库先生睁开眼来,看了查尔斯一眼,仍旧坐着,反问道:“你说呢?” 查尔斯看向金发,后者对他摇了摇头。 避开了金发的眼神,查尔斯缓缓的摇了摇头,取下佩剑,出鞘,再次转向库库先生,剑尖斜指向下,开口说道:“一个非常简单的排除法......艾瑞没有参与破阵,我也没有。所以,只可能是库库先生你破了二重天的阵了。” 向库库先生缓步走去,查尔斯继续道:“有些话昨晚没来得及跟库库先生你说......那七个消失了的遗迹事件当中,有一次伊丽莎白家族是参与了其中的。虽然相关档案语焉不详,但也基本确认了一条信息。遗迹会对选中的候选继承者发出类似私信的沟通。那么,不知道库库先生有没有收到这样的‘私信’呢?” 从裸岩这一头走到对面,不过是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查尔斯走到了库库先生的面前,直接发出了疑问。 “有的。”回答很干脆、简短。 “这样的话,事情就简单了。”查尔斯加快了语速,说道:“库库先生,你看,遗迹之中每一阵的难度与冲阵的人数、核力者的强弱等等有关,可以说是成正比的.......假设库库先生主动退出了传送魔纹阵,放弃了破阵的尝试。那么,以艾瑞唯一候选人的身份以及她自身的天赋,被遗迹最终选定的机率是极大的。” “伊丽莎白家族或许会放弃一个涅症患者,但绝对不会放弃一个从小作为家族继承人培养的初醒者。”查尔斯手腕轻抖,佩剑在空中灵巧的掉了个头,捏着剑刃,剑柄递到了库库先生面前,微微鞠躬,沉声说道:“按百佑人的说法,我现在这算是太阿倒持,授人以把柄。这,也是我查尔斯的诚意。” “你知道被遗迹选中的概率对核力者来说比中彩票还难上百倍吧?”库库先生看着眼前的剑柄,淡然道:“不要跟我说什么尤帕帝国顶级豪门能给出怎样的补偿。我,不关心那些。而且,有一点你错了。太阿倒持之人,为什么心中会有杀意?!” 查尔斯身子僵了僵,慢慢挺直腰身,蹙眉,居高临下的看着库库先生。 “你是不是在想,瞳术师而已,在没有继承遗迹魔纹塔的‘财富’之前就是蝼蚁一般的存在,大多在地阶下品的等级徘徊;只有经历过数次魔纹塔之后的瞳术师才会出现一种跳跃式的晋级,才有资格跟你们谈条件。”库库先生哂笑道:“更何况在一重天破阵的时候,你有意无意的‘护’在我身旁,是在推测我的超频时长吧?”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库库先生继续道:“一个地阶都还没有晋级的瞳术师而已,若不是不确定遗迹与我这另一个候选者之间的紧密程度,想必你也无须低声下气的劝说我主动退出。我们百佑人有一种说法,叫做‘先礼后兵’,倒也适合眼下这种情况。” “好吧,再多说什么就是虚伪了。”查尔斯摊手道,手腕轻抖,再次握住了剑柄,脸上闪过一丝暴戾,继续道:“我刚才已经向艾瑞道过歉了。或许查尔斯这一次确实是做错了......那么,就让查尔斯一错到底吧!” z字剑划出,直取库库先生咽喉! 剑刃定在了库库先生喉结处,哪怕库库先生只是稍微咽口唾液也会被剑刃划伤!可是,剑刃就是定在了那里。 随着库库先生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来,剑刃甚至还向后退缩而去。 “你有杀意,没有杀气。你没有亲自动手杀过人吧?”库库先生那一双几乎每隔一两天就会“变换”颜色的瞳孔之中,尽是无视生死的冷漠,拿食指轻轻点开剑刃,继续道:“你害怕了。你在怕什么?” “他们说人阶的核力者给人的感觉不过是好狠斗勇的市井泼皮,或者是久经战阵的骄兵悍将。到了地阶,一旦释放出感应力对低阶核力者进行威压,给人最直观的感觉就是久居上位之人的凌人气势。”库库先生呵呵一笑,继续道:“你以为我之前是刻意隐瞒自身的等级,让你误判了我只不过是一个人阶上品的瞳术师而已?” 看到查尔斯回过神来,疾退数步挡在了金发身前,平举剑身,一副鱼死网破的样子,库库先生转身走向魔纹阵,摇头低叹:“我知道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我特么也不想这样晋级的啊......” 站到魔纹阵边上,库库先生回过头来对着查尔斯说道:“你问问艾瑞她还愿不愿意去看看遗迹的三重天。别在那瞎操心了......太阴者单独对上太阳者处于劣势,说的是同阶的情况。” 见到查尔斯还在那踌躇不决,库库先生直接对着一直静观其变的艾瑞打出一串手势。后者明显更加的有决断力,简单的点了点头便绕过查尔斯走了过来。 艾瑞率先站上了魔纹阵,库库先生回过身来,踏出一步,拾起剑鞘将查尔斯的佩剑收好,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再一步踏回魔纹阵,对着数米之外目瞪口呆的查尔斯挥手说道:“看吧,我没有恶意。其实,你有没有认真想过,为什么两百余年的时间只有七座遗迹消失了?最后,赠你四个字:‘塞翁失马’。” “莎翁?大文豪莎士比亚么?失马?什么......嘛?!”查尔斯心中疑虑已去,便有了追问的心情。 “什么马?我可以说草泥马么?”库库先生背过身去,仰天,抚额。 艾瑞似乎感受到了库库先生的小郁闷情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来。 此时,魔纹阵光芒大盛,两人的身影很快便雾化,随同魔纹阵一起消失于原处。 查尔斯对着已经空无一人的荒漠,看了看自已开始雾化的身体,喃喃自语道:“所以,库库先生,这第三重天的破阵以及艾瑞的安危就拜托你了。如果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虽然我不是家族的核心成员.......但仍然可以于九天之上降下雷霆之怒!反正啊,你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不是还有佣兵协会可以追查你的来历么.....就不信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动笔 “你说,这个查尔斯的性格,在别的大家族里怕也是一个另类吧?”库库先生看看站在一旁不时恰到好处的打打下手的艾瑞,继续自已的绘魔之前的备料工作,又说道:“知道为什么魔纹大师当中大半都是百佑人么?因为我们祖祖辈辈用惯了毛笔,笔法方面与附魔笔很有一些共通之处。” “别担心,这二十七段魔纹我都是熟悉的。嗯,至少它们单独一段的时候,我都能轻轻松松的完成。当然了,现在不仅要将不同的曲面魔纹进行转化,还要契合这件附魔品的材质、形状......确实有点强人所难了。呵,反正超频时长应该是足够了,只是看什么时候能达到这第三重天的标准而已。希望最后不要瞎忙一场,倒是为你做了嫁衣,毕竟遗迹选择继承者的条件还是蛮出人意料的。嘿......两个涅症患者.......” “好吧,我承认我是有点紧张了。来,给个笑脸来。你这模样,放在百佑人上古时代,那绝对是祸国殃民级别的了......” 库库先生神神叨叨的又自言自语了两句,吁了一口气,对艾瑞打了几个简短的手势,待得她走到静室一角的蒲团上盘坐好了之后,便将注意力转到了眼前的附魔平台上。 “难怪道士对我在库库里的进度总是不闻不问。伏羲方圆阵、跬步、祭坛首层的二十七根龙柱上的魔纹,再到这一次进入遗迹,当真是环环相扣,层层递进.......冥冥之中神器的安排,竟然到了如此天衣无缝的地步了么?” 库库先生将气雾化的奎金注入附魔笔的笔筒之中,屏气凝神,执笔在手,运笔于腕,落下了第一笔。 落笔之处,是一块绘魔板。 而所谓绘魔板,就是给魔纹师试笔的,换言之,是用来“热身”的。 常态的奎金和别的金属并无区别。但是,汽态、液态的奎金,则具有强烈的排他性,几乎对其他所有材质都会产生不同程序的腐蚀效果!因而,附魔器具的品质、附魔品的材质,魔纹师的经验功力,以及魔纹本身,都将决定附魔品的最终品质等级。 这些原因,造成了附魔的过程通常是“草书”,也就是常说的“连笔字”。一旦落笔便没有更改的机会了。这倒是与在宣纸上泼墨草书有一些异曲同工之妙。 一管附魔笔笔筒内所含奎金的量,大致能绘出一段完整的魔纹来。魔纹师在正式落笔之前就已经将每一段魔纹在附魔品上的位置、彼此之间衔接的方式、曲面与平面之间的链接承转等等因素都细致、通盘考虑过了。至于那些订制的附魔品,还需要将委托人的九元免疫性以及附魔品材质、魔纹之间相互制约等等因素统统都加上。 而在这一切的一切之前,关于制作高品质的附魔品,其实还有一个先决条件:魔纹师至少得达到地阶的等级! 地阶,是核力者族群的一个分水岭。 地阶的太阳者,已经能够将攻击外放,技能的运用更加多元化;地阶的太阴者,不再是魔术师一般的“杂耍”,已经能够操控释放大范围、大威力的魔纹;地阶核力者,其感应力已经实质化。 而实质化的感应力,能增加很多主动功能。其中之一,便是在附魔的时候对极细微的奎金魔纹纹路进行微调,甚至是操控!这种光学显微镜程度的微操作,总不可能指望核力者用手指去完成吧? 在附魔这种极高端的技术当中,核力值多寡反倒显得没有那么的重要。精神力,即超频时长,与感应力,这两者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库库先生试笔完毕之后,将目光转向了遗迹第三重天的最终考核之上。 这是一件青铜质地的附魔基材,以之为基础,当二十七段奎金魔纹相继绘于其上并经魔纹师用秘法起承转合之后融为一体,便将成为一件附魔品;如果再有魔纹大师为此物评测并背书,还将拥有一份俗称为“出生纸”的附魔品等级文书,嗯,如果有此必要的话,还会有一份电子版档案。 这一件青铜器具,圆腹三足两耳,体形厚重,造型规整,加上那些纹饰,其实就是百佑人上古时代所用的一种礼器:“鼎”。 库库先生拿手在铜器上轻轻摩挲着,自言自语道:“看来甘道夫说的是对的,上古时代那些鼎身内外的纹饰其实就是魔纹。可惜离开母星的那一道星际门是单向门,人类耗费了两百余年的时间都还没有找到回家的路,关于那些神话传说也就无法去实地考证了.....” 接着下来,库库先生将之前试笔所用的几块绘魔板相继浸入一个桌面大小的木质圆形澡盆泡了约有一柱香的时间。再将绘魔板从明黄色黏稠液体之中逐一取出之时,原本乳白色的块状绘魔板已经变成了凉皮一般的状态。 从“凉皮”上将已经若即若离的奎金魔纹轻巧的揭了下来,剩下来的这几块“凉皮”看起来则更像是某种剪纸了。 啪叽啪叽几声,库库先生将“凉皮”先后拍到铜鼎之上,细细的调整了彼此之间的位置。又等了约一柱香的时间,再将完全风干了的“凉皮”都揭了下来。 此时,一道淡黄色环着鼎腹的完整魔纹状暗纹留在了铜器之上,顺着这些暗纹落笔的话,似乎可以将魔纹精准的复制出来。 “只是这样的话,还远远不够啊。”库库先生喃喃道:“龙柱上的魔纹原本都是圆柱状的结构,那也是这些魔纹的标准版本;现在要将其转化成近似球面的曲面状结构,从这里开始才是真正的技术活儿,才是真正的考验。” 取过绘魔笔虚点在环着铜鼎圆腹的暗纹上方临摹了数次,库库先生回头看了看艾瑞。后者盘腿坐在蒲团上,似乎进入了一种入定的状态,呼吸绵长,神态安详。看来遗迹三重天已经将她排除在了破阵的候选名单之外。 “哎,看来又将会是一次时间非常充裕的破阵之旅。”库库先生在左手食指一枚奎金戒指上无意识的转动了两下,自顾自的说道:“晋级地阶的那一次超频已经超过一个腊缚,即60坦的标准值,足足有69.7坦的精神力打底.....再加上可以进行微操的实质化的感应力,应该,总不能又让我升转一次吧。如果那样的话,根据木桶原理,我特么的依然会是史上最弱的......地阶下品二转荧惑师......” 将之前从附魔板上取下来的奎金收集起来,备好料,库库先生长吁了一口气,开始了三重天破阵的第一次尝试。 ....... “魔纹曲面之间的转换.......唔,打个比方来说,类似母星的世界地图与星球仪之间的转换,是平面到球面的转换,因此不可能是百分之一百的生搬硬套。”龙颉说到这里,伸手在道士面前晃了晃,见到后者微微睁开眼来算作回应,便撇了撇嘴,继续道:“比如说这一个青铜鼎,双耳、三足、一些凹凸的纹饰,这些能够对龙柱魔纹的阵列有所补充,其余部分的就只能通过直接操控九元、元基来达到补全整个龙柱魔纹阵列的目的了......” 这时,道士轻叹一声,打断了龙颉的话头,说道:“我的指点能够帮助你破阵,但是那未必是遗迹魔纹塔所认可的,最终可能导致你破了阵却无法获得魔纹塔内的传承。这样话,库库尔坎神器会变得不完整。而你,会变成和我一样的.......器灵。” 龙颉沉默了片刻,颔首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刚才说的那些只是想将自已的思路捋顺了。这才刚刚尝试了第七次而已嘛,我换个环境只是为了找找破阵的灵感。仅此而已。” 道士不置可否,说了一句“那你自便”,就又闭目养神去了。 关于换个环境找找灵感,龙颉可不是口头上说说,他隐约觉得应该放空自已的思绪,至少短时间之内不要再去绞尽脑汁的试图破阵。于是,他信马由缰,随兴所至,激活了自已的三级初铠。 二重天的时候,那一位人首蛇身的统帅所说的头部的北极星,以及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之四方神灵,这五处墨晶粒都还在,不多不少;二级初铠,左右脚底板,同样依着穴位,各有七粒排成北斗状的墨晶,其中斗柄末端的三粒较其他的在色泽方面又明显光亮了几分;而在手部,则明显不同于头部或脚底。 薄如蝉翼的手术手套样式的一级初铠,在十根手指的指腹处都能看见指纹.......墨黑色的指纹。 二级初铠与一级初铠之上多出来的这些,就是晋级地阶的过程当中先后从遗迹当中得到的“奖励”。当然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奖励具有不可替代性。因为这些都是龙颉脑域之中的混沌所淬炼而成的。 正文 第五十二章 鼎 或许是因为神器与神选之民两者之间在脑波方面契合度最高,所以很多东西不再额外提示,反而是以一种醍醐灌顶的方式直接知道了。 “二级初铠的这些墨晶粒跟三级初铠的‘星宿’是同理,脚底板这些被强化了的部分经络就是一种生物魔纹,同时也是跬步能发动‘千里’的根源。目前七星当中点亮了三颗,是为‘脚踏三星’,具有这样‘特征’的人在上古时代被视为是星宿下凡。而一级初铠之上多出来的‘指纹’,则是‘秩序之指’,由于某个原因,其功能目前仍未.....解锁。”龙颉自嘲道:“从侧面来看,这也说明了我脑域之内的混沌之量较其他神选之民要略多一些,所以秩序之指出现了却还不能运用。” 将左手食指伸到眼前细细的看了看,龙颉又自言自语道:“将混沌淬炼之后固化成指纹这种独一无二的生物魔纹,功能与那些‘墨晶粒’应该是不同的。现在的功能嘛,可能就是盖指纹的时候不需要印泥了......” 龙颉将手指直直的向上竖着,左右转了转,若有所思。 “手指,指纹......龙柱,魔纹.......魔纹本身就是神族的‘字符’,而造成每一个字符唯一性的其实就是它的笔划、结构,又或者说是偏旁部首。如果将这二十七根龙柱看作是二十七个‘笔划’,它们现在组成了一个什么字符呢?.......” “附魔基材是一个两耳三足的青铜鼎......这是不是意味着最终完成的魔纹与‘鼎’这个字符之间有着什么联系......不过,百佑字符自上古时代起,从象形文,到形声字,有着渊源的历史沿革。那到底应该以哪一种字体为基准去‘写’这个‘鼎’字呢?” “唔,终归是有了一个可以尝试的方向了嘛。大不了每一个时期的每一种百佑字体都试一试.......” 龙颉伸手一招,一个圆桌大小的祭坛出现在了面前。祭坛的首层除了尺寸之外,二十七根龙柱清晰可见;而祭坛的第二层与第三层则笼罩在乳白色的薄雾之中。 随手在首层其中一根龙柱上点了一下,一段奎金魔纹浮现在眼前。这个看似全息影像没有太大区别的迷你版祭坛,与全息影像之间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二十七根龙柱之上的魔纹都是真实的奎金魔纹!只要导入九元、元基并触发,便能释放出魔纹来。 这个也是龙颉在晋级地阶核力者之后所获得在库库尔坎之中能够使用的几项权限之一。 将这段奎金魔纹悬在空中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一会儿,龙颉逐一将剩余的龙柱之上的奎金魔纹都从白玉柱上剥离了出来,悬停在自已面前,摆出来了一个松散的阵形。 “每一段奎金魔纹都具有一个‘标准体’,这就类似于组成一个字的最基本的‘笔划’。”龙颉凝神的看着面前这些奎金魔纹,无意识的变换着它们的位置,口中喃喃自语着,希望借此来捋顺自已的思路。 “最早期的几种文字,其实都是对‘魔纹’最直观的‘描述’,可以理解为是魔纹的平面投影,这样的话,两个或多个此类平面投影可以对应一段魔纹结构了。神族起初应该是想引入3d坐标轴的概念给人类的,估计是发现效果实在不是很理想,这才将平面化之后的文字再进行‘本土化’,变成更容易接受的样式。这是后期文字开始出现能进行更广泛传播的演变原因。” “由于其他几大古文明传承已经相继断绝,仅存的百佑文明,其方块字最讲究的是单个字的笔划顺序以及方块字之间的书写顺序。以此为参考的话,这二十七段魔纹笔划应该不是简单的链接在一起就行了,还得按着特定的笔序。” “祭坛二十七根龙柱是按着圆周分布的。如果是一条直线,或许还能分出首尾。圆形.......应该从哪一笔开始落笔呢?” “先不说奎金魔纹的‘标准体’,得到公认的数量已经过万。单说百佑人的方块字,偏旁部首也是以千为数量单位的。这里二十七个‘笔划’,从广义上来说,有太多的组合可能了。嗯,只能先以祭坛平面为基准,在祭坛垂直方向上建立第三坐标轴,看看在这个3d坐标体系当中投影下来的二十七个笔划是什么样子吧。” 此时,龙颉已经大体理清了一个尝试的方向,便开始动手操作了起来。 将二十七段奎金魔纹按照在原本祭坛上的方位“立”了起来,很快便得到了二十七个垂直投影之下的镂空样式的“笔划”。再进一步将这些笔划的尺寸缩小一些,终于是得到了二十七个极类似构成百佑方块字的基础......“笔划”。 接下来,将这二十七个笔划在一个平面之中来回拼凑组合着,尽量往“鼎”字形状上去靠,便得到了几种“书写”的笔划顺序。 龙颉长吁了一口气,怀着一丝期待,自言自语道:“无论如何,暂时算是得到了一个可以尝试的方向。接下来的事情,还是要回到遗迹三重天的那个‘静室’去完成了。” 说到这里,龙颉看了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已身边的那个黑头发的男孩,一脸纠结道:“你知不知道每一次看到你,我都会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 静室之中,绘魔台边上,库库先生在绘魔板上又写下了一个类似百佑文明青铜时期钟鼎文的“鼎”字。在那之前,这块绘魔板之上已经有好几个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的“鼎”字先后被他用汽液化的奎金划了几个大大的“叉叉”。 “看看这一次的顺序对不对吧......”库库先生拿绘魔笔的笔尖在“鼎”字之上“临摹”了好几次,这才开始了在面前青铜鼎之上的又一次尝试。 库库先生瞳孔之中流光溢彩,显然是再一次进入了超频状态之中。左手见缝插针的将奎金汽液化并注入绘魔笔的笔筒之中,右手执笔,运笔于腕,龙飞凤舞,环着鼎腹的魔纹几乎是一气呵成。 提腕,收笔,架于笔搁之上。 库库先生缓缓转动着青铜鼎,屏气凝神看着上面的魔纹。 由于圆柱与青铜鼎圆腹的曲面不同,最后完成的魔纹与之前的那种暗纹相比就已经有了明显的差异。那种视觉上的感观,就好像是将一个平面的世界地图贴到星球仪之上,以贴合球面为标准,然后将重叠的部分给剪除掉了。 然而,库库先生看着这一次的附魔品,却嗯的一长声发出了满意的后鼻音。 平心静气,库库先生四周开始浮现出色彩缤纷的九元星环。 首先,一组由九种色彩的九元元基从“鼎”字的第一划开始进入奎金魔纹的纹路之中;其次,又是一组囊括了九种九元的元基从第二划的位置进入了纹路;再接下来,这种数量为九的元基接连从每一“划”落笔时的纹路那一端进入。 鼎腹之上的魔纹段相继亮了起来,沿着笔划顺序的先后。 当一整段奎金魔纹都亮了起来的时候,青铜鼎上方先是浮现出了一尊更加小巧的九色“鼎”,在鼎腹内外、双耳、三足各处都有光泽柔和的饰纹。粗略一看,大约是一些名山大川、形胜之地、奇异之物。 “跟我想的一样,在奎金魔纹曲面转化之间,不能兼容的部分纹路需要由核力、感应力操控九元、元基排阵来进行接驳或者说是过渡,也就是说不兼容的部分需要暂时转化成九元魔纹的阵列。这道理就好像是中转站一样,原本标准魔纹阵当中的九元、元基运行路线与方式等等在这转化过程当中其实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这种转化,在特定的条件之下,可以由点缀法的奎金魔纹阵列代替。又比如说是在人体之中,还可以像那个名叫‘旅行者’百佑人前辈那样,创造性的将点缀法用于修补或连接受损的经络神经网络。” “看来,这就是魔纹的原理了,纵然千变万化,最终其本质就是九元魔纹的阵列。” 九色鼎之上的色彩并不是像彩虹一样整整齐齐的排列而成,反而是与潇洒随意的星云团相似,且在整体的静当中带有一丝悄然、玄妙的流转变化。 稍一晃神,其上的饰纹似乎与之前相比又有了一点点不同。 当青铜鼎之上的魔纹尽皆暗了下来的时候,九色鼎开始动了,飘向库库先生.......的腹部。 而库库先生非常淡定的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东西融入进了自已的腹部。 正文 第五十三章 韩地侯生 “我原本以为三级初铠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没想到这个筑鼎的过程有过之无不及。”龙颉躺在参天大树的树荫下,枕着双臂,说完脸上还现出一丝心有余悸:“如果不是当时我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权,我真的会躲开的。” 道士这一次没有在打坐,反而是双手撑地靠坐在树根处,双腿打开向外叉着,整个人懒洋洋的。不得不说,没有打坐的道士,就连身上那做工精致的道袍也给人一种松垮垮的感觉。 “是啊,我很早之前就提醒过你的,祭坛首层的二十七根龙柱很重要。”道士表情有点无精打采,继续道:“筑鼎相当于是第四级初铠,是链接前三级初铠的中枢。四级初铠相当于是四个核心点,以点带面,从而能使得淬炼全身经络系统的效率更高。” “各门各派对筑鼎的叫法称呼不尽相同,功法更是千差万别。库库首层的这些龙柱魔纹全称为‘九州鼎’,对筑鼎者的九元免疫性有极高的要求,至少得是七系免疫!当然了,随之而来的好处也很多。九州鼎是脑域内灵台之外的第二个存储核力的位置,在呼吸之间可以自发的调动九元淬炼经络,它同时还能够在超频的时候加快对混沌的淬炼、提纯。毕竟你现在已经是地阶了,核值的短板问题确实要尽快解决掉......” “九州鼎最初是由奎金魔纹转化成九元魔纹,筑鼎成功之后又变成了丹田处的生物魔纹,这也是三种魔纹之间的衍变;奇特物种的生物魔纹,可以转化成奎金魔纹,两者都是通过九元来释放,两者之间可以相互转化,其关系有点类似‘先有蛋还有先鸡’的问题。其实混沌也算是生物魔纹的一种,只不过混沌对核力具有强烈的排斥性......” 龙颉干咳了一声,打断了道士的絮絮叨叨,说道:“大师兄,你今天有点反常啊。” “没有啊,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啊。”道士撇嘴道:“我知道了,你又想说我是一个话唠吧?” 龙颉做了个笼统的手势,调侃道:“我指的是大师兄你今天的整体状态,怎么有点在交代后事的感觉......” “我叫侯生,别总是叫我‘大师兄’。”道士不满了,打断了龙颉的话头。 “侯生,我知道啊,就是那个侯生嘛。”龙颉嘻嘻一笑。 “你知道是哪个侯生?”道士蹙眉问道。 “嗯!我问过度娘了。”龙颉肯定的点了点头。 道士撇嘴,不置可否。 过了一会儿,龙颉才开口说道:“猴哥,我不知道这样理解对不对......伏羲方圆阵、掐指一算,都是瞳术师的技能范畴;跬步,理应是技击师的功法;至于九州鼎,那个筑鼎的能力,算是神农师了吧?还有洞察之眼、秩序之指,等等等等。神族看起来就是万能神,无所不能......可是,后来怎么了?” 问题表述的有点模糊,问的有点没头没脑,但是道士显然是听懂了。 “你去祭坛召唤神龙吧,然后当面问神龙。”道士伸手一挥,斗转星移,场景移到了祭坛处。 龙颉目光从首层二十七根龙柱之上略略扫过,发现上面只剩下普通的浮雕、饰纹了。而第二层的龙柱之上则出现了新的魔纹,估计那是接下来要在神器当中学习和考核的内容了。 再将目光投向站在祭坛顶层的那个,龙颉主动打了个招呼:“这么早就来了啊,戎哥!” 在二重天以跬步阵斩敌酋的戎右显然并不是道士那种可以用嘻皮笑脸来应对的,他只是转过头来漠然的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回头去,这才言简意赅的沉声道:“上来!” 龙颉挠了挠头,跟在道士身后拾级而上,一同来到祭坛顶层,在戎右另一侧站定。 戎右再次看了龙颉一眼,然后对着祭坛顶层中心区域挑了挑下巴。 在戎右明显透露着不友好的颐指气使之下,龙颉走到祭坛中心位置的时候,见到了神龙。 与在跳蚤星的清道夫之上所见过的那个由仪器扫描出来的全息影像并没有多大的不同,不过是常人一般的“长度”,通体黝黑,轻扇着羽翼在空中缓缓的上下浮动着;也没有让人诚惶诚恐、顶礼膜拜的恐怖气场;更没有什么“天空一声巨响”的华丽闪亮登场。 “说好的召唤呢?这种出场方式也太过普通了吧.......”龙颉在心里嘀咕。 “你在自已家里也穿正装?还是说进每一间房之前都会敲门?”神龙口吐人言,龙首向上微微一抬,非常人性化的翻了个“白眼”。原本星空一般漆黑深邃的眼球向上翻转成象牙一般的白色,再一翻又恢复成了原先的漆黑。 “诶,连瞳孔也不是想像中的竖瞳哦.......呃,抱歉,尊敬的神龙库库尔坎,我还在适应这种将自已想法直接‘说’出来的沟通方式。”龙颉赧然一笑,解释道:“人类的心声一般都不会轻易说出来的。” “因为你神选之民的身份,在此次境界的考核当中拥有先天的优势,并且另一个候选者在整个过程当中仍未初醒,所以.......”神龙说道:“现在是你获得奖励的时候了。” 接着,与龙颉第一次在祭坛因为全系免疫的天赋而获得“洞察之眼”的神赐类似,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灌顶而入。 有过一次经验的龙颉便张开双手迎接清风旭日一般,一脸淋浴其中的轻松惬意。 祭坛顶层龙柱边上,戎右与道士正在低声交谈着。 “韩侯,想不到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校尉,你我两人都已经活了这把年纪了,自我离开韩地追随大王至今,还有什么看不开的么?” “你损耗寿元数次开启‘天眼’为这小子卜卦,这才得今日之果.......最终还要为人做嫁衣,又是何苦?” “大王在第七柱已经耽搁太长的时间了。我看好这小子的潜力,相信他必能助大王一臂之力。所以,一切便是值得。” “这小子现在即便已经是一个所谓地阶了,也是最弱的。只要破开他与核力球之间的联系,就把他打回原形了。他现在这种看似超脱的身份,只是因为不容于鬼王一系,而其他人在有人出手无果之后选择了静观其变而已。别看他现在被捧在手里,其实就好像一只茶杯,一不小心掉地上就成悲剧了。” “好了,别说这些了。你我都知道,过了今天这道关卡之后,他就能掌握快速淬炼混沌的途径;再之后,便能够将核力值的短板补上。对那个选项,只要是个正常人,都应当知道如何抉择。” ........ “哦,原来这一次的奖励叫做‘漩涡之音’,是跟‘九州鼎’同一类的生物魔纹,用混沌替代奎金绘,纹于喉结软骨之上。功能是除了能够施展召唤师的‘魔纹吟唱’,在超频状态之下还能够产生九元漩涡。嘿,这个九元漩涡可是个损人利己的好东西啊!以感应范围为中心形成一个漩涡吸附附近的九元,具体效果视核力者的九元免疫性而定......但是,对核力的消耗同样不少.......” 龙颉缓缓睁开眼来,对神龙“说”道:“这个‘漩涡之音’和‘秩序之指’都是我短时间内用不上的,跬步已经是一个消耗核力的大户了,可以换其他的么?” “退换?你以为这是在超市购物么?要不要提供发票和保修啊?”神龙咧嘴,看来是一个哂笑的表情。 “好吧,谢谢库库尔坎的神赐!”龙颉耸肩摊手,转头对道士和戎右说道:“诶,我说你们两位还有其他事情没有?我这边结束了。” “结束?还早着呢!”神龙“说”道:“你不用跟他们说话,他们也听不见的。我们现在处于‘神交’模式,是在精神层面上直接沟通的。另外,谁说‘漩涡之音’和‘秩序之指’短时间内用不上了?” “哦?是不是有什么关键我听漏了?混沌对核力不是有强烈的排斥性么?”龙颉带着一丝期待,问道。 “是的,没错。所以关键在于加快混沌的淬炼进度。相信你自已也已经发觉了,每一次淬炼混沌的效率与你自身的核力有关。核力球内的核力经过提取、存储的模式转化之后,与你自身的能量属性已经无法兼容,所以并不能对混沌产生任何作用。” “稍等等,我被绕晕了。你的意思是哪怕是我自已的核力,离开身体之后也会失去了原本的能量属性?” “是的,你体内是一个小宇宙,体外则是一个大宇宙。所以每一次淬炼混沌用的都是你那.....将近一锊的核力。虽然混沌对初铠的强化能够提高淬炼的效率,但是对这种近似无解的情况也是聊胜于无而已。” “近似无解......那也就是有的解了?” “是的,关键就在于能量属性。如果得到足够的同属性能量供给,以你现在的精神力,不需要进入尾坦就能完成对剩余混沌的淬炼,同时也更高效。” 正文 第五十四章 钥匙 “同属性?比如说同样是神选之民?”龙颉蹙眉问道,见到神龙颔首,便又说道:“没猜错的话,这个同属性的‘能量’就是外面的道士吧?他应该是祭坛首层的天官吧?而你所说的能量供给,该不会是类似‘吞噬’的过程吧?” 神龙再次颔首。 “我可以选择‘不’吧?”龙颉脸上闪过一丝嫌弃的神色,拨浪鼓一般的摇头,说道:“一旦我想起我与大师兄两个从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就寒毛倒竖哇!” 神龙的龙首向前倾了倾,问道:“这是你真实的想法?” “我们现在都在‘神交’了,你说呢?”龙颉撇嘴。 “你知不知道有了这些能量之后,除了淬炼混沌所耗,剩余的已经足够让你晋升成为与现在等级相匹配的核力者?补齐了这一块短板,往后的晋级之路将会是一条坦途。”神龙稍顿了顿,又说道:“实话告诉你,这是道士自已做出的选择。再一个,由于道士成为器灵之前并不是权杖,所以无论你怎么选择,都改变不了他寿元将尽这一现实。” “不!”龙颉缓慢且坚定的摇头,伸手在身前虚划了一条线,说道:“这是我的底线。在我看来,道士虽然整天神神叨叨的,有这样那样的臭毛病......但他还是一个完整的生命,是我的同类。我知道自已现在就是个易碎品,说不定哪天就摔坏了。可是,那并不是我去做坏事的借口或理由。我不能要求别人该怎么做,至少我可以要求自已这么做。” 拍拍自已的胸膛,龙颉傲然道:“我龙某人做事或许并不光明磊落,但却也无愧于心!!” 神龙第二次翻了个白眼,哂笑:“好了好了,不用那么义正词严。搞了半天,好像是我在唱白脸做恶龙了。关于这些话题,或许等你下次肉身破灭成为器灵的时候我们再来讨论吧。” “话”音未落,神龙已经消失不见了。 龙颉翻了个出天际的白眼,转身看向正在面面相觑尽皆一脸惊诧的两人,挥手道:“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啊,两位,拜您了个拜。” ....... 放眼看去,四周尽是一片白茫茫的雾。 “比上一次内视的时候确实是淡薄了一些。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看自已脑域之中的灵台,也不知道是不是和祭坛长一个模样。” “道士说过,‘洞察脑核的那种能力,是神的领域’,看来以后有什么心里话只能来这里说一说了,毕竟库库尔坎那边每次建立链接之后都可以分享我的六识感观。” “道士还说过,器灵是无法建立对外的逆向链接的,估计就是那个什么能量属性的原因,逆向的话对纯能量体的伤害可能会很大,甚至会抹除能量体的灵魂烙印。这一点对神龙同样适用,要不然他就知道我刚才的真正想法了。他现在只是库库尔坎之中最强大的一位器灵而已。而那个听起来很玄妙的‘神交’,只不过是将我所默念的‘说’了出来而已,估计是超频链接状态之下的一个功能。因为他刚才问我是不是真实的想法,我心里想的其实是‘你条小蛇学雷锋学的不好,太过于热心了’。” “对了,神龙还说了,‘因为神选之民的身份,在境界的考核当中拥有优势,另一个候选者仍未初醒’巴拉巴拉的,这里面包含的信息量不少啊!下次有机会再接遗迹探索任务的时候可要印证一下了......” “神器组件第一件相当于是第一把钥匙,那么,现在该回去第二组件:我的遗迹了,刚完成筑鼎就被神龙召唤进了库库尔坎,还不知道这一次有什么收获呢......” ....... 魔纹塔之中,中央区域,一个圆面魔纹阵时隐时现。 离地一人高的距离,一把样式古朴的青铜锁悬浮在空中。 库库先生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艾瑞,说道:“我很想去开锁,可是我好像没有钥匙啊......而且,‘钥匙’的手语我正好不会。” 库库先生比划了一个开锁的动作,又指了指那个青铜锁。 艾瑞便从裤袋里取了一把青铜钥匙递了过来。 库库先生手伸了出去,不知为何却停在了空中,两人一个递一个接的动作就僵在了那里。 “让我先捋一下思路。”库库先生率先收回了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又继续道:“我知道你听不到我说什么,我只是说给自已听的。” “假设你家的那位伯先生不仅给了你那支权杖,还给了一些关键的提示,所以你和查尔斯才来到了这个遗迹......寻找初醒的机会。因此,你和查尔斯都并不担心在遗迹之中的安全问题。虽然颇费周折,但总体来说破阵还算是顺利,而且看起来更像是我在为你保驾护航,你打着酱油就到了这里。现在,钥匙又在你的手里......这,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啊?该不会说你才是真正的被选中,我只是一个陪练?” 艾瑞一脸无辜的表情,将手中的青铜钥匙又递近了一些。 库库先生摆了摆手,不接,打手语问道:“魔纹塔跟你‘说’了什么?” 艾瑞的回答很简单,只是扬了扬手中的钥匙。 库库先生来回踱着步,自言自语道:“可是他们说了这是神器的第二组件啊......破阵的人是我,筑鼎的人是我,获得神赐的人是我......可偏偏钥匙给了一个涅症患者.......这是何缘故?” “之前那几起遗迹消失事件当中,为什么会带着涅症患者进入呢?难道说有人掌握了测定遗迹与涅症患者契合度的方式或器具?艾瑞的情况就是这样?难道说.......艾瑞与第二组件的契合度比我高?!” 库库先生懊恼的揪揪自已的头发,然后快步走到一侧书架取了笔和几张白纸来,准备与艾瑞进行深入的“交谈”了。 “我之前继承了一处遗迹,这一处遗迹是其另一个组件,对我至关重要,将决定我的传承是否完整。而且,这一处遗迹的最有价值的部分已经被我继承了。而你,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掌握了解锁魔纹塔的钥匙,这其中一定有我不知道的关键。所以,我恳请你把这一次机会自愿、主动让给我。我保证会尽我所能帮助你找到一个更合适的遗迹并帮助你初醒。” 库库先生在写的时候,艾瑞就站在一旁看着,等到写完了,她就直接指了指库库先生的“面目全非”魔纹面具,做了个摘除的动作。 “好吧,如果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彼此得到信任的基础也不存在了。”库库先生倒也干脆,召出一小段九元魔纹印在面具眉心之处。 魔纹面具迅速变得轻薄透明起来,直至露出龙颉那一张略显尴尬的脸来。 “这是我最大的秘密,现在你知道了。”龙颉正准备继续写,突然间手僵住了。 “不用,写了。我,能说,能听。”艾瑞断断续续的说完,对龙颉扮了个得逞的鬼脸。当然了,从她发音咬字的生涩程度来说,应该是真的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开口说话了。 缓缓转过头来看着艾瑞,龙颉一脸哭笑不得。 “这也是,我的秘密,现在,你知道了。”艾瑞作了个剪刀手,笑靥如花:“现在,打平了。” “为什么不愿意说话了呢?”龙颉问道。 “因为,涅症,心,不舒服。”艾瑞作了个关窗的动作,说道:“自闭。” “那现在为什么又愿意说话了呢?”龙颉好奇了。 “你,钥匙。”艾瑞说完,从裤袋里摸出一张素描纸来递给龙颉。 上面用刚劲的笔锋随手描了两件东西:钥匙、面具。这种风格与艾瑞细腻传神的素描有着明显不同。 “伯先生,天眼,你,我,钥匙。”艾瑞说完,还拿手指在素描纸上点了点以加强语气。即便是“面目全非”面具也有好几款样式,但如果面具样式与钥匙都几乎与素描纸上相同,那种可能性太小了。 “所以说,这位伯先生是瞳术师,他开启天眼做了预言.......说我是你的钥匙?”龙颉挠了挠头,又说道:“所以你就信了......” “钥匙,不是这把钥匙。”艾瑞说了这一会儿的话,终于顺畅了起来,摇了摇手中钥匙,继续道:“是涅症的钥匙,是答案!” “我的理想,不是成为一个核力者,虽然那样的话,能让我更强大。但是,那,只是,个体的强大。涅症,大家都不去碰这个问题,总要有人去做!不管他是凡人,还是核力者,总是要行动起来的!”艾瑞找到了说话的正解打开方式,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龙颉神情复杂的看着艾瑞。 地阶核力者的感应力已经完全可以做到明察秋毫了,对艾瑞的任何细微的表情、情绪甚至气息、气味都能精准的捕捉、判断.......她说的,是心里话。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压制 “你涅症发作过几次?”龙颉沉默了片刻,突然问了一句。 “四次,怎么了?”艾瑞有点愕然。 “目前记录在册的最多的次数是三次,四次已经很难得了。但是,那就奇怪了......真搞不懂神器的选人的标准是什么了。”龙颉嘀咕了一句,又说道:“言归正传,能告诉我怎么才能正式得到魔纹塔的认可么?” 再次扬了扬手中的钥匙,艾瑞一脸的无语:“就是这个。” “不过,在二重天的时候,魔纹塔有提过‘待命’什么的。估计如果你没有破阵的话,我可能就有机会初醒了。”艾瑞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两句。 “所以说,魔纹塔更加看重应该是潜力,而不是现在的等级或状态,甚至都不会去区分候选者是否是核力者。”龙颉颔首道:“这样或许能够解释得通了。” 也许是两人相熟了的缘故,艾瑞问道:“一切顺利的情况之下,你怎么会犹豫了起来?相信很多人在那种情况,都会拿了钥匙直接去开锁。尤其是当你能确认自己是候选者之一的时候。” “其实也没那么复杂。我在想,遗迹将一个涅症患者列为候选者。可是,一个未曾初醒的凡人面对核力者之时怎么可能保得住自已手中的钥匙?那必定是有其他的规则在限制这类情况的发生。”龙颉松了一口气,走近青铜锁,将艾瑞招过来,继续道:“你看,刚才这锁面上还没有这些东西的,所以我的猜测算接近真相了的。” 顺着龙颉所指的位置看去,艾瑞只看到锁面上两侧分别有一个、四个指头大小的光亮圆面。试着将一只手移上去虚握着,五根手指对应那五个圆面,好像正好可以握住了青铜锁。 收回手来,艾瑞看向龙颉,问道:“指纹?” “是的,这种指纹。我现在算是知道手指上这些东西怎么使用了。”龙颉将自已的左手立起来,五指指腹上的墨色指纹都已经亮了起来。 “他们说这种原装的‘魔纹塔’都是没有人类文字说明的。我在想,刚才如果有哪一个步骤没走对,估计我肯定是没有机会得到魔纹塔的认可了。”说到这里,龙颉将手指相对应的印了上去,握住青铜锁,插入了钥匙。 嘀嗒一声轻响,锁开了。 一道光柱从魔纹塔顶降下,又是熟悉的灌顶而入。 过了好会儿,龙颉缓缓睁开眼来,看了看艾瑞,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真的放弃了开锁的打算?” “就是在看到你指纹的那个时候。”艾瑞回答的很快。 看到龙颉有点意兴索然的避开了目光的接触,艾瑞撇嘴,又说道:“临行前,伯先生点了两个字:舍得。我原本以为是先舍弃钥匙,然后才能得到魔纹塔的认可。现在想来应该是舍弃那一把钥匙,得到另一把钥匙。” “好了,龙颉,别那么小家子气了。你也曾经是一个涅症患者,知道涅症患者对初醒有多么强烈的渴求。”艾瑞从背囊里取出一叠素描纸来递到龙颉面前,说道:“这是你欠我的一期,选好了再还给我吧。真人秀再不更新,人家还以为我已经放弃了吧。” 默默接过素描纸,龙颉随意的翻了几张,突然说道:“其实,如果你刚才真的将指纹按在锁面上,极有可能就可以得到魔纹塔的认可了。为什么会突然放弃了?” “因为你是‘七次’,我相信你能走的更远。”艾瑞扮了个鬼脸,笑了:“其实是因为我现在只是一个涅症,而你已经是地阶了,查尔斯那小子又不在身边,没有万分把握的话我不敢跟你争啊。现在这样的话,你能提供给我的帮助会更多,我们也就能够帮助更多的涅症患者,对吧?我的目标并没有变,但是得到了一个伙伴。” “我,尽力!”龙颉知道自已被套了进去,但是这个人情不得不还。 “那么,接下来看看能不能先帮你讨一点利息回来吧。”龙颉指了指魔纹阵中出现的影像,说道:“这里有一个天阶下品的月孛召唤师,他的等级正好在神器能够压制的范围之内。跟他一起的不正是你们伊丽莎白家的三妹?” “这是伊登,天阶下品九转的家族供奉,已经摸到罗睺师的边了。如果能成功晋级罗睺师的话,伯、仲、叔、季四位先生的排位可能就要发生一点改动了。”艾瑞带着一丝疑惑,问道:“你刚刚继承了遗迹,就有了对抗天阶强者的实力了么?这样的话,我会很后悔刚才主动放弃了的。” “对抗?在天阶强者眼中,在其等级之下的任何核力者都是蝼蚁一般的存在,我还不想英年早逝。”龙颉挤眉弄眼,神秘兮兮的说道:“不过,我们现在可是主队,拥有主场优势。” 艾瑞很淡然的颔首示意,静待下文。 艾瑞从邻家女孩到一个家族排位继承人的气势的突然转变,让龙颉收起了得意忘形的心态,简明扼要的说起了所谓的“主场优势”。 “除了已经能够制定‘规则’的天阶上品计都师之外,遗迹对进入的核力者都会产生一种‘压制’。这种压制分两种情况。” “第一种是将进入遗迹的核力者之实力、魔纹压制在其自身等级的最低一级,也就是说即便是天阶下品九转暂时也只是等于天阶下品一转。核力者在破阵之时所释放的各种能量,超出压制等级溢出的部分会被充做遗迹的能量吸纳存储在遗迹的能量体系之中。这有点‘汇率’的意思,或者直接说是‘门票’亦可。” “第二种压制是对遗迹继承者而言的。只要在所继承的遗迹当中,继承者就拥有遗迹第一任主人:神族之权杖的部分实力附身,这也是遗迹对继承者的一种保护手段。但是,在挑战模式之下,无论继承者原先的等级如何,继承者同样被压制在与对方同等级之上。” “嗯,这就是主场优势:压制。”龙颉摊手,示意自己已经介绍完了。 艾瑞双手抱肩,蹙眉道:“这种压制,对你同样有效么?” 龙颉一挑眼眉,颔首道:“同样有效。刚才我已经试过了,核力由遗迹能量体系以某种方式直接提供加附,正好是地阶下品一转荧惑师的标准值1000锊。不过,我的精神力也降为标准值了,超频时长为一个腊缚,也即是60个单位的坦刹那。” “遗迹的压制对于你来说,暂时是一种福音,因为压制的标准是按照每一等级的标准值来设定的,这也意味着你在任何遗迹当中都是一个真正的‘标准’的地阶,核力值的短板在遗迹当中便不存在了。”艾瑞一脸艳羡,继续道:“恰巧库库先生是一位瞳术师,以后恐怕会成为遗迹专业户了。当然了,我的初醒机会也更大了。” 看到艾瑞又变成了那个巧笑倩兮的女孩,龙颉忍不住嘀咕道:“你认真的时候,样子有点吓人。” 艾瑞嘻嘻一笑,说道:“我只是习惯于在想问题的时候板着脸,吓人的只是我以前的身份而已。嗯,我现在的身份是......龙颉的债主。” “那我可不怕你了。”龙颉也笑了:“欠债的才是大爷。” “哦,你,大爷。” “你......大爷。好吧,你才是大爷。” .......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文斗还是武斗 “你确定要这么做么?在遗迹当中你或许拥有优势,可一旦回到现实世界,伊登虽然未必能查到你的真实身份......但只要他打败你然后抓住你就行了。至于黑泽尔,她是一个非常善妒记仇的人,如果动用了家族的力量,总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的。”艾瑞在进行最后的劝说。 龙颉看了看八卦阵中正在瞎转悠的那两人,沉吟道:“我这样做,其实也有自已的私心。在遗迹一重天没有拒绝你和查尔斯关于同行的请求的时候,‘库库先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得罪了这一位叫伊登的天阶强者了。而现在,实力被遗迹强行压制的情况之下,库库先生突然与艾瑞一起现身并发起挑战,想必伊登也能猜到这一处遗迹已经选定继承者了。加上等下我借助权杖的部分实力,应该会让他掂量一下在挑战之中是否应该有所保留。一处三重天遗迹的继承者,至少在遗迹之中已经拥有了与天阶强者叫板的底气了。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艾瑞想了想,也还是认同了龙颉的观点:“你这样做也有道理。至少也要利用主场优势秀一秀肌肉。不然的话,回到现实世界,伊登或者黑泽尔还是会找机会试探你的实力。与其那样,还不如一劳永逸。” “是啊,他们两个可能都以为我是派来保护你的。”龙颉哂笑道:“大家族高层的争斗都是这般不共戴天的么?我当时答应你们跟着一起来其实是看在你送回那支权杖的情份之上。另外,我也有点好奇......你知道了多少?” “套用你们百佑人的一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蛋糕就这么大,你拿的多了自然有人拿的少了。”艾瑞看着龙颉戏谑道:“至于知道了多少?不多,只知道权杖送去跳蚤商会鉴定之前就已经被‘使用’过了。” 见到龙颉微微蹙眉,艾瑞洞悉人心,接着说道:“这条信息是伯先生通过自己的私人关系从诸葛先生那里交换回来的。目前知道这条信息的人算上你我一共四个。” 龙颉愣了一下,便低着头轻叹道:“可惜了........不过相信跳蚤商会给出的抚恤足够让其家人衣食无忧了。不过,权杖在鹰之国和天方圣音手中都过了一手,焦点最后还是会落在我头上。” 艾瑞安慰道:“有一段时间缓冲总是好的,也许会出现什么变数也说不定。除了一家采取了暴力方式之外,其他的都选择了静观其变,至少要先确定你不是......‘小鬼’。毕竟一个对奎刀如弃敝屣的鬼王让任何人都心行忌惮。不过,即便是神器,其实真没一般人想像当中那么重要,几乎每一个大家族都有一两件神器。但要想得到神器的认可,比继承遗迹还要难!在我看来,神器最大的作用应该是帮助我们进一步了解神族魔纹文明以及其文明陨落的原因。” 龙颉显然是深有同感,颔首道:“人类文明现在看似强盛,只不过是继承了神族的魔纹文明而已。神族无法抵抗的,夜郎自大的人类难道就可以么?” ....... “召唤师一般是独行的,因为召唤出来的能量体有时会‘敌我不分’攻击除了召唤者之外的任何人;生前高等的兽类、妖怪被召唤出来之后虽然仍有一定的智慧,战斗力更高,但这种召唤物十分稀少。”库库先生背着手在石头墙堆砌而成的八卦阵中闲庭信步,一边走着一边说。 艾瑞问道:“兽,妖怪、魔、精,都算是怪物吧?” 库库先生转过头来看了艾瑞一眼,眼神当中有一丝诧异。 “之前培养学习的重点都放在了家族管理之上。如果成功初醒了,自然有家族供奉担当导师,然后再更系统全面的学习、了解魔纹文明。”艾瑞耸肩道:“所以,关于核力者的世界,很多东西我都是雾里看花、一知半解的。” “想不到我也有毁人不倦的一天啊。”库库先生自嘲了一句,继续道:“哦,那我来简单科普一下吧。兽类,分为兽兵、兽将、兽王;兽兵就是能圈地、占山为王的猛兽;自兽将开始已经在体内某处结有魔核,相当于是人类的初醒了;这种魔核晶体内有匹配其种族属性的生物魔纹,这种生物魔纹同样可以转化成奎金魔纹,从而释放出兽类的种族属性技能来。” “在兽类这一分支,往上则是妖、怪以及更高一级的魔。兽、妖怪、魔,大致上相当于是核力者的人、地、天三阶。” “而我们常说的生物魔纹是两大分支:动物、植物。生物魔纹的最佳观测时期是其初生之时,比如说胚胎、种子。狭义上的生物魔纹则专指种族属性的那部分,比如人类的脑核,兽类、妖怪、魔的魔晶核,以及植物的‘精灵’。” “植物与动物一样,都有应激机制。比如说,在低温、缺氧等各种不良环境之下,植物体基因表达发生改变,关闭一些正常表达的基因,启动一些与适应有关的基因,诱导合成一些新的蛋白质,以减轻对自身的伤害。” “特定条件之下,植物‘初醒’之后便产生了‘精灵’。但这种生物魔纹已经转化成最特殊的一类了,因为它相当于生物魔纹与‘灵魂’的融合体,是.....一种能量体生命。任何魔纹师也都无法绘出‘精灵’的生物魔纹,只能借用其分身存放在特定的植物类器具载体之中,通过其分身来释放魔纹。这种无本之木的分身不仅比本尊弱,还有一些如此这般的限制,因此算不上主流。” “唔,先说这么多吧,再详细说下去,几天几夜都不够。”库库先生矜持的摆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做了一个小结。 “你刚才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艾瑞眨着一双大眼睛,一脸的无辜。 库库先生眨巴着一双小眼睛,面具之下的表情虽然看不到,想必是十分精彩的。 ....... “挑战?我们伊丽莎白家族的供奉先生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挑战的。更何况是一个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挑战者?!”黑泽尔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直接代旁边的伊登表达了拒绝的意思。 伊登笑而不语,不置可否。 “笑话!谁说我不敢示人以真面目?”库库先生生生的受了激将法,左手在前额一点,收了“面目全非”,露出一张沧桑刚毅的脸来。 艾瑞瞥了一眼库库先生藏在身后的右手所比划的剪刀手,不禁翻了个出天际的白眼。 伊登蹙眉,蓦然斜上一步,挡在了黑泽尔身前。 呼! 一排犹如实质的气浪扑面而来。 砰! 伊登的法师袍像吃足了风的船帆一般鼓了起来,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回去,勉强恢复了原状。当然了,如果忽视掉那一条松垮了小半的皮质腰带的话。 身后的黑泽尔相对来说好多了,只是波浪般的卷发向后飞扬了起来,然后又落了下来。当然了,头发乱了。 伊登脸上自然没有了笑意,板着脸说道:“挑战,接受了!阁下是想文斗,还是武斗?” 正一脸疑惑看着四周飞砂走石的艾瑞,身子突然出现了一阵不倒翁式的前后摇摆,接着在库库先生的示意之下退后了好几步才重新站稳。 “还是文斗吧,这样大家都不伤和气。”库库先生淡然道:“不相关人等都退下吧,免得万一收不住手伤了哪里就不美了。” “这倒无需阁下操心,黑泽尔资质平平,只不过是一个地阶下品的荧惑师,相对来说没那么脆弱。”伊登在刚才感应力的相互试探当中落了面子,便先在言语之中讨一点便宜回来。 “嘿!”库库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我选了挑战的方式,那请阁下先出题吧。” 两人同时抬脚,走到阴阳鱼阵的黑中白圆、白中黑圆两处相对站定。 黑泽尔这时才好像刚发现艾瑞似的,不冷不热的打了个招呼,两人则反向而行,走出了阴阳鱼阵之外,不约而同的站在东、西两段古城墙一般的石墙边上。 正文 第五十七章 打不打 伊登从怀中摸出一束兽皮卷打开摊平放在面前的泥地上,再将一枚兽晶核放在那不规整的圆形兽皮中央位置。 双手拢在长袖之中,伊登问道:“听那支临时拼凑的‘散团’佣兵说,阁下是一位瞳术师?” 见到库库先生颔首确认,伊登又问道:“那我就不明白了,阁下这是困在了遗迹的第一重天的阵中了么?!知道你的那些临时佣兵团友们可都已经破阵离开了么?” 库库先生蹙眉,不答反问:“你知道我们会再来第一重天?” 伊登矜持一笑,回道:“你们取了钥匙开了锁的话,会回来的;如果没有回来的话,我也无需担心了。按在下的猜测,阁下打的算盘无非就是展示一下实力好让我们知难而退吧。” 稍顿了顿,伊登脸上的笑意更盛了,又说道:“阁下,嗯,我说的是本尊,原本刚进入遗迹的时候应该还没有晋级地阶吧?大概是辰星师中间的等级吧?四转?还是五转?那感应力真的是形同虚设啊......” 伊登装模作样的侧头想了想,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继续道:“再让我来猜一猜,你现在的等级应该是地阶下品二转荧惑师?至多是三转。毕竟这里只不过是一处三重天的遗迹而已。” “即便遗迹压制了我的等级实力,就算你有权杖附身......你总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遗迹里的,因为你在遗迹当中就是一个消耗能量的存在。只要将这处三重天遗迹已选定继承者的消息放出去,这里对其他核力者而言也就没有多大的价值了。呵,你知道一位天阶晋级之路上经历过多少大风大......” 见到库库先生举起左手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显然是意犹未尽的伊登还是非常有风度的停住了口。 “打不打?!”库库说完,歪着头,拿手指掏了掏耳朵,一脸的嫌弃。 伊登嘴角的上扬改变了方向,用低沉的嗓音也不知道是咆哮了一声还是说了一句来自其母语的国骂。 九元星环出现在了伊登的四周,直径约为三米,大小恰恰与阴阳鱼阵的白圆、黑圆相仿。只是星环之中九元的密集程度让人有点瞠目结舌:从最上层到最下层足足分了六层!当中每一层足有巴掌厚的九元都像是校场等待检阅的士兵一般排得整整齐齐、密密麻麻。 “核力者的感应力是以自身为中心向外辐射并减弱的,通常这种九元星环的直径可以做为一个参考标准。一般来说从九元星环的直径、层数、密度、稳定性这几个方面可以判断出来。核力者的铠化,包括初铠,都是这种情况在超频状态之时的极致表现,至于具体功效就要看不同门派以及不同功法了。天阶之间的切磋一般不会出现超频铠化,甚至连初铠都不常出现,因为超频过后的天阶强者,其漫长的虚弱期会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至于这种兽晶核,从形状规整程度、清晰度、光泽度、大小尺寸、上面生物魔纹的繁复程度等方面可以区分其等级。而兽晶核内的那一团幽冥火焰......则是被召唤师禁锢的兽魂之能量体。” 库库先生侧着头,手上比划着,在为艾瑞进行普及教育,一脸悲天悯人的情绪,正准备再“感叹”一两句的时候,对面黑泽尔非常不合时宜的插嘴道:“艾瑞,你从哪里找到这傢伙的?喂,那位阁下,你可能不知道,你所‘说’的这些,在大家族里都只是启蒙教材上的读物而已!所以,住手吧。” 库库先生眨巴眨巴小眼睛,与艾瑞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对望了一下,对面伊登恰到好处的开始了召唤师的吟唱,场面温度便略微有所回升。 召唤师的吟唱,在其表现形式上来说,有点近似于百佑人在母星时期几近失传了的一项文化遗产:口技。 “......而忽然抚尺一下,群响毕绝。撤屏视之,一人、一桌、一椅、一扇、一抚尺如故......” 百佑人古书上的记载,善口技者会借用道具做为辅助。 而召唤师的吟唱则全凭一张嘴! 单音节、双音节、成串的;胡噜吧啦,极其拗口的;兽类、器物类、自然界的声响....... 这些声音像是被捏碎了揉在一起,闭上双眼,仅凭双耳,完全想像不出人类看似简单的发声系统可以发出如此之多的混音。 起初还能勉强分辨出其中几种似是而非的声音来,后来语速越来越快,感觉上就好像是有三五个人在耳边同时念着不同的绕口令一般。 说时迟,那时快! 从伊登的吟唱开始到结束,不过是接近两个坦刹那的时间而已,一只蝎尾蜥蜴模样的科多奇兽就出现在了伊登的身侧。 汽雾状态的科多奇兽通体天蓝色,约普通家猫大小,乍一看上去还有像棉花糖,可是从头部沿着脊背直到蝎尾的云雾里那一阵接一阵的电闪雷鸣,却也在向外界释放着生人勿近的明确信息。 科多兽龇着牙扭身转头四下看了看,眼眶之中的幽冥之火向外传递着一丝丝阴冷。 “电链首尾相连......这是一只兽王级的召唤兽。”库库先生说到一半,转过头去看了艾瑞一眼,见到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回过头来撇嘴道:“怎么?现在连自言自语都不可以了么?” 两人之所以还在这里眉来眼去的“闲聊”,是因为伊登从怀中又取出了第二块兽皮和兽核晶。 照葫芦画瓢,结果或有一些不同,过程却是相似的。 “......又西二百里,曰 昆吾之山,其上多赤铜。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九首、虎爪,其状如彘而有角,其音如号,名曰蠪侄......”库库先生沉吟道:“这可是吃奎金伴生矿石排泄奎金的蠪侄啊......九首九尾,爪长且外露,又是一个兽王级的召唤兽.......” 蠪侄在兽类当中算是很特殊的一类存在。 首先是其“奶牛矿工”的绰号。母星时代的奶牛,吃的是草,产出的是牛奶,这也是奶牛统合了青草的光合作用、氧气、水、土壤养分等能量物质转化成牛奶的过程。而蠪侄这种兽类,群居于奎金矿脉附近,以奎金伴生矿石为食,排泄出体外的米田.共之中却有细砂状的奎金颗粒!毫不夸张的说,每一只蠪侄就是一条釆矿、提炼、加工的行走的生产流水线! 但是,如果以为蠪侄和奶牛一般温顺的话,就大错特错了!这就要说一说绰号后半部“矿工”了。 蠪侄之所以视奎金为米田.共,是因为它更需要伴生矿当中的各种物质。这些伴生矿之中,材质最上乘的,在奎盟是用于神庙当作基石的! 幼年蠪侄独首独尾而已,跟在成年蠪侄后面捡一些碎块矿石混饭吃。蠪侄的成长,体现在腮部、颈背、前肢外侧几处相继出现的块状角质鳞甲群。这些角质鳞甲炸毛一般林立赶来之后,还能够做快速的纵向或横向切割......这种堪比神庙基石材质的鳞甲就是由伴生矿在其体表角质化而形成的,所以成年蠪侄会出现在闲暇之时在矿石上以近似“磨牙”的行径来锻炼并保持自身这些矿石“粉碎机”的正常工作状态。有了这些“粉碎机”,蠪侄就可以在矿洞之中“腾挪翻转、进退自如”了。 而在成年之前,还不能首尾相顾的蠪侄,保护自己“大后方”靠的就是尾巴。这种据说末端卷上一根绣花针就可以十字绣的逆天存在,每一块骨节都可以说是由伴生矿“喂养”出来的!当蠪侄集齐了等同于身长的九尾,加上那越来越粗壮以至于无法收回肉垫之中的挖掘利爪,那会是连擅长肉搏近攻的高阶技击师也颇为头痛的存在。 其次,蠪侄特殊的另一点是它会发出类似人类婴儿啼哭的声音来。但,这并不是它在服软求饶,而是召唤同类的号角,也是对入侵者的警示。倘若入侵者执迷不悟的话,蠪侄就会运用它恐怖的发声系统发出一次性的暴击:次声波攻击! 当次声波的振荡频率与人们的大脑节律相近,且引起共振时,能强烈刺激人的大脑,轻者恐惧,狂癫不安。重者突然晕厥或完全丧失自控能力,乃至死亡。当次声波振荡频率与人体内脏器官的振荡节律相当,而当人处在强度较高的次声波环境中,五脏六腑就会发生强烈的共振。刹那间,大小血管就会一齐破裂,导致死亡。 以上这些还只是针对凡人而言。但即便是核力者,无论是经络得到极大强化的太阳者,还是精神力无比强大的太阴者,都有一处地方是无法简单的淬炼加强的所在:脑核。只要脑核这种生物魔纹存在着,就无法避免类似次声波的伤害,至多就是不同的核力者将伤害减弱的程度有所不同而已....... 虽然造物神将蠪侄这种非常规武器作出了频率、波段的限制,但是核力者依然无法长时间暴露在次声波之中,那样的话会对脑核产生不可预计的损伤。 猎杀蠪侄是一种高危行当,尤其是在蠪侄这种变态的兽类还是一种喜欢群居的种族的考虑之下。 高风险自然也意味着高回报,蠪侄的尾骨、角质鳞甲片、利爪、幼兽的胫骨,甚至是未“使用”过的原装声带.......几乎全身都是宝! “奶牛矿工”的绰号,其实也体现了人类对这种蠪侄兽类又爱又恨的复杂心理。 言归正传,如此说来,蠪侄除了物理攻击之外,还有一次性的次声波,按理说能量体的蠪侄应该没有什么威胁了吧? 其实不然!蠪侄的次声波之所以是一次性的攻击模式,是因为它的发声系统自身也承受不了那种负荷!而蠪侄能够发出次声波攻击,是因为它的生物魔纹,而它的种族生物魔纹在魔核晶之内....... 正文 第五十八章 侠客行 这时,伊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自己的“第一题”已经完成了。看他那游刃有余的表情模样,两只兽王级的召唤似乎也只能算是热身而已。 伊登一侧是电闪雷鸣的科多兽,另一侧是次声波蠪侄。既然是文斗,库库先生你总不好意思直接上去攻击这两个擅长远程打击的能量体吧?那样的话,未免有些胜之不武,又怎么能够显出你的本事呢? 科多兽与蠪侄两只召唤兽悬浮在空中,正在相互龇牙咧嘴,突然齐齐的转头各自拿两粒幽冥之火看向缓步而来的库库先生。 “第一题,就这样?”库库先生走到距召唤兽不足一米的位置,问了一句,看到伊登颔首示意,便又说道:“召唤兽虽然是以魔核晶内的灵魂烙印为主导,但是究其根源还是九元魔纹的一种衍生变异而已。” 说完,库库先生摊开双手,握拳,回收,捏紧。 两只召唤兽仿佛受到了巨创一般齐齐的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库库先生双手再摊开,轻轻的挥了挥,两只召唤兽烟消云散! “这两只召唤兽生前可都是晋级到妖怪一级的了。”伊登一脸的凝重,看了看色泽明显暗淡了几分的两枚兽核晶,沉声问道:“请问这是什么手法?伊登孤陋寡闻,闻所未闻!” 库库先生淡然一笑,说道:“破绽很明显啊!你这两个九元魔纹的元基阵列之稳定性略显不足。” 伊登自然不信,全当是对方在胡诌,也不再贸然请教求索,面上表情恢复了如常,只是简单的做了个请的手势:“第一局是伊登败了。阁下请出题!” 按照核力者之间默认的挑战规则,文斗之时,第一轮,双方各出一题,主要目的不过是相互掂量掂量彼此实力而已,甚至进行第二轮的可能性都不大,毕竟不是定胜负、决生死的争斗。 “我年轻的时候创下了一套功法,传于后世,有一位诗人得了这个传承,并赋诗一首。现下突然有了兴致,愿以剑舞诗赋与阁下共赏。”库库先生说完,伸手一招,一把形似剑而曲的兵器已然在手。 “这个看赶来像是圆弧曲尺与倭刀相结合的兵器,还有点像大.马士革刀......这到底是什么?”黑泽尔显然是不知道库库先生手中之物为何物,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是源自百佑人古代东南沿海一带一个诸侯国的兵器,后来超越刀剑本身,上升成为百佑人一种驰骋疆场、励志报国的精神象征,一种骁勇善战、刚毅顽强的民族符号。”伊登稍顿了顿,这才继续道:“此物名为:吴钩!”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库库先生仗剑而行,口中浅吟轻唱,身形步伐似醉剑一般,在空中飘忽不定。 伊登的注意力关注的却是库库先生的脚下。 每踏出一步,库库先生的双脚之下都是会分别出现一只风火轮似的圆环,最多的时候会出现六只圆环。而库库先生就是踏着这些风火轮在空中闲庭信步、凌空虚渡!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念到最后一句,库库先生做了个收剑回鞘的动作,那一柄几乎全程都在充当道具的吴钩便又消失不见了。 “好一首侠客行!果然是千古名句。谪仙人一生受家族父辈的血统所累而郁郁不得志,纵然剑术无双、才华横溢,最终还是报国无门。诗是好诗,步法也是玄妙无比,可惜无缘得见剑法。”伊登感叹了两句。 “剑法?那你想看一看么?”库库先生一挑眼眉,笑了。 “不想。”伊登回答的很干脆,头摇的很坚决。 “这一局,不分胜负。”库库先生并没有表现出咄咄逼人的气势,淡然说道。 当然了,所谓不分胜负,可以理解为平局,也可以理解为以和为贵,无需分出胜负。 有了这一句话,后面的话头也就不显得过于突兀了。 “妖怪级的召唤兽,阁下可有符咒与魔核晶?”库库先生指了指伊登面前的兽皮与魔核晶,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 “有,但不曾带在身边。”伊登脸上闪过一比诧异,还是简单的答了一句。 “魔级,有渠道么?”库库先生追问道。 “魔级?阁下怕是疯魔了吧?!”黑泽尔不等伊登开口,直接播话,哂笑道:“如果你有本事把姬守一给打的奄奄一息,或许更具有可操作性。” 黑泽尔说完,没听到伊登的附和响应,便下意识的退了小半步,停住了口。 “那种东西,一向是有价无市的。换作是阁下得到了那种东西,除非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恐怕也不会拿出来交换吧?”伊登沉吟片刻,继续道:“不过,我有小道消息。” 库库先生颔首示意,静待下文。 “阁下助我晋级天阶中品。”伊登也不拖沓,直接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一条小道消息换你晋级?”库库先生蹙眉权衡着,最终还是未能决定下来:“我再考虑考虑。”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伊登时行最后的劝说。 “如果那一条小道消息连一位天阶都感到棘手而愿意拿出来交换,库库先生的本尊不过是刚刚踏入地阶而已,这交易不划算吧。”库库先生摇头道。 “做为一位召唤师来说,面对这种千载难逢的机遇,哪怕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会去尝试的。可是,这种东西,我真的看不懂。”伊登从怀中取出一张兽皮来摊到库库先生面前,一脸的无奈,一双眼却却在漫不经心的观察着对方脸上的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库库先生低头看了看兽皮,抬头看了看伊登,蹙眉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小道消息’?” 伊登干笑两声,搓着双手,说道:“我知道,如果光看外表,这种所谓的‘藏宝图’十有八九都是假货。可是,这符水,用的是未知的配比方子;这张兽皮,来自于一只魔级兽类的心口位置。而且......” 伊登犹豫了片刻,还是从怀中取出了一件东西来,放在了兽皮之上,然后说道:“这两件东西是一起的。阁下,我这可算是相当的有诚意了吧?” 伊登放在兽皮之上的是一把钥匙,青铜钥匙。 库库先生脸上现出一丝凝重的神情来,向黑泽尔方向看了一眼。 “她们听不到我们说的话。”伊登将兽皮和青铜钥匙展示了一番之后,便收了回去,继续说道:“只要阁下点头应允,我可以将这两件东西当作定金留下。其实退一步来说,阁下如果助我晋级,我在家族内会拥有更多的话语权,更多的渠道、资源,说不定就能为阁下找来那种东西。” 库库先生静静的看着伊登,突然笑了,说道:“关于符水、兽皮、青铜钥匙,一位天阶说的话还是值得信赖的。不过,这条路太难。得按照这个画得云里雾里的‘藏宝图’找到遗迹,破阵到达中枢魔纹塔,最后还得是遗迹的候选者。嘿嘿.......” “另一个,助你晋级之后,你一个召唤师得到了那种东西不留给自己,反而是巴巴的送了过来。而库库先生本尊完全没有任何反制你的手段或实力。呵呵.......” 听到这里,伊登脸上早已是万年寒冰一般,冷笑道:“有一件事情阁下至少是说对了的。库库先生本尊完全没有任何反制在下的手段或实力。” 库库先生听到这种露骨的威胁,失笑道:“阁下要想撂狠话,也应该等到离开了这里再说吧?你这样的行径,让我想了农夫与蛇的故事。” 将手向前一伸,摊开手掌来,库库先生冲着伊登挑了挑下巴,说道:“拿来!” 正文 第五十九章 成交 “拿来?什么拿来?”伊登将双手拢在袖子之中,退了小半步。 “符咒、吟唱、手诀、傀儡.......你想在这里将召唤师的四大技能都来一遍么?”库库先生大大咧咧勾了勾手,哂笑道:“把东西拿出来吧,反正你也是从别人那里抢回来的吧?放心,至少我不会杀人灭口的。” 伊登将双手抬了起来,袖子顺着前臂滑到了手肘处,作了一个合十的动作。 库库先生却冷哼一声,也不多说,直接逼了上前。 合!! 伊登口中爆出一个单音节来。 只见他左右手修长的十根手指快速曲伸合拢相间,发出近似蜂鸣一般的振响,而肉眼只能捕捉到一团虚影,仿佛手上盛开了一朵玄妙无匹的莲花一般。 两只门板大小的金色手掌凌空出现,从库库先生左右两侧向中间拍合。 待到金色手掌将将触及库库先生双肩的时候,库库先生向前踏出的动作才刚刚做到抬起一只脚后跟离地而已! 库库先生向后撤了小半步,又暮然向前一大步滑出,面对面的站在了伊登的身前,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此时库库先生身后的那两只金色手掌却好像是突然被卷入了龙卷风一般左右甩开,噗嗤两声印入了两面古城墙一般的石壁之上,然后生生的将两面石墙打的坍塌了一小半。而这些石墙之前在佣兵团接连不断的饱和攻击之后却是连一道浅浅的划痕也没有留下的! “你以为你是被压制了等级而已,足以与同级的我放手一战?”库库先生漠然,摇头,继续道:“就像你之前曾经说过的那样,你知道晋升为权杖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么?再说了,我只不过是想再看一看那张兽皮而已,又不是打算抢劫,你有必要这样极端么?你知道修补这些石墙要耗费多少能量么?!” “什......什么?”伊登脸上的表情那是相当的精彩,夹杂着一丝委屈、一比后怕、一丝松懈,低声问道:“阁下为何不早说?” “我说了啊,我说‘拿来’,又不是‘给我’。”库库先生一边说着,一边扇了扇鼻翼,主动后退了一大步,一脸的嫌弃的说道:“你身上的气味好难闻,都是死物的气味。” “拿来.......给我.......这两个也没有区.......”伊登哭笑不得的停住了口,将之前那个“小道消息”又取了出来双手递到了库库先生的面前。 接过兽皮,将青铜钥匙先丢回给了伊登,库库先生在兽皮上嗅了嗅,又拿近了些仔细的看了看,这才颔首低声道:“嗯,不错。” 伊登看看手中的青铜钥匙,又看看库库先生,眨巴眨巴眼睛,哑口无言。 “好吧,我答应你了。”库库先生一边说着,一边直接将兽皮往自己怀里揣。 “嗯?答应?什么?”伊登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助你晋级啊。”库库先生反问道:“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可......”伊登举了举手中的青铜钥匙,欲言又止。 “兽皮我先收下当作定金了,钥匙你先带着,等备齐了清单上的东西,你再来找我。”库库先生一边说着,一边在一片竹简上轻点了数下,完了之后便将竹简抛给了伊登。 伊登在竹简上凝神看了好一会儿,将竹简收入怀中,对着库库先生抱拳行礼:“如此.......多谢了!拜托了!” 说完,伊登招呼后面噤若寒蝉的黑泽尔一同走上了旁边一圆面魔纹阵,然后两人便随着一阵雾化与魔纹阵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这时,艾瑞指了指身边的一地碎石,嗔怪道:“龙颉学员,你这是打算杀人灭口么?” 库库先生嘿嘿一笑,指了指另一处坍塌的石墙,说道:“难道说你比较喜欢像你家黑泽尔那样站在一大堆碎石当中?” “嘁!”艾瑞翻了个出天际的白眼,走上了另一个圆面魔纹阵,对库库先生挥了挥手,便也雾化消失了。 这时,龙颉又从怀中取出了那一张兽皮来,拿在手上细细的摩挲着,蹙着眉头,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库库先生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开始.......脱长袍、上衣。 营养和锻炼都跟得上,龙颉原本消瘦的体形已经有了精壮的线条。 将那一张皮甲脱了下来摊开在地上,龙颉深吸了一口气,将得自伊登的那一张兽皮往皮甲中间用来穿过头部的圆洞之处合上,再细微的调整了一番。 严丝合缝!圆满无缺! 材质、色泽、笔迹、兽皮的纹路,甚至连圆洞处开合之间的每一道细小的缝隙、交错都能一一对应的上。 戎右站在一旁,颔首道:“这原本就是一件东西,现在圆满了。” 龙颉点了点头,重新穿戴好,将圆形兽皮又收入怀中,拍了拍手,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这个叫旅行者的人类,很强.......他做的这些,已经踏入神的领域了。”戎右神色凝重,继续道:“那一把青铜钥匙......可能就是他大限之后的‘境界’了。可是,你是担心打草惊蛇,所以以退为进,先将钥匙还给他,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我觉得如果真的有这个地方的话,应该是在奎盟境内,那里是旅行者在星图留下足迹的地方,也是最有可能获得魔级兽类的地方。”龙颉沉吟道:“假设真是这样的话,排查的范围可以缩小很多。如果不是旅行者选定的继承者,拿了钥匙去了也没有用。反正这一次最大的收获我已经拿到手了,那又是一个完整的传承。” 龙颉伸手在放置兽皮的胸口位置拍了拍,又继续道:“贪多嚼不烂。能够得到神器的第二组件并获得继承和神赐,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说的也对。你现在的实力嘛......”戎右撇嘴,摇头。 龙颉翻了个出天际的白眼,自嘲道:“全宇宙的人都知道的事情,就不必总挂在嘴上了好么?” 戎右从善如流,换了个话题,说道:“既然你选择了那样对待道士,接下来,那我也只能善待你了。”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啊,我其实是最讨厌走后门什么的了。”龙颉连连摆手,大摇其头。 “哦?你可能理解错了。我会更加严苛的对待你。对了,你经历过了我的初醒之战,关于我成为神族权杖之路就没有一点好奇之心么?”戎右嘿嘿一笑:“你的脑域现在可以链接库库神器的第五重天了,还有更多好玩的东西在等着你哦!” “改天吧.......”龙颉举手投降,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你要的那种东西,是为了道士么?” 戎右轻点了点头。 “可是,神龙说了,道士的寿元将尽........”龙颉欲言又止。 “神龙是神族的一支,而我们被征召之后去过很多地方,追随过不同的神族......”戎右摇了摇头,又说道:“你如果能完成祭坛第二层的话,愿意为道士放弃一次神赐么?而且,结果还不能百分之一百的保证,那件事情还只是在理论上可行。” 龙颉轻轻的摇了摇头,沉声道:“我最多只能答应你我会考虑一下。我同样有一定要做的事情。我和道士之间,还没有到同生共死的地步。” 戎右神情复杂的看了龙颉一眼,说道:“我以为你是一个心慈手软之人,就像你对那个西夷一样,你刚才完全可以把她一个人......永远留在遗迹之中的。” 龙颉耸肩道:“我以为你们那个年代的人都是击掌为盟,一诺千金的。” 戎右空然笑了,说道:“所以我在这里,成了这副模样。” 戎右挥了挥手,一个圆面魔纹阵出现在了龙颉身边,然后便背着双手向着八卦阵外走去。 龙颉看着戎右的背影发了好一会儿呆,这才站了上去魔纹阵,然后随着魔纹阵一起雾化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