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倾人城,再笑城已塌》 第一章 别逗我,九岁,开什么玩笑 是天,云团像是棉花,白嫩白嫩的,挂在刺眼的天上,被阳光照出好几排金光闪闪的线条。空气很不好,有股儿马毛味儿。 “哒…哒…哒…哒…”随着有节奏的声响,我的身子也在左右摇摆。 很明显,我没在地上,我应该是被人拖在车上了,但是,我去,这都什么年份儿了,还有马拉车的吗? 头疼,只动了一下脑子,脑壳儿就跟被撬开了似的,疼痛愈烈,脖子也动不了,想着扭个脖子观摩下四周,纯粹是妄想,本来还想张个嘴巴说句话,但是嘴皮撕裂的疼痛让我彻底放弃了这个念想,而且喉咙跟喝了硫酸似的,烧疼的厉害。眼皮好像被灌了铅,还没看几下天,就又被压闭上了……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闭着眼也觉得痛苦,浑身都疼,脚移不动,腿跟断了似的,腰?应该是腰吧,真的是疼的分不清肚子和腰了!就连胸都疼,更别提胳膊和手了,我去,该不会是要死了吧?死疼死疼的。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是在给我吊丧吗? 我真的不想开玩笑,但是紧接着一个男声出现了,“桃子,快别哭了,小姐这样能活着都不错了。” “呜……可是,小姐太可怜了……呜呜……” “那有什么办法呢?老爷不在,大娘子想方子整顿小姐,就算今儿这关过去了,明儿?后儿呢?怕是迟早的事儿……” “可是……呜呜……小姐还这么小……呜……大娘子怎么忍心……” “哎……谁叫小姐不是她生下来的。我们快些赶路,说不定还能救下小姐。”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没成想那叫桃子的姑娘越哭越来劲了……这哭声简直了,小而刺耳,像半夜窗外寻觅的女鬼,声声催人心迹。 这要是我醒着,准拉着被子捂着耳朵连厕所都不敢上。 许久,我觉得身子疼的都麻木了,但是眼皮依旧是睁不开,摇晃着我的车子好像停了下来,这一停下来不打紧,但是那刺骨的疼痛立马排山倒海般涌来,疼得我不由“嗯哼”出声。 紧接着,耳边便传来那哭涕涕的女声,“小姐小姐……长工哥,小姐醒了醒了……” “水……” 这个字真的是费了我吃奶的劲儿,我觉得嘴巴裂的更开了,我就像是被搭在蒸锅上的馒头,嗓子都要冒了烟。 “小姐,水……水……” 哎呦我的妈呀,我的脖子,这丫头怕不是要谋杀我吧?我干得快要死了,可才喝了一小口水,便被呛的咳了起来,肺都要裂了!这是什么罪孽!我的胸!我的背!我的脖子!真的是要散架了! “小姐,您慢点儿喝……” 不……不……我不喝了,太痛苦了…… 当我又被放平时,我才察觉,天不是刚才的天了,这才多久,天色已经暗了,寥寥无几的几颗小星星缀在上面,跟我一样可怜。 “小姐,我们到了,你等等,长工哥去喊吴小爷了。” 脑子当时像是短路了,之后见到了那位吴小爷才反应过来,这丫头口中、一路吊丧的那位小姐,就是我…… 我一服装店小导购,何时成了别人家的小姐?这事儿我根本没时间去想,因为当时只剩下了疼痛占据了我的全部大脑。 那个叫吴小爷的,将我横抱进了屋子,应该是屋子了吧,因为我再也没看见星星,反而是无尽的黑暗吞噬了我…… 我,奈一何,确实挺无奈的,我不知道我爸妈那时候是不是对人生没有任何想法,所以很随性的给我想了个名字,没错只是想,都没有好好起……上幼儿园前,他们也觉得不合适,想过改名字,但是派出所说要学籍档案,他们又嫌麻烦,最后放弃了,后来我长大了,算命的神婆说,别改了,改个名字改条命,这个名字很不错。我也就信了邪了,真没去改。我在想是不是我妈串通好的那神婆,专门在我改名字那天路过我家门口,见我拿个户口本才跑来跟我搭讪的。最后我觉得是我想多了,因为我妈对我的名字估计也挺不满意的,因为她从来不叫我奈一何,或者一何,老叫我奈一……奈一…… “奈一……奈一……” 这不是我妈在叫我,这是个男人。 跟被鬼压床了似的,明明清楚地觉得身边有动静,就是睁不了眼。我听见有个男人在喊我,还挺着急的,但我除了浑身疼,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哎……”只听男人叹了很大一口气:“奈一……这苦命的丫头……” 看吧,我也觉得我很苦命。 大学毕业后,明明是个护士,但是阴差阳错入了服装业,每个月工资1600?提成,下来连2500都拿不到。结果今天还碰上个250,问我,“姑娘,我三年前在你们这儿买的西服,只穿了一次,能不能给你退回来,给我换个别的?”我心想你大爷的,你出门到饭店点餐,吃了一口难道还要跟人老板说,我只吃了一口,能不能给我换个别的吗?但是我的工作素养不允许我那样回答,我很清楚地记得,我特别有礼貌地跟他说:“不好意思先生,我做不到。”结果莫名其妙,我被老板骂了。原因是:“顾客投诉你服务不好,把老顾客往外推。”我真是醉了……最后导致我身为每天的第二个黄金班,竟然破天荒地放了个蛋,下班了……然后老板找谈话,我才恍然大悟,因为老板跟我说:“以后碰到这种顾客,你可以这么回答,当然可以,但是咱们以旧抵新的活动,暂时公司还没有通知,您可以留个电话,到时候有详细策略了,我第一时间通知您,但是旧衣估计折不了多少钱,您有个心理准备……” 从店里出来到公交站牌我都一直在反思,对啊,我干嘛不这样说呢?最后,我得出了一个结论:怪不得我当不了老板,因为老板的脑子真的和我的不一样。 然后,我就错过了我的公交,然而幸好在最后一刻我追上了,但是,我虽然追上了公交,却也追上了我的终点…… “吴小爷,小姐怎么样了?”朦胧中,似乎又是那个桃子的音儿…… “已无大碍,烧退了便无事了,她的身子骨本身就弱,这么丁点儿,怎么会受这么重伤,又是她干的吗?” “是的,吴小爷。大娘子对小姐越来越苛刻了……这次足足叫莞老妈子教了一刻钟……”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回吴小爷,大娘子要将小姐许给宫王爷家那个憨长子,您是知道的,先不说小姐才多大年纪,那憨长子已弱冠之年,连个妾都没有,自是万万好人家都不愿女儿过去的。可大娘子她趁老爷不在……呜……我可怜的小姐……命怎么这么苦……小姐自是不愿意的,只说了句等老爷回来再议,便被大娘子……呜呜呜……说小姐忤逆长辈……家法处置了……呜呜呜……” “欺人太甚!” 好似是那吴小爷砸了东西,只听“哐”地一声,四分五裂的撞击点,应是碎了一地的渣子。 “水……” 我真的觉得我要干死了。还好这次没有被呛到,只觉得嘴角有水流顺下,延进喉咙,总算是尝到了救命的味道,人无水果真是不行,这也许就是沙漠中几天没有一滴水的感觉。 可是……当我睁开眼的时候彻底懵了,这是什么鬼,能让我忘记了身上超级疼痛的灾难性画面。 一半盘头束发男子,戴着张白皮面具,只露出来一双眼睛,一张嘴巴,像不像白无常不是重点,只是这装扮,青色对襟长衫,广袖外的手中还拿着小汤勺一把,窗棱一看不用看床顶,就知道是纯实木打造,再往外扫,一双挂髻,各插一只蝴蝶小钗,身着樱粉色长衫,枚色腰带束身,面色萎黄,宛一副小丫鬟的模样,脸上的眼泪珠子还在脸盘上挂着,再扫,奈何再也瞅不到更远,只见一张同色系实木桌子在那小丫鬟身后,那小丫鬟手上端的小黑碗,不用想肯定里面是我的救命水。 “疼……”因为扫得有点儿用力,还是不小心扯到了脖子,这下好了,又是撕心裂肺的钻骨痛。 “呜呜……小姐你总算醒了……” 毫无疑问,我就算没有当老板的脑子,就算再傻也知道,这肯定是那个小丫头桃子……可是,我这真的是死了吗?还是我还在做梦?做梦?这疼可不是梦里能忍住的疼……那是怎么回事? “小姐?小姐?” “奈一?” 奈一?这个人知道我叫奈一? “你是谁?” 这声音不知道是因为饥渴的原因,还是别的,一股子的沙哑味儿,说不上的刺耳。 面具下的脸我看不清楚,只是从那眼神里我看到了不解,不过,这眼神没有持续多久,就见他叫小丫头先出去,这小丫头也真是惹人怜,哭的眼睛快肿成了核桃,小丫头出去后,男人又开了口:“我是你立哥哥,你不记得了吗?” 见我不做声,他接着又说,“你告诉我,你记得多少?” 看着他的白皮脸,说实话,我到现在确定了一件事,我,不是我了。 果然,他接下来的话佐证了我的观点,“你叫奈一,还记得吗?” 不,我叫奈一何。 “奈一?” 我无奈地摇头,如果我不是我,那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手白嫩细长,毫无征兆地就摸上了我的脑袋,若不是我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肯定弹跳起来一把掀开了,我可不是什么随便的女孩子。 只听他喃喃细语:“罢了,忘了也好。我去给你煎药,你先休息一会儿。” 语毕,便起身走出了屋子。 我这才有机会看清这座屋子,这果真是古色古香的韵味儿,屋里有着若有若无的香味儿,应该是一种香,至于什么香,不得而知。床尾只有一排书架,卷轴式一卷一卷的塞在框格里,长形实木桌子上,有着文房四宝,还有一卷卷开的卷轴,床头看不见,脑袋无法继续转动,离长形桌子不远就是刚才看见的桃子背后的圆桌,上面放着茶壶茶杯,桌底两个小圆木凳子,真就两个。就目前这规模摆设,这屋子也真够简陋的,就连这床上也只有一个枕头、一床被褥,连个床纱都没有…… 太无力了。除了满身的疼痛外,连想恢复的勇气都没有了,我这是到了什么鬼地方啊…… 等桃子端着一盆水进来的时候,我再次打量起了这丫头。那粉衫若不是腰带束着,不知道的怕是以为在立起的树干上晾衣服,面黄肌瘦,再加上俩核桃眼,如果散着头发,深更半夜的,你懂的…… 我清了清嗓子,尽量口齿清晰:“你是桃子?” 小丫头听见我这么说,立刻放下水盆,喜笑颜开,“小姐你记得我?我就说小姐怎么可能会忘了,就是吴小爷错了。” 说完后又立马哭了起来,“呜呜……小姐,你总算醒过来了,呜……桃子真怕你撑不过来……呜呜……” 我头疼,这丫头表演系毕业的吧?这情绪切换未免也太快了,我又“咳咳”打断了她的发泄,“桃子,给我讲讲吧,关于我。” “小姐?”小丫头瞪着俩核桃眼,一眼怎么可能。 “嗯,我确实不记得了。” 这每一个穿越者都得有个人来解释一下自己的身份地位处境遭遇,我也不例外,这狗血的故事从我追上那辆公交车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在桃子感情宣泄哭哭啼啼的讲述中,我知道了…… 这个我,身份:奈相长女,母亲生我时难产致死,奈相早年还不是宰相时,就以莫大的勇气娶了门不当户不对的平民女子我的母亲,母亲在世时就不受奈家长辈们待见,虽然奈相心疼她爱慕她,但是受儒家思想文化底蕴影响,孝道当先,特别是成了宰相之后,更不能落人口实,再加上那些年朝廷动荡,奈相根本没有太多时间陪她,她的身子骨本就消弱,怀孕时又不曾认真被对待过,应该是严重贫血的吧,故而生“我”时,气血耗尽而亡,也真是个可怜的人儿。后来,皇家相中安贵妃舅舅家的表妹,在“我”三岁那年便为奈相续了弦。 然而我虽是奈相长女,但在我四岁之后,便失去长女的地位,安家那位在嫁给奈相第二年便早产得一长女,取名奈熙儿,第四年得一子,取名奈翰,从此以后,我便进了母亲生前的小院子,很少与人来往,我性格温顺,越大越像极了母亲的样子,那安姓毒妇便有一茬没一茬的虐待我,奈相在时她还能收敛些,也就不闻不问,但奈相每年都会陪皇家出门好几趟,这便赶上了好时候,真跟那灰姑娘的继母似的,逮住了机会使劲儿地糟践。 而我那个继母,以前,也就克扣些正常开销,让“我”吃不饱睡不暖,如今却是变本加厉了起来,动不动就找事儿家法伺候收拾“我”,各种使绊子,连“我”不小心踩到一棵她院子的小草都要被训斥很久,如今我这身边也就只剩下了桃子和长工两个人。一个负责主内伺候我,一个负责主外打扫外院的设施卫生。 这一次,我的继母着实过分了,皇帝亲弟弟的大儿子是个傻子,我那黑心继母为了求表现求荣誉竟想叫我嫁给那个智力不全的人,我本想等奈相回来好好求他一番,结果又被拿了把柄教训了一顿,谁知这一顿打却终是没扛过去,被结结实实打死了。绝对是被打死了,不然不会变成现在的我,可怜的孩子,从桃子口里得知,现在的我才9岁……一个9岁的孩子,他们怎么下得了手的? 再想想如今我承受的痛,我的天,你是逗我吗?才九岁,开什么玩笑,我好歹在21世纪活了25年,这意思是,那这么十多年,我不是白活了??? 我,这如果……真是穿了,怕是连朋友都指望不上了吧? 九岁……你指望一个九岁的孩子有什么人脉吗?瞬间想死的欲望都没了。 第二章 别闹了,一个傻子,还会宣示主权吗 “师傅师傅,等一下等一下……”总算是在追了公交近五十米后,好心司机给我停下了车子。 我也真够点背的,我做服装导购快一年了,自从第一次上班那天不了解怎么销售挂了零之后,从来没有再在哪一天挂零。今天真是我的灾难日,再次赶上了一颗鸭蛋…… 啊……好大一颗蛋…… 上车刷卡,这也是见鬼了,这车上除了司机,竟然只有我一个乘客……幸好我这人不做亏心事,没啥好怕的,不然这晚夜22点半的公交连个人儿都没,这气氛未免太诡异了。 我找了后门前最近的位子坐下,虽然上面贴着“老弱病残孕专座”,但是无所谓的,我们这些坐公交的,从来不在乎这些,当然如果有以上人士出现,必然也是会让座的,只是这里真的太方便下车了,这是没法拒绝的诱惑。 然而,就在我刚坐下不久,我就眼睁睁的看着这辆公交在过十字路口时被一辆载满建筑垃圾的黄色大卡拦腰截断,而被截断的地方,恰巧就是我身前十公分处,有十公分吗?我回想了好久……应该是有的吧?亦或者没有?只是还好,我没有被切成两截,但是我应该是死了的吧?不然我怎么会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这个历史上都没有的朝代。 你问我追公交后悔吗? 说实话,在我知道我穿越了后,而且还穿越到了一个九岁小姑娘身上时,我悔的肝肠寸断啊…… 我静下心来就会想,如果那天我不要追那辆车,会不会我就不会来到这里?但是我发现,不会,因为我在照铜镜时候、看到那张九岁娃娃的脸,虽然跟那小桃子一样,面黄肌瘦的,但是我认得出来,这就是被饿瘦的我。虽然我九岁时候特别富态,足足比同龄女娃娃能超重个二三十斤。但是那眉眼,那轮廓,我再连我自己都不认识了,那岂不是活得太糊涂了? 两个一模一样的我,如果说这还不是命运安排的话,那就是真有鬼了! 我一直都相信二维空间的存在,我不知道你有没有那种感觉,就是明明在找一个东西,上一秒看它不在那个地方,但是下一秒看它,它赫然就出现在那个地方,也许这就是未知世界的奇妙,也许是因为我们的内部组装一样,所以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一样遭遇不幸,因此两个世界的我们重叠了,她走了我来了。或许在那里,我走了她去了…… 养身子,是目前我最重要的事情,只是那耐人寻味的中药真的是人生一大难题,苦中带酸,酸中带涩,不小的剂量,一日四回,真的是浑身难受,一喝下去就得反胃个十来分钟,跟空腹吃了生葱似的,呕涨呕涨的,刚开始喝的那两天,每次都要吐出来,又再端来新的继续往下灌,我想我这辈子都不要生病了,这古代的病,生不起,不被病死都要被这中药的味道折磨死。 在吴小爷这里呆的第五天吧,我记得应该是第五天了,总之我还是不能动的,我一度怀疑我被那莞姓老妈子打残了,但我问了吴小爷好几次,他都说,没有。桃子也只是说她只是拳脚相加揍了我,并没拿棍子,而且是只打身子不打脸,我还在想,难不成这家法还带杖毙的吗?这要是真拿棍子,怕这九岁小姑娘早就得废了!还能撑得住我来吗? 这一日,我还是在那简陋的屋子里躺着,桃子正在给我擦身子,说实话,我一护校毕业的小护士,被别人这几天贴身护理,吃喝拉撒,样样不落,简直不要太羞涩,但是没有办法,胳膊与腿应该是都有轻微的小骨裂,那吴小爷叫桃子给我涂了一层层的药膏,有时候烧痒烧痒的,也不给挠一下,我说怕是过敏了吧,那吴小爷嘴硬,偏说是正常反应,因为伤筋动骨了,这些不适是特别正常的。 桃子刚准备给我脱衣裳换药,木门便被结结实实地撞开了,冲进来的是一愣头青,粗布短衫扎腰长裤,也是长得营养不良型,这人后来桃子给我说过,就是那长工。 桃子赶紧为我拉好被子,埋怨他:“长工哥,你做什么,别吓坏了小姐。” 只见他气喘吁吁,立定开口:“小姐,不好了,大娘子派人喊你回去了。吴小爷在挡着,但是估计顶不了多久,我们要不要逃呀!” 本来还算淡定的桃子,一听“大娘子”那三个字立马打了个激灵,这绝对是长久被虐待身体上的一种条件反射,这大娘子怕是远比他们给我讲的还要劣迹斑斑吧。 这桃子立刻慌了神,也是个遇到事儿六神无主的人儿,瞬时急得都能看见额头上的小汗珠:“小姐,怎么办?小姐,你这才刚有起色,这大娘子真是见不得小姐半点儿好……小姐,你这身子,我们能去哪儿呀?” 我真不敢想,这要真是这里的奈一,才九岁一个小丫头片子,她能怎么办?还好我一21世纪新人类,虽说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好歹干了这么多年导购,形形色色的人也见过无数,总不至于真跟这俩也就十几岁的小少年小少女似的手忙脚乱。 “不用着急,既来之则安之,见招拆招吧。” 这话刚好落在踏进门的吴小爷耳里,他面具后的脸不知有没动静,只是那音儿确实带着浅浅笑意,“你这小丫头挨了次打长大了?竟能说出这番话来。” 这话不像调侃,倒真像是在夸我。 “我就当你夸我了。立哥哥,外面如何了。” 吴小爷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他今日一身素色长衫,腰间青色腰带裹着,配着一条长长的玉坠子,头上一个同色系的玉钗子插进冠发,就是不晓得面具后的脸是如何。 见我打量他,他浅笑一声,这次我看清了,唇红齿白,淡薄嘴角有了上扬,确实是笑了。 “无甚。你且在我这里安心住着,等养好了我再亲自送你回相府。” 这话说的确实让人安心了不少。见吴小爷没有要走的意思,桃子和长工纷纷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他拉了把凳子坐在我床旁,扶手为我诊脉,之后又掀起被子,裹起袖子裤脚看了看我的胳膊腿,许久,他开口:“你这身子自小就弱,如今又这么一番糟践,我开的药你得每日服用,外敷的药也不能断,按照我的方子一个月后你便可好转许多,但若是再偷偷吐药,抗拒涂药,总会落下病根子,难道你想一辈子当个瘸子不成?” 当个瘸子?怎么可能?我看起来傻吗? “嗯。我知道了。谢谢立哥哥。”这乖巧装可爱是我的必备技能,这导购当久了,最会装乖巧了。 吴小爷无奈的摇了摇头,为我盖好被子,噎好被角,又坐了下来,看这架势是打算跟我长聊了。 “奈一。”他起了头,却顿了一下,“你这个坎儿怕是卡在这儿了。” 莫名其妙…… “什么意思?” “皇上已经赐婚了,那安家的,竟然向皇家请了旨。” 这话有毒,我确实被吓着了。这没吃过猪肉可却见过不少猪跑,这圣上旨意,看过那么多古装电视的我,居然在来到古代后没多久,就被来了这么大的一个下马威。 吴小爷看我终究还是那个小丫头片子,着实被吓到了,又开始安慰我,“丫头,你也别慌,你如今才九岁,待到金钗之年还有些年头,这宫王爷家嫡长子虽是个智力不全之人,但他的地位可担保你这些年不被那安氏迫害,还有三年之久,说不定会有何变数,这事情,对于现在的你来说,也不是件坏事,至少可以让你安稳度过三年。” 我竟然无话可说。 吴小爷见我不开口,以为我还是没想明白,又着口解释,“奈一,你现在还小,有些事情不是现在的你可以阻止得了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子,三年之后,如若你还是不想嫁,我,便带你走。” ……这话听得我歧义满满……我长舒一口气,“谢谢你,立哥哥。你说得对,这至少不是件坏事,凭着这个未婚妻的身份,我怕是比现在过的要好很多。” “未婚妻?” “哦。”我匆忙笑着解释,“就是准夫人。” 见我笑了,吴小爷没有多想,便点了点头,“你能这样想最好。可怜你还这么小。” 小?听这吴小爷还有点儿奶音儿的调调,我怕是实际年龄比他还要大个好几岁吧…… 只不过,现在这副身子,怕是说出来,这吴小爷会以为我被烧坏了脑子胡言乱语了吧。不过,我却有件特别好奇的事儿,“立哥哥,你为什么要带着面具?” 该不会有那种,看了我真颜的人,会看不见明天的太阳,这种剧情吧?? 吴小爷笑出了声,“你觉得呢?” 瞬时觉得一群乌鸦飞过脑门,这回答跟我问我妈,妈今天我们吃啥,我妈却不是劈头盖脸骂我一顿,反而笑盈盈地跟我说你猜,这两者间那股毛骨悚然劲儿绝对不相上下。 我说,“立哥哥,我还这么小,怎么猜得出来?” 吴小爷含笑不语,许久才说,“其实你见我第一次的时候,我都告诉你了。” 这是几个意思?意思是说,我都回答过了,不会再回答了吗? ……这操作……本来还想问他名字的,这下倒好,直接把这想法给扼杀在了摇篮里。 “好了。”吴小爷将凳子塞回了圆桌底下,跟我道别,“我得出去些日子,这一个月内他们都不会再来骚扰你。你的药我会吩咐好桃子和长工,你好好养伤,我回来时候希望你可以下床走路了。” 告别了吴小爷这个神人,我觉得我的日子真的是异常的无聊。每天躺在这张木头床上,真的觉得自己快变成了树旁的蘑菇,盖个伞帽眨眼,眨眼,再眨眼。这平淡的快要发霉的日子,这古代的娱乐措施有限,我一现代人确实难以接受,这没了手机电脑的日子,本想着看些书打发时间,结果叫桃子拿来卷轴,我的天那,一群繁体字,文言文,看得我眼睛快炸了,看来这病好了后,我又得开始研究这文言文,从高中文理分科后就没再好好研究过文言文,想当初我可是文言文一扛把子,在语文老师心中那个地位,只是个高,结果最后选了理科,却也是放弃了很多东西,文言文就是其中之一。 又过了十来天,我觉得我可以小心地翻身了。趁着小桃子给我抹完药,我嘱咐她,给我在外面搬个椅子,我要出门去晒太阳。 这丫头一脸的小姐不可以。 我说,“小桃子。这骨胳发育需要阳光的关照,补钙知道吗?” 小桃子迷茫的摇头,说:“小姐,奴婢不明白。但是,吴小爷临走前交代过奴婢,要您好好在床上养伤,您就别瞎折腾了。不然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我心想这丫头是个死心眼的家伙,寻思着再怎么开口呢,长工从城里回来了,喊小桃子去做饭。 小桃子帮我盖好被子,一脸诚恳地跟我说:“小姐,你且再忍忍,等您好了,奴婢天天陪您晒太阳。” 我有病吗?好了后我自是撒丫子就跑了,还用得着人陪吗? 我闭眼点头,“知道了,你快去做饭吧。” 打发走了小桃子,这屋子可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到时候谁能站到我跟前阻止我啊?哼哼,我试着移了移快僵硬的双腿,慢慢朝床边靠。还好当初那老妈子没有伤了我的脊椎,不然估计我得瘫痪了。当十几分钟后我从床上下来移到床尾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但是瞬间我就傻眼了,因为我忘记了我现在身子的身长,我已经不是那个25岁的青春少女了……我现在的胳膊加起来,还得再来条腿,才能够得着那四角长桌。 我在琢磨着如何才能奔过去,长工那个缺心眼便又在外面喊了起来,“小姐小姐,宫王府来人了。” 我的老天,我如今这幅样子,再要爬回去不又得十来分钟吗?看了看远在天边的长桌,无奈,往回移了几步,坐到床上。 门外,小桃子闻声跑来,责怪长工:“小姐在休息,你作何大喊大叫的,等会儿,我去看看小姐醒了没。” 语毕,门便被打开了,见我坐在床边,小桃子赶紧将门合上,匆匆跑到我跟前,又是一阵低声数落,“小姐,你怎么起来了,吴小爷说过,您不能这样的。” 我那个汗流浃背,我说:“无碍,是谁来了,叫长工带进来吧。” “不行,小姐,这外府的人怎能进您的闺房,您且等等,奴婢去问他何事。您快躺好。” 说着就要将我又扳倒躺床上,笑话,我花了那么久起来的。 “不用了桃子,我想出去。” 这话说的异常严肃,桃子愣了愣,一脸委屈:“可是小姐……” “不用可是了。扶我出去。”简洁又干练,真真是大小姐的命令。 小桃子撅着小嘴,不情愿,但还是为我梳理了发髻,唤了长工进来,一同将我提了出去,没错,是提,因为我的腿走路确实很困难,他们将我安顿在院里的一个长藤椅上,这是我来到这里,第一次看那座房子内以外的东西。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郊外小居吧,院子拿长藤篱笆围着,不大,种了好些颗我不曾认识的东西,风一吹,有股儿淡淡的药草香,怕都是些中药吧。在城市呆久了,看这小野人家,确实觉得很惬意,若说没有一点儿感触,那是假的。外面便是畅畅小道,被树丛绕着,别有一番效野别墅风。嗯……还有春天的味道,微凉的细风…… “小姐,这是宫王爷家的,说是有东西给小姐。” 长工身侧站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小青年,眉清目秀,藏青色长衫仆服,见我看他,立刻上前弯腰行礼:“奈小姐,奴才是长王子身边的侍从,这是长王子的意思,请您收下。” 只见这小青年从怀中取出一块包裹的翠绿色锦帕,身旁的小桃子上前接了过去,也并未拆开,我不由挑眉,什么宝贝,这么宝贝的。 从小桃子手上接了帕子,话说这丝帕的材质未免也太好了,触手绵柔,简直不要太舒服,一层层揭开,却是一个绯红玉镯,我不懂玉,自是不知这玉的价值,但单从小桃子那一眼震惊便猜到了这必定是个价值不菲之物。 见我拆了开来,验货完毕,小青年便行礼准备撤退,“小姐,东西奴才已替长王子带到,先行告退了。” “慢着。”我这话还没说呢,这就想溜,晃了晃这绯红镯子,“这几个意思?” “回小姐,长王子做事,奴才们从来不敢过问。” 这话回的,跟没回似的。难道这是宣示主权,定情信物不成?别闹了,一个傻子,还会宣示主权吗?还能知道什么叫定情信物吗?乱了乱了,“能不要吗?” 小青年抬头看了看我,眸子异常撤亮,他一字一字地回我:“回小姐,长王子说,如若送不到,提头来见。” 第三章 苍天无眼,竟让我碰上会读心术的变态 入夜,月光铺路,在那荒郊野外,周遭是密密麻麻的岑天大树,偶尔透过树叶的间隙能看见月亮弯弯的挂在天上,寂静的空气中只留下走路的声音。真有一种“我独自走在郊外的小路上……”的代入感。 不过,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的一棵老粗树下背对着我,一袭紧身黑衣长袍,腰间的腰封在月光下金光闪闪。背在背后的双手有意无意地互相敲击着…… 这人有点儿意思。 这深更半夜的,出现在这里。 “诶……”我拉住身旁的某个人,“是他找我吗?” 这某个人便是消失了二十来天的吴小爷,这今儿刚回来,一入夜便来寻我,说有人找我,要我随他来,这竟把我拐来这种地方,我们怕是步行了半个小时了吧。 “嗯。”吴小爷拿鼻孔在哼声,我本来就是个孩子,这吴小爷个子也着实高,估摸着有个1米85,侧头瞅他时,在月光照明下,只对上一张惨白瘆人的面具。 我嘴角忍不住的抽搐,我说:“立哥哥,深更半夜约我到这小树林里,你能多说几个字吗?” 吴小爷这才蹲下来,为我整了整衣襟,脸上的白面具亮灿灿的,嘴角带着笑意,开口道:“小丫头,过去吧。” 然后,他摸了一把我的头发,就转身了……我还没来得及喊他留步,就眼睁睁地看着那吴小爷,飞……飞走了…… 我的天呐,我很认真地眨了好几把眼睛,确认无误,此人早已不见!这……这就是那传说中的轻功吗? 真真是长了见识! 可这也太逗了……会飞!为什么还要让我跟他走过来!话说我现在才九岁,这个瘦小样子,估计连1米2都没有,体重估摸着连50斤都不到,抱我一起飞不就完了吗?何苦呢?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心里瞬间不乐意了。 不过,话说,这人是聋子吗?我跟吴小爷在他身后叨叨半天了,竟然没半点儿动静,本来还想等着他转身呢,看来,我是又想多了…… ……这是什么鬼…… 当我绕到这家伙面前时,我差点儿没一口老痰吐出来!他们的面具是组团买的吗?这家伙脸上竟然戴了个吴小爷同款黑色,原谅我,当即便笑出了声,我说:“小哥哥,你们古代人都这么怕见人的吗?” 说完我就后悔了,因为那人当即就俯下身子半蹲在我面前,冷眸死死地盯着我,月光下,都能看见根根分明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似的,还自带冷气…… 真真是打了个寒颤……太丢人了。 见我这反映,黑面人好像很有成就感,竟然抿唇笑了…… “奈?一?” 这不是反问,也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后的问候…… 问候?我竟然觉得这像问候?我绝对是疯了。 “你,找我什么事儿……” 真想掐死我自己!太没出息了!声音竟然在抖!这绝对不是我,是这奈一的身子有问题!一看到气场强的人就犯怂…… “无事,应人之约,看看而已。” 这人怕是有病吧?深更半夜害我万里迢迢走来,只是……看看而已? 瞬间觉得紧绷的心塌了,无聊透顶:“我说小哥哥,看完了,我能走了吗?” 那人没回我,竟然拿他的猪蹄子扶起了我的下巴,端详了起来……是端详吗?那眼眸子自始至终没有第二种情绪,黑白分明的瞳眸,深不见底,清亮的竟能看到我的影子,一个激灵上头,不能看他,会被吸进去。 反手拍向他的手,结果没拍到,反而被他先一步捏住了,为什么说捏,因为他手太大了,我的腕儿细的可怜。人家大拇指食指一捏,不用劲,我都能觉得“嗖”的一股刺疼。 他似乎很诧异,看向了我的手腕,眼部有了细微的收缩,该不会是嫌我打他,想揍我了吧。我想要把手抽回来,但是不动还好,一动便刺骨的疼。 “疼。” 听见我喊,他立刻松了手。就说嘛,这么大一男人,难道还真那么小气打算欺负一个小孩子不成。 “太瘦了。” 为什么从这家伙嘴里说出这句话,我有种在屠宰场挑宰了哪只猪的错觉,不过还好是太瘦了,一般瘦的猪不好卖,也不好被宰。 这人话少的可怜,幽静的小树林,我可怜巴巴揉着手腕,看着那高大男人一言不发的原地站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氛围有点儿尴尬,那吴小爷真是的,不讲明白,这深更半夜的带我见的这是什么人!回去非得骂他一顿不可! 许久,我觉得腕上垢痂都要被我搓了出来,那人才低压压的开口,“两年后我再来寻你,若还是这般瘦弱,便煮了吃了,省的浪费粮食。” 什么? 我听到了什么? 这小哥哥怕不是脑子被挤过吧? “不要在心里骂我,我能听到。” 虽是入了春,但夜风还是冷的冻人,再加上这比风还冷的男人,我觉得我真是流年不利……还拿这种鬼话忽悠人……真以为我是九岁小孩吗? “鬼话?”只见他冷笑一声,“你觉得我是在骗你?” 瞬间只剩下我懵了……我刚才是想的吧?真的没有说吗? “我跟你说过,我能听到。” 他好像还很傲娇……竟然又重复了一遍,这是什么鬼,我该不会是真遇到什么妖怪了吧?我的心都钓到了嗓子眼,我真的很想撒腿就跑,但是这奈一的小腿,跟长地上了似的……竟然……迈不开步子…… “妖怪?”他又冷笑了,莫名的瘆人,“果然,你跟那些人也没什么两样。” 我的妈呀! 谁来救救我!他竟然真的能听到我的心思!我的手心被吓的全是汗,恨不能立即消失! 我大口地咽了嘴唾沫,觉得连空气都是恐怖的味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他的笑意更浓了,随后,竟转身慢慢离开,那影子越走越远,但声音却字字蔓延进我耳里,悠长而深刻,“罢了,也不过如此。” 什么啊!我的天呐!我这到古代后碰到的都是什么鬼!就不能正常点吗? 吓得我腿到现在都拔不动。在原地缓了好久,才战战兢兢地走出第一步。 刚才那人到底是谁,我得赶紧回去问那可恶的吴小爷!夜色催更,我比来时要快了很多。但是莫名其妙,刚才明明走的就是这条路,怎么绕来绕去又绕了回来…… 我真想掐死我自己……这该不会是迷路的节奏吧……然而,幸运之神总是不会眷顾我,我确确实实地迷路了。都怪那个该死的吴小爷! “阿嚏……阿嚏……”好冷啊!千万别感冒啊!我好不容易好的差不多了,哎呦……这可怎么办,找不到路啊…… 真的是欲哭无泪,我找了棵树靠了下去。看着这月光银银,满天繁星,突然觉得那北极星定位的方法真的对于我来说就是摆设,因为即便再找再走,还是会回到原地,索性就算了,还是等那吴小爷吧,他不见我回去,估摸着就会来寻我吧。 天冷地寒,幸而老天爷不算太决绝,没有给我来个瓢泼大雨,这人生还算是有很多值得感谢的事儿的。 “你这丫头,倒还真想的开。” 突然,对面一棵树下随着声音飘下来一人,这人不用说,确是那个黑面人,原来他刚才没有走,竟又折了回来,怕是还算有点儿良心…… “我自是有良心,不然你今日怕是要喂了狼。” 我去,我竟忘了他能看透人心!刚才匆忙中几次迷路,我便想清楚了,刚才怕是遇到了有特异功能的古人,不就是那读心术吗?什么妖怪啊,我一现代人,都被自己的迷信思想鄙视到了。 这样也好,不用开口,就能知道我想什么,省的口是心非了。我想小哥哥,你敢不敢送我回家,这春寒深更,太冷太萧条了。 “开口!” 什么?竟然从那唇瓣里飘出了这俩个字。 我真想翻个白眼把我自己砸死!这人太逗了,难道是觉得自己没有威严了?我想着他不是那么爱听别人的心里话吗?我给他机会让他听懂我的心,他反而还恼了?好吧,果然怪人都是有脾气的。 “送我回家。” “你若再在心里对我不敬,我便把你扔进狼窝,这儿的狼可最爱吃孩童肉了。”说着还上前一步,威胁样子装的满满。 我自是不怕他的。这人我瞧明白了,刚才是被他的异能吓的脑子短路了。这次我再也不怕了,想那吴小爷若真觉得他会对我不利,必不会把我单独留下见他,既然他都能这么放心的离开了,这人也必定不是危险的人。 我笑意盈盈的对他吐了吐舌头,小哥哥你真逗,我可不傻。 “是吗?” 为什么我觉得我…… “啊……你干什么?” 这是什么人啊!竟然一把提起我飞了起来!重心一离地,我瞬间觉得心要被砸出来了!我的天呐,牛顿要被气活了!什么地球引力啊!牛顿大神!你莫不是落了我泱泱中华大国!不对!是这什么无垠天朝!这儿的男人怎么都会飞啊! “去哪儿?当然是你想去的地方……” 苍天啊!大地啊!这家伙竟然真的把我带到了狼洞里!三只跟小奶狗一样的小狼狗……不对,是狼……他们的小眼睛在黑夜里冒着绿莹莹的细光,圆溜溜的盯着我…… 我吓的胸都要掉了。 看都不敢再看了!我真的要被吓哭了!想我大中华!狼是什么东西?那是在大城市里只有在动物园、教科书上才能看见的品种,这不是整我呢吗! “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那家伙绝对超级享受现在!竟然笑了起来,还跟小狼崽们说话:“小家伙们,我给你们带了下酒菜!来,先尝尝我酿的桃花醉……” 透过眼角细微的缝儿,我看见那变态,竟然真的从腰间解下一个葫芦,把里面的液体倒进了狼崽们不远处的一个小地凹处…… 我撒腿就往洞外跑!这绝对是个变态!但是苍天无眼,我迎面而来的那是什么…… 两只庞大的狼狗……狼,他们慢悠悠地朝我靠近,眼睛的绿光比那狼崽们不知道凶狠了多少倍,还漏出他们可怕的獠牙…… “妈妈呀……”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幸好刚才没跑几步远,我一个跳跃,直接跳到了那黑面人的身上! “下来!”他低吼一声! “不要!不要不要……”我才不要!我又不傻!呜呜呜呜……我抱的更紧了,要不是这脖子是肉做的,我真想勒的更紧点儿。 “你若再不下来,别怪我不客气……” 你还想怎么个不客气!要不是你这家伙,我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 “求你了,带我出去吧……” “下来!” “不行不行!” 结果! 这个二傻子!竟然把我直接扔到了狼崽窝里! “啊……” 当摸到毛茸茸的爪子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黑暗铺天盖地而来,我竟然活生生被……吓晕了…… 那绿油油的眼睛、刺尖刺尖的獠牙……毫不客气,依旧朝我靠近,浑身的毛在月光下泛着灰蒙蒙的光,离我咫尺间,大嘴一开……我竟然又活生生的被……吓醒了…… “啊……” 果然是真的!那狼正慢慢地朝我而来……我绝望的闭上眼睛,我怕是就要死在这儿了!这可恶的男人!想我好不容易重生,还没有好好过日子!才见过这世上一个巴掌多的人,就这么又要挂一回!绝望……深深的绝望…… 然而许久,都没有等到被狼撕碎身体的那一刻…… 我细细睁开一点儿眼缝儿,猜我看到了什么…… 那变态,果然是变态!他竟然在给狼捋毛儿,那手在狼身上一下一下地捋,另一只大狼在那三只小狼崽旁边窝着,小狼崽们在它肚皮上枕着,这画面!可笑的出奇的和谐! 原来!他们认识! 我瞬间觉得火冒三丈!起身跑过去大骂:“你有病啊!你不知道会吓死人吗?” 结果,除了那三只小狼崽,两头狼立马背脊一抖,站直了,尾巴夹在后腿缝,眼睛绿光一闪,分分钟做出攻击状! 我的妈呀!造孽啊!他们关系竟然好到这种程度! 我感觉我真要抽风了! “喊呀!”那家伙也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土埃,又是一贯的冷笑,然后接着嘲讽我,“你可以接着喊。” 我欲哭无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镇定,保持平常心,我告诉自己,这不是你的敌人,这是你的恩人,你要靠他,才能离开这里。于是,我愣生生憋出一个微笑。 “小哥哥,求你了,我想回家。” 那家伙绝对又在嘲笑我,只见他对这两头狼又是一阵抚摸,竟然跟他们告别:“你们好好待着,以后有机会再来看你们。” 结果,那只应该是母狼吧,就是在三只小狼崽身边那只,它竟然在那家伙的黑衫上蹭了蹭,又看了看旁边还在窝着的小狼崽们。 那男人蹲下身子,扬了扬装酒的小葫芦,又指了指刚才倒酒的地凹,接着说:“他们喝了这个,醉了。” 我去,他该不会连狼的心里话也能听见吧? 我的三观被彻底颠覆了!那男人走前,我走后,他腿长步子超级大,我得小跑才能跟上他,结果刚出狼洞不远后,便不长眼的被地上一块凸出的石头,硬生生摔了个狗吃屎! “呜呜……” 瞬间所有的委屈都被摔通了!我结结实实地哭了起来! “你有病啊!呜呜……带我来这里!呜呜呜……搞什么鬼!怎么这么倒霉!莫名其妙来到这个鬼地方就算了!呜呜……怎么偏偏碰到你这种人!呜呜呜……” 估计是我哭的太凄惨了!那家伙竟然走到我旁边,一言不发地背对我蹲下,在这只有月光、冷风、大树,还有狼的树林里,轻声说:“上来,我送你回家。” 这突如其来的和风细雨打得我搓不及手,虽然那个家,并不是我的家,也不是这个奈一的家。但心中却莫名其妙的温暖。 爬上这家伙的背,果真是个高大的男人,背脊有力臂膀宽厚,竟然出奇的平稳。话说他幸而有胯,不然根本卡不住我的细腿!想当年高中初恋谈了个腰胯一条线的男人,想享受下恋爱的别致风情,一爬上那初恋的背,便觉得他每走一步,我都要下划一寸,被背就跟上刑一样煎熬,不堪回首…… 等一下……不能想了,在这家伙跟前一定得保持警惕,不该想的不想,不该念的不念。不过……这哥哥不是会飞吗?为什么跟那吴小爷一样,便要用腿走的…… 我眨巴眨巴眼睛,决定开口问问他。 我说:“小哥哥,你要是赶时间的话,你可以带我飞。” 一说出来,我瞬间想咬掉我的舌头……不过这话,这古人应是不会瞎想的…… 果然…… 他回我,“不用。” 这怕是直男吧?还是个聊天终结者。怕是连个女朋友都没的吧?难怪不解风情…… 突然很想高歌一曲,我也确实这么做了,但很明显,我又被怼了…… 场面如下: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蓝天配朵……” “你说谁是老牛。” 啧啧……换一首…… “我独自走在郊外的小路上,我把糕点带给外婆尝一尝,她家住在又远又僻静的地方,我要担心附近是否有大灰狼……” “怎么?想他们了吗?” 变态!绝对的死变态!苍天无眼,竟让我碰上会读心术的变态! …… 第四章 人嘛,只有活着才会有出路 那夜,不知是什么时候回去的,记得连唱了几首歌都被怼了后,我便作罢了,爬在那结实的后背上,竟然就那么悄无声息地睡着了。 这天,一大早起来,就被吴小爷叫到了院子。 我坐在长藤椅上,吴小爷一袭白衫,翠绿色腰封,脸上依旧是那白色的面具,他说,“奈一,一个月期限已到,一会儿我便送你回奈府。” 我挑眉,那地方没多大感情,肯定没有这儿潇洒:“没有别的辙了吗?” 吴小爷摇头,道:“不过却并非你想象中那么绝望,你现在算是宫王府的人,那安氏妇人再胆大包天,也会忌惮三分的。” “不是那个意思。”我在长藤椅上荡起了秋千,“我是不想走。” “小姐,奴婢也不想走……”小桃子在我身旁站着,也叨叨出声,“在这里,小姐比以前爱说爱笑了很多,奴婢打心眼里开心……这要一回去,那倾苑宅怕是太冷清了……” 吴小爷长叹一口气:“话虽如此,我姑且还能拖上个几日,但长久毕竟不是办法。你在这里呆着,确实影响闺名,那安氏妇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到时又落了口实,怕是得不偿失。” “好吧。”来这里这么久了,也听小桃子讲过不少规矩礼节,自是分得清孰轻孰重,我吩咐小桃子,“你去收拾东西吧,等长工回来,我们就出发。” 待小桃子走后,吴小爷俯身对上我的眼,“怎么?不开心吗?” 这不是废话吗? 他拽住藤椅,又开始揉我的头发:“我得出趟远门,最晚两年就能回来,不在的日子,切要注意分寸,莫再要被教处,不然生了病,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替你医好的。” 我撅嘴卖萌,乖巧的不像话:“是,大人。” 吴小爷一笑:“鬼丫头。你的身子骨才恢复,要按时泡温水,忌凉物,可还记得?” 我继续点头:“谨遵吴小爷教诲。” 然后也换来吴小爷频频点头,跟我一起做戏:“孺子可教也。” 春风异常和丽,长工从城里买来马车,我们来时便没带多少东西,仅有在这里住时吴小爷送我的衣裳以及些小物件,一刻钟不到,便已收拾妥当,上了车。 吴小爷骑着马,不与我们一起坐车,长工驾着马车,只是个晃晃悠悠。 话说我一21世纪连船都不晕的主儿,愣是晕马车了。进城的路上,吐了有四五回,整个人都不美了,结果抱着个还要好好逛逛城的想法,愣生生在晕马车的头昏脑胀中度过。 从晌午出发,一路摇晃,一直到天上挂满了星辰这才进了城,这个点儿,古城里在夜色中只剩下挨家挨户门棱上的小灯笼,各家各户都是门庭紧闭,偶尔能听见细微的谈话声,烛光微弱,街道上只能靠着月光的亮度行人行车。这古代的夜晚,真真是萧条的可怜,行人寥寥无几,寂静的有些可怕。 不久,便听到长工说:“小姐,我们到了。” 我觉得我好不容易长好的身体,又要散了。一听到这话,简直跟救了条老命似的,赶紧起身探头出帘子,奈何我吐了好多,本就虚弱的身子,刚一站起来出了帘子,便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要不是小桃子眼疾手快,估计我就要从这车上摔下去了。 昏厥前,只见吴小爷匆忙从马上跃了过来,将我横抱起来,“小桃子,随我来拿方子。” 等我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晌午,这怕就是我一直以来的闺房了。 浅木色床架,樱粉色的床纱华丽丽地坠下,透过纱幔,一展满池荷花屏障挡在眼前,头顶的床板上还有细细的风铃缀了几排,我细细的数了下,竟有九根,白色羽毛圈成了圈儿,下坠一颗不大不小的铃铛,无风亦无声。这才是女孩子的闺房,无疑了。 我拉开纱幔,下脚穿鞋,床头侧位,是一个梳妆台,上面放着一个铜镜,侧旁是几个小抽屉样式的摆件,打开后里面是这小奈一常佩戴的首饰,几朵对称的小梅花发簪,还有些长形耳坠子…… 我从怀里取出当日收下的那个绯红镯子,本想放进这首饰盒里,最后还是一咬牙,重新塞回了怀里,这东西以后可是要还的,如若丢了,我怕是真得把我自己赔进去了…… 靠近门口的地方,有一个藏蓝色四角架,上面放着洗漱盆,腰上折着一条面巾。 挂衣的横架就在它的旁边,上面铺着衣裳,床尾那侧却是空荡荡的,只有一盏仙鹤吊灯,与床高相和,确是这屋里看着最宝贵的东西。 那鹤脖颈高立,昂首挺胸,翅臂向后下叠,双腿高瞻并齐站立,细长的嘴上挂着一串明珠长串,另一端连着这盏长锥形灯展,面上画着细水长流、山谷祥和之图…… 在床幔前屏障的另一边,是一个方形客桌,一样浅木色的桌上摆着托盘,里面茶壶一个茶杯四盏,四个小凳子,在桌子四边排列地整整齐齐。 刚准备就近坐下,结果就听见门“吱扭”一声被打开了。 “小姐,你怎么起来了。” 是小桃子,手上端着一盘子糕点和一碗深棕色汤饮。 “我不喝药。” 第一反应就是起脚逃跑。奈何我只有九岁,根本就拗不过这个已经15岁的丫头,小桃子放下手中的托盘,直接给我揪住,扳住我的身子喊门外的长工,“长工哥,来帮忙。” 于是,只见那长工哥们,风风火火的进屋儿,端起桌上的药碗儿,拿起小勺子就舀了勺棕汁儿准备往我嘴里灌,口里还振振有词:“小姐见谅,奴才们也是为了小姐好,吴小爷说了,小姐这身子,药不能断……吴小爷说如若小姐不喝药,让奴才问小姐,是自己喝呢?还是让奴才一口一口喂呢?” 痛……苦…… 我说:“别!长工!我自己喝好吗?你这一勺一勺喂,得喂到什么时候。” “好吧,奴才就信小姐一次,桃子你松开吧。不过小姐,吴小爷还说了,这药空腹喝对胃伤害很大,请小姐先用一块糕点,再服药。” 吴小爷……吴小爷……我及其郁闷地看着我这俩贴身之人……我看你们都快成吴小爷的人了。 “小姐,这药还是烫的,您先梳洗完了再进食吧。” 我怎么觉得我被这俩人给忽悠了。 桃子兴灿灿地给我端来洗脸水,为我梳洗完毕,又一刻不离地看我吃了两口那带着青红丝的雪花饼,认认真真地盯着我皱着眉头灌下那碗恶心吧啦的药,这才端着托盘又退了下去。 我这嘴里跟吃了一只苍蝇似的,都不想闭住,想着上下一挨,便又能感受到那股药味儿,我便一直张着嘴,哈哈着出了屋子。 我这屋外比那吴小爷的大不了多少,却异常空旷。只有可怜的一口井在墙角旮旯处藏着,几棵盛开的牡丹花就在井边的梧桐树下,也就那一处的风景能入了眼。 剩下便是包裹式的墙壁,那墙壁起初应该是白色的,现日积月累下,有些发黄,个别处还在掉皮,屋子连排,左侧几间、右侧几间,算下来,我这应该是最中间的屋子,有一扇门在左侧的墙壁处,那儿应该就是通往别院的地方。 门拿门栓插着,我这儿正研究这门结实不结实时,便发现它“啪……啪……啪……”地响了起来!不过还好,它没有晃,看来挺结实的。 “一姐姐,一姐姐……”门外传来一个脆铃铃的女娃娃音儿。 小桃子听见声响从最左侧房里出来,回声儿:“来了,来了……” 长工也出来了,他小跑到我跟前,对我解说:“回小姐,这音儿是熙姐儿的音儿,您当心些,别让她伤着。” 这话就说的有点儿怪了。 来不及细想,小桃子一打开门,只见一五六岁小娃娃扎着俩小丸子啾啾,啾啾上还别着两朵玫红色花饰,穿着同色广袖长裙,腰上系着一根金丝线扎带,可爱到爆的小身段,肥嘟嘟活脱脱一颗行走的玫红窝瓜,看见我,立马兴奋地飞奔而来! “一姐姐,一姐姐,你跑哪里去了,都不来找熙儿玩……” 这场景我着实没忍住,这小娃娃太可爱了些! 我一把抱住这热情的小家伙,细细打量,长得真不错,满脸的婴儿肥,白嫩白嫩的,好想咬一口,大眼睛长睫毛,绯红小嘴巴一张一合的还在说个不停…… “……一姐姐,你下次去哪里,也带上熙儿,熙儿舍不得你离开……他们骗我,说你好久不回来了,娘亲也不让我去寻你,一姐姐,你到底去哪里了,让熙儿好生挂念呢……” 小桃子带好门走来,将小丫头从我怀里拉出来,说:“熙姐儿,你一姐姐生病了,你可不能离这么近,不然也得病了。” “桃子坏坏。”小丫头撅嘴撒娇,“一姐姐这般好好的,怎是病了?桃子骗熙儿,坏坏。” 小桃子拉下小脸,故作生气:“桃子什么时候骗过熙姐儿?熙姐儿难道忘记上次一姐姐病了你来过后回去也病了,然后一姐姐还被关祖祠的事儿了吗?熙姐儿乖,如若真的爱你一姐姐,就等一姐姐好些再来瞅她,好吗?” 竟有这回事儿?原来长工是这个意思。若我没想错,这小丫头应该就是那安大娘子的女儿奈熙儿了。还好,这丫头生性善良,是个可人儿。 小丫头听见小桃子的解释,可怜巴巴的瞅着我,等我回话。 我笑盈盈的对她眨巴着眼睛:“熙儿乖,一姐姐确实不太舒服,下次一姐姐病好了,就去找熙儿,可好?” 小丫头一听,小嘴巴撅的老高,甚是可爱。但奈何小桃子特别执着,硬生生地将小丫头哄走了,不让我俩亲近分毫。 待重新关上门后,小桃子与长工才对我解释,去年刚入冬,我染了风寒,那小熙儿来我院子寻我玩耍,小丫头没与我说几句话便在回去后发起了高烧,于是那安大娘子一怒之下便将也在高烧中的我关去了奈家祖祠,硬生生在里面关了三天,待到那小熙儿烧退了,才将我放出来。 之后,小桃子与长工便很少让我与这孩子接触,生怕又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也好在这孩子心性纯洁,也知道她自己让我不太方便,尽量不给我麻烦。估摸着这次我确实出去时间长了,小娃娃也是担心我,才跑过来一看究竟。 我叹气,发自肺腑:“罢了罢了,该干嘛干嘛。” 以后这院子就是我的久居之所了,这样未免有些太寡淡了。我问桃子能不能搬些花草了,这院子怕是得大整了。 但桃子告诉我一件很落寞的事儿:“小姐,你虽贵为奈相长女,但每个月例银少的可怜,连温饱都成问题,这些年根本连个积蓄都没有的。” 难怪…… 难怪这院子跟被人打劫了似的! 难怪那小抽屉里的首饰可怜巴巴的就那么几件! 难怪……我这主仆三人都是营养不良…… 难怪…… “还有,小姐,吴小爷临走前让我把这个给你。” 小桃子从怀里取出一个香囊,递给我后便告退忙活去了。 这香囊扁扁的,肯定不是银子,我拉开绳子,一张纸…… 看来是给我留了信,说实话,我倒希望是张银票。奈何……哎…… 上面写着:“奈一,吾已去,汝之药已吩咐济堂者,长工会时取,你且放心。时蹙,暇与汝别,珍重。别,内有一间铺,名曰锦绣香粉坊,若有要紧事往觅商,房氏,持锦囊之物,乃应所求,切记。立止。” 香粉坊?卖胭脂水粉的地方吗?持锦囊之物,这里还装了什么?我又摸进了香囊,诶,还真有个东西,是一枚小巧的钥匙,因为太娇小了,刚才确实没瞅见。金黄金黄的,我这小拇指般大小,这钥匙,莫不是金子做的? “啪……啪……啪……”不知又是谁在敲门。 小桃子边跑边喊“来了来了”,但刚一打开门,便身子一颤,我隔老远都看见那丫头愣了一瞬。 “一姐儿……”是一老调儿的声音。 小桃子错开了身子,敬了声“薛妈妈……” 这次迎来的是一五六十岁大妈,花色短褂扎着腰,底下深色长衫齐踝,脚上一双绣花单鞋,手上拿着帕子,走起路来规规矩矩,架子十足,貌似不是个省油的灯…… 长工在我身侧,低头行了礼:“薛妈妈……” “一姐儿似乎胖了。看来那吴小爷把一姐儿调养的不错。大娘子吩咐我这老妈子过来瞅瞅,看一姐儿如何了,若没什么事儿,明日便跟其他姐儿们一样,按时请安去吧。” 这阵势没真实感受过,但也看过不少电视剧,看来是那安毒妇派来的,我含笑点头:“劳烦薛妈妈跑一趟了,明日定去请安。” 那薛老妈子似乎很诧异我的乖巧,不过很快便露出满脸的不屑一顾,“听见便好,话我也带到了,一姐儿若是没什么事儿,我这老家伙就退下了。” “好的。劳烦薛妈妈了。” 这种人,太好对付了,不就是爱听好话吗?多讲几句我又不会死,当导购时看人脸色的时候多了,不差这点儿尊严。 送走那老妈子,小桃子赶紧窜到我跟前,细细打量我:“小姐,你变了……” 我“昂”了一声。 小桃子接着说:“以前小姐只会低着头不言语,莫不会如今日这般与她对话的。” “是吗?”我挠了挠有些发痒的鼻子,说给她听,也是说给我自己听,“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我想活下去。” 那日,之后门外又来了一拨人,听长工说,是奈相的妾室湘夫人房的婢女,以前从来不与我来往的,估计是因为宫王爷家的关系,才跑来串门子。 虽说这宫王爷家的长子是个傻子,但是这宫王府却是皇位的继承对象。如今在位的这位,已经快60岁了,身下无子,而且只有宫王爷这一位皇弟。然而宫王爷身下子嗣却有六人,分别是前王妃所生的长王子宫乾,侧淑妃生的二王子宫廪和四王子宫庆,还有现如今的王妃所生的、最有望成为皇太子的三王子宫勉,剩下两位不具备什么条件,因为都是外室所生,根本无望。虽说我这准夫君也没什么希望,但好歹是凌萧国已故公主的儿子,那身份地位在这里摆着也没人敢如何。这湘夫人有一小儿子,比我只小一岁,也是那安毒妇的眼中钉,怕若不是太乖巧,估计早夭折了…… 这高枝儿湘夫人肯定是不指望能攀得上的,估摸着想寻着我这低杆儿走一走,奈何还给吃了闭门羹…… 但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吗?我现在只想做个两耳不闻窗外事,默默无闻悄悄长大的墙头草。人嘛,只有活着才有出路。 不然这深宅大院,我一九岁的小姑娘,无依无靠的,如何在这大宅子里安稳成长? 就跟那花儿一样,要想长得好,就得先学会粪土的浇灌,不然如何可以开的圆润与长久呢? 第五章 小女子敬请,降下一道雷劈死这个毒妇吧 次日,天还很黑,下着小雨,小桃子推门进来时,床顶那些个风铃便闻风“铛铛”脆响。 我打小睡觉便很轻,稍微点儿动静就能醒来,没有当代青年人的那股粘床劲儿,穿来这儿后,这优良的传统依旧没有消失。 小桃子轻声唤我起来,我记得不久前打过五更天,也就是说三点打五更,现在有可能才四五点,这小丫头起的可真够早的。 “小姐,寅时已过,这都快卯时了,快收拾收拾,一会儿还要去大娘子那里请安呢。” 说着,便扶我起来,下床更衣。话说我一现代大好青年,如今活出了这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腐败日子,真真也是惭愧的紧,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一九岁小姑娘…… 小桃子一层一层给我穿衣服时,我就抑郁了。话说,打记事起就穿内裤的现代人,现在虽是个九岁姑娘,适应了这个社会一个多月了,但我依旧接受不了古人不穿内裤的习俗…… 小桃子为我更完衣,让我坐在梳妆台前,将我的头发分于两侧,束起后编成麻花辫儿,拧成了环,两边对称平吊于两侧,完了还给上面分别装饰了一朵青色花簪。 “小姐近些日子一直病着,都没有好好打扮过,如今梳上这双平髻,更有姑娘家的娇嫩了。” 这话说的,难道平时梳的就是汉子了? 我看着铜镜里的小姑娘,眉清目秀的,比初来时的消瘦多了几分圆润,唇色也红嫩了很多,只是一看见这张稚嫩的小脸,我莫名的心酸,当真是白活了十多年。 小桃子给我上身穿了件淡粉窄袖短衣,下身是条枚色长裙,外面再穿了一件同系粉色对襟长袖小褙子,褙子的领口和前襟,都绣着漂亮的小野花,应该是小野花吧,总之挺素雅的。除了最里面那条开裆裤,我对这些其实还是很满意的。 我算了下时间,这乱七八糟整理下来,竟然花了快一个时辰,出门时,天已经是灰蒙蒙的了,细雨还未停,虽是春天,却也有股寒气,这些日子一直在病榻前度过,来这古代天天就是在吴小爷的一亩三分地里晃荡,也下了好几场雨,但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估摸着与山里那气候有关,反而这小城里的蒙蒙细雨,却是最为舒适的。 出了我那小院子,我才知道这奈府其实也是相当大的,只是跟我那里简直不要太不搭,细想我那空荡荡的院子,怎是一个寒酸可以形容的? 刚出门,不远处便有一座小桥连着一地荷池,如今这日子,不怕寒的荷花绿叶盈盈,不难想象若再过些日子,荷花开满池,再配上这蒙蒙细雨,想必是万分动人的。然这荷池竟生生绕过我那院子,消失在前方拐角,一面长长白墙与它平行,将我的院子隔了起来。话说,我那院子怕是奈相府最西边的小院吧?因为环看四周,我那院子的白墙,若不是有那扇门,怕不是再没别的路了。 小桃子领路,我们走过小桥,成排的小柳树垂枝摇曳,小雨绵绵,两侧有假山傍水,花枝蔓叶,真真与我那院子不是一个档次。 我扯了扯撑伞的小桃子,问她:“能偷些花儿栽我那院儿吗?“ 我竟然看见小桃子翻了一记白眼,回我:“小姐,以后莫要说这么奇怪的话。” 奇怪吗?只听小桃子又说:“小姐,这些心思万万动不的,你忘记有一次你从这里挖了一棵小树苗,被大娘子罚浇一个月的静宜园吗?” 还有这事儿? 这大娘子怕不是每天无所事事专门盯着我呢吧? 我说:“小桃子,我知道了,我们还得多久?“ 小桃子带我穿过一个拱门,又朝左拐去,这一路春意盎然,满满的土豪后花园既视感。也难怪,这当朝宰相的府邸,确实是不容小窥的。 小桃子跟我说:“再走走,还得过上个亭子。” 这土豪后花园确实够大的,我该不会每天都要这么走上个半小时过来行礼吧?这跟那每天起个大早的大妈们天天跑公园散步有何差别呢? 又过了好些个拱门,走廊,才看见小桃子跟我说的亭子,那亭子连着桥,另一端便是一处庭院,桥下的湖水明显更为清澈些,下雨天湖底闷热,水面竟有很多条小金鱼在游荡,刚才一路走来,从我门前那荷池开始便有水流沿路而行,这怕就是连接那荷池的小湖吧,得,真是个大土豪!穿过这湖中小亭,便看到了“安怡居”三个大字刻于院拱门上,这便是那安大娘子的住处了。 小桃子放慢了步子,停下来打量我,好像很不放心地开口:“小姐,昨夜教的您可记下了?进去后莫要胡言乱语,大娘子不知道小姐已经记不得以前的事儿了。” 我很大气地拍了拍小桃子的胸,没办法谁叫我个子低呢,本来想拍肩膀的,我对小桃子义正言辞地保证:“放心吧,小桃子,敌不动我不动。” 小桃子还是一脸担忧,看了看我,终是什么也没说,继续替我撑伞前进了。 这安怡居里,比外头看见的更为繁华,一进拱门,便有一座小桥搭架,底下小塘池水一样清澈,小塘的水细细流动,竟然通过另一面墙门的小拱洞缓缓流出,再看另一侧墙,果真也有一个小拱洞,却是慢慢流进,我不由挑眉,原来竟也是连着院外的那面湖…… “呀,这不是一姐姐吗?”有一小姑娘,年纪也就七八岁,一个绯色短褂,配着红色罗伞裙,梳着与我一般无二的双平髻,自前方那棕色门厅里出来。 因为为我撑着伞,小桃子只能曲身行礼,“敬请岩姐儿钧安。” 岩姐儿?没听桃子他们提起过,估计又是哪个姨娘的孩子吧。 “一姐姐!一姐姐你快进来!”这音儿……是曦儿那丫头。 我朝那叫岩儿的丫头笑着点了下头,算是回了礼,就进了面前那高台门庭。 里面两侧,一侧坐了一小一大两个男孩儿,另一侧则有三个小姑娘,正厅靠椅上的那位,赫然就是那安大娘子,一袭正红窄身上衣,碧绿色长裙,头饰尤其亮眼,头发分界中间一股、两侧各两股,全部朝后盘局于头顶,金黄色牡丹花形正冠熠熠生辉,那亮簪簪的反光度,一看都是黄金的,还有两根牡丹副簪分至两侧,异常耀目,话说不重吗?再看那眉眼娇美璀璨,红唇挺鼻,自带一股子精明狡诘劲儿…… 我心中翻腾滚滚,第一次见这种狠角色,学着小桃子昨晚手把手教我的礼节,右手压左手,按在左胯骨上,屈膝低头:“谨祝母亲福安,各位弟弟妹妹履安……” 奈何,这人,却半天不叫我起来,我低着头一动不动,昨儿小桃子就跟我说,有可能这安毒妇会故意刁难我,最普遍的莫过于行礼时会默不作声。 “不过,有熙姐儿在,她定会为小姐出头。” 果然,小桃子的话应验了,只听熙儿奶声奶气的撒着娇,“母亲,母亲,一姐姐给您问安呢。” “多嘴。”那安毒妇一声责备,但也接了我的礼,“坐下吧。” 我瞅了眼席位,熙姐儿最前,下来一个鹅黄衣裳的小姑娘排下,再者一个也就三四岁的小丫头,我坐到了最后排,熙姐儿笑盈盈地跟我打招呼:“一姐姐履安。” 我微笑着点头,余光便扫到那安毒妇一脸的不乐意,她开口道:“一姐儿你倒是连弟弟妹妹们都不如了?这已快嫁入宫王府,还这般恋床成何体统?” 我瞬间懵逼,这找茬儿找的未免也太快了……我压住心中诧异,微笑:“母亲教训的是,女儿羞愧难当。” 那安毒妇很诧异于我的乖顺,竟有点儿恼羞成怒:“既然知道,应当如何?” 应当如何?逗我呢吗? “回母亲,自当严以律己,轨物范世。” 笑话,我一现代人,还怕你个古董不成?那么多书可不是白读的。 安毒妇轻哼一声:“如此便好,以后入了那宫王府便也不会丢了我奈府颜面。” “母亲教训的是。” “这宫王府可不比一般小户人家,该有的规矩还是得有。” 瞧这话说的,分分钟想把她捏死,一口一个宫王府,分明是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傻子,即便你再嚣张,不一样还是被我嫁给了个傻子? 苍天啊!大地啊!小女子敬请,降下一道雷劈死这个毒妇吧! 见我总算不做声了,那安毒妇心情好想好了很多,跟身后的一个老妈子低声细语了起来,估摸着又在说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不然我们这一屋子小孩子,有什么事儿不能光明正大说的。 只见那老妈子频频点头,随后恭恭敬敬的行礼告退:“大娘子放心,奴婢这就去办。” 安毒妇又朝她身后的薛老妈子点了点头,那薛老妈子立刻会意,传达指令:“各位哥儿姐儿回去吧,大娘子乏了。”然后又盯上了我,“一姐儿你准备准备,明儿起便去妆阁,大娘子特为你请了宫里老麽麽,以后进了宫王府,不比咱们奈相府,规矩众多,总归还是要学的。” 果真还是放招了…… 我还没应声,熙儿那小丫头便喊了起来:“母亲,我也要去,我也要跟一姐姐一起!” “熙姐儿乖,您还小,以后等有夫家了,大娘子必会给您安排的。”那薛老妈子瞬间变了个脸儿,当真是和蔼可亲呢。 “我不嘛,我不嘛,母亲,我也要去!” “胡闹!”安毒妇一个眼神飘过去,异常冷廪,吓得小丫头立马闭了嘴。 于是,便直盯盯地又对上了我的眼,我那个郁闷,只能继续傻笑:“是,拜谢母亲。” 然后那薛老妈子便扶着那安毒妇起身,转去了内堂。临走前还不忘喊走小熙儿,生怕那丫头跟我这个小姐姐跑了。一同走的还有另一排最前座的那个三四岁小男娃,估摸着就是那安毒妇的小儿子奈翰,那孩子看着跟他妈一样不太待见我,看我时候满脸嫌弃…… 其余的孩子们,我也都不曾认识,最后还是小桃子进来挨个行礼问安,我才知晓。 原来那身着鹅黄色上衣的姑娘名唤奈贤,与刚才除了那个横小子以外的、另一个大些的男娃奈粱,都是那湘姨娘所出,还有个三岁女娃娃叫奈惠的,是一个叫玉兰的外室所生,那外室在一年前便不在了,这丫头现闺养在妾室良姨娘处,最先跑出去的岩姐儿,不是奈家的孩子,是那安毒妇弟弟家的孩子,打小便寄宿在奈府,却比奈府任何一个孩子都危险,别看才八岁丁点儿大,绝对继承了安毒妇的阴狠狡诈,那智商堪比一个三十岁妇女,小桃子叫我离她远点儿,能避则避。 我对天哀鸣,我又何尝不想?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第六章 这孩子,太早熟了,熟的让人心疼 天色很晚的时候雨停了,我从屋里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门口看月亮,这绵雨初停,那黄灿灿的月亮便出来献媚,漫天的繁星,堪比吴小爷小别墅前的小树林,嗅着这湿歪歪的泥土香,深刻感受到这数星星竟还是个技术活。记得那时候失恋了,夜晚趴在我家阳台上看天时,那眼睛一扫而去,便轻而易举地就能数出个“一二三四五……”来,而如今这跟满天星那花儿似的,铺天盖地,只剩下个眼花缭乱,每一颗都在告诉我:这古代的天果真是一大美景啊! 想了想我还是决定出门去看小荷塘,我这院子着实是凄凉,披了件浅系长袖小褙子,捏手捏脚地打开门栓,生怕吵醒了那个鬼丫头,也没敢带门,不然又是门轴那嘎嘣脆地“吱呀……”声,想想那小丫头揪我回去的样子,我更加谨慎了。 月色下,荷叶片片精神抖擞,连着小池塘被渲染成一片墨绿林荫,桥那头被柳树并行夹住的磐石小道,这“小桥、流水、人家”的氛围,果真比我那“一二三四五”来的惬意。 ——我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我。 然而这个人不是在楼上,而是在那荷池北面的拐角处。一件青色立襟长衫,深色腰封显得本就瘦弱的身子更为消瘦了,站在风里,像要被吹散了。他看见我瞅他,便迈着小步子阑珊而来,与我一同站到桥上,开口问候:“一姐姐,春寒料峭,怎么还未休息?” 这古代小孩子都这么成熟的吗?这话搭的,像是俩成年人夜晚不期而遇的寒暄。 我挑眉:“梁弟弟不也如此吗?” 这小孩儿看着太过沉稳,眉眼未曾长开,有着幼童随处可见的稚嫩,见我调侃却也未闹脾气,竟眯眼看向更远的地方,指着正北方的天空,像是对我也是对他自己说:“那儿兵荒马乱,百姓流离失所,而我却只能在这里……” 这句话信息量庞大,很明显,我听明白了。 “你想去打仗?” 一抹无奈的不属于这个年龄的苦笑竟在这孩子脸上出现,月光下他的脸颊被照出细细的绒毛,稚嫩的让人心酸,他说:“一姐姐,我只是个庶子。” “那又如何?” 似乎很诧异我的心直口快,他看着我,皱眉不解。我很想一掌拍晕我自己,那又如何?你说那又如何?在这个社会,一个庶子难道还有权利选择自己要走的路吗? 我摆摆手,仄仄道:“你还是个孩子,想那么多做什么,以后路还很长。” 奈梁摇头:“一姐姐,你莫要安慰我。” 小伙子虽8岁了,却是长得又小又瘦,竟比我这个营养不良的还矮了半头,我耸耸肩,将他搬正直视我,很认真的问他:“梁儿,我是嫡女吗?” 奈梁一脸茫然,不知我是何意,却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这嫡女又如何?”我居然还很可爱的转了个圈儿,“是不是很凄惨?被逼婚还得赔笑脸?所以,嫡庶虽然可以衡量一个人的人生,但却决定不了你未来的路。这座无垠王朝,难道就没有庶子出人头地的先例吗?” 奈梁的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他似乎是觉得我疯了,竟然很久后才开口回我:“一姐姐,这话以后万万说不得。” 我擦……果然如此……要不是看你可怜,有种跟你同病相怜的错觉,一般人我才不告诉呢。 “梁哥儿……梁哥儿……”看那奈梁还想说点儿什么,却不随人意,隔着夜风有人在压着音儿喊他,这二半夜也就是够可以的,大家伙儿都不睡觉的! “快走吧,天色不早了。”我准备告辞,却发觉手被人抓住了。 回头对上奈梁黑葡萄般的眸子,他嘴角含笑,说:“一姐姐,梁儿记下了,以后那话只可对梁儿一人说。” 言毕,便撒腿朝北面跑去,白天回来时小桃子便跟我讲过,我这院子是在奈府的西北角,其实早些年前,这荷花池才是我这院儿里的风景,最后安毒妇入门后,便将这院子与池子拿那白墙隔断了。过桥后朝北走,沿荷花池而行,不远处拐弯走上百十来步,便是湘姨娘的住处。 “小姐……你在做什么?” 小桃子掩门压声儿问我,跟刚才大声喊叫梁儿的人一样,明显压着音儿,我心想这丫头也太心细了,这么晚了,别的院子人也都睡下了,有几个会与我跟奈梁一般闲来无事偷偷溜达的。 我小跑过去,待桃子关上门,问她:“你怎么醒了?” 小桃子翻眼瞅我:“小姐,咱别闹了好吗?您每晚都蹬被子,奴婢刚准备去看您,结果看见大门开着……” 蹬被子?这绝对说的不是我,我睡觉只是个安稳与清醒。 果然,只听小桃子又开始嘀咕:“不过真奇怪了,小姐自从大病后,再也没这样了。” 我心想,那有什么奇怪的,我俩压根就不是一个人啊。我缩了缩脖子,对小桃子说:“我先去睡了。晚安。” 小桃子已经习惯了我如今的各种“不正常”,还想叨叨什么来着,我愣是没给她机会,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回了寝室。小桃子不一会儿就随我进来,替我脱了衣裳后,便嘱咐我早些入睡。 只是,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啊!!! 从枕头底下掏出那个我现在唯一一件珍贵的东西——绯红玉镯。我把它套到胳膊上,“兹溜”一下便滑到了腋窝处,这胳膊细的不成人命,怪不得会吓到那个黑脸人。 记得那日小树林回去,第二日我醒来时,那人已经走了。只留了吴小爷在院里种菜,不对,是种药。吴小爷种了成片的药材,还要定期除虫浇水拔草。我很纳闷,这家养的为何就这么娇贵呢?人野生的药啥都不用管,不一样长得好好的吗? 我说:“立哥哥,那怪人呢?” 吴小爷从药园里出来,洗干净手后,把塞进腰带的长袍拽出来,整理好,与我一起坐在藤椅上,开口:“问吧,想知道什么。” 瞧这举动,未免也太正式了? “你这是做什么?”我拿眼斜他。 吴小爷的白面具看不出来丝毫破绽,只听他说:“替你解惑。” 这人太会回话了。 我挑眉看他:“行!那咱们就一件件说,他的眼睛怎么回事?” “能看见别人所不能。” 这不是废话吗?我压住火气,“说人话。” “昂?”吴小爷侧过脑袋,眼睛直溜溜盯着我。 于是剩下我自己心虚了,我重复了一遍:“立哥哥,给我说说呗。” 吴小爷这才拿大手跟摸狗似的揉了揉我的脑袋,开口:“你想知道的我未必知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怎么可以不让他听见。” 这样也行?老天给了你一个神技能,但这技能有bag?我点头如捣蒜,这可是我最想知道的。 “只要他看不到你的眼睛,便可以了。” what?竟然这么简单?怪不得有时候我骂他他听不见,原来是因为那时候注意力不集中,不在我的眼睛上。这样就完美了,以后就知道该怎么样避免被他听见心声了。 不过,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立哥哥,他说他是邀人之约来见我,那人是谁?” 吴小爷又“昂”了一声,回我一句:“不知道。” 我立刻察觉出了不对劲,他绝对在骗我。我又问他:“那他是谁?” “这个可以不回答。” 回不回答你说了算吗?我说,“立哥哥,你故意的吧?” “此话怎讲?” “我问了你两个问题,你一个都没回答。” “三个。” “什么?” “三个问题,第一个眼睛问题,我说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摆这么正的架子就回答了我一个问题?还好意思说出来? “行!我再问你,他说要出去两年,你也准备出门,你俩是不是一起的。” 吴小爷抿嘴想了许久,告诉我,“是。” 我去!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很明显喽,这个人就是吴小爷叫来见我的,那既然如此,这吴小爷几个意思,还不带承认的,这鬼鬼祟祟的样子,难道是给我介绍对象不成?突然想起来吴小爷曾说过,三年后我若不想嫁他便把我带走…… 我舔了舔嘴巴,又问:“立哥哥,那人你派来的吧?你这是打算给我找个夫婿三年后带我逃婚吗?” 吴小爷身子明显一颤,眼睛在面具下瞪得圆溜溜的大,但还是口不择言:“不是。” 得得得!就当不是吧。 “那他今年多大了?” 照我现在这个岁数,太老了我可不要,好歹不来个十五六岁的小少年。但想那年纪,估摸着不像…… “已是弱冠之年。” 弱冠之年?舞勺13-15岁,舞象15以上,这弱冠,我瞬间翻了个白眼! “立哥哥,你就不能给我找个年轻点儿的吗?都20了,他要是早婚的话,估计都能当我爹了!” 只见吴小爷一个没坐稳,差点儿从藤椅上摔下去,我赶紧扶了一把,虽然这点微薄之力根本不能阻挡什么,但也是我的一片爱心。 不过,我好像又猜到了什么,这吴小爷…… “立哥哥,你俩关系这么好的,连面具都带同款,问你个事儿呗,你该不会也20了吧?” 吴小爷瞬间觉得颜面扫地,慌乱中还不忘呵斥我:“奈一,莫再胡闹!” 想到这里,一个不小心,突然就笑出了声。屏障另一边的小桃子在守夜,听见我笑,又喊我:“小姐,都三更天了,快些睡吧。” 我把镯子从胳膊上捋下来重新裹好,塞回了枕头下。这漫漫长夜已经是过去了一半了,想在现代时,每晚12点躺床上还得刷会儿朋友圈,没事儿给这个鸡汤点点赞,给那个感悟留留言,而如今,也只能靠这些个仅存的回忆来念念我的新朋友们。 两年?嗯,那时候我都11岁了,这古代,12岁就能嫁人了,想想还真是可怕。12岁的小丫头,能知道什么?不觉间又想起了奈梁,那透亮的眸子,娇瘦的身子,才8岁,竟然就知道人间疾苦,想去打仗。这孩子,太早熟了,熟的让人心疼。 第七章 得之我命失之我幸 妆阁。 “老身不知教过多少闺阁女子,却无一人有你这般懒散怠慢,诗酒花茶香曲不懂也就罢了,竟然连闺阁中最简单的琴棋书画都一窍不通!你这……这……” “桂麽麽,您消消气……”薛老妈子拍着这个一流演技派老太太的后背,为她捋气儿,我站在一旁的庭柱旁,偷偷瞄了一眼又赶紧低下了头。 只听那老太太又说:“这女四书呢,你又读了多少?” 我真的不想再打击她…… “回桂麽麽,都没有……” “哎呀……”一声哀嚎瞬间袭耳,“薛妈妈呀,你家大娘子怕不是对我这老人家又何不满?” “桂麽麽这是哪里的话?我家大娘子得知桂麽麽在这一面最为佼佼,一听说您刚从允将军府教闺归来得了闲空,才赶紧将您请来。麽麽您莫动怒,我家这大小姐确实疏于闺教,我家大娘子说了,您该怎么教便怎么教。莫要在乎奈府门楣。” 我狠狠翻了记白眼,你干脆直接说,你想咋整咋整,我们绝对不管。 那桂麽麽今日上着福紫色直领对襟窄袖短衣,下穿锈红长褶裙,头发梳的异常光洁,全朝后挽起,也就戴了一根牡丹金坠簪。 刚小桃子送我到妆阁门口,我独自一人进来,便迎上了这桂麽麽。 “初见麽麽,谨祝桂麽麽康安。” 刚行了礼,便被喊住了,“你这常礼不伦不类!双腿并不拢吗?” 又问我会读什么诗,我心想这现代九岁孩子也就才上小学二三年级,冥想很久来了首王维的《九月九忆山东兄弟》,结果被批判:“这三岁小儿都会的东西,你才会吗?” 这话瞬间让我的心滴了血,想出觉得只有小孩才应该会的诗,我容易吗我?我如果给你来一首李清照姑奶奶的《绝句》,你不得吓死? 看来是我小瞧古人了,这在现代九岁课本上的知识,古人三岁小儿就会了。那这《绝句》我高中才学的,应该就能对上了。 于是乎,我大口一张:“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那桂麽麽两眼一愣,我心一虚,难道这次太过了?刚准备另来一首初中的。结果只听那桂麽麽说:“这是何句何人所著?你一大闺小姐,何来如此之念?” 啊?宋朝李清照啊!你识得唐朝王维,却认不得宋朝李清照?等等……难道这个朝代,是架空在唐朝与宋朝之间的? 这么说来,唐朝以后的哪里出了什么问题,才导致历史出现空洞期? 我偷瞄了眼还在冥思苦想的桂麽麽,灿灿而笑:“桂麽麽,小女子不才,这诗是一位朋友所著,是我混淆了。” 桂麽麽一声冷哼,又放高了姿态,“除了诗,茶艺花艺你可了解多少?” 我眨巴了下眼睛,摇头,确实不懂。 “那酒呢?”估计是怕我太蠢,又解释了一遍:“不是问你会不会饮酒,是问你懂不懂酒学。” 废话,我当然懂了,但我跟你说啤酒、葡萄酒、鸡尾酒、果酒,你懂吗?于是,我接着摇头。 “那女工呢?” 女工?刺绣啊……我真的不想再打击她了…… “琴棋书画呢?有没有上手的?”见我不做声,桂麽麽一屁股坐到身后的杏色椅上,一脸的不可置信:“堂堂相府嫡女,竟是如此粗陋无知吗?” ……她说我什么?粗陋?无知?这老太太!怎么还带侮辱人的? 薛老妈子进来时,正巧听见正头那些话。我也是委屈,我一现代人,会的东西多了,恰巧你问的都是以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才学的,在现代哪有普通人家学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也就古代这些个大小姐,一天闲来无事就为怎么讨男人欢心而作出这些东西,日月可鉴,我在我朝,至少也是自力更生型的! “你家这大小姐,老身真教不了了。” 那桂麽麽思虑半天,道出一句肺腑真言。这样我太没面子了,那薛老妈子都说了随便教了,她还这样做作,过分了吧。 我抬头看她,身子随着情绪波动一起一伏,举止投足之间,一股子的矫揉造作劲儿,这安毒妇怕是故意叫这老麽麽来打击我,还派来个薛老妈子看热闹呢吧? 爱教不教,我还不想学呢,但某些人可不这么想,那薛老妈子一听,赶紧吆喝:“哎呦我的桂麽麽,您莫要跟这不知的小娃娃一般见识,这样吧,也不能叫您白跑一趟,咱们这奈府还有两位姐儿,一个是咱们当家安大娘子所出的熙姐儿,一个是熙姐儿亲亲的表家姐姐岩姐儿,可都是妙人儿,您可愿意见见?” 呵……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刻画无盐,却不是唐突西施,而是只为西施啊。 只见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两位丫头,无疑便是那熙儿和岩儿。 “还不快来,见过麽麽。” 两个丫头轻声细步,款款而来,行礼拜见:“见过麽麽,谨敬麽麽康安。” 好一出大大方方的对比啊。 “确实是两个可人儿。这才是大家闺秀的风范呐……”只见那桂麽麽立刻兴高采烈了起来,走过来围着熙儿和那岩儿转了一圈儿,频频点头称赞,“你们二位姐儿,女四书可读过。” 那岩儿点头道:“回桂麽麽,《女诫》、《内训》《女论语》都已读完,《女范捷录》还未曾熟记。” what?不是唐代以后就变了吗?为什么没有宋朝的诗人们,竟然还有明朝的内训和女范捷录?我对我所掌握的东西又产生了怀疑……早知道就是这四本,那我也知道啊!虽然没读过,但书名至少知道啊。 “既如此,那何为《女诫》?”桂麽麽又问。 熙儿抢道:“我知道我知道。卑弱一。夫妇二。敬慎三。妇行四。专心五。曲行六。叔妹七。” 好家伙!我不由心悸!这才多点儿孩子!懂得真多! “不错。那谁能告诉我,女有四行,何又为四行?” “麽麽,麽麽,熙儿还知道!一曰妇德,二曰妇言,三曰妇容,四曰妇功。” 见熙儿言毕,那岩儿也开了口:“夫云妇德,不必才明绝异也;妇言,不必辩口利辞也;妇容,不必颜色美丽也;妇功,不必工巧过人也。” 心肌梗塞的感觉。好吧,我认输。是我无才无德无品无能…… 只听那麽麽又言:“阳以刚为德,阴以柔为用,男以强为贵,女以弱为美。这些都是天地间本有的真理。难得二位小姐还这么小,便已熟记于心,不错不错。” 感觉像是夸自己似的,薛老妈子喜逐颜开:“能得到桂麽麽如此高的评价,二位姐儿也该了。还不谢过桂麽麽赏识?” 两位小姐立刻又是一记大礼:“谢谢桂麽麽夸赞。” 其实换做平常,这应该就是很多大户闺房女子应会的事儿,但今日有我这个“无盐”先行开路,这“西施”的美立刻就被体现出来了……我也甚觉憋屈,不晓得这奈一本尊看到我这窝囊劲儿会不会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桂麽麽对这二位也是越看越喜欢,又道:“熙姐儿,岩姐儿如此聪慧,想必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吧?” 那岩儿一看便是个颇有心计的主儿,立刻回道:“麽麽谬赞,我与熙儿确实会些,但谈不上精通,以后还望麽麽多多指教。” 这话说的多漂亮啊,一个八岁的小丫头,会的太多了。 “这些你们可指望不上老身。”桂麽麽笑道:“以后让你家大娘子给你们请个夫子,专业有专攻,而老身只能教教你们焚香,茶艺,插花些许闺房小技。” “这些哪里是小技,桂麽麽这般厉害的人儿,岩儿以前可不少听别的姐妹们谈起您,说您这手下可不知出过多少个当家主母们。有您教岩儿与熙儿妹妹,怕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呢。” 桂麽麽一听这岩儿的马屁,立刻“咯咯”笑地停不下来,连连夸赞,“果真是个口齿留香的妙人儿,这般能言巧语,以后必成大器啊。” “麽麽您谬赞了,岩儿都要羞死了。” 哎呦哎呦……这姿态太可以了。8岁啊……我不由又是一阵心鸣,想我一25岁老姑娘,都没有这般功力,当真才是羞愧的紧。 打刚才一进门,熙儿便有意无意的朝我这边偷瞄,这会儿见那两人旁若无人的胡吹互捧,见我离得有些远,提着绯色小裙儿就朝我跑来,努嘴清笑:“一姐姐,一姐姐,我来了。” 反观那岩儿只是一记丢人现眼的白眼儿给了我。 那薛老妈子明显不是省油的灯,挡在我和小熙儿面前,对熙儿说:“熙姐儿,你莫要忘记答应了大娘子的话。” 熙儿把小脑袋从薛老妈子的身侧探了出来,格外开心:“一姐姐,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学闺规啦。” ……怕是不能如你所愿了……我耸肩,话说这么恶毒的婆娘怎么会生出这么单纯可爱的丫头呢?这不合常理啊。 那桂麽麽看见小熙儿乱跑,也拉下脸来,挺严厉地说道:“两位姐儿以前所学不予老身所授,有些地方不对的,老身也必不会管你是个什么身份,还望两位姐儿心里有个底儿。” 小熙儿一听,就咋呼了。对桂麽麽道:“何为两位?桂麽麽错了,是三位。” 桂麽麽冷眼漂我一眼,坐端了身子:“那位,老身不教。” “为何呀!为何呀!一姐姐不来,我也不来了!” 薛老妈子一听,赶紧捂住小熙儿的嘴,跟桂麽麽道歉:“桂麽麽莫要听熙姐儿瞎说,我家熙姐儿重姐妹情,待我给说道说道。望桂麽麽莫要见怪。” 本来脸色很不好的桂麽麽一听,这才稍缓了些,待小熙儿被提出去后,又叫退了那岩儿,才予我言:“你这姐儿也莫怪老身不愿教你,实在你资质太差,又学资不明,老身可不想老了老了毁了一身清誉。” 还清誉呢,只捡聪慧伶俐的教,愚钝智短的便鄙夷不屑一脚踢开,这叫清誉?真正有能力的教者,不是应该一视同仁,比量其观吗?这只捡本就资质好的上品然后稍做装饰,让世人膜拜,这难道不是贪天之功吗?这样的人,也能称之为佼佼者?我呸! 想到这里,我便想明白了,直接连礼都懒得回,只对她说了八个字:“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然后回头,挺身腰板走了出去。其实我想说的是,得之我命失之我幸。幸好失去了,不然若被这种人教了,简直就是人生污点。 第八章 小女子如今单身,未来是何未何来,不知不知 小桃子对于我的遭遇嗤之以鼻。 她说:“小姐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小姐三岁时,便在老爷而立之年以一曲《阳春白雪》震惊天都,怎可言不会琴?小姐写得一手好字连被称为字圣的吴小爷都称赞不已,何以不会书?小姐的棋与画更不用说了,比同龄人不知强了多少倍,还有那女四书,小姐可说是倒背如流,如今真真是一场大病脑子烧坏了不成?” 说着便要上手摸我脑门儿,我心焦一片,既然如此,那个安毒妇又为何会来这么一出?我有了一个很不好的预测,想必是她已经知道我不是我了,也可以说是觉得我脑子烧坏了,上演了这么一出来试探于我? 我挑眉感慨,这古代生活当真是比现代费脑力啊。想当初我还玩过一个心理测试,看我若穿越到古代宫廷能活几集,如今瞧下来虽比那预测的多活了些时日,但很明显,若再这么无脑下去,想必迟早会被人整死。 哎,要是我也会读心术就好了。那样至少坏人陷害我时,我一眼便能望穿啊。不然像今日这事儿,都事后了,我才恍然发现自己被人套进去了。 我问小桃子,我说:“桃子,你信一个人的眼睛能看穿人心所想吗?” 小桃子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她说:“小姐,你莫不是又发疯了?” 你才疯了呢!这小丫头,如今在我跟前说话越来越没规矩了。不过难得,也是真情所漏,我斜眼看她:“那就是不信喽?” 小桃子无奈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姐,你莫要再胡言乱语了,是人怎么会看得透人心里所想,能看透的肯定是妖怪。可是,小姐,你要是再这般不正常,奴婢就去请大夫了。” 行行行,我怕了你了!若有朝一日你看见那会读心术的怪人,我看你这丫头还说不说我是疯子! “一姐姐,一姐姐!” 是熙儿。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被那薛老妈子抱走了吗? “我趁薛妈妈登东时溜来了,一姐姐,你为何不与我们一起学闺规呢?” 登东……呵,好久没听过这么高雅的词了…… 我摸了摸小熙儿绒毛毛的小脑袋,回她:“一姐姐太笨了,以后再学,小熙儿可要努力好好学习哦。” “一姐姐才不笨呢。”小熙儿嘴巴一撅,异常可爱,“是不是薛妈妈欺负姐姐了,我去找她说说去。” 我赶紧拉住这小丫头:“与薛妈妈无关,小熙儿莫要再管一姐姐的事儿了。” “那怎么可以呢?一姐姐是熙儿的姐姐,熙儿这就去求母亲,让一姐姐与熙儿一起学闺规。” “熙儿乖,是一姐姐太懒惰了,不想学,所以才去求了桂麽麽的。” 小熙儿眨巴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想了半天才又说:“那熙儿也不去了。熙儿是因为一姐姐才去那里的,一姐姐都不去了,熙儿也不去了。” 我脑仁儿疼。 我说:“熙儿你看,你才五岁,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你不能因为一姐姐不在就放弃了,等你学出本领了,才能与一姐姐一起分享,那样一姐姐不懂了还可以问熙儿,这样不好吗?” 小熙儿歪头冥想了许久,才点头应下:“那说好了一姐姐,以后你要有不懂的,就要问熙儿,熙儿很想帮一姐姐呢。” 这话听着真心舒畅,真是个暖心的小丫头,可惜了怎么会有那么心机深沉的母亲。但愿这孩子能一心向善,莫要被那母亲给带坏了。 “好的,熙儿,你快些回去吧,不然大娘子又该派人寻你来了。”言毕我唤了桃子,“去送送熙儿。” 桃子与小熙儿走后,我搬了张椅子倚门而坐,活像那看门的老大爷,对于我现在这种养老模式的人生,我已不想要吐槽了。走一步算一步吧,以后还得时刻当心某些人给我埋坑儿,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是提升提升自身修为,比如什么琴棋书画啊,比如什么诗酒茶花香曲的……哎,都说这做人难,却不知这做个古代女人更难。 想我堂堂一现代人,怎么偏偏活成了古人的样儿,那些年的书都白读了,全无用武之地,还得推翻重来,当真是白活了…… 兴许是想的太认真了,连奈粱何时到我旁边的,我都没注意到,还是奈粱俏皮的在我肩上拍了一掌,才吓得我一下子跳的老高回了神! 见我这般反应,奈粱笑了个花枝乱颤。 “一姐姐,你这是在想什么呢,这般出神?” 我飘一记白眼赏给他:“要你管?” 这怼死人不偿命的现代怼啊! 但这小伙子却无半点儿内伤,朝我依旧乐呵呵地笑:“一姐姐,我娘亲去为我求父亲了。” “昂?” “今日一早我便去寻了娘亲,我想好了,要去军营。” “什么?” 这雷厉风行的个性啊,简直了! “昨日一姐姐对我所言,我铭记于心,我想拼力讨一讨。若父亲不同意,我便辞别母亲,独自前往,若父亲愿意,我便光明正大,去拜别父亲。” 我看着他,眼里熠熠生辉,偏是这刚毅过头的娃娃脸,叫人心里忍不住叹吁。 “你想好了?” 他释怀一笑,却比昨日更加耀眼,只见他点头回我:“嗯,边关战事吃紧,没个几年是回不来了。我若现在去了,在军营打打下手,磨练磨练,三四年兴许就可上阵杀敌了。” “可是,你才八岁……” “那又如何?”奈粱眉冠一紧,笑道:“我不想坐在家里纸上谈兵,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只有在军营里,我才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你娘亲如何说?” “娘亲……娘亲自是万分伤心。但她知我,她与我说,大男儿志在四方,她会去求父亲应允,让我投身宫王爷麾下。” 难得,会有这么开明的长辈。这得多大的勇气,才能下这决心?我虽没见过这位湘姨娘,但此时心里,却对她钦佩不已。 不对,他刚才说是谁?宫王爷?他竟是个将军?我竟一直以为,他会是个文雅的儒士,都说这虎父无犬子,怎会生出来个傻子呢? 奈粱见我半天未言语,以为我在为桂麽麽之事烦心,便安慰我:“一姐姐,我刚才听熙儿说了,你莫要伤心,这宫王爷是皇帝亲封的大司马大将军,性情豪爽,定不会在意那些繁文缛节。” 我赶紧摇头:“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是在想,这宫王府长王子,怎会天生是个傻子?” 奈粱一听,继而挑眉一笑:“其实不然,我听我娘亲与我讲过,长王子自小便聪明伶俐,才智过人,更是战场上的枭雄,在其十三岁时便率三万将士不废一人破那萧旱国三座城池,被当地敌军称之为阎王,只因被他看上的人头,必会得手,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然在当年他凯旋后,次年宫王妃便因一场大火薨了,长王子也因此一蹶不振,一场大病后成了如今的模样,可怜他那大将之才也一并淹没了。” 这算是天妒英才吗?我不由心生怜悯。没想到那傻子,竟也是个可怜人。 我摇了摇头,散去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言归正题,问他:“何时动身?” “就这几日。前些日子冥尘将军本去了北面池国平乱,但听说东面的倭寇小国竟蠢蠢欲动起来,于是冥尘将军便改道去往东面了,宫王爷便自请前往北面池国,不日便整军待发。” 这今天可真有意思。光将军就认识了三个。 “这无垠天朝,除了允大将军,宫王爷,还有这冥尘大将军,可还有哪些大将军?” “昂?”奈粱一愣,但随后也解释道:“天朝只有一位大将军,便是宫王爷。那允将军是天朝的卫将军,而冥尘将军却是天朝仅次于大司马大将军的膘骑将军。剩下车骑将军本是那长王子,但却因智力受损被剥了将军位,那位子如今已空置许久。”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话说那傻子要是没傻的话,我兴许还能考虑嫁一嫁,奈何,天不遂人意。我都自身难保了,还要嫁给一个傻子去照顾他,我又不是慈善家,为何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我问奈粱:“何时回来?” 奈粱浅笑摇头:“不知。最早也得个五六年吧。” “你舍得湘姨娘?” “不舍又如何?如若就这么因为不舍而继续周而复始地遥望北方,何不痛痛快快断了后路争个头破血流?” 我哑然,这孩子的思维也算是超前的了,或许我只能祝他一路顺风…… “其实一姐姐,如若不是你昨日那番话,我也下不了决心。你说的对,庶子又如何,不选择又怎知不可呢?” 我说过吗?这理解能力太强大了。 “你决定了便好。” 我还能说什么呢?有孩儿抱有远大抱负,虽这孩儿年纪尚幼,但心智却早熟于此,又有何惧呢? “只是。”顿了一下,他又说道:“我放不下一姐姐,待我归来,怕是一姐姐已经出阁……” 我能说不会吗?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明天如何,更何况是几年以后?我笑着调侃:“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这世间,又有何事是有定数的?” 就像,没来这儿的一周前我还在网上报名参加了三个月后一个露天相亲会,还教了200块报名费,那时又何尝想到我会孤身一人,来到这么个陌生的地方?如今来这儿都快两个月了,我能如期回去吗?真的难说! 奈粱难得也跟着调侃我:“换成别人或许就是如此。但这个人是一姐姐,可能真的会有太多变数了。真替长王子担心,一姐姐你可能不知道,我真的很想成为长王子那样的神将。” 什么?神经? “呵……吓我一跳,我差点儿以为你要说,你很想成为他那样的傻子……” “一姐姐,你怎可以这样诋毁自己的夫君?” “我有吗?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儿吗?” “那他也曾是战场上的雄鹰,无人匹敌。” 我嗤之以鼻:“好汉不提当年勇。” “一姐姐,它可是你未来夫君。” “不好意思,小女子如今单身,未来是何未何来,不知不知。” 奈粱笑了个叮当脆,异常好听,后言:“一姐姐。我走后,你且照顾好自己。我定会如那十三岁时的长王子一般……凯旋。” 第九章 无事,且等本小姐翻身后再战 奈粱已经走了好些天了,天也渐渐趋暖。 那日湘姨娘去求了奈相回来,便来喜逐颜开地寻找奈粱,告诉他,他父亲同意了。 有风,她却面额满是细汗,怕是跑了许久,只为告诉儿子这天大的好消息。这样的母亲太过于深明大义,让我不由想起我妈来,幸而我们不在一个城市,我妈应该还不知道我消失了吧。但一想到要是半年一年甚至几年更久,我都不回去一次,我妈不得疯了?瞬间觉得我以前太混帐了,一两个月都不主动给家里打个电话,每每我妈给我打电话絮叨时,我还很不耐烦地挂电话嫌她麻烦,如今一想,真想一巴掌拍死我,什么叫子欲养而亲不待,我总算是体会到了。虽然是子不在了。 端午将至,这无垠天朝也是够奇怪的,端午从五月初一便开始,一直至初六结束。今日五月初一,小桃子天未亮就在好几扇门头处悬挂艾草,还给我准备了木桶,用艾草给我沐浴,完后为我穿了件很好看的青色长曲裾,两臂大朵的荷花刺绣,青绿色镶边拼接,绕至前襟,缚以绿色大带,颇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脱俗感,又为我梳了飞仙髻,配置了用绸布制成的艾虎簪,腰上带上五毒小荷包,脚脖手腕上拴上了五色丝线,均用以驱毒辟邪。 院门外荷花池里的荷花已经争相怒放了,一大早便有小厮端来粽子,并传来奈相之言。 “申时还请一姐儿去往大娘子处。” 那小厮走后,小桃子才与我解释,五月初一端午之始,也就是端一,相府所有的姐儿们,哥儿们都要去大娘子处,用雄黄酒画“王”于额,借雄黄以驱毒,借猛虎以镇邪,谓可却病延年。而古又有言五月、五月五日为恶月,恶日,诸事多需避忌,故又有已嫁女子须回家“躲端午”之俗,安毒妇也不例外,所以今日晚宴之后便启程回娘家“躲午”。 话说,这应该是我穿来后第一次面见奈相吧?小桃子似乎看出来我的担忧,小声笑言:“小姐莫要担心。老爷虽是一朝宰相颇有威严,但却不是安大娘子那般无事寻衅之人,小姐是老爷的亲生骨肉,老爷定不会为难于小姐。” 那可说不准,我与这奈一性情秉性差得不是一点点,这奈相要是瞧出了端倪,我几张嘴巴都说不清楚的。 我与桃子说:“以前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这奈相……爹爹,我是真的一点儿印象也没有了。” 桃子叫我莫慌:“想必那安大娘子定未告知小姐失忆之事,不然老爷再漠视小姐,也定会差人来问候,老爷这么久都未曾见过小姐,必是不知此事。小姐以前在老爷面前也是孤言寡语的,莫要有所顾忌,到时候与以前一般,少言少语便可。” 只能如此了。我站在桥上看荷花,这便是我每日辰时到巳时的必修课,谁叫这古代真的就是敬老院养老模式?自从奈梁走后我便在心里暗下决定,一定要做一个合格的古代大家闺秀。一个比我小的孩子都知道为理想而奋斗,我这个比他大的,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 奈梁走后第二天,我便正式进入进修模式,卯时起床去书房读书,辰时吃早餐,吃完饭再沿着小桥走一走散散步赏赏风景,巳时又回书房练练字,午时继续进餐+散步,末时小午休上一会儿,申时来个下午茶,从屋子里搬出小桌子放大门口,品品小茶望望天空,拿着绣花针研究研究刺绣,感慨感慨人生,酉时到戌时再到亥时两个时辰,便一直耗在书房里,做做晚工,这样活着,或许就真能成了古代的这些个大家闺秀。 你问我读什么书?我什么都读,包括这个大陆的朝代史。 与我所了解的历史完全不搭边,李白、王维、杜甫等诗人竟成了不同时代的人,而且那时代听都未曾听说过!这完全不像我之前所想的,在这里压根就没有什么秦、唐、汉、元、明、清,除了那些个诗人名字古建筑一样,朝代完全对不上边!就连地名都不一样,而且所作诗词如若牵扯地名,必然也一并而改之。当时我脑子便嗡嗡咋想,我想这个世界是紊乱的,如若我用上学时候所学的历史去对号入座,真真是会变成神经病。 还要去读那女四书,讲的东西真的特别的多,但无非就是告诉女子修身和为人处事的方法。那无所不在的三从四德,还有要持家和睦、勤俭、慈幼,用道德榜样感染人以学之,活生生一个在家为父母、出嫁为夫君、余生为子女的可怜女子。为何可怜?因为这人生短暂、白驹过隙,她们却从未为自己活过。 这些也便罢了,可还要研究研磨,抓毛笔,学习繁体字,真真是打翻了我以前所有的认知! 言而总之就是,我确实重生了,严格意义上的重生,连这学知识都得重新来过…… 申时。 小桃子送我至安怡居门外,便与别的丫鬟一般,候在了门外。我独自踏进了这安怡居,厅内,那些个妹妹们跟那翰哥儿都到了,还有侧位两个女人,湘姨娘我上次在与奈粱谈话时见过,那另一位看来就是那良姨娘了,而安毒妇则与一男子坐于正中,中间夹一深色桃木桌,那男子一袭简白长衫,眉目间儒雅淡泊,长发高盘成发髻,艾草发簪固定,看年龄也就30来岁,见我进来,便道:“一丫头来了。” 我不傻,自然认出来他便是那奈相,于是赶紧行礼:“敬祝父亲大人端午安康,母亲端午安康,湘姨娘良姨娘端午安康。” 那安毒妇这次表现的格外淑良,赶紧招手喊我过去:“一丫头快来,弟弟妹妹们都画了,就差你啦。” 我内心万般不情愿,但还是笑意盈盈地走到她面前,只见她将食指在桌上的酒杯里沾了沾,开始在我额上画“王”,边画边念叨:“愿吾儿却病延年。” 奈相一听,也是格外开心:“大娘子有心了。” “夫君这是哪里的话?这一丫头不比别的丫头们,打小便没了亲娘亲,我身为当家主母,自是要多爱护的。” 呕……你接着装。 这技能搞得谁不会似的,画好后,我也感谢万分:“一儿谢过母亲赐福。” 安毒妇依旧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一儿一向身子娇弱,快去入座。” 我行礼谢过,还未来得及找位子,便被小熙儿拉着坐到了她身旁的空位上。刚才进屋时明明看见那岩儿在这里的,不知何时她竟去了末端的位子,来不及细想,便听见小熙儿在我耳边轻语:“一姐姐,熙儿一会儿就要随母亲去外祖母家,回来给一姐姐带礼物……” 我瞬间觉得脊背发凉,赶紧摇头:“熙儿乖,一姐姐不需要,你好好玩……” 正说着,便听见奈相喊我:“一丫头,你往后便是宫王府的人,为父与宫王爷之前商议过,端午过后,你便去宫王府家学,与小王爷们一起。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你毕竟入了皇戚,偏不可与一般女子而论。” 家学?家中私塾?这要真是我爸我便一口就怼上去了,奈何这是古代忠孝之国,而且还是个宰相面前,我尽量与其商量:“父亲,一儿一女子与小王爷们一起,毕竟男女有别怕有不可。” 奈相叹气:“为父又何曾不知?但之前你母亲为你请来了嬷嬷,若不是嬷嬷告知你学识如此不尽人意,为父也不会这般。” 我就知道绝对是这毒妇在背后搞鬼,真的是一天吃饱了饭撑的天天找我茬儿。只听小熙儿突然插嘴:“父亲父亲,为何不让一姐姐与我们一起。之前是姐姐病了,才旷课良久,父亲可与尚夫子再说道说道,让姐姐回来吧。” “熙儿莫要多嘴。”那安毒妇赶紧喝下熙儿,却假惺惺的对奈相说,“一丫头每月不去学堂的天数比去的还多,尚夫子已与我说道好多回,我与一丫头也说道过,可如今闹成这样……哎,都是我这母亲,没有做好,让夫君为难了。” 我总算是研究明白了,怕是我被之前的老师勒令退学了吧?原因是我每个月都无故旷课还屡教不改。 只见奈相又言:“一丫头之事不用再议,端午节后,便去王府家学。” “一儿……”我刚准备反驳,一直坐在一旁的湘姨娘却开了口,“一儿一向乖巧懂事,爷您且可放心。” 我可以在家里自学的。这话被湘姨娘生生压了下去,她朝我拂眼摇头,暗示我不要再说了。我心中虽是万分不情愿,但还是点头:“一儿谢过父亲。” “好了好了。一丫头的事儿算了圆了,我这心也放下了。”那安毒妇明显心情特别好,但还是将目光时不时地扫向湘姨娘,湘姨娘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今日却为我出头,真怕这安毒妇突然开始关注她,被这毒蝎子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赶紧打岔:“一儿亦谢过母亲厚爱。” 言毕,只见那薛妈妈从正厅后面的侧门出来,行礼:“老爷夫人,粽席已备好。” 奈相点头应允,便见几个小厮自庭外抬来一张长桌放置正中,又不知从哪里找来原木凳一一摆位,然后就是小丫鬟们端粽摆席,各式各样的粽子,形制不一,有角粽、锥粽、桶粽、菱粽等,全部拿五色丝线捆绑,分类置于托盘中,奈相首先沿正东之位而坐,下来就是那安毒妇、湘姨娘、良姨娘…… 小熙儿拉着我的手赶紧入座,低声与我说话:“一姐姐,熙儿一会儿要吃那桶粽,一姐姐想吃什么?” “与熙儿一样。”我能说我不想吃吗?但看着小丫头兴致勃勃的样子,我又不想扫了她的兴致。 “熙儿就知道一姐姐也喜欢。” 这果真是个棕席,除了粽子再无他物,刚开始我以为这只是个开场菜,有个节日氛围,不曾想……从奈相夹了只角粽代表饭局开始后,大家都在吃着粽子,而且秉承了古时最牛逼的礼仪“食不言……”,全场就四个大人,剩下全是小孩儿,竟也能如此,我对古代的这种规矩真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就连刚才还在跟我研究吃哪个桶粽的小熙儿,在奈相夹了第一只粽子后,便坐的异常端正,连那三岁小儿奈翰都秉承一副席不正不坐的模子…… 一顿饭吃下来,相当于练了场瑜伽,我全身上下都在绷着,难受也! 粽席过后,奈相与他的三个老婆们一人一小杯雄黄酒。我虽喝酒,但也就仅限于果酒、葡萄酒,一想起在现代过端午回老家,我妈逼我喝雄黄酒的那股苦辛味儿,着实让我缓了一小会儿。 “一会儿你们大娘子还要收拾行李,你们无事便且退下吧。”奈相让小孩子们都可以散了,然后又对那湘姨娘与良姨娘说,“你们可收拾妥当了?” 那两位也不多言,纷纷点头:“让爷挂念了,一会儿便可启程。” 我仄仄咋舌,与那些个孩子们依次行礼退出了这让人压抑胸闷的大厅,忍不住的心悸,瞧瞧这三妻四妾的,真够累的,好想回我大中国啊! “一姐姐一姐姐。”小熙儿喊住我,朝我跑来,“一姐姐,熙儿要去好几天呢,回来后就去找你。” 我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笑道:“好。一姐姐等你回来。” 刚说完,那岩儿便在堂内喊小熙儿:“熙儿妹妹快来,大娘子找你。” 剩下的两个娃娃都在等自己的娘亲,我耸肩叹气,便朝外走去。小桃子见我满脸惆怅的出来,回去的路上问起我缘由。 我细细说过之后,小桃子却也不平起来。见周遭也没人便愤愤道:“这大娘子欺人太甚!小姐哪次没有去家学,不是与她大娘子有关?” 我拿脚趾头想都想得出来绝对与这安毒妇脱不了干系,但听小桃子确定了后,心里还是特别愤怒的。我暗暗下定决心,等着瞧吧,我一泱泱中华民族的大好青年,还怕你这个古人不成? 无事,切等本小姐我翻身后再战! 第十章 柳叶马鞭草 五月初五,端五,也就端午,由于今年无垠天朝天灾不断,战乱四起,人心惶惶,为了祈求平安,今年的端午尤其热闹,一大早隔着院墙,便能听见府外的街道喧嚣无比。 小桃子依旧为我艾草沐浴,穿了身清蓝齐胸襦裙,外着长袖樱粉色长褙子,而发式却是丱发,髻中各引出一小绺头发,垂于耳侧,再插入两朵荷花簪,标准的儿童发型。 我对此非常不满意,我说:“小桃子,换发型。” 小桃子一脸无辜:“小姐这般小,以前的怕是太成熟。” 我不明其意,一细想便如醍醐灌顶,这言外之意是,以后小姐你就梳这发型了。那还得了了!我赶紧摆手:“不行不行。就今日一次!” 小桃子一副有待商量的模样,我真恨不得赶紧长大,从来没觉得成长是这么痛苦的事儿。想当初天天上班时一遇到挫折就满脑子感慨,早知道小时候就好好读书了……要是能回到小时候多好,不用烦恼挣钱不用思考下一顿吃什么……结果上天如今如我所愿了,我却又有一种还不如长大了爽,想干嘛就干嘛。 人,永远都是这么不知足。 这是我第一回出相府,也可以说是来了古代这么久了第一回逛街。 一出相府,人山人海。 我睁大了眼睛,看到这满街的小摊、喜庆祥和的人群,真不敢相信我竟然能穿梭在这在书里、电视里才能看到的千年古街。 小桃子看我一副不好操控的模样,心生畏惧,揪住我的袖子,低语:“小姐,人多口杂,注意好言行。” 我抬头看她,一成不变的双丫髻,两支蝴蝶簪,桃红窄袖短褂,湖蓝半长裙,十五岁的姑娘,却如十二岁般瘦小又感觉发育不良。不由挑眉:“放心吧小桃子,一定注意言行举止,而且不暴漏身份。你一会儿叫我什么好呢?一何小姐吧?记住哦。” 奈一何奈一何。一样是我。 沿行端午氛围浓浓,有药铺用新采摘的草药煮制成凉茶,用以祛热解毒,摆长桌广施大众,铺门前人群如龙,大批民众有秩序地排队,纷纷等着那碗驱邪避暑的凉茶。 两侧很多摆摊子的,有绘画的,卖胭脂水粉,首饰挂饰的,还有人工绣做的各类荷包,蒲扇,沿街穿行叫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子,偶有小孩子追闹穿梭于人群中,放眼之下,一片祥和。 这无垠天朝沿袭了当初梁国的朝都,依照我今日的观察,这里便是那湖南岳阳,何以如此推论呢?因为那端午的祭奠之人屈原当初投江死去,很多人追赶拯救,在民众追至洞庭湖时依旧不见踪影,于是便将每年这一日划龙舟以纪念之。而很不巧的,那个地方就在这里,而且这里还在洞庭湖边立了一尊屈原像,后用于每年端午龙舟竞技的起源点。虽然这里的洞庭湖不叫洞庭湖,而叫云梦,这里的岳阳也不叫岳阳,而叫天都。 在现代时,毕业后就在医院实习,后来去做了与所学完全不搭边的服装业,一直没有闲空出门旅游,如今到了这洞庭湖,必然舍不得凑活。 湖面一片宽广,那“八百里洞庭”之说,让我颇为震撼,不知现代洞庭如何,但这古时云梦,却是烟波浩淼,水天一色。人群之多,难以想象。 小桃子说,这里有一场图腾祭。 湖面摆了好多排长桌,桌上放满各式各样的粽子,只见他们把粽子投入江河水里,说是祭祀龙神。一片急鼓声响起,好几排排刻画成龙形的独木舟,每个上面都坐了好些人,在水面上做竞渡,也是祭龙神,他们自己游戏,比赛,好不欢乐。 “小姐小姐,那边还有舞龙灯节目、斗草比赛。”说着便拉我朝前方走去,路上又言,“若如今在奴婢的家乡,最有意思的就是那射柳和打马球了。” 说实话,这些个节目我真心听不懂几个。小桃子在这里是北方晋州人士,一听晋我就想到了山西,或许就是那一片吧。而我在现代也是个标准的北方人,离山西不远,陕西西安人士,端午也就吃个粽子带个香包这么简单,哪来的这些个规规绕绕。 如今真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哪儿哪儿都成了稀罕。 “小姐往年最爱的就是这斗草比赛了。”小桃子指着不远地方一处人潮拥挤的台子对我说。要不是离得远,怕是走到跟前,以我这身高,压根儿看不见什么台子。 我拉着小桃子在人群中挨个挤过去,直到挤到最前头,一圈儿都是些与我相差无几甚至更小的孩子,看了会,我总算明白了何为斗草比赛,原来跟我想的差不多,记不记得白居易曾有诗云“弄尘或斗草,尽日乐嘻嘻”,说的也就是这斗草让人很欢乐。然而也确实如此,是儿童以叶柄相勾,捏住相拽,断者为输,然后再换一叶相斗…… 只见台上俩人一组,共六组娃娃。胜出者进入下一轮,一直淘汰到最后两个人,这俩娃娃此刻就继续比拼这叶柄的坚韧,旁边是些助阵的小伙伴,喊着某某某干掉他!某某某快快快!这奈一本也就是个小娃娃,喜爱这些儿童的游戏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我一二十五岁的大好青年,确实没有欣赏这种比赛的乐趣…… “小桃子,我们走吧。”说着我就准备撤出去。 小桃子赶紧拉住我:“小姐,马上就完了,您不等等吗?” 什么?这不是? 看到我满脸吃惊,小桃子继而又语:“小姐,你该不会以为这斗草就如此而已吧?” 我的表情出卖了我,我确实以为就是这么简单。 小桃子掩鼻而笑:“小姐这是连最喜欢的都忘记了。这只是小儿斗草,为武斗。这最好看的斗草却是文斗,两人以对仗形式互报一花名、一草名,要求字面合适,并无牵强,多者为赢。” 我挑眉,这项貌似兼具植物知识,文学知识,绝对堪称端午一文人墨客的聚香楼。原来这奈一还有这般雅兴,竟然喜欢这成年人的东西。 我问桃子:“我们能参加吗?” “不行的小姐。因为……”小桃子欲言又止。 “因为什么。” “因为这文斗必须准备你要斗的草花!小姐你这可是一棵草与花儿都没有!况且,今日是最后一场了……” 什么?还要指着东西斗吗?那这意思不就是说,就算你能想出来对付对方的草名或花名,你没有东西还是输?我膛目结舌,难道真有人为了这斗草去采那么多的东西吗? 而比赛开始后,我才发现我果然是低估了古代文人的智慧和闲雅,这些个人绝对是疯了,听说很多都是专门在端午还未到之前便去郊外采摘花草的,而且就为了此战,而这台上光景,已然映照了此番说明。 桃子与我解释:“以前这斗草以妇女居多,但如今已经演变成了文人墨客的文赌,这文斗连开五天,端一就已开始,层层选拔,这两人定是胜出者,今日已是最后一场文斗了。小姐去年来时便说,以后若有机会,必要与那白衣少爷对战一番,可惜小姐如今连这些都忘记了……” 白衣少爷?我本身一直思绪都在海里之外,听小桃子一言,便将注意力收回,那台上少年一袭白衣长衫,外着同色广袖长袍,碎发高扎发,几缕碎发顺着脸颊滑落,细碎又俏皮,剑眉星目,第一回瞅见这古代美男子,难免有些激动,看这潇洒不羁的模子,必是出身不凡。 此时他正从身后一架子花草中抽出一棵我认识的,说:“君子兰。” 我再看与他对仗的青袍人,很巧不巧这个东西我妈还种过,竟是美人蕉! 这美人蕉配君子兰,果然也是绝配。 只见那人又从身后架中取出一紫红色聚伞状花,每朵小花都长在花茎顶部,叶子细长像柳叶,茎是正方形…… 恰巧不巧这东西我也认识,我一直都没说过,我被退过婚,之所以从医院辞职不干了与这事情脱不了干系,而我当初拍结婚照的其中一套外景,就是用这成片的紫色长茎花为背景…… “柳叶马鞭草。”我不由脱口而出,那青袍人一愣,却还是难抵心中的喜悦:“没错,柳叶马鞭草”。 也难怪他这么开心,这柳叶马鞭草本应生于南美洲,话说这个时候的古代,并不应该有这种花,这人却不知从何得来,看来这白衣男子必败无疑了。 没曾想,那白衣男子却将目光投向我,估计是刚才我叫出花名,他甚觉诧异,想多看几眼吧。但我自觉刚才声音很小,除了那离我颇近的青袍人,这白衣人他应该不会听到吧? “小姐,你竟认得?”小桃子当然也听到了,她离我最近,也觉得很意外,“这花奴婢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明明是花,怎是叫草呢?” 我不知如何与她解释,便道:“吴小爷那里见过。” 小桃子还在纳闷,估摸着在冥想吴小爷哪里有吧。 只见这白衣男子细细研究自己身后的花草架,寻摸着出路,我已不对他报何希望,但却甚想知道此人是谁,便问身边桃子:“这人是谁。” 小桃子回神回我:“奴婢不知,但这每年斗草中的文斗,这白衣少爷却是三连夺魁,怕是这次要输了。” 第十一章 想让我嫁给那个憨子,做梦 花序顶生,轻蓝色花朵,茎直立,茎的下部叶子呈圆形倒披针形……只见那白衣男子从花草架上拿出这株是花也是草的东西,嘴角上扬,看了我一眼,问:“小娃儿可知这是何物?” 这一声小娃儿叫的我,真想一拳锤死他。想要刁难我?本小姐还真真不怕你!这东西我妈当初没少让我给她取,前些年国家开放二胎政策,我在20岁的时候我妈给我生了个弟弟,但却因为涨奶被生生涨出乳痈,急性化脓性乳腺炎就是其中一种。当年回去过年那几天,村里老中医便天天让我去取这蝰蛇牛舌草,让我再捣碎了给我妈外敷。你现在问我这是什么东西,开什么玩笑! 我嗤之以鼻,回他:“蝰蛇牛舌草。” 众人哗然。 “怎么会有这种名字?这女童怕是胡言乱语吧?” “从来没见过这种花草,还有刚才那柳叶马鞭草,这马鞭草见过不少,这株柳叶马鞭草却也从没听说过。” “这小童必是不懂……” “就是,我们活这么大岁数了都未曾见过这稀罕玩意儿,她一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儿,又怎知呢?” “兄台所言不差,这小毛孩儿必是不懂装懂……” “小姐……”听着这些个闲言碎语,小桃子担忧地拽我衣裳,我对她点了点头,让她且可放心。 为了体现我确实很懂,我便又抬高音量告诉他们:“这蝰蛇牛舌草是药材,可治乳痈。” 这下非议声更大了! “这小毛孩儿如此不知羞耻……” “才多大的孩儿,怎会无人管教!” “太不害臊了,怎会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口无遮拦……” “……” 郁闷无比,这些人怕不是有病吧? 在我快被人群的唾沫星子喷死的时候,台上那白衣罪魁祸首总算张口了:“这小女童确实所说无差,此乃药材,可治疗乳痈,名唤蝰蛇牛舌草。” “……” “……” 报应来得如此之快,这啪啪啪打脸的速度,那个场景,那帮无知莽夫与婆娘,瞬间禁言。 继而那青衣人认输,却在下台时又回头瞅了我一眼,这一眼看得我有点儿心虚,搞得我跟那白衣人一起合伙作弊欺负他似的。 四连冠,白衣人洋洋得意,看他那眼神有太多话想问我,别逗了我绝对不会给他机会!在主持人说话空荡,我赶紧拉着小桃子溜走了。 就跟都以为他必输无疑,不曾想他却拿出这蝰蛇牛舌草一样,我俩都瞬时成了这斗草文斗中的一缕风,不论走到哪儿,哪哪都在被议论。 “那女童,竟一字不差地说出来!当真神奇!” “没错,又是公子胜了,最后一刻与一女童联手,真真是惊险万分啊。” “听说那女童,是公子的心上人,那女童一走,公子连奖赏都没拿就追出去了。” “听说那女童与公子本就是指腹为婚……” “……” 我就呵呵呵了。这谣言的传播造谣力简直是出神入化,小桃子听到这些时,很是担忧。 “小姐,以后万不可出头露面,若让大娘子知道,怕是小姐又要吃苦了。” 我嘲笑小桃子太过杞人忧天,叫她莫慌,“你看,这不是没人知道我是谁吗?” 小桃子却道:“小姐如今在风头浪尖,一方大娘子,还有一方是宫王府,如若听到这些流言蜚语,怕是有损小姐清誉。” “你别担心。”我只好安慰这丫头,“没人知道那人是我,大不了以后你给我换个装扮,我们再也不穿这衣服了。” 刚好连这头型也可以一并淘汰了。 这点提醒了小桃子,为了以防万一,小桃子立刻拉我回了奈府,说是我这样子指不定会碰到刚才围观的那拨人,若要被认出来脱不了身就会彻底暴露了。 我只是个悔恨,干嘛要提换造型换衣服!真恨不得咬掉我这舌头! 奈府。 回到我那惨不忍睹的院子,长工已在候着,说是相爷已去了皇宫,皇帝今夜要宴请群臣,今夜有可能不回来。于是相爷刚才便来找我安排明日去宫王府之事,见我不在,便对长工进行了嘱咐。 大致意思如下:这宫王府与这相府隔了一条街,走过去怕得上个半刻钟,叮嘱我辰时便要到达宫王府家学,两个时辰后下学便在宫王府用餐,未时到酉时继续上课,让我莫要再被夫子遣返,还说这可是我在宫王府的第一次登门拜访,莫要忘记我以后将要在这里生活,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应当知晓。 听完后我猛翻白眼,别说这安毒妇讨人厌,这相爷也够烦人的,至于天天提醒我,我是已经被宫王府选中的人吗? 真真是觉得郁闷难当。 申时未到,桃子准备去做饭,我借题发挥,跟桃子说:“我心情不好,不要再吃粽子了,能不能给我点儿别的。” 桃子摇头:“这端一至端五,就要吃粽子的,小姐莫要耍脾气。” 耍脾气?你换任何一个人来试试,苍天可见,这五天我顿顿都在吃粽子,除了水,再没别的。桃子说,这无垠天朝从三百年前建国以来,每逢端午就是这个传统,上至当今圣上,下至黎明百姓,这五天都是这般度过的。 我说:“桃子,哪怕给我随便整个汤都行。” 桃子回我:“小姐暂且忍忍,明日便可以了。” 我觉得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在某些规矩面前,太过于死板,脑子一点儿也不灵光。 “这人是活的,规矩是死的,偶尔改一改又有何不可?”每每我这么说时,小丫头都一副“小姐你又疯言疯语了”的经典表情。 当小桃子这几天每天跟例行公事似的端着一盘子粽子上来又叫我挑时,我的心态崩了,打死也不吃。 “小姐你无需这样。最后一顿了。” 听听听听,看这丫头让我惯成什么样儿了,我绷着嘴巴,使劲儿摇头。 “哎……”这丫头很不正常地哀声一叹,还做出一副甚是可惜的表情,“本想说小姐吃了粽子后,便带小姐去看看这夜晚的天都灯会,既然如此……” 这打蛇打七寸,我这七寸正巧被这丫头捏得死死的,赶紧扯住就要把粽子端出去的小桃子,随便挑了个,就准备拆线。 小桃子瞬间笑开了声:“小姐莫急,手还没洗呢。” “还洗什么手啊,这不有叶子托着呢。” 小桃子不听我说,愣是从我手里夺过了粽子,把我拉去盆里揉了把手。边洗边数落我,“小姐,你明天去了宫王府后,可千万别如今日这般。” “今日如何?如果我这样能让他们退婚的话,我求之不得。” “小姐又说笑了不是?这小姐与长王子的婚事是皇帝陛下亲自下的旨,又怎么会收回呢?” “你这几个意思?”我看着桃子,觉得心里一凉,“你的意思说,我跟那憨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分得开?除非那皇帝下旨说你俩不合适,请原地一拍两散才可以吗?” 小桃子为我擦手,剥粽子,嘴上却依旧在打击我:“奴婢知道小姐心里委屈,可皇命难违。” 皇命难违……我若真是一古代小女子,便也就这样了。但可惜我却是这生在21世纪,崇尚自由恋爱学派的人,虽然高中谈了个不靠谱的,毕业后谈了个悔婚的,可依旧阻挡不了我想自己找寻另一人的心,不然我也不会自己去报名相亲。 我跟小桃子说:“桃子,你放心,想让我嫁给那个憨子,做梦。” 咬下粽子的那一刻,我觉得像在咬那憨子的人头。虽然他也是无辜的,但一想起来,那憨子还给我送来个定情镯子,我真想就这么给他砸了。想我好不容易重生一次,绝对不会被这父母之命皇命难违所牵绊! 即便如今生在古代,我也要给自己定个正常的婚姻,别说他是个什么劳什子长王子,单一点脑子不够数,就休想让我嫁过去!一想起每天睡觉身旁躺着个憨傻男人,我还要伺候他一辈子,说不定半夜还要朝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口水流成河,我就觉得脑壳儿疼!话说回来,就算他如今正常一男人,还是一将军,我也不会动凡心,因为如若正常了,凭他那身份,必定是一个坐拥三妻四妾的主儿。 小桃子看我这样子,很怕我会做出什么逆天的举动,战战兢兢地拉着我的小手,语气只是个担忧:“小姐你莫要冲动,这得罪皇家,倒还不如得罪大娘子。皇家动不动就是掉脑袋的事儿,这大娘子也就打打小姐泄泄气,看在老爷的面上,也是不敢动杀心的。” 见这桃子眼眶都红了,我赶紧拍拍她的胳膊:“放心吧,桃子,我自有分寸,不会胡来的。” 这话绝对是真心的,不就是去跟那些个小王爷们一起去上课吗?不就是不要凭自己心直口快到处胡言乱语吗?这多简单的,我一定会恪守本分,不迟到不早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直到羽翼丰满能够展翅翱翔的那一天…… 第十二章 洞庭湖边岳阳楼,云梦湖旁云中楼 如我所愿,小桃子为我换了发式,将头发分股,结鬟于头顶,使其自然垂下,并束结肖尾,垂到肩上,小桃子说这叫垂鬟分肖髻,也可叫百花分肖髻。衣服为我换了杏色广袖上衣,由杏渐变水蓝齐胸襦裙,杏色披帛,秒变小仙女,还为我特意准备了遮面丝帛。 我嘲笑小桃子:“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小桃子对此不以为然:“小姐惹事的本领奴婢今日可是领教了,还是遮上安全些。” 这次我很听话地当起了蒙面大侠,不与小桃子贫嘴,这丫头在规矩上的各种死心眼,我这个主子是说不通的,小桃子还说这天都灯会,街上鱼龙混杂,还是谨慎一点儿好,硬是要带了长工跟于我们身后…… 天已黑,这街上却不同于白日,十里长街满是挂着各种花灯的小摊子,高悬街头五彩缤纷,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有荷花灯、八角灯、针扣灯、花篮灯、还有传统的手绘灯笼,上面画着好看的山水画、花鸟兽、还可以写上祈福语,太多的种类,样样别致,细细观摩了一番下来,不由感慨这老祖宗的手艺,真的是精巧细致。 沿街还有由专业的灯班举办的会火,狮灯龙灯队、踩高跷、秧歌、旱船等等,简直让人眼花缭乱,他们沿途表演,氛围满满,好不热闹。 城外却是更拥挤了,人群密集,原是一案板说书先生,还没挤进里面,便听到他滔滔不绝,声声惧色…… “……冥尘将军接受了那倭国裴公的挑战,只身来到了约战地点,却发现那裴公找了一群杀手,但突然身后的杀手全都倒地不起……” 人群中有人高喊:“骗人吧。这武力再高强,也不可能不出手就倒下吧!” 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只见那说书先生折扇一合,啪的一声,“这你就不知道啦!这就是咱们这冥尘将军的厉害之处!那杀手一见来人是这冥尘将军,当即全部倒地装死……” “这人要是别人我不信,要是这冥尘将军却是极有可能的!普天之下,谁不知道我无垠天朝百战百胜,让多少敌军闻风丧胆的冥尘将军啊!”人群里另一男子高声且阔。 “确实如此!冥尘将军的威名,谁人不晓!”又有人复议。 冥尘将军?确实有些耳熟,好像听奈梁给我说过…… 只见那说书人频频点头,又云:“兄台所言不差!咱们这皇帝亲封的骠骑将军在这周边敌国人眼里,可是无往而不胜的常胜将军……话说,那倭国裴公当即一震,便对冥尘将军倾佩不易,当即投降!这一场与倭国的战争,于是就在冥尘将军刚一抵达东云城,便不战而胜!” 这怕是那冥尘将军的托儿吧?至于这么夸吗?我仄仄不屑,退出人群。 这战争又不是小孩儿玩过家家,岂是凭一人之力就能解决的?这说书人要不是夸大其词必是那冥尘将军的脑残粉。 小桃子与长工见我穿溜的极快,生怕给我跟丢了,一直在身后喊:“小姐你慢点儿……” 我逛到云梦湖边一卖花灯的小摊前,让小桃子给我买了个荷花灯,摊主让我自行在荷花上面写祈福语,我拿起毛笔想了好久,实在不忍心显露我那歪歪扭扭的繁体字,于是就正常写了八个简字,但愿这古代的神跟现代的是同一位,能够看懂我的祈祷。 ——爸爸妈妈 ——身体健康 小桃子带我来到放灯的岸台,云梦湖里已经飘起了好多朵荷灯,湖面与倒影融为一体,烛光闪烁宛如星辰。 我蹲下伸长了胳膊将荷灯放入湖里,看它随着别些个灯笼,慢慢漂远…… “小女娃可让小爷我好找。”在我还在注视着我的小灯笼准备飘往哪里时,一个男声打断了我的注目礼。 这声音,该不会是…… “这位小爷,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 真是冤家路窄,竟然就是白天那位,说完我拉着已经目瞪口呆的小桃子就要撤。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那男人硬是一步挡在了我面前。 还是白天那身白衫,只是夜晚的灯光下,他的周身硬是被拉出一圈光环,连着脸庞都熠熠生辉,这该死的逆光角度啊,竟还有几分要命的诱人。 “小丫头你跑什么,小爷能吃了你不成?” 我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小爷说笑了,只是小爷你确实认错人了。” “哦?”只见这家伙剑眉一挑,指着小桃子,“她可还是白天的样子。” 小桃子一副严重受创的表情,后面的长工更是一脸迷茫,不知所为。 “好吧,我认输。你想干嘛。”想我与桃子俩个人,却偏偏聪明反被聪明误,愣生生把她也会被人记住的戏份儿给丢掉了。 “小女娃此言差矣,小爷只是想与小姐交个朋友。” 你怕不是有恋童癖吧?我只是一9岁小娃娃,你跟我交哪门子朋友? “小爷高抬我了。若无他事,这天色已晚,我先回去了。” “小姐莫要着急。”我怕不是遇上狗皮膏药了?他指着不远处的亭台楼阁,又言,“小姐可看到了那云中楼?” “昂?” “小姐可想去那里看看?刚才见小姐望荷灯而遥遥,可想看看更远的地方?” 小桃子一听赶紧拉住我:“小姐,不可。” 但我确实有点儿心动…… “这端午灯会,通宵达旦灯火通明的,小姐还怕我会对你一个小娃娃如何不成?” 竟然还会使激将法,我看了看小桃子,她头摇的如拨浪鼓般,但我还未说什么,那男人便一把将我提起飞了起来…… 苍天啊大地啊,这里怎么人人都会飞啊! 他边飞还边不忘给小桃子传音:“一会儿便送你家小姐回来,你且在这里候着。” 这下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底下好多人朝天上瞄! “你带我去哪里啊!放我下来!” “你确定吗?那我现在放手?”说着还换手威胁于我,我自是不敢轻举妄动,这要是摔下去,可不得粉身碎骨! 任凭他把我带到了一处,偏偏就是刚才所说那云中楼!在这云中楼上看云梦湖,原来这么壮观啊。成片的荷灯映衬的湖面灯火通明,就连另一侧的天都,都格外美丽。 这洞庭湖边岳阳楼,云梦湖旁云中楼。想必这云中楼便是岳阳楼了。 可我们这状态实在不雅,这家伙竟将我提到了楼顶,所谓的上房揭瓦我也就差揭瓦了。 “如何?”他坐下来斜头问我,瞧这少年光景也就十七八岁。 我对此嗤之以鼻,我可没忘记我刚才是怎么被威胁的。 “你这小爷交朋友的手法也真是奇特。” “小姐此言差矣,我也就只对小姐这般。” 我就呵呵呵了。我俩算下来这才是第二回碰面,我可不相信我有这般被人穷追猛打的魅力。 “说吧,到底为何寻我?” “你这小娃还真是奇特?你以为为何?” 我猛翻白眼:“我自是能猜得出来,不就是想问我为何会知道那两株草的名字吗?至于这样拦街截人吗?” “不错不错。”那少年一副欠扁样儿,“现在,我对你为何得知那草名已无什么兴趣,反而是你这小娃,小爷我生下来这么久,还从未碰到你这么有趣的娃娃。” 该不会真遇到变态了吧? 我不觉咽了口唾沫:“这位小爷,我才9岁,你要喜欢有趣的可以找个与你年纪相仿的。我还小不合适……” 谁知他竟开怀大笑:“哈哈哈……你以为我是想对你想做什么?你这瘦骨如柴的小丫头,怎么会如此污秽?难怪那些人也说你……哈哈哈……” 污秽?我真想一巴掌拍死他!我一二十五岁的女人,你这么撩拨我,还说我污秽?我忍住心里的怒火,告诉自己,你打不过他,你打不过他,要忍。 “那请问小爷有何指教?” 那家伙一副观看稀有物种的模样:“指教不敢当,敢问小娃娃芳名?” “一何。”我这不算骗人,我确实叫奈一何。一何。 “一何?无姓?也罢,看来小娃娃觉得与我亲近,所以给了乳名?” 我嘴角抽搐,你可真当自己是根葱。我笑道:“小爷你说笑了。既然已知晓我的名字,可以送我回去了吗?” 那家伙头一点:“也可。” 于是便掐过我的腰起身,如今我对这飞也算是免疫了吧,竟然还能平淡的看着眼下的万千灯火,想这都是众人的心愿,便觉得这细微的烛光之火异常的通明与耀眼。 “一何妹妹……”一声妹妹叫的我差点儿没吐出来,“我叫文曲。” 文曲?你怎么不叫文曲星呢? “不是文曲星哦。” 别吓我,难道又来一个会读心术的……不对不对,吴小爷说过,这读心术有bag,这家伙在飞,根本没可能看到我的眼睛。 “小爷你真会开玩笑。” “难道不是所有人都会这么想吗?” 果然是猜的…… 我的离开吓坏了小桃子和长工,那家伙带我回去湖边时,小桃子哭得稀里哗啦的,长工急的直转圈圈。 见我回来,抓着我一番前后检查,哭着喊叫:“小姐小姐,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你还好吗?” 长工也是一副视死若归,对着那文曲摆出一副打架的样子,“你把我们家小姐怎么了?” 我安慰着桃子:“没事没事,他只是带我去看了风景。” “小姐……呜呜呜……” 这场景真的是……一个大姑娘半蹲着趴在我肩上哭,那文曲还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我拿眼瞪他,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他竟然一摊双手,与我何干的无辜表情。 长工见我确实无碍,赶紧把小桃子从我的小身板上拉开。 那文曲走过来,笑言:“一何妹妹,后会有期。” 说罢,便转身朝人群中走去。我心想我又不是疯子,何苦还要跟你后会有期呢? 想想明日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去应对,便让长工扶着小桃子,我们打道回府…… 第十三章 宫王府家学 宫王府。 长工上前去通报,小桃子跳下马车后转身扶我下车,等候长工回来。 “小姐,记得少言少语,不可再口无遮拦。这宫王府的夫子……”小桃子又开始絮叨。 我无奈地点头:“知道了知道了,这宫王府的夫子可是上一任的内阁大学士,你都说了好多遍了。” 我耳朵都生茧了。这丫头从昨日回去后便对我说过一次,今天早上给我收拾头发时还再说,就在刚才来的马车里还叨叨了一遍。如今竟然…… “小姐记得便好。还有那小王子万万惹不得……” “知道知道,也就跟我一般大的小孩子,不惹他不惹他。” “还有……” “知道知道,那三王子也不惹,还有我那憨子未婚夫,不,我那长王子夫君,我一定不招惹他们,好吗?你快别给我再说了,头疼病快犯了!” “小姐,奴婢也是为了小姐好。小姐只要将奴婢说的话牢牢记住便好。奴婢本就不聪明,不然也不会害的小姐昨夜……” 小桃子说着竟又差点儿哭了起来,我赶紧又宽慰她,“没事没事,只是我真的记下了。放心吧。” 那丫头这才拿袖子擦了下已经掉出来的两颗泪,长工已经小跑了回来:“可以进了小姐。” 我跟小桃子两人便朝那比奈相府不知气派了多少的大门走去,留下长工去跟宫王府下人安置马车。 这宫王爷是个大将军,家里的布局雅庭却依旧比奈府雅致很多,反而没有多么浓烈的武将氛围。我们跟着前来迎接的小厮一路沿着小青苔石阶小行,两旁不时有好看别致的假山与水池,正田字格布局,却不显呆板,反而有股奇特的齐韵,上了好几节台阶,有几块菜地,我以为我自己看错了,不成想走近了,确实是菜园。细数下来,应该有足足六块,每块地上都是不一样的品种,不过却也是家常系列,我能认识的就是西红柿苗子,辣椒苗子,茄子苗子,还有那长豆角苗子,太接地气了。 再往前走,穿过菜蒲拱门,便能看见一个偌大的八角瑶光池,里面有着几束荷花,还有一只彬彬如生的仙鹤塑雕,屹立着形状不一的两块假山,水池里不时有游戏的小鱼,那瑶光池旁便是我们就读的镜花水月殿,两侧各一高大的六角灯盏,上顶宝塔状,灯盏下有紫色小花徐徐绽放,沿门有青蓝色入梦毯长长铺至另一亭台楼阁,华丽无比。小厮引我们至此,便退下,我与小桃子已经是望花了眼,幸而我这心里素质还是极其高的。 小厮临走之前告诉小桃子,下人不可进入主殿。 于是只有我自行前往,一踏进门,便是一展好多条翠玉吊坠如流水的珠宫屏,绕过它,里面的豪华壮大立刻亮瞎了我的眼,左右两侧清一色青蓝流风回雪书架两两一组,面前是成排的两组六张青蓝伏案桌,桌下各一席青蓝蒲团,正前方一张青蓝塌和一更大的流风回雪桌,两侧两把桃木靠椅,后方还有好看的山水画屏,右前侧一长棱楼梯向上直通二楼,一样的流风回雪书架,夹杂着好看的青蓝盆景,每隔两米便一盏耀眼的星河影月灯盏,围着二楼一圈儿边围,正回型楼阁,刚才入门的正上端为中心,一字排开共六张古筝,这格调,这品味,何止只是高端,简直就是奢华。 这还只是学堂,不敢想象那要是寝室得是个什么劲儿?这奈府根本无法与这宫王府相提并论。 那流风回雪书架每一架都塞满了书册,两架间隔放置两张杏花椅,供人阅读,怎么说呢,感觉就像到了个高端开阔图书馆,心情都变得异常明朗与愉悦。想我在现代一进图书馆就犯困的人,竟然在这什么都没有的古代爱上了个图书馆!真真是小小的讽刺啊…… “你是何人?”身后闯进一与我大小一般无二的小男孩,一身劲红色长衫,重色腰封,可爱的脸蛋透着萌萌的圆润,想必这便是那宫王爷最小的儿子,小王子宫瑄子。 “小女奈一,敬请瑄小王子钧安。” “奈一?”那小孩儿一脸淘气,“可是那奈相的长女?” “正是小女。”我谨记小桃子的教诲,这孩子太爱捣蛋,总会惹毛人,但是小姐你一定要心平气和,莫要动怒。 “小女?”小家伙一声奶哼,“你可比我大,难道还想让我叫你姐姐不成?” “小女不敢。” “真的不敢吗?”小家伙趴近了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想从我眼里挖出他想看到的害怕,奈何我已经25了,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孩子的恶巴戏糊住。 我只能装可怜。 “小女是真的不敢。”为了体现我的真诚,我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瞬间便泪花闪烁。 “哼!”那家伙瞬间没了兴致,离我老远,朝最前方右侧青蓝伏案桌走去,“还以为是个不一样的,没想到不过如此。” “我可都看见了,奈一小妹妹。” 又进来一个年纪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年,也是一系劲红色长衫,半扎丸子头,眉目间难掩英俊之气,他轻抚在我耳边悄悄地说道。 我不由地皱起眉头,这人应就是那宫王府三王子宫珏子,与那小王子一起,都乃这宫王妃所生,却是最有望成为皇太子的人。 “奈一敬请珏三王子钧安。” “免礼。”说罢,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却也走向那伏案桌,坐到了那宫瑄子的身后。 接着,又来了珺四王子,却是十二三的模样,异常的安静,一袭白衫上身,眸子幽若淡然,一副与世隔绝的傲骨。与我对视一眼,以点头应礼,便坐去了左侧第二桌,与珏三王子并排。 然后便是玥五王子,青衣长衫,年纪与珺四王子相仿,却是王子中少有的和气,“这便是王父所说的奈一妹妹吧?” “敬请玥五王子钧安。” “奈一妹妹履安。这边来。”总算有个指引我入座的了,话说尴尬地站在这里,一个一个迎接这些个王子,真的跟门迎似的。 玥五王子让我坐在右侧第一排,说:“琛哥哥如今也不来,奈一妹妹是哥哥的王妃,这个位子空着也是空着,就坐这里吧。” 我瞬间满脸黑线,后排的珺四王子难得地看了我一眼,只把自己的桌子往后挪了挪,当是也同意了这说法。 只是另一侧的瑄小王子却不这么认为,很激动地站了起来:“她只是一朝宰相的废长女,怎可做琛哥哥的位子!” 废长女?这小家伙怎么这般没礼貌。 还好,那珏三王子深明大义,一把将那小家伙又扯回蒲团上,“无礼!那可是你未来长嫂!” “哼!我才不要这么懦弱的人当我长嫂!” 哎呦我的小心脏,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我愿意当你长嫂? “小瑄你又欺负人了?”一个甜美的女声随着轻盈的步伐飘来。 我回头,只见一黄衫女子,细腰如柳,杏眼秀眉,才十五六岁的模样,却出落得亭亭玉立窈窕动人。 周边三四五王子,还有那小家伙都起身问安:“謦姐姐履安。” 謦?难道是那皇帝陛下唯一的公主謦郡主?我赶紧起身,行礼:“敬请謦郡主钧安。” “免礼。”黄衫女子浅笑着朝我走来,“你便是那奈相的长女,琛哥哥的王妃吗?” 我朝后一步,低头回她:“却是小女。” 黄衫女子鼎足,细细打量我,不久却对身后的瑄小王子言:“小瑄你不可再这么胡闹了,那可是父皇亲自下的旨意。” “謦姐姐莫怪。”那珏三王子上前解释,“小瑄也是调皮,回去后我定好好管教。” “无甚。只怕这话被有心人听去,还以为是小瑄心对父皇不敬。” 说完还一扫四周,很明显不是说我。 “謦姐姐说笑了,这里除了我们自家人,可就没有他人了。” 这玥五王子还真是个无心无肺的性子,人家明摆着是在说你……和那珺四王子…… 再看珺四王子,一副波澜不惊与自己毫无干系的样子,只听他言:“夫子来了。” 于是,门口便出现一年近六旬,留着小山羊胡,一身青色长衫的标准夫子模样的人,一步一步朝着主教伏案桌走去。 第五夫子。复姓第五。十年前告老还乡,却又在一年前被皇帝复招宫王府为王子们任教。 謦郡主去了珏三王子后排,那夫子定做,众人请安:“夫子敬安。” 第五夫子摸了把山羊胡,点头应道:“众位王主看来已经见过新同门了。既然无需再介绍,我们就开始上学了……” “上次我们说到那长恨歌。今日便来说说,这悲剧究竟是何为?” “夫子根本不用问这种问题!这当然是因为那杨贵妃恃宠而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导致天下大乱,君臣离心,要我说这种祸国殃民的女人,就该如此!” 我就笑了,你一小屁孩懂什么?这瑄小王子真真是欠扁的劲大。 只听玥五王子也道:“我倒认为,这唐玄宗是罪魁祸首。他乃一国之君,怎可因为一女子便不上朝,从而因为对她的痴迷使得百官离心,朝野动荡。” 第五夫子颇有点儿欣赏,眼神延伸到珏三王子身上,问他:“珏王主以为如何?” “这白居易从一开始便写到‘汉皇重色思倾国’,说明唐朝祸乱便因于此,就算没有这杨贵妃,也会有另一人诱发这唐玄宗‘从此君王不上朝’。一个重色轻国的帝王,一个娇媚恃宠的妃子,就是这一悲剧的开始。” 夫子似乎很满意珏三王子的回答,又看向了我身后默默不言的珺四王子。 “珺王主,也可说来听听。” “珺儿不才,请夫子先行见谅。”第一回碰到回答问题先道歉的,不由回头看他,只听他言:“这《长恨歌》本就是那前涎王朝白居易的一场梦,史上并无唐玄宗与杨贵妃,也并无马嵬驿与安史乱,这本就是一场梦中空缘,若当真要说个一二,便是垂诫各位君王,勿因色误国。” 瞧瞧瞧瞧,大唐的香山居士白居易愣是在这里变成了前涎王朝的人,连大唐都成了空无的朝代,而赫赫有名的唐玄宗与杨贵妃却也成了一场梦…… 第十四章 宫王府家学2 看完结好书上【完本神站】地址:免去追书的痛! “巧舌如簧。”那郡主似乎很不喜欢珺四王子,当即便反驳于他,“夫子让你就事论事,你却在研究这是不是现实,还真会避重就轻,属人耳目。” 只见夫子拿着戒尺啪啪啪敲了三下桌子,言:”那依謦郡主呢?“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依我看,那些个大臣都该死,就算天子再昏庸无道,怎可威胁天子呢?” 夫子一听,频频摇头,我要是夫子真想给她当头一棒,这郡主怕不是傻的吧?这长恨歌竟然能给她解出这层意思来,真真是想气活白居易。 “罢了罢了。”夫子满腔的无可奈何,这郡主估计是皇帝派来专门气他的?然而只见他的眼睛又朝我扫来,瞬间一种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挫败感,果不其然,我这无敌的感知力。 “奈一你来说说。” 我能不回答吗?突然想起这古代不是有女子不得干政之说吗?便满满的求生欲:“小女本是一介女流,又怎可轻论朝事。” 然夫子却言:“但说无妨,这只是白居易的一场梦,无需顾忌。” 在我反复犹豫如何开口时,隔壁那混小子却在低声嘟囔:“她能懂得什么,听说连女四书都没读过。” 这我就郁闷了,这事儿他是如何得知的?不过,既然你这小屁孩觉得本姐姐我什么都不会,那我便给你大展身手试试。 “这首《长恨歌》,小女不才,确实读过。诗里盛世唐朝因为唐玄宗的‘重色思倾国’而衰落,众臣在马嵬驿兵变要挟君主除去杨玉环,以正朝纲确实无错,而之后唐玄宗成为太上皇之后对杨玉环念念不忘,依小女看,与其说是对昔日贵妃情意绵绵的难舍,倒不如说是对往日大唐风光无限好的向往与留恋。此时的唐玄宗,也只不过就是位风烛残年的老人,而这杨玉环成仙,小女倒认为这是唐玄宗内心的一种愧疚,只是他的一场梦而已,犹如这《长恨歌》本就是这白居易的一场空梦。夫子莫怪,这朝事小女不敢妄论,但《长恨歌》所讲之事,这便是小女心得。” “好一个梦中梦。”对于我的回答夫子看起来挺满意,虽然我的答案跟他的问题有所出入,但也要比那臭小孩儿和那郡主强多了。 这古代上课跟现代真不是一个模式,这第五夫子在课堂上的讲座几乎很少,也就是给大家讲讲故事聊聊典故,然后几乎就是各位学生的辩论会。 言而总之,这小郡主就爱针对老四,而这老幺就爱针对我,这老三老五偶尔还会帮我说几句话。虽然被个小孩子老数落很无趣,但是却比我在奈相府过的开心,怎么说呢,就像虽然这老幺老跟我对着干,但至少是明着来,而且全是些皮痒痒的话,根本不足以上心。不像在奈相府,那安毒妇的招儿可都是背后捅刀子型,不是给我挖坑就是让我自己挖坑,总之跳的人总是我,受伤的人也总是我…… 午饭在离家学不远的云帆小筑用,远看这云帆小筑被一片荷池围绕,走进了才知晓这竟然是建在荷池上的建筑,沿着水上回廊走,水里竟然还种了大棵柳树,偶尔还有一两只小青蛙呱呱爬上荷叶,这小筑的构造也别有一番风味,门厅延申的台阶直连水上回廊,又从两侧分支出两条回廊,也就五六米弯曲伸延,回廊尽头左侧一张古琴案,右侧一张棋案…… 往里走,一展春风十里桃花屏映入眼帘,绕过去后,六张两组面面相对的漆花膳桌上,已经摆好了席面,有糯米糖糕,还有不知名的小菜,红枣燕窝粥,与在学堂的座位一样,这些个王子们,还有那郡主,纷纷自行入座。说是坐,其实跟在学堂时候一般无二,跪在桌下的蒲团上。这一早上跪下来,我腿都已经麻了,结果吃饭还要跪,真真是欲哭无泪。 但见这些个官二代们,这跪席却已是家常便饭,我忍痛跪在蒲团上,却觉得膝盖涨得快要裂了,忍不住哼唧了两声。于是又引来了那老幺的调侃:“真是没有规矩,不知道食不言吗?” 我绷着嘴巴忍住想怼他的冲动,接过身边小丫鬟递过来的擦手毛巾,装没听见。 斜侧位的珏三王子将毛巾递回给丫鬟,朝我笑道:“奈一妹妹莫见怪,小瑄自小便仰慕琛哥哥,怕是无论哪个女子给琛哥哥做王妃,都入不了他的眼吧?” “才不是。”那小家伙又喊了起来,“謦姐姐就不会。” “一派胡言!”珏三王子一听,立刻从蒲团上站起,怒斥道,“你若再胡言乱语,便出去。” 小家伙这下不吭声了,默默地擦手吃饭,再看那謦郡主,也已经开始用餐,这边的争执仿佛并没有听见般。 珏三王子重新跪回去,朝我再次说道:“妹妹莫怪。” 我赶紧摆手,后而低下头吃饭。这信息量足够庞大的,看这意思是,我这憨子未婚夫还被自己的亲表妹惦记着?这古代真可怕,不知道近亲结婚容易生出畸形儿吗?然而再看那珏三王子的反应,难道是自己喜欢那个郡主不成? 这顿饭吃的我感觉超级消化不良。饭后是自由活动时间,给我安排的休息室在学堂隔壁的楼亭里,那些个王子郡主没吃几口就都先行撤了,留下我独自一人吃完饭慢悠悠地往回溜达。 小桃子从刚才出了学堂便没看见,说来也奇怪,这宫王府面积颇大,却很少看见有下人溜达,这点跟奈相府还挺像的,只有为数不多的下人供以差遣,不知道是都在午休还是真的寥寥无几人。但我觉得应该是前者,因为吃饭时候都有六个丫鬟专门给递擦手毛巾,这种铺张浪费人力的情况,又怎么会是后者呢? 刚才与那些个官二代一同行走,也没怎么欣赏风景,这回自己返回去,却觉得异常享受。离开云帆小筑,转过去的假山后面有一个两凤相围的花雕秋千,座椅还带半荷型靠背,秋千下是长型简蓝色皓质松露毯,边侧还有一张曲型桃木廊椅,一张古琴案…… 而我此时已心血来潮,想要荡秋千。 这才半天对于膝盖的蹂虐,让我异常想要坐下来休息。而这秋千近在眼前,明显是最好的板凳。 坐下去后,瞬时觉得女娲大神赋予人类臀部这么多的大肉是多么明智的选择。然而这些人却偏要跟硬邦邦的膝盖过不去,这不是傻吗? 对于一个九岁的小姑娘来说,我想要荡这秋千还是有点儿费力的,我的脚尖刚能点着地,这屁股却又快要掉下去,尝试了几次后,还是放弃了,这是硬件措施有问题,无法优化。 说来也巧,在秋千上折腾了一会儿,我竟看见有个人朝这边走来,而且这人我还认识,他还是一身白衫白袍,目若朗星,在这里碰见我竟不觉得稀奇,还笑盈盈地朝我走来…… “一何妹妹,别来无恙。” 我装没看见,反正昨夜一直蒙着纱,如今小桃子也不在身边,认不认识,记不记得还真由我说了算。 “你该不会又想故技重施吧?” 反正你又不是黑面人,又不会读心术,我面不改色心不慌,瞅他:“小哥哥是在与我说话吗?” 那家伙挽臂至胸前,竟一副看你如何演戏的架势,笑话,我一二十五岁的大姐姐还怕你一弟弟不成?兵法有云:敌不动,我不动。既然你不吭声,我也就憋着,于是场面一度很尴尬,我俩面面相觑,最终在那家伙满眼笑虐中,我还是妥协了。 这不能怪我,因为我那消失了的小桃子竟然不知打哪里冒出来了,看到那家伙的一瞬间,小桃子又变成了结巴,“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我只能作罢,回他一句:“文曲小哥哥,别来无恙。” “之前便听说王府会来一位小姑娘,奈一?一何?奈何奈何?果然不出我所料。”他似乎还很得意自己这般聪明,听这意思是昨日我跟他说我名字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是假的了? “有意思吗?”对此我嗤之以鼻。 他竟开心一笑:“我昨日就与你说过,你这女娃娃很有意思。” 答非所问!但我知道不能再接着这个话题聊下去了,拿我来开玩笑,我又不傻,干嘛自己给自己埋坑?于是我转移话题:“你怎么会在这儿。” “一何妹妹这么聪明,何不来猜猜?” 明明知道我真名叫什么,还要这样调侃人,我自是也不会放过他,装作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跟踪我?“ “你这个干扁的样子,跟踪来有何用?” 我这暴脾气!真想一掌拍死他。 “那你来此何事?”如果白眼能翻死人的话,他绝对死不知多少回了。 “找你啊。” “……”老天你派这文曲下凡,是想来开发我的暴力倾向吗? “有点儿耐心,你这小妹妹什么都好,就是这脾气,得磨磨。” “你到底说不说。” “不说又如何?说又如何?” 太皮了,跟这种人再聊下去,我会疯的。 从秋千上跳下来,抓起旁边一脸忧郁的小桃子,我就准备撤了。结果,又是一招拦路技能。 我挑眉看他:“好狗不挡路。”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可怕的是我竟觉得很好看,这家伙该不会在对我抛媚眼吧?有毒,绝对有毒。 只听他说:“一何妹妹这话有问题。我若让开了,就说明我承认我是一条好狗了,我若不让开,我还是一条狗。这让与不让,我都是一条狗?那一何妹妹你觉得好狗与坏狗,与我而言,又有何差别?” 你不是文曲星下凡,你绝对是唐僧下凡,耳边莫名想起一首神曲,onlyyou…… “主子,尊上发来召集令,请您速速赶回。”突然他背后闪出一个黑影,很明显是朝那文曲在说。 只见他很快便收起那一副玩世不恭的笑脸,背对那黑影一招摆手,那人低着头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样子,便又快速离开了。我真的很想知道他是打哪里冒出来的,又是打哪里消失的。 文曲朝我一笑,似乎知道我的疑惑,但却又一副欠兮兮的表情:“你想知道我,与我想知道你,是一样的。我还有事,改天再来看你。” 说着背过手,大步流星地朝来的地方走去。我目瞪口呆,看着那白影逐渐消失在远处如画的风景里。 小桃子拉我回神:“小姐小姐,你还好吗?” 我抖了下身子,对小桃子摇了摇头。那文曲就跟一场梦似的,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下次见他,一定挖个明白,看他年纪也就十七八岁。今日这些个王子我都算见过了,唯独我那憨子未婚夫,还有那打小便被送至帝渊山的二王子,外界鲜少有见过这二王子,连小桃子都不清楚这人到底存不存在,因为从来就没在公共场合出现过。这么说来,这文曲在这宫王府大摇大摆的出没,极有可能便是那二王子?听说那帝渊山是修仙的门派,一个修仙的门派,难道还会养出这么个油嘴滑舌的道徒?我不由又打了一个冷颤,虽然如此不相信,但我还是觉得是这二王子的可能性最大了…… 《完本》网址:书友超喜欢的【全本】书籍站,手机可直接下载txt 第十五章 弹奏《广陵止息》 请相信我,我也不希望自己跟个山炮似的,遇到什么都觉得无比稀奇。然而这宫王府的奢华确实是让我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的感概。 回到那与学堂相邻的住所,这楼阁挂匾“呈露小筑”,连着那青蓝入梦毯延申至门框。 进门有一浩蓝色碧海五节屏,屏后一展常亮的鸾凤和鸣灯烛展泛着灿灿烛光,大厅正中央一八棱形硕大的浩蓝呈露地毯,映衬着一张带着脚踏的琼玉流风榻,左侧还有一同色映月架,上面摆满了一看都价值不菲的展示品。 左右两侧各一个房间,门口各有一盏贝珠帘宫屏,左侧是卧室,里面一张不带床顶的入梦塌,还有一个放置衣物的琼玉芙蕖柜;右侧房间,很简单,正中心有一连地的不规则水池,水池左边是一面硕大的铜镜,右面则是一张琼玉梳妆台,一把同款椅子,不远处还有一张横展衣架,很明显,这里是沐浴的地方。 我不死心地还将手伸进了只淹没了池子一少半的水里,立刻被毁了三观,这水竟然还是凉的。 照这种奢侈方式,难道这里不应该是温泉吗?我为自己的先入为主却没有达到预期效果而感到沮丧。 小桃子看到这里的一幕分外震惊:“小姐,这里哪里是凡人的地方,这里简直就是天宫的仙女住的。” 我很不愉快地翻了记白眼给她:“你跑去仙女卧室干嘛去了?” “小姐你又嘲笑奴婢了不是,若不是今日跟着小姐,哪能来这么高贵的地方?” 正说着,突然进来好些个提着桶子的婢女,她们一个一个朝大池子里注水,看那冒着滚烫烫的热气,难道是要让它变温让我洗澡吗?我的天呐,洗个澡至于吗? 我拉住一个倒完水的婢女问她:“你们这是做什么?” “回小姐,长王子有命,让小姐沐浴。” 有病吧?我的天呐!长王子?那个傻子吗? “我凭什么要沐浴啊。”这大中午的! “回小姐,奴婢还要去抬水,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有!你让她们别弄了,我不洗澡!” “小姐赎罪,长王子交代的事情,还请小姐不要为难奴婢们。” 说着便逃也似的提着桶跑走了! 话说,这人怕不是傻子,而是妖怪吧?突然想起来上一回送镯子的小厮,那个傻子竟然还威胁人家提头来见! 苍天啊……这傻子该不会谁违背他都要这么处置吧?我的长脖子突然一凉,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个婢女来来去去,注水再注水,直到有一婢女朝我来禀报:“小姐,奉长王子之命,请您沐浴。” “我不要!”我双手护胸!为什么要沐浴!沐浴完要干嘛!我才九岁! “请小姐莫要为难奴婢!” “那我也不要!”我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我要是可怜了你,谁来可怜我?我听你的话沐浴了,那我一会儿要是被怎么样了谁又来救我?我才不要! “既然如此,奴婢只能去死了!”说着那丫头竟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就要朝自己胸口扎去! 我勒个妈妈呀!这是拿自杀在威胁我! 幸好小桃子眼急手快,在那丫头快扎进胸口的时候拽住了她的胳膊。 “小姐不沐浴,奴婢完成不了长王子的吩咐,一样是死!还不如现在就死了好!”说着竟然还哭了起来! 我……那我怎么办呀! 小桃子也一副可怜兮兮地看着我!这是什么表情?竟然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模样。 “小姐,就是洗个澡,不行……就从了吧?” 连这小桃子也叛变了!这是什么话,这丫头怎么这么单纯,凭白无故让我洗什么澡,她怎么不想呢? “不行桃子!不能洗澡!”我真是欲哭无泪啊! “呜呜……奴婢只能去死了!” 喊着喊着又用力准备去自杀了!我真的是要疯了! “小姐……你可怜可怜她吧……” 我的桃子呦!谁可怜可怜我啊!这丫头应该不会真的去死吧?肯定是威胁我的,对,不能上当。可她如果真死了呢……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结果就在我犹豫的那一片刻,小桃子竟然跟那丫头一起把我衣服扒了,给我抬到了池子里! 小桃子还在给我洗脑:“小姐对不起,是奴婢不好,竟然还让小姐委屈去救别人,小姐放心,以后奴婢有能力了,一定加倍还小姐大恩……” 你大爷!又不是救的你!我这个傻丫头! 那池子我站在里面刚好到淹住我的胸,虽然我现在还是小姑娘,还没发育呢,但毕竟我的心灵是个成年女性,两个女人伺候我洗澡,确实怪怪的。 我跟那个威胁我的小丫头说:“你下去吧,我已经到池子了,有桃子在,不用你伺候了。” 那丫头却很坚决的摇头:“小姐不可,长王子要奴婢亲眼看着小姐沐完浴。” 变态!不仅是个傻子还是个变态! 我叫桃子洗快点儿,免得真进来了变态!桃子原本也只是想救那丫头的姓名,如今见我已做了让步,便象征性地为我洗了洗,便拿来浴巾为我擦拭水渍。 那个丫头不知从哪里拿来一套衣服,竟然连肚兜和底裤都有!该不会也是那傻子…… “小姐,这是长王子准备的。” 果然!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问她:“一定要穿吗?” 小丫头端着衣服点头:“请小姐务必穿上!奴婢的贱命就在小姐手里。” 我已经濒临绝望,对小桃子点头,“穿吧穿吧,一套衣服又不会死人。” 这傻子为我准备了一套奶白色上衣,下身齐胸襦裙摆上还有点缀的小星辰,外披是一件带着星空纹路的广袖长衫,还让丫鬟给我盘了发髻,在我头顶的盘发上戴上了垂坠花系珠钗…… 那大铜镜里,少女虽消瘦矮小,但却红光满面,别乱猜,是被这温池子水蒸的。说实话,这衣服装扮眼光还不错,可惜他有病。 这么一烦闹腾,虽然没有如我所料那傻子半路杀出来,但我的午休时间就这么没了,又该上课了…… 当我大步走到那镜花水月殿的时候,四五六王子都到了,只有謦郡主与珏三王子还未归位。 给各位大爷们行礼后,我便回去了座位。 “哼。”不用怀疑,确实是那老幺又准备找我麻烦了,“今日下午便是抚琴,本王子可听说,你那琴棋书画样样不行。” 他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他是如何知晓我在奈府的事情的?今早也是,竟然还知道我连女四书都没读过,把这事儿能当笑话说的除了那个桂麽麽,也就剩下那安毒妇和她身边的老妈子了。 “瑄小王子所言不差,小女确实不懂扶琴。” “我就知道!想我琛哥哥那么好的琴艺,你还真不配他!” 可惜那是以前,他现在是个傻子。你说我跟一小孩儿计较什么呢? “小女也是这么认为的。” “哼!算你知趣!” 哎呦你这要是在现代,我保准一掌拍晕你,揍的你连你妈都不认识! 突然觉得有人拍我肩膀,回头,却是古怪的五王子:“小瑄一直那样,你别放着心上。” “嗯。不会的。” “不过,你真的什么也不会吗?” 原来也是个爱八卦的。 “是的,我确实不会这些。” “这也怪了。我记得娘亲说过,你曾经可是在奈相而立之年上奏过一曲《阳春白雪》轰动整个天都……” 那不是我,是九岁的小奈一…… 我笑道:“后来生了一场病,忘了。” “原来如此。” 夫子来了后,我们一同上了二楼,座位以最中央为中心,老幺右侧第一位,老四老五左侧第二位第三位,那珏三王子与謦郡主都还未来,我寻了位子扶膝而跪。 每人面前都是一扇窗,如今窗口打开,外面的美景尽收眼帘,一条弯曲的小河,两侧是绿荫小道,有一棵老树粗壮而悠绿,周遭是成片盛开的鲜花,这如今应是六月份的鬼天气,真是难为它们开的如此张扬。而在一堆的太阳花里,我竟看到了一个人影,平躺在那里,将一片花丛压出了个“人”形,隔得太远看不清楚相貌,但那身段应是长瘦形,突然那人起身看向了这里,背脊直立于花海,一身白裳随风轻拂,竟与这风景出奇的和谐。 “看,琛哥哥!” what? 很明显我跟那老幺看的是一个人!很明显那人也在看向我们!我竟然条件反射地缩了把脖子!顷刻,我便觉得是我有病,我躲什么?我又没做亏心事,干嘛跟见不得人似的。于是,我又扬长了脖子看风景!然那人,却早已消失不见。 只听夫子说:“安静。今日我们就来这《广陵止息》,瑄王主你先来。” 随即,便是一阵不大好听的旋律,我不是没有听过古筝演奏,但这老幺的琴艺确实不太好。节奏把握不明显,特别是遥指滑动的部位,滑音部位也频频出错。一曲《广陵止息》谈得简直是不堪入耳……将近半个小时,这原本应是贯穿一种愤慨不屈的浩然之气的曲子,愣是被这老幺弹奏的,吓得我的瞌睡虫都跑走了好几回。 等等……我怎么会听得懂?别告诉我这小奈一的琴技被我继承了?我眨巴着眼睛,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就要砸晕了! 后,夫子又云:“奈一,可来试试?” 我这压根儿对乐器一窍不通的人,竟然觉得一瞬间手指被贯穿了灵力,甚至还有些小兴奋。 我看了眼我的十指,细瘦却难掩长俏,扶上了琴弦,顿时只觉这手不是我的了,那种微妙的触感明明可以体会得到,但是我清楚地知道,这不是我在拨动琴弦,我一个根本连五线谱都不会的人,更何况着古筝,而脑海里竟然还能浮现出勾指、遥指、颤指、挑、抹、打、滑等各种指法,我突然有个可怕的想法,这小奈一还在无形中操控着我,虽然这头脑是我的,但对于音乐的空白,却被她给填充了,但是我不会写毛笔字,为什么她不操控我写呢?这又是让我相当困惑的地方…… 虽然我的脑子乱七八糟地想着事情,但是指力与琴却结合地异常完美,我不懂音乐,却能感觉到这音乐中激昂、慷慨,又具有戈矛杀伐的战斗气氛…… “怎么可能……”我弹完后,那老幺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也觉得很不可能。 夫子对我的评价极其高:“才九岁,能有这般天赋,往后之技不可估量。” 那姗姗来迟的謦郡主与珺三王子不知何时出现在楼上。 只听珏三王子说:“奈一妹妹的琴技果真了得。” 而那謦郡主却一脸青黄不接,不知是何表情。看得我的心不由“咯噔”一下。 该不会是因为这琴技惹上这位大神了吧? 再看我右侧那两位,老四还是一脸的与世无争,而老五却对我伸出了大拇指,夸赞与我。 夫子顿了顿,让大家恢复状态,请老五继续奏琴…… 而我依旧无法参透我还能继承琴艺这件事情的始末。我看着风景中的老树,似乎觉得那树上有一人在枝干后躺着,但似乎又是我巧花了眼。想起刚才那个躺在花里的男人,他不是消失了吗?也可能那里真的躺着他,那老幺说什么来着?琛哥哥?嗯……我那个傻未婚夫。 第十六章 如若逃婚,卸了你的腿 一直到课堂结束,似乎一切都很顺利,只是那老幺看我的眼神却极其不正常。 如果说之前对我是特别地不屑,那么如今竟然还有一丝捉摸不透的疑惑,这种神情出现在一个九岁小娃娃的身上,确实有点儿老成,但细想,我这到古代后遇到的哪个娃娃不是心灵与年龄不成正比的? “喂,你等等。”在所有人都先后离开后,那老幺喊住了我。 我回头看他,一身红裳,衬托的眉目更加好看,肤色更是雪白,那由内而外散发的富贵之气难掩,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贵族气质…… 我摇了摇头,让这种人懂得礼貌为何物,怕是下辈子都难,很不想搭理他,但还是无可奈何地问他:“瑄小王子,所为何事?” 他上前两步,离我异常地近,近的都能看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那小嘴一张,又是很不客气的问话。 “你欺骗我?” 这事儿从何说起?是指那琴艺吗?苍天在上,你们知道我没有想骗他的。但如今这局面确实有口难辨。 “小女若说这是误会你信吗?” “你当本王子是傻的?”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不敢。”我赶紧回话,实话实说绝不隐瞒,“其实今日之前小女旧伤未愈,确实想不起来,但是就在刚才抚琴的那一瞬间,突然全部就想起来了。” “骗人。” 生活就是这样,当你说出真话时,身在局中的人总以为你是在讹言惑众。 “瑄小王子,小女今日之前从未见过你,又何来理由骗你?” “哼!姨母早就说过,你这丫头城府颇深,如今瞧着,果然如此。” 姨母?那是何人? “请瑄小王子莫要出言不逊。” “怎么?总算忍不住,要暴露出本来面目了?” 看着他咄咄逼人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泼孩儿架势,我真觉得自己是有病,跟这种小屁孩有什么可说的? 我看他一眼,问他:“你姨娘是谁?” “本王子的姨娘?你竟然不知道吗?”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我真是装不下去这所谓礼仪了,便正常回他:“我说过的,有些事情我忘记了。” 似乎是在想什么,他满眼疑惑,却口不饶人:“连规矩都不懂了吗?” “我想瑄小王子这么不拘小节,定不会与我这小女子一般计较。” “那是自然。” 小家伙果然很吃这一套,虽然依旧一脸的傲娇,但却不像之前那般油盐不进。我正好趁热打铁,准备开溜:“瑄小王子若无他事,小女就先告辞了。” 说完便以雷迅不及掩耳之势快速逃离,可是我家那桃子又不知去了什么地方?我在犹豫要不要等她,还是自己先回奈府的时候,只见一个黑影飘来,我便被人掳走了。 我很确定是掳走,因为那人把我反横掐在了腋窝下,我只能看见白色的底衫连着一双大脚,嘴巴也被大掌捂着,我根本连惊叫呼救的时间都没有!! 脚底的风景经过绿茵,经过小河,经过花丛……那白衫脚步轻盈如风,偶尔竟然还会飞起来……终于,在一片空地上将我放下,被夹在腋窝下的我,真的是经历了天旋地转啊,脚丫子刚一着地,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爬下来呕了半天,竟然什么都没吐出来。 缓过阵儿后,我回头就准备破口大骂!结果…… 我这强烈的求生欲!立刻便安抚了激昂的情绪。 那人白衫长袍,宝蓝腰封,身段异常的坚挺,背脊笔直,双手卧于身后,一张黑面具扣在不知是何表情的脸上,一看见那双瞳眸,我便不由得心慌…… 话说,不是两年后才回来吗?这才不到三个月而已…… “自然是事情办完了。” 我应该庆幸吗?不用张口便能跟人对话?可是,为什么要劫持我? “劫持?谁给你的自信?” ……我瞬间闭上了眼睛。那你经过我同意了吗?这样扛我出来?没经过我同意这不叫劫持叫什么?脑子有坑? “睁眼。”只两个字便让我觉得一阵冷风袭来,这炎热的夏季啊…… 我迅速收起心中的不满,睁眼。昂哼?何事啊,小哥哥。 “看来吴立已经告诉你了。” 吴立?立哥哥?原来他名字这么简单?那还至于藏得这么深吗?之前还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害我还以为多么意想不到的名字,奈何,竟这么好猜。 “看来,你真忘了不少事儿。” ……那是自然,我又怎么能告诉你我并不是以前的奈一呢? “你若再闭眼,信不信我让你永远睁不开眼?” 极其不情愿地再看向他。至于吗?人再别有点儿私人空间了? “私人空间?何意?” 呦呵,还有你不懂的?私人空间就是属于你自己的,不被任何人了解、窥探的属于你一个人的地方或者……心思。 “这样讲你明白吗?” “你并没有讲。”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听到,不是吗?“ 看不清他面具下的脸,我突然很想知道,这样会读心术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难道是因为与正常人长相略有差距,所以戴了面具吗?二郎神?难道真的多长了一只眼? “没有。” 什么没有?哦,没有多长一只眼啊。那为什么戴面具?长得太丑? “比你美。” 我顿时翻了个白眼,这人该不会就是闲来无事找我唠嗑的吧?也真够清闲的。 “我说过吧?你若再对我不敬……” 知道知道。对不起,大爷。不能不敬,不能不说话,不能闭眼。你的规矩我都记着呢。 “那请问大爷,你到底找我什么事儿?” “无事,只是来看看。” 还说不是……我怎么觉得这么憋屈呢? “您两次来找我,都是来看看,一次是受人所托来看我,这人我已知道是谁?那这次呢?又是立哥哥叫你来的吗?” “你想多了。” 我哪里想多了? “这次不是吴立叫我来的,是我自己来的。” 这话是何意思? “我听吴立说你想逃婚?” ……难道这人真是立哥哥给我找来的相亲对象? “我绝对没有闭眼,我只是眨了下眼睛。您接着说。” “如若逃婚,卸了你的腿!” what?你跟那傻子是一帮的! “傻子?” 我欲哭无泪。 “不是的,大爷,你听叉了,我想说的是,你跟那啥是一帮的。” “哪啥?” 你又何苦这么刨根问底呢?你不是都知道吗? “说来听听。” 我摇头,我还不想死,我真不敢。 “好,既然不敢,今日之事我便当作没有听到。” “那大爷,我能回去了吗?我家丫鬟找不到我,怕是会很着急的。” 那家伙总算有了表情,竟是斜了我一眼:“长王子已经叫她回去了,今日我送你回家。” 这是什么意思? “跟我来。” 说着便转身迈开步子,像是要带我去这空地边缘的那栋阁楼,这里很明显还是宫王府,但却与我之前见到的生机盎然完全不一样,反而有种我那贫困小院子的感觉,虽然比我那地段更空旷,但是也正因为这空旷,却显得更加寂寥。 这空地唯一的风景便是沿着围墙的一排杏树,如今杏子已经结满了很多颗,还有早熟的已经泛黄泛亮,空中随风而流的杏子香,让我差点儿没忍住咽口唾沫。 离那阁楼越来越近,简约的三层外观,中间一座主楼,挂匾“尘木斋”,旁侧两边各延申一座一层附楼,虽是简单,但却难掩宏伟之势。 黑面具毕竟是大人,步子有些大,等我小跑追上后,又起步迈过主楼门槛,里面是一副万马奔腾三折彩屏,绕过去映入眼帘地便是一排排红木书架,如果说那镜花水月殿是奢华气派的,那这“尘木斋”便是低调内敛的,像是到了一个巨大的藏书阁,正前右方还有展红木矮几,上面摆着文房四宝,还有一个卷画竹筒,不远处的红木楼梯节节向上,我抬眼一看,这“回”字楼阁,层层都能看到外端,目所能及之处,层层都是密密麻麻的书架…… 黑面具喊我回神,带我左拐延左侧走廊通往附楼,刚才在外面看,以为这是一栋建筑,如今看来,却是内有乾坤,这主楼到附楼之间的内部,却是一整个空心花园,竟还有溪流顺着回廊边侧缓缓流动,偶尔还能看见几只活跃的小金鱼,在往内有假山树木与花草,却是一点儿都不比王府外围的花园差。 估计没有进过这楼阁的人,怕都要被外观所蒙蔽了,谁能想到,这看起来空旷无生机的大地上,这么一个屋子里会有这么大的惊喜?这楼阁包园林的设计绝对独出心裁。 左附楼挂匾“尘雅居”,跨进门槛,便被一盏同样的万马奔腾三节屏阻断,进入屋子,黑面具便退向了一侧,屋子正中央的红木软榻上躺着一个少年。 一袭长白裳,广袖因为上手臂的下垂就快拖到地上,另一只手臂拖着脸颊支持着重力,半扎发丸子,黝黑的长发自然地覆盖在肩膀,那肤色不是一般的白,饱满的额头上像被修剪过的眉如锋似剑,长睫在有限的光线下盖下大片阴影,鼻梁秀挺刚毅,人中下樱红薄唇,如此完美的面部,简直无可挑剔。 “长王子,人已带到。” 第十七章 这技能,活脱脱一个王者啊 “长王子,人已带到。” 什么?我不由瞪大了眼睛,这人竟是…… 然而,红木榻上那人已经睁开了眼,双目无神晦暗,与这宛如神祇的容貌,完全不搭。如果说之前我还抱着一种侥幸,觉得这傻子颜值不错,至少还会威胁人,那应该傻的不会太厉害,但如今看到他这空洞的眼神,我彻底醒悟了,这人我绝对不能嫁。 只见他从软榻上起身,步幅漂浮,足有一米85的大个子,一步步朝我走来…… 我看了眼不远处的黑面具,他要干嘛,救我……他明明能看见的,可他却无动于衷,依旧站得笔直。 而他就要离我一米远了,我一闭眼,直接行礼:“小女奈一,敬请长王子钧安。” “奈一?”那家伙似乎若有所思,眼睛眨了眨,却依旧无神:“本王的王妃奈一?” 我能说不是吗? 那黑面具突然插嘴:“是的,长王子,您的王妃,奈一。” 你到底要干嘛?我睁大了眼看着他的黑面具,只听他又说:“王妃尚且年幼,三年后便可与长王子成婚。” 你是故意的吗?为何要这么对我? 那长王子在听到这话后,总算驻足,他木木地看着我,怎么说呢,他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没有思想的木偶,连说话的嗓音都是清一色的平调,这何止是傻子,这简直是智障。 我印象中的傻子应该是活泼好动,口不择言,然后傻不兮兮,别人让他做什么便做什么,只是没有自己思维,但是精神状态活跃,甚至要比正常人还要难以管理。 但这个人不是,这个人彷佛就是空有一副躯壳…… “衣服很漂亮。”他突然又开口,这让我又不得不推翻自己前一秒所想。 他在夸他要挟我穿上的衣服,看来还算有点儿能动点儿脑子。 “谢过长王子。” 我又看向了黑面具,他一样在注视着我的眼睛。 我想走了。求你了。 就在这一瞬间,那长王子突然蹲下了身子,将他的脸凑到我的眼前,若不是那目光呆滞的眼神唤我回神,我真怕走几被这张完美的脸庞给诱惑了。 我后退一步,靠人不如靠己,准备自行告退:“小女还要赶回奈府,不便在王府停留过久,请长王子海涵。” 那家伙像是没听见似的,又上前抓住我的胳膊,吓得我一声大叫,那黑面具总算出来,一把拉开了他们家主子。 只听他说:“长王子,不可!” 那长王子似乎有点儿着急,对他说:“镯子呢?我送给她的镯子呢?” 那你倒是问啊!你这突然上来抓我,不知道的以为你想干嘛呢? 我暗松一口气,他是个傻子,我能拿他怎么样,而且还是个身份尊贵的傻子。 那黑面具扶他坐回到红木软榻上,问我:“长王子的绯倾玉镯可在?” 那镯子那么大,你觉得我能戴在胳膊上吗?跟你的主子一样傻。我不由翻起白眼,只见面具下唯一的一双眼立马露出冷冽的光芒。我立刻闭眼收起心思,回话:“回长王子,玉镯在小女家里。您要是想要的话,小女明日便给您拿来。” “大胆。长王子送出的东西,你这是想要退回来吗?” “小女不敢。” 这我可不敢,你们不要,我哪敢退回去,你家主子威胁那小斯跟那丫鬟的手段我可是见识到了。动不动就是要人命,我这小命虽然不值钱,但好歹也是我妈生的。 “既如此,便好生收着。这绯倾玉镯是先王妃遗物,长王子割爱将它赐予你,可是莫大的荣幸。” “是。”我低头,服服帖帖地行礼:“谢长王子,小女必当好好珍藏。” ……这黑面具,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我低着头,在研究到底该怎么平安离开的事儿。 只听那长王子的平音调儿又来了:“我饿了。你送她走吧。” 然后便是那黑面具的话:“长王子放心,我就送王妃回府,给您备餐。” 还算你有点儿良心。退出这“尘雅居”后,我特意回头看了一眼那长王子,只见他又俯身躺上了红木软榻,与我来时一般无二。 一路上,不见任何下人,依照我之前对这长王子的了解,怕是这些个下人早都躲得远远的了,这别家主子办事要效率能办则办,这他家主子却不仅要效率还要人命,是谁谁受得了啊。 我突然有点儿心疼这黑面具,他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一身白裳随风而动,背影萧条且坚挺,我问他:“在他身边,你不累吗?” 他没有回头,却反问于我:“何为累何为不累?” 我挑眉,这是又把问题抛给我了? 见我半天没有说话,他停下步子,对我说:“世人都说他是傻子,所以你觉得傻子连下人都不配有吗?” 这话又从何说起,这不是冤枉人吗?我在说你的事情,怎么又扯到那傻子身上了。 昂?我真想一棒槌打死我,竟然忘记他是背对我了。 “你误会了。我不是在说长王子,我是在说你,你为什么会待在他的身边。” “他救过我。如若不是他,我就不是我了。” 这话我真没听懂。什么叫我就不是我了。但没待我想透彻,他就已经带我走到了来时的大厅,我以为我们要原路返回了,谁知他竟然还带我继续在这“尘木斋”里穿行,我们如今竟是朝那右侧附楼走去…… 我上前两步追上他,拉着他的长袖子:“我们去哪里?” 他话很少,并没有回我,这回廊风景与左附楼完全不同,这里竟是另一番风光,比那左附楼的风景简直是判若两地,如若说左附楼是能工巧将战利品的展示区,那这右附楼却是自然的天然风光,右手边不用说,一排排的房间,与左附楼左侧相同;但这另一边,一个天然的湖泊就在眼前,这楼却是依这小湖而建,视野的开阔可想而知,小湖的对面种满了杏树,与那凄凉凉的院里的杏树一样,挂满了成熟的杏子。 他侧手搂过我的腰,一跃而起,颇有种带你装逼带你飞的气势,不过也确实是带我飞到了这杏树林。安全着陆后,他放我下来,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颗珠子,竟给它弹了出去…… “哎呀!”只听珠子飘过去的地方传来一声惊叫,又一道白影从一颗杏树上一闪而下,那人不是旁人,是这黑面具的好基友,白面具。他跳下来的地方,还挂掉了好几颗杏子。 这人确实是吴小爷吴立是也。他本来还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结果一看是黑面具与我,便立刻换了表情,朝我们一路小跑而来,“奈一妹妹,你来了。” “立哥哥!”我自是欣喜万分的,这可是我来到这里后的第一个好朋友,我本来还打算很少女地跟吴小爷来个热烈的拥抱,但是我都张开了的胳膊,愣是被这黑面具一掌给拍了下去,他目无表情,继而又言:“你是未来王妃,注意举止。” 我立刻觉得我还不如脱光了站他面前得了!简直太没有私人空间了! 突然觉得他眼神竟然有了不自觉地闪躲,哎呦,这是害羞了?难道是那句脱…… “闭嘴!” 我可没有张嘴说话!全都是你自己偷听的。 而此时吴小爷已经到位,于是面前都是白裳的黑面具与白面具,让我立刻笑出了声。当时我就想过,这面具绝对是组团买的,哪哪都一摸一样。 吴小爷自是不知道我心里想什么,以为我见他竟然这么开心的,还蹲下来又像揉狗一样揉我的脑袋:“好久不见,奈一妹妹好像吃胖了。” 直男!太直了!这话要是放到现代你敢跟妹子这么说,你怕是早就被一记左勾拳轮回去了。 我装得一脸清纯,回吴小爷:“立哥哥哪里的话,立哥哥好像又长高了!” 这才叫夸人,好好学学。 “她在骂你。” 我立刻傻了眼,我怎么这么粗心,竟然忘记这个黑面具…… “黑爷,你又开玩笑了。奈一妹妹怎么可能会骂我?” “就是的。立哥哥,你别听他瞎说。” 我送了一记白眼给他,叫你挑拨离间,看吧,偷鸡不成蚀把米,你的名字本小姐现在也知道了。 “你不信我?”那家伙竟然没理我,直接看向吴小爷。这剧情走路,有点儿像追问自家老公,你到底信小三还是信媳妇。 吴小爷傻笑了两声:“你那双眼睛能听见心中所想是不假,但是奈一想的肯定不是你想的那般。” 听听,听听,这才叫朋友。不过…… “立哥哥,为什么你叫他黑爷,他比你还老吗?” “老?”吴小爷哑然,“你立哥哥也就刚过弱冠之年,何来老之说?” 弱冠?竟是跟那傻王子一般大小,那这黑爷呢?难道真大了他们一个辈分? “你若再对长王子不敬,我便让你如这杏子一般。”那黑爷竟然隔空从树上摘下一颗杏子,大掌一捏,将它糊了一手。 我瞬间笑出了声:“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这别人都是捏碎珍珠或者折断什么树枝用以警告,这黑爷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吴小爷硬憋着笑意从怀里摸出一块帕子,塞给黑爷,见他还是不太高兴,便安慰于他:“你莫要动怒,奈一妹妹上次病重醒来后,便跟以前不大一样了,但我觉得这是好事儿,她这般年纪,就该是活泼好动的。以前那性子,太过端着,不好。” 黑爷冷“哼”一声,便不再抬眼瞅我们俩。吴小爷朝我挤眼,跟我解释:“黑爷也不大,与我一般,但他就是黑爷。” 这名字起的太占便宜了。我扁嘴道:“那以后叫他黑哥哥吧。黑爷太显老了。” “不行!“ “不行!“ 呦呵,竟然这么有默契的。不行就不行吧,至于让你们俩都这么激动吗? 吴小爷动手赶紧把我拉到一边,悄声对我说:“别在心里数落他,也别乱叫他,这人脾气太臭,没事别惹他。” 说完吴小爷“哈哈……”又笑几声,道:“奈一妹妹想吃杏子,黑爷,我们去摘些杏子给她带回去,可好?” 于是,我便傻眼了! 只见那黑爷听完吴小爷的话后,便将刚才吴小爷给他的帕子扔到空中,然后我就看到某些个杏子像长了腿似的,朝那帕子一颗颗飞奔而去,就在傻眼的那几秒,那帕子便裹了好些个杏子横铺到我脚前…… 不得不承认,这技能秀得我跪地折服!比那读心术还能让我目瞪口呆。这技能,活脱脱一个王者啊! 第十八章 下次记着,见着他绕道走 我是被黑爷揪着脊背拎回我的院子的,吴小爷在后面飘着,黑爷像拎小鸡似的,直接从我那院墙外跃墙而入,这技能我给满分,都不带从奈府大门进的,省的我还要一路步行走进我这小院。 今日才得知,我这小院外的街道,这面是我的院子,另一面便是那宫王府长王子的地盘,刚才我们便是从那杏林一路向东来到这儿的…… 说到底,我早上出门走的只是两座府邸大门到大门的路线,其实这明显就是俩邻居!只是夹了条不宽的街道,真不敢想象,这宫王府得占多大面积,只是那长王子的居处便那么大,那那二王子三王子四王子等加起来也,该得多大啊? 不过,那长王子的居所在外面看,确实很不起眼,谁曾想内有乾坤,院中有院,竟然是个独立的小院。 小桃子看见我从天而降,还是被个黑面具男人那样没有形象地拎着落地,立刻大喊了起来:“有人劫持小姐!快来人啊……” 我心想,就算我真被劫持了,咱们这小院除了你就一个超级没有存在感的长工,我能有指望获救吗? 立定后,我朝小桃子摆手:“没事没事,是朋友。” 黑爷对此满腔不屑:“丫鬟跟主子一样蠢。” 小桃子立刻不情愿了,一脸的骂我可以骂我家主子怎么可以! “你这小爷好不害臊!我家小姐才九岁,你怎可对我家小姐如此出言不逊!” 黑爷眼中冷光一现,那气场何止是个强烈,吓得小桃子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幸而吴小爷来的及时,将刚摘得杏子连帕放置在一旁,隔空一股力道扶给小桃子,不然真会摔一个屁股蹲。 吴小爷收回手掌,笑道:“隔老远就听见你这丫头指责他,你可知他是何人?连你家小姐都不敢得罪的主儿。下次记着,见着他绕道走。” 这话说的绝对没错,这人绝对得罪不起。我暗暗点头,下次记着,见着他绕道走。 小桃子撅着嘴巴不太情愿,还是小手一抬,指着那黑爷:“可是吴小爷,他侮辱小姐。” “侮辱?”那家伙冷眼扫过我,“我可曾侮辱过你?” 那是自然…… “没有。” “小姐,你……” 我赶紧将那丫鬟推进我那最华丽的卧室,你可快别给我惹事了,我的小祖宗,这家伙可是会把你心里想的、嘴上骂的全都给记下来,然后绝对会报复在我身上,这种睚眦必报的人我们还真惹不起。 小桃子很不满意我的做法,依旧在喋喋不休:“小姐你为何怕他?你好歹是奈相嫡女,怎会怕那一个江湖野士。” 我关上门,安慰小丫头:“那人可不是什么江湖野士。他是那傻长王子的贴身侍卫,应该是侍卫吧,反正就是给那傻长王子当差的人。” 小桃子瞬时恍然大悟:“小姐回来这么晚竟真是去见了长王子?怪不得小姐刚去上学,长王子便命人打发奴婢先回奈府,原来是想见小姐。” 我不由佩服我这丫头的智商:“话说你还真敢把我留到那龙潭虎穴,你都不怕你家小姐我回不来了吗?” 小桃子竟然羞涩一笑:“小姐你又开玩笑了不是,那里是小姐以后要嫁的地方,又是未来姑爷的命令,他怎会对小姐不利呢?” 我真的不想再重复,我坚决不会嫁了。因为我觉得我不管对谁说,他好像都觉得不可能,也许是这古代的婚姻,特别是这御赐的皇婚,没有人可以违背的了吧。 我已经不想做出解释了。我对小桃子说:“你去给院里那两位爷端些水,再去把地上那杏子洗洗。” 小桃子出去后,我便邀请门外那两尊神进屋,这次他们倒都犹豫了起来。 我对那黑爷耸耸肩,表示无所谓,反正我还小,这什么女子闺房外男不可进的规矩,应该与我没关系的。 那黑爷当即表示:“不可!” 我就纳闷了,你至于为你家主子做成这样吗? 吴小爷也扭捏了起来:“我们不进去了奈一,礼教不可为,会有损你的清誉。” 我倒忘记了,这礼教的约束对于古人来说,有多么的严重。看来只能搬凳子出去了,这般想着,只见我的凳子跟长了翅膀似的已经飞了起来,不用想,都知道是黑爷又偷听我的心里话了。这样也好,省得我这小胳膊小腿的,还得来回搬。 天色已渐渐晚矣,小桃子洗好杏子回来的时候,他们俩已经联手把我的桌椅全部移到了院子唯一的那棵梧桐树下。小桃子把托着杏子的盘儿放置桌上后,又去端来了茶水,分置于吴小爷与黑爷面前。 看着他俩面具上唯一的三个孔,我不由脑补他们吃饭时候的画面,难道筷子不会被卡住吗?或者吃面条的时候,别人都“刺溜……”一声往上吸得时候,他们俩是怎么吃的? 小桃子似乎很不喜欢黑爷,只递给了吴小爷与我各一颗杏子,我嬉笑着把它让给黑爷:“来,黑爷,你吃一个。” 黑爷绝对是听到了我刚才的心里话,他此时明显的不高兴,但是好像在小桃子面前,他并不想暴漏他的读心术。只见他接过我手中的杏子,直接放到嘴边咬了一口,像是在啃我的脑袋。别误会,这种错觉绝对有可能,他本来就不喜欢我开他玩笑的。 我赶紧打岔,问小桃子:“长工呢?” 小桃子摇头表示不知情:“从回来就没有看到过长工。” 我想了想,长工有可能是上街去给我买我要的东西了。昨夜我告诉长工,今儿去帮我买一匹棉布,应该一会儿就能回来。 吴小爷可能是刚才在杏园里偷吃了很多,这会儿倒是一口都没有吃,将小桃子递的杏子转手递给我,拿起杯子喝起茶来。不过,可能是我这里的茶真的不太好吧,吴小爷竟一口吐了出来…… “桃子,你这泡的是什么?” 桃子突然在这种状态下被叫,很是慌张:“这是……这是,迎客茶……” “你这茶放了多久了?” 桃子一脸委屈:“回吴小爷,这茶叶确实有些年头了,小姐这里不比别的主子那里,这茶叶平时小姐都舍不得喝的……” 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我忙安慰小桃子说:“没事没事,立哥哥是嘴巴太挑了。” 吴小爷也觉得不太好意思了起来,但却也是可怜我:“奈一,以后若有什么苦楚,便跟立哥哥说。” 我笑着点头。 不小心又对上黑爷那双眼,他似乎若有所思,而我也收起心思,低下头谨防被他看穿,我这一个现代人,跟他们的三观完全不相符,若是被瞧出来什么端倪,真不晓得会惹来多少麻烦事儿。 我叫小桃子收拾收拾,就换一壶清水过来,等何事有空了再去另外置办好些的茶叶。 “不用了,我们这就告辞。”却是那黑爷道,他拉起还坐在位子上没反应过来的吴小爷,对他说,“今日回的匆忙,还未去禀报,不可延误。” 吴小爷突然一惊,咋呼道:“哎呀,差点儿忘了,赶紧走!“ 说罢,俩人相继原地起身,借着梧桐树的力道,跃出了高墙。 那黑爷临走前还对小桃子吩咐:“你家小姐还未进食。” 这言外之意是多么的明显,口气是多么的傲娇。 小桃子一听,立刻就奔去了灶房,我不由感慨,我这到底上辈子做了什么,这辈子要派我来这里受罪? 拿起手中那颗杏子,放进嘴里,咬了下去……这味道,还很不错啊,甜蜜蜜的,看来以后没事,可以去那傻子的地盘偷东西了…… “一姐姐,一姐姐……”只见小熙儿欢天喜地的朝我跑来,瞬间便给了我一个满怀,“一姐姐,想死熙儿了。” 我看着这丫头,几日不见,竟然被晒的有些黑了,但那可爱的样子还是没变。 我笑着摸着她的脑袋:“一姐姐也想熙儿啊。” 熙儿一听,欢喜雀跃:“我就知道一姐姐一定也想我。一姐姐你看,我给你带来了这个……” 说着便从小怀里拉出一个东西,拿小帕子包着,很神秘地塞到我手里:“一姐姐晚上睡觉时再偷偷打开哦。” “什么东西?这么宝贝的?” “嘘……”小丫头朝我挤眼,“这可是母亲送给我的,但是我觉得一姐姐更适合。” 那我可不敢要,我赶紧塞回去给熙儿:“这可不行,母亲会生气的。” 小熙儿噘嘴,重新给我放下:“一姐姐若不收着,便是瞧不起熙儿,不喜欢熙儿。” 哎呦,这么小,竟然还会威胁人? “熙儿不要多想,一姐姐是觉得,这东西即是母亲给你的,说明母亲觉得它适合你。” “熙儿不想听。既然如一姐姐所说,那熙儿觉得这东西适合你,便把它送给一姐姐,又有何不对?” 这是两码事儿,我的小熙儿…… 只听小熙儿又道:“一姐姐即已说不出熙儿的不是,那还请一姐姐收下,莫要再还给熙儿。” 说完不等我开口,小丫头竟然直接跑掉了!留下我对着桌上那团东西,不知所措…… 本来想追出的,但一想,小丫头一片热心送来了,刚才说那么多她都不听,就算是追上了,怕她也是不会收回的。 第十九章 射箭 艳阳高照,果真是入夏了,天还未到卯时,太阳便高悬于空,不久就觉得汗流浃背…… 我第一次佩服起这些个贵族子弟,今日我们学习射击,一大早便被领来宫王府的射击场,我第一回见识到,这武将家的第一个像是武将府该有的道具,或者说是地盘。 跟马厩连在一起,好多匹马供人挑选,就如现代的骑马场,诺大的空白场地,但却又跟射击场类似,场地正中有着五组圆形靶子,我们被直接领到了靶子外围100米处。每人一把弓、一个箭壶,箭壶里面放了些羽箭,还给配了圆柱扳指,我却不知这东西到底有何用,但见大家都把它戴在右手拇指上,便也看样学样了。 大家伙排列整齐,背挎着长弓,各个腰上挂好箭壶,似乎都是威风凛凛,准备大显身手。只有我,跟狗看星星似的,真真是对这东西一窍不通。 今日教箭术的是吴小爷,他戴着白面具穿着一袭黑袍出现的时候,我以为我眼花了,又出现一个吴小爷同款男人,结果他避开众人对我使眼色,走到我面前时,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喊我,奈一妹妹……我便知道,我想多了,这世上可能,只有黑爷与他是一黑一白…… “大家戴好玉韘,每人十支羽箭,共赛十场,最远距离者获胜,十场获胜最多者,便可得我手中上等玉韘一枚!” 我扫了眼不远处骑在马上的吴小爷亮出来的扳指,原来这东西在古代不叫扳指,叫玉韘,隔得有些距离,我看不出那玉韘与我手中的有何差别,但既然吴小爷能拿出它来给这些个皇家贵阔当奖品,估计也是少有的稀罕物。 謦郡主似乎很有信心,看了吴小爷一眼,便第一个拉弓射了出去,竟然直接超过了前方那靶子好远。 这时候我才明白,什么叫射得远的获胜,原来这射的不是靶子,而是距离。 但是吴小爷好像话没说完,他“咔咔……”咳了几声,说了声“慢着……”便骑马去捡了謦郡主的箭回来,而后说:“謦郡主、珏三王主、还有珺四王主,十场射远完毕后,如果你们三人任何一人胜出,必须加赛三场,射靶赛,理由很简单,你们年长。” 刚才还想说这要真是全程射远比赛的话,那我们这些小孩不得亏死,虽然看起来,我好像确实没有得胜的几率,但是既然是比赛,那自然得公道。 那瑄小王子本来估摸着也想喊不公平来着,但听到吴小爷的话,愣是把话憋了回去。这会儿满脸通红,不知是被晒得,还是酝酿着要射的超级远,好赢了那扳指。 依旧是那謦郡主首发,距离与刚才相差不大,好像更远些。然后珏三王子也射了出去,比謦郡主略微远些,而那珺四王子与玥五王子一同射出,很明显,珺四王子的比玥五王子远很多,虽然也胜了謦郡主,但却不及珏三王子,而那瑄小王子,不必说了,空有一副不可一世的挑战劲头,却还不如玥五王子,甚至都没有过百米靶子线。 就剩下我了,然而这次我没有被小奈一附体,甚至连弓线都拉不开……于是,第一场便被大家潮笑了满怀,虽然只有那老幺笑得前俯后仰,但我知道其他的都憋着笑呢,只是给我面子不想让我丢人丢的太难看而已…… “哈哈哈……竟然还有这么笨的人……哈哈哈……”那老幺笑就算了,又出来点评。 吴小爷似乎看出了我确实不是装的,这才从马上下来,半蹲身为我指导,他让我细看那玉韘,有一面竟然有一道横向凹线,他指导我将那扳指凹线转到里侧,拿那凹线扣住弓弦,然后用食指与中指压住拇指,用力朝后拉满弦,然后释放…… 呦呵,成绩还不错,比那小不点好多了!竟然还冲过了靶子。 那家伙果然不太服气,又开始作妖了:“不算不算,师父你协助奈一作弊,不算不算……” 我梦翻白眼,至于吗?就算我不作弊了,以你那成绩不也得不了第一吗? 吴小爷斜眼抽了他一眼,那小家伙立刻闭了嘴,而我并不想明面得罪这祖宗,便对吴小爷说:“白教头,没关系,我的这把成绩确实不公,可以抹去。” 吴小爷后继宣布:“第一轮:珏王主胜。” 今日对我轻声打完招呼后吴小爷,看见我看他便对我暗自摇头,表情很明显,叫我跟他一样装作不曾相识。 众王子与公主当时称他为“白教头”,我也就此行礼问安,只有那老幺叫他师父,想必是他收的徒弟吧。但是后来我想了好久,就算是给这些个皇亲国戚们当老师,不应该叫他吴教头吗?怎么会是白教头?最后我突然想起了黑爷跟他的黑面具。难道在外人面前,他是被叫做白爷?我突然觉得他俩跟他们那主子一样,智商太过单一……觉得抽空我有必要好好问下他们到底怎么回事了…… 第二轮依旧是珏三王子胜利,我如那小不点儿所愿,总算帮他垫了底。 后面那二轮,珏三王子依旧遥遥领先……直到第四、五轮,磬郡主夺得一魁,但我看那架势,明显是老三让着她了,而那老四总在老三之后一丢丢,就算这两次也一样,我突然觉得这人绝对不简单,他明显是不想让别人看出他的实力,能把距离操控在手中的人,这箭术绝对是我们之中最厉害的,但他好像并不想展露头角,而且面无异色,从来都是彬彬有礼却又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模样…… 后来的第五轮、六、七、八轮,我都在观察他,确实如我所想,他绝对不简单,在第九轮时,好像发现我对他的窥视,在珏三王子超过磬郡主的箭后,他突然一箭射出,竟然磨伤了脸颊,而且连手部的皮肤都被磨出了血……而那剪竟然连靶线都没过。 吴小爷匆忙过去,看他伤势,只听他言:“白教头受惊了,弟子无碍,只是怕最后这一局与加赛无法再参加了。” 吴小爷叫他先回去处理伤口:“赛事无关紧要,这脸要是有疤痕了,便是毁了这张俊俏的脸……” 这话听着,怎么有股激情,这吴小爷该不会真的是个……有断袖之癖的男人吧? 结果不必再说了,自然是那磬郡主得了那枚玉韘,虽然我不相信以吴小爷聪慧的眼光看不出来有人故意没有赴全力,但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很明显是不想多生事端。 那珏三王子连加赛都故意射偏好几次,偏偏三局只赢了那磬郡主两次,自然是希望那磬郡主获胜。这个我晓得,君子为夺美人一笑,自然是什么事儿都愿意做的。只是,他俩这样,合适吗?一对表兄妹…… 我那成绩与那老幺的成绩自然是最差的,老幺好像很兴奋,估计是终于不再是垫底的了,所以心情相当的愉悦。但我不明白,一个倒数第一跟倒数第二有什么差别呢?不都是差生吗? 吴小爷自然也是这么想的,待其他王子与磬郡主走了后,直接就开口打击他:“小瑄,你可是很开心?” 这地主家的傻儿子竟然听不出里面的嘲讽音儿,还回了吴小爷一句:“那是自然。师父,你不开心吗?” 呵呵……你师父怕是想一箭射死你吧。 只听吴小爷很冷地说:“我不开心。” “那是为何?弟子不是最后,师父为何不开心?” 你怕不是傻的吧?孩子? “你为何只从后面数,不从前面数?平时是几个人上课,你又是第几名?可有进步?“ 哈哈哈……吴小爷果然还是温柔善良的,这说话水平,但一个武教头,莫不是屈才了?要是我小时候那老师,我要像这么浑不吝,估计早就给我赶出教室,叫我罚站自己想了!吴小爷竟然还能说出这番话来,可见这傻徒弟平时早给他磨练出来了。 “师父……”那小家伙竟然朝吴小爷撒起娇来,“你好久都没有看见瑄儿了,莫不是出去这么久从没想过瑄儿?” 吴小爷竟然瞬时软了下来,像是摸我脑袋一般,竟然摸上了这家伙的头:“自然是想的。但是依为师看,你并没有在为师离开的后依照师命,勤加苦练。” “师父你错了。”那家伙一抬头,直接抖掉了吴小爷的手,跟条狗一样乖巧,“瑄儿自是努力了的,只是瑄儿确实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不像师父与琛哥哥那般纵横驰骋……” “你以为你琛哥哥跟为师是天生的吗?”吴小爷给了小家伙一个鼻子刮,“为师与你琛哥哥当初一样是这样勤加苦练练出来的。” 小家伙撅着嘴巴,也就像极了这个年龄的少年,少了平时的嗷横劲儿,在这吴小爷面前,竟还有几分呆萌。 吴小爷叫他先行离开休息片刻便去进餐,叫我留下有话与我说,结果惹得那小家伙临走前竟然还跟我斗了半天嘴,喊我:“喂,你该不会是想跟我师父学什么独家绝技吧?” 我就郁闷了,直接喊回去:“是你师父喊我留下,又不是我要留下的。” “看吧!尾巴又露出来了,竟然又对本王子不敬!” 我瞬时头上几条黑线,我咋不拍死你呢! “我错了。” “道歉!“ 我真是瞎了眼竟然觉得他可爱! “对不起,瑄小王爷,今天小女输的有点儿惨,心情不好,无故迁怒于你,是小女不对!” “哼!”那小家伙脖子一扬,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最后在吴小爷保证,不是传授武艺之事后,才带着一脸傲娇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极其生气地瞪着吴小爷,他倒好,还在因为他徒弟怼我的事情,眯着眼睛嘲笑着我。 我狠狠地翻了大白眼,作势也要走:“你要无事,我走了,” 他赶紧俯身拉住我胳膊,“别生气。哈哈……不过,他倒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嘴巴坏。” 我斜眼看他:“你徒弟,自然哪哪都是好的。” “那不会。”他摇手,“他自然没有奈一妹妹好。不过,你怎么连箭术都忘记了。” 这话问的。我怎么知道呢?这奈一没忘记琴艺,竟然把箭术忘了,本来还想再来一次惊鸿一刻,结果赤裸裸地被放了鸽子,我能奈她何? “不知道。那次醒来后,好多东西都忘记了。” 吴小爷眼中有些迷茫,但却很快掩了过去,他说:“无碍,以后我慢慢教你。你还忘了些什么?” 太多了,不是忘记的问题,是我根本就不是奈一的问题。我不知道该如何跟吴小爷开口,其实我跟奈一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但我觉得我若说了的话,他肯定以为我疯了,而不是忘了…… 我只能继续隐瞒他:“我不知道,好多都忘记了。偶尔能想起一些东西来,但好像不全对,也不会写字了,虽然能识得,而别的东西,也都忘记差不多了。哦,除了琴。” 这个确实没忘。这个是小奈一的身体在操控我的思维。 吴小爷深思片刻,对我说:“好,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容我好好想想。” 这时日光头顶晒,我已经热得不行了,巴不得赶紧消失在这连棵书都没有的空地上,听见吴小爷这么说,立刻就小跑离开了,虽然回去我那休息室还有一段路,但只要跑过这片空地,便有小树偶尔的轻风与阴郁,这时真的太怀念可以被人一下拎起那技能,不用自己走路,还能快速地达到目的地,简直不要太舒爽! 当我回到我那寝室“呈露小筑”时,小桃子跟一丫鬟在一起兴高采烈地在说着话,见我回来,匆忙朝我跑来,我这由于奔跑满身的汗,立刻入了她的眼,小桃子刚准备开口说话,只见那丫鬟竟然强先开了口:“小姐,水已备好,请您沐浴。” ……我真的是…… ……真的是…… 小桃子拉我进了屋子,这才又兴兴地跟我说话:“长王子想得真周到,小姐这身香汗已沁了衣裳,刚好洗洗,换身衣裳,今日长王子为小姐送来的衣裳,可是美得不得了呢……” 我能不同意吗? 我怎么觉得这么悲惨呢?但是身上确实黏黏的,可我又不想被那家伙牵着鼻子走,这漫长又炎热的夏天啊……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我苦着脸问桃子:“他该不会以后每天都这样要求吧?” 小桃子笑得异常的开心:“这样多好,小姐在这里也算是有了能为小姐着想的贴心人。” 我觉得小桃子绝对又想夸他了,赶紧打住她:“得。我知道了,洗澡吧。” 泡到水池子里,我真的觉得这是种极大的奢侈与浪费,我一个人泡这么大的池子,每天都要让人排水换水,简直不要太辛苦。 我喊身后的小丫鬟,问她:“你们长王子身边的侍女吗?” 小丫鬟摇头:“回小姐,不是的,奴婢只是调坊的,没有资格进入长王子的院子。” 调坊?那是什么意思? 小桃子看出我的疑惑,在我耳边轻语:“小姐,就是府里后调室的,哪一房下人不够了,便可以从调坊随时调配。” 我恍然大悟,又问那丫鬟:“我看昨日一起来换水的人很多,都是调坊的吗?” “是的小姐。” “得有多少人?” “这个奴婢没有数过,现还有一百多人,还有些都是被长久借调的。听管事嬷嬷说,加起来可能有两百多人吧。” 无法想象!这一个小调坊便这么多人,那这些个大小院子的正式奴仆加下来,得多少人啊? 我不由摇头,真是土地主啊!严重的浪费人力资源,养几百号人只为伺候十来位人,连个王爷府都是如此,那这皇宫,得圈养多少个人啊! 第二十章 人生似乎总是这么不尽人意 天似乎一刹那便变得格外阴郁,刚才还丽日当空烤我一身油,如今洗个澡出来竟然是一片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既视感。伴随着“呜呜呜……”的风声,小婢女们一桶一桶地往外提着水。 我真心觉得过意不去,但是那叫碧红的小丫鬟分外的犟。没错,就是那拿命威胁我洗澡的那位,开口闭口都是,长王子吩咐…… 对此我还能说什么呢?如若不让她们弄,便是把她们的生命弃如敝履。苍天可鉴,我真的是心疼她们,那风声大的跟打口哨似的,很明显这是要暴风雨来临的节奏,她们这么一桶一桶地往外提水,我这接受现代教育的人真的没办法做到心安理得。 还好人多力量大,半刻钟左右便完工,几十来号人一起动手,那画面堪称提水总动员。继而又留下五个丫鬟打扫地上的水渍,收拾残局…… 小桃子让我去卧房待着,她则探出小脑袋来回张望,我喊她坐我旁边,小桃子跟往常一样拒绝这种主仆平等的待遇,我对此依旧毫无办法,我说:“你在看什么?” 小桃子来我旁边站着,轻声地问我:“小姐,你说长王子以后每日都会这般大费周章的布局让您沐浴吗?” 你问我?我问谁? “你觉得呢?” 小桃子很傲娇地回答我:“奴婢觉得应该是。小姐总算是苦尽甘来了,没想到这长王子对小姐竟这般好。” 你怕是那长王子安插在我身边的说客吧?天天让我洗个热水澡就是对我好?我躺在床上很是无聊,实在是搞不懂这丫头的脑回路。 正准备起身去云帆小筑用餐,便听外堂有人通声:“一小姐可在?” 小桃子赶忙出去,应声:“何事?小姐在休息。” “这位姐姐安好,小的是厨帐上派来给一小姐送膳的。今儿风沙大,恐有大雨,刘管事让小的告诉一小姐不必再去云帆小筑了。” “好的,我替小姐收下了。麻烦小哥儿了。” 那送餐的男丁应是出去了,不久后便下起倾盆大雨来,小桃子命小丫鬟们给我准备好矮几与跪垫,嘱咐我用餐。 今日这饭没了那些个端着的王子与公主们,我用的格外舒畅,话说吃饭么,就得坐着,这跪着真的是对膝盖莫大的不尊重。小桃子在我一屁股坐到那蒲团上时,就知道我要干嘛,赶紧吩咐那些个小丫鬟再去打扫一遍澡堂子,愣说是不干净,让她们再去抹一抹,免得被瞅见影响我的形象。 即便我觉得并无大碍。 屋外的雨“啪啪啪……”地下着,似乎并没有要停的意思,用完餐漱完口后我便躺回屋里小息。雨似乎越下越大,隔着窗纱清晰地能传进屋里来…… 在现代时,一到下雨天我便格外地嗜睡,有一次也是这么大的雨水,那时我还在医院上班,被闺蜜艾乐称为“端尿盆的小护士”。 艾乐是我护校同学,在大二那年,托关系转了电子商务,还怂恿我一起撤离,很有先见之明地跟我说,“做护士没多大前途,充其量也就是个高级保姆,点背的被分到icu,只剩下导尿倒尿、灌肠、鼻饲、消毒各种管子了;点清的分去手术室,巡回护士倒也算了,若是个器械护士,我嘞个去,天天看着医生白森森的刀子进血淋淋的刀子出,不得从此做了尼姑,天天吃斋念佛,断了荤腥?” 我说她那是危言耸听。 她倒好,接着给我灌输做护士的各种不好:“如若到了急诊,像你这不长眼的,一不小心看错了医嘱,那可是人命。” 应了这丫头的乌鸦嘴,虽然我确实是进了急诊,还跟那急诊医生定了亲,但是,我绝对不是背着人命才出来的。 那天的雨,像今天这般匆忙,傍晚六点零五分,120接到了急诊电话,有人跳楼。 雨下的特别的大,患者被送来之前,随车护士便打来电话:“是一8岁的小姑娘,从10跳下……” 我在门口接车,雨水淋湿了我的衣裳,但似乎已经被心灵震撼了,有多大点儿事儿会让一个8岁的小姑娘轻生?接到车推进抢救室准备关门时,小姑娘的奶奶一下子便跪到我面前! “求求你,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孙女……”那一刻,我竟说不出来任何话来。 还是我那前未婚夫严龙珺很冷静地回地上那老人家:“你这样只会妨碍我们正常抢救。一何,关门。”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这个人冷静的可怕,但是我竟说不出他半点儿的不对。在这抢救室,一秒钟都是患者的黄金时间,因为每一刻都是在与死神抢人。所以他说的并没有错。 只听他说:“那么高的楼跳下来,盆骨竟然无损,但脏器严重破裂出血……奈一,立刻联系普外科……检验科的血型结果配出来了吗?赶紧打电话催……” 即便我们抢救了三个多小时,但那张带着血块的脸还是越来越惨白。孩子的奶奶在听到严龙珺宣告死亡的那一瞬间,立刻晕倒了。 即便抢救及时,但因为伤心过度又受了刺激引发了脑梗,导致半身不遂,而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脑萎缩,到最后,连胳膊都无法抬起,无法正常进食…… 老人的子女不能接受,失去孩子的痛苦,还有老母亲的并发症,让这事情逐渐延申成了医闹,虽然我们都知道严龙珺并没有错,但是还是因为在传达态度上,没有顾及老人的心情,被全院通报批评,罚款赔偿了事。 但是事情并没有这么了结,老人在严龙珺出了十万、医院出了十五万赔付款后,第二天便跳楼了。 这似乎是个噩梦的开始…… 严龙珺一周后便辞了职,我还记得他在临走时跟我哭着说:”一何,我真的没有想到,没有人告诉过我,我该怎么办?“ 我一直都知道严龙珺的压力,没有医生愿意扯上医疗事故,这次的事情确实怪不了严龙珺,但是我们知道,家属只是要个安慰,可如今这安慰却毁了一个年轻医生的大好前途。 他说:“我不会再做医生了。我现在一看见病人,就想起那个小姑娘,想起她的奶奶……” 他还说:“如果我当时等老人儿子回来再说,就不会这样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没有想到的……” 那日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他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我去过了所有能找他的地方,问过了所有熟悉的人,虽然寥寥无几,但依旧没有找到过。 我一直没有说过,严龙珺是个孤儿,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从小到大一直都是靠着拔萃出类在人群里立足,这样的打击,对于他来说,是多么的可怕! 一直到一个月以后,我收到了他寄给我的信,信封上只有收件人地址与姓名。 他在信里跟我说,他从医十年,没想到最终还是放弃了。他曾以为,他会一直在医院呆下去,成为一个医界的佼佼者。 说里面还有一张银行卡,那是他最后的七万块钱,本来他看好了一间房子,准备再攒些钱去付那栋18万的首付……但是给了老人家属十万,如今老人又去世了,这七万也没了用,他让我交给老人的家属,表达他的歉意。 说他对不起我…… 说,他不会再与我结婚了…… 那个时候,我多么希望那个雨夜就是一场梦,从来不曾来过。但是我知道,医疗记录由我亲手所写,它就在那里证明着,这是多么现实的一个不平凡的夜…… 我去小女孩家的时候,做好了被扫地出门的准备,虽然他抛弃了我,但是这是他最后的请求。 老人的儿子没有想象中那么厌恶我,他讲了小女孩的故事给我。 自杀的小姑娘,他们夫妻因为工作原因从来不曾管过,小女孩一直由她的奶奶照看,那日,其实并没有什么要紧事儿,只是女孩一直在看电视,奶奶催促她写作业,让她不要看了,但是小女孩在奶奶的再三要求下,都没有听话。奶奶鲜少对她发脾气,那日竟说了她,结果在奶奶去厨房做饭的时候,小姑娘直接从阳台上跳了下去!从那之后,老太太心里便有了阴影,他们夫妻知道,是她的心里无法走出那日的场景,如今竟连身子也坏了,她整日躺在床上想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想如果她不骂她,想如果她不去做饭,想如果那天没下那场雨她们肯定在院里的小公园溜达,想如果……但她知道,那终究是想……于是,她跟她走了,她临走前留了信,说她不怪那个医生,是她的错。 但是他们夫妻无法原谅严龙珺,所以那一周都没有去告诉他,他们的母亲并没有怪他。 人生似乎总是这么不尽人意,总要有误会与伤害。我想告诉他,一切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那些伤害已经过去,误会总会被解开,但我打开通讯录,拨过去…… 依旧是那冰冷冷的机械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第二十一章 宁得罪小人,不能得罪智障 我似乎陷进了很沉的回忆…… 那些画面我以为我会忘记,但是却在这陌生的世纪,又重新翻卷重来。 醒来时,天色还是很暗,暴雨依旧没有停的意思,小桃子也不在屋里,我起身整理了衣衫,朝外堂走去。 我曾经以为,我离开手机、网络会活不了,但是不知道从何时起,我已经习惯了这古代的生活节奏。没有任何的科技娱乐,有的只是在有限的空间内,自娱自乐。 然而刚出了卧室,便看到堂上正中的琼玉流风榻上侧卧着一个青衫男子,剑眉款款,高鼻挺立,唇瓣薄而饱满,秀发如丝全部束起,如此完美的面部……如昨日那般,闭目浅寐。 这张脸,生得真是让人难以置信,比当今的奶油小生好看不止多少倍。只是可惜了,这位奶油小生,头脑不太好。 我原本想开溜大吉,但是门外的雨似乎下得真的很大,我蹑手蹑脚地朝门口走去,若不是门口那盏碧海五节屏挡着,以我的身手肯定就逃出去了…… 天工不随人愿,就在快要成功抵达门口时,那位爷醒了。 他“咳咳咳……”了几声,以此证明自己尚已看传我的用途…… 我回头傻笑着,怎么都觉得这人估摸着不是个傻子,傻子怎么可能会是这种反应呢? 他眯着那双外形好看,但确实不太灵光的眼睛盯着我:“你也觉得本王是傻子,所以想要跑吗?” 这话的语气,对于一个傻子来说,太严肃了,竟然让我觉得与昨日的那个傻子还有点儿差别……话说,宁得罪小人,不能得罪智障…… 我赶紧摇头:“敬请长王子钧安,小女不敢。” “那你跑什么。” 我为什么不能跑?我就纳闷了。但是自然不能这么说…… “小女醒后发现不见贴身丫鬟,而且如今到了课时,准备前往镜花水月殿。” 你说我跟一傻子这么说他能听懂几个?我真是佩服我自己,直接说去上课不就完了吗?真是在这古代待的,骨子里看见比自己身份地位高的就开始泛怂…… 太想念那人人平等的年代了……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啊……啊…… 这家伙突然变得很奇怪,似乎是在想什么,半天都未开口,我上前两步,心想,这傻王子的病该不会是一会儿傻一会儿不傻吧?若真是那样,那可不敢犯病啊,要是在我这里突然不正常了起来,我可招架不住这么大一个子。 我跟他招手,“长王子?长王子?” “昂?”他回神看我,“你说什么?” “没什么。小女是说,开课时辰到了,小女先行告退了。” “哦。”他点头,“那你去吧。” 说着站起身来,朝我一步步走来,我立刻慌了神,这傻子要干嘛?只见他走了好几步,又停下来,然后又很迷惑地盯着我,说:“你刚才说什么?” ……我竟然还觉得他今日可能是正常的,果然还是那个智障…… 我说:“回长王子,小女要去上课了。” 他点了下头,随即便说:“下大雨,夫子家里来人说了,今日停学,可自由温习以前的功课。” “……”竟然还带这样的?这傻子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你不相信本王?” “小女不敢。”这人到底是傻还是不傻,我真的被整糊涂了。看这思维逻辑如此清晰,真的是那被人唾弃的长王子吗?怕不是冒充的吧?但是谁没事冒充个傻子作甚?还是在我面前? “你的样子,不像是相信本王所言。” “回长王子,小女自幼便没有太多表情于面,还望长王子恕罪。” “哦?原来你跟本王一样,是个傻子。” 这什么神脑回路,你才是傻子呢。我得想办法撤退,这人半疯半傻半正常,太诡异了…… 我继而赶紧行礼:“夫子即已通知今日停学,那小女就先回府了。” 他上前两步,蹲到我面前,抬起我的脑袋,让我直视他的眼,那双眼与刚才那种浑浊完全不同,像是深邃的黑渊,他一字一句地对我说:“那你走吧。不过你的丫鬟,本王就留下了。” 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做什么?你把她怎么了?”我一激动,直接抓上了他的胳膊。怪不得我没有见到桃子,自从进了这宫王府,桃子已经消失好几次了,难道都与他有关系吗? “本王对她没有兴趣。”他拿手一根一根地掰开我的指头,“本王只是有些无聊,没有人与本王玩。” 这绝对是疯子,哪里是傻子啊?傻子哪有他这种心机,竟然还带威胁人的?也难怪,他威胁那些个丫鬟小厮的时候,可不也是一套一套的吗? “你到底想做什么?桃子到底在哪里?” “不对不对不对。”他突然起身又走回坐到了流风榻上,“你这不是听故事的样子,本王没有讲下去的心情了。” 我真想一掌拍死他,这要是在法治社会,我还可以报警抓他,在这里我真的手足无措!那个黑爷今天竟然也不在他身边,我到底该怎么办? “你留下来陪本王玩会儿,本王就告诉你。” 我就差没一口老血喷丫脸上了,我一九岁小姑娘跟你一年轻小伙子玩什么玩?我们有共同语言吗?大哥?三年一代沟,我们中间差了近四个三年,你跟我玩?开什么玩笑! 只听他又道:“你可以选择现在就走。” …… 这智商如若真的是个傻子的智商,那么这傻子在以前正常的时候,智商岂不得爆表? 我突然不敢小瞧他了,我回他话:“小女留下,请长王子放了桃子。” 他又一副分外迷茫的样子,左脚搭上了软榻,又扶额卧下:“你知道吗?他们都说本王是傻子,你以为如何?” 若不是这张脸还是昨日的脸,我一定以为这是两个人。你傻吗?你一点儿都不傻,你是疯子…… “回长王子,您贵为宫王爷长子,又曾是陛下的车骑将军,怎会是傻子?” “不不不,你没有说实话。”他摇头表示不信,“其实你说实话,本王不会怪你的。” 你当我是傻的吗?我怎么觉得跟这个傻子说话这么费劲儿呢,心里的绕绕湾湾简直太多了,不管是他还是我,一个智商曾经爆表的古代傻子,与一个经历人类不知多少次优良改革的现代人,有可比性吗? 我竟然想要认输了,于是又低下了头:“小女真的不敢。” “敢不敢无所谓了,本王也不想追究。不过,他们都说你是本王的王妃,你又为何要嫁给本王?” 这话问得太没有技巧了。我也不想嫁给你的,好吗?难道你的白面人吴立没有告诉过你,我是被逼得吗?甚至还因为反对这件事情,真正的“我”已经被活活揍死了…… “父母之命,小女不可违。” “太没有意思了。本王以为你会说,你并不想嫁给本王呢。” 还算你有点儿脑子。 我不由看了他一眼,那姿态,活脱脱一个优美的葛优躺,这长王子的颜值,真的是让人分分钟窒息,若他不是这般咄咄逼人,或者说他如那黑爷跟吴小爷一般,是个正常的人,也许我还会多垂目几分,然而,我并不想就这样把我自己交代到这皇权贵族的手里。 这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这古代的女人自也是习以为常,但是我知道这样身份的男人,他的身边不可能只留一个女人,就算只是个不受待见的皇亲,只要稍微有点儿地位的,想要个女人便像是家常便饭般,能手到擒来。 我是一个现代人,对爱情专一,一生只为一人,一人便可倾城。但在这里,我并不指望这样的男人能够出现,但是如若这辈子只能在这里度过,我宁愿单身也不会与别的女人共侍一夫,所以,不管这个人是谁,我都不会嫁,而不是只不会嫁给你。 我想了想,对他说:“小女的心思不重要,长王子开心便好。” 他似乎有点儿困了,眼神更加的迷茫,但是面容依旧姣好,神色平淡,很久后他跟我说:“本王累了,想听故事,你坐过来,给本王讲讲故事吧。” 我只觉满脑子被灌了酒,真想一头撞在门柱上。 “长王子恕罪。小女之前得过一场病,很多事情都忘记了,确实不会讲故事。” 他眯起眼看我,那眼神似乎想要看穿我,我知晓我不能做让步,不然绝对就得穿帮了。我哪会讲什么故事啊!难道给他讲什么喜羊羊美羊羊,还是什么格林童话,一千零一夜吗? 还好,他做了让步,只是说:“那你过来,帮本王揉揉头。” 这不是更让人为难吗?他一古代人难道不知道礼教的重要吗?虽然我是他的未婚妻,但还没嫁给他呢! “对不起长王子。孟子有云,男女授受不亲,望长王子海涵。” 他似乎很神奇我会说出这句话,竟然摔臂坐了起来,直言:“你既已是本王未过门的王妃,有何不可?“ 正当我在想要怎么回他话时,小桃子突然闯了进来,一看见榻上坐的那位,小桃子赶紧对他行礼问安:”敬请长王子钧安,小姐钧安。“ 看小桃子的样子,只是衣服下裳湿哒哒的,似乎是雨太大的缘故,手上的雨伞这才几秒钟,便滴了一摊子水。这傻子不是说他把小桃子扣了吗?看小桃子的样子,他明摆着就是在胡说八道。 我直接扫眼看向他,只见他起身,笑得异常开心,问小桃子要过手中的雨伞,就大步朝门外走去。 只听他笑道:“哈哈哈,果然跟本王一样,是个傻子王妃!” 第二十二章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只听他笑道:“哈哈哈,果然跟本王一样,是个傻子王妃!” 苍天可鉴,我真得很想一掌劈死他。要不是那浩蓝碧海五节屏让我看不见门外,我真要跪求上天诅咒这傻子,只管往他身上下雷! 小桃子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在下她消失的这段时间,她的小主子跟她心中还很不错的姑爷发生了何事。对此,我相当抑郁,我这丫头虽然已经十五岁了,但是太单纯了,我要是跟她说那傻子骗我说,她被他扣下了,威胁我不能走。她肯定会跟我说,那是因为长王子对小姐心有所属,才拿奴婢做幌子,长王子还是很爱小姐的。 咦……想起来那丫头绝对会这么回我的话,我瞬间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爱我?爱我还带威胁人的吗?怕是他从来不懂爱吧。活该老天爷让他变成傻子,活该单身…… 欸?是单身吗? 我赶紧拉着小桃子的小手,问她:“这琛长王子有小老婆吗?” “小老婆?”小桃子皱起眉头,又是一副小姐你又说出什么东西来了。 我摆手:“算了算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反正有没有我都不可能嫁给他。 小桃子却一脸不说清楚誓不罢休的架势:“小姐您得告诉我,那是什么。虽然小姐如今好些话,奴婢都不太明白,但是奴婢愿意听小姐说。当然,只对奴婢一个人说,不然别人还以为小姐真的是在说疯话呢。” 我满额黑线,那是因为你们不懂好吗?我用的词哪个不是正常的?我让小桃子赶紧去换身衣裳,这湿哒哒的衣服穿身上肯定超级不好受的。 小桃子摇头:“小姐你又忘记了,这里是宫王府,奴婢没有带衣裳的。更何况,奴婢没有那么娇贵,没关系的。” 那也不能就这么湿着吧?这古代人都不穿内裤,看这下半身湿的程度,里面的裤子都不一定全贴身上了,不得难受死。 “那我们现在回去算了,这样也不是办法啊。” 小桃子把我压坐在榻上,笑着跟我解释:“小姐放心吧,奴婢会照顾好自己的。小姐还没告诉奴婢,刚才到底问长王子什么呢。” 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对自己太不好,而且死犟死犟的。我看着她肯定不会妥协的样子,真的是觉得这封建社会,太没有人权了。 我叹了口气,回她:“我是想问你,那长王子有没有成亲,有没有什么小夫人呀什么的。” 小桃子恍然大悟:“小姐说的原来是这个意思?那小姐就是大老婆喽?” 这什么神逻辑? 看我瞪起了眼,小丫头笑出声:“小姐莫动怒,奴婢开玩笑的。没有的,长王子虽然已是弱冠之年,但是以前一直叱咤沙场,从来不曾纳过妾室。之后,前王妃薨逝,长王子伤心过度成了如今这般模样,那些个达官贵人自是瞧不上的,能瞧上的,长王子毕竟是皇亲,陛下跟王爷也是不会同意的……” 我哑然,我这丫头还挺厉害的哦。 “你还挺了解的哦?你喜欢他?” “呀!”小桃子娇声一喊:“小姐说的这是哪里话,奴婢怎会对长王子抱非分之想!那是小姐的郎君!” 咦……喊那么大声,吓死个我了。 估计也觉得自己有点儿激动过头了,小桃子又撅嘴卖萌起来:“小姐,对不起。但是请您以后莫要开奴婢玩笑了。” 我“啊啊……”点头,我肯定不会了,这动静可真不小。 我从榻上起身,走到门前绕过那碧海屏,总算见着了这雨。下得只是个轰轰烈烈,竟然都积了近十厘米的水,怪不得这丫头回来下半身湿成那样,怕是踩着水回来的吧? 话说那傻子,该不会也是这么踩着水回去的吧?一想起他回去他那“尘木斋”后,跟小桃子不差几样,我便心情格外的愉悦。 小桃子追我出来:“小姐,这雨来的蹊跷,您莫要出门。” 我频频点头:“放心吧,这么高的水,都快到我膝盖了,我不会出门的。对了,你刚才去哪了?” 小桃子眨巴了眼睛,跟我说:“刚才吗?刚才奴婢见您睡着了,门上又有小哥儿来通知说是小姐不用去午学了,奴婢想着让小姐好好休息,便去了调坊。哇,小姐您不知道,这里真的好大啊……” “哦。原来是去找小姐妹去了。我还以为你被那长王子抓了呢。” “怎么会呢小姐,长王子抓奴婢做什么,要抓也是抓小姐您。“ 呦呵……竟然还会打趣我了…… “长本事了哦。嘲笑我?” “奴婢不敢。不过,奴婢留了字条给小姐,小姐没有看到吗?” 什么字条? “没有啊。” “那就奇怪了。奴婢还怕小姐起来去了学堂,便给小姐说今日休学了……” 我知道了。就说那家伙又不用去上课,怎么会知道今天下午不用上课的事情。 “不用说了,肯定是那长王子干的。你知不知道为了你,我差点儿被那长王子骗了。” “长王子骗小姐做什么?”小桃子眨巴着她的大眼睛,“奴婢倒觉得长王子很爱小姐呢,下这么大的雨,都跑过来看您。您还这般说他。” “你这是不相信我?相信他喽?” “这个奴婢真不敢。但是小姐,您来一下,奴婢有话要跟您说。” 竟然还会转移话题,不过说什么话还这么神秘的?我跟着小桃子进了右侧的浴场,小桃子站在铜镜前,很沉重地看着我。这眼神,让我相当迷惑。 只见她从我面前绕开,剩下铜镜与我面对面,我看着铜镜里的女人,差点儿没跳起来! 我的天呐,刚才洗完澡梳的头发完全变了样!这一觉睡得代价也太大了!本来高高的飞仙髻,如今歪着,因为毛发太炸圈儿,导致头顶杂毛满天飞,要不是这张脸还是我的,我真觉得这镜里的人是个疯子……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我竟然跟那个家伙这样明目张胆地探究了对方老半天? 哎呦我的心脏啊,真的是没脸见人了! 小桃子憋笑着:“小姐,您坐,奴婢帮你梳头。” “……”我憎恨地看着这丫头,竟然看我这么久笑话,现在才告诉我。 看见我满眼小恨意,小桃子还是没憋住,笑出了声:“小姐,您快坐好,不然一会儿又有人来看您了怎么办?” 下这么大的雨,鬼还会来。一想起我这种鬼模子跟那相貌如神祇的傻男人同框出现,我真恨不得咬舌自尽,太丢人了简直是! 许久后,看着镜子里的小桃子安心为我盘发,我总算平静下来,但是也整理了思路想起一件事儿来。 我问桃子:“桃子,这瑄小王子昨日跟我提起了他姨母,他姨母是谁啊。” 桃子愣了一瞬,随后跟我说:“瑄小王子与珏三王子的母亲是当今的宫王妃,还有如今皇帝陛下的安贵妃,就是謦郡主的生母,加上咱们家大娘子,她们是三姐妹。宫王妃最小,咱们家大娘子排行老二,这安贵妃是她们的姐姐。这瑄小王子的姨母便是安贵妃与大娘子。” 原来如此。看来我在奈府的最近的各种情况被这瑄小王子知晓,便是拜这安大娘子所赐,这三姐妹,看来本事不小哦。嫁的可都算是人中龙。 桃子似乎有些不安,她停下为我盘发的手,与我商量:“小姐,我们斗不过安大娘子的。您如今好不容易保住了性命,长王子也对小姐这般好,我们就等您到了豆蔻之年,安安静静嫁给大王子,可好?” “我没有要跟她斗啊?” 是她跟我纠缠不休的好不?我从来到这里后,哪次不是她挑事儿的?我也就纳了闷了,这么大一大人,为何要跟我这么个小娃娃过意不去?按照常理来说,我只要不招惹她,像她这种身份的女人,也不会主动来搭理我的吧?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故事不成? “小姐……”小桃子有点儿着急,“您就答应奴婢吧,往后不管安大娘子如何,您千万别跟她有所争执,好吗?“ 我就想不明白了,这丫头最近超级不对劲的,各种对我苦口婆心地劝,不管是让我嫁给这长王子,还是对这安大娘子的态度……实在让我很是想不通。但是看她一脸着急,我又不得不点头应付:”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不跟她起冲突,好了吗?” 小桃子这才笑了起来,重新为我整理头发。 我无奈地闭眼,生在这个年代,太没有安全感了。除非你自己变强大,或者有个超级牛逼的靠山,不然真的是分分钟就要得罪人,分分钟人头不保啊。我也晓得小桃子为何这般紧张,依照今日我所知道的,这安大娘子的后台,确实有够硬的。而我呢,也就一个那叫什么……对,奈相弃长女,要么就是傻长王子的未婚妻,确实跟那安大娘子没有可比性。 既如此,最好的方式确实也如小桃子所言之意!当然除了抱大腿结婚。 但我对我自己委实没有多大的把握。我这暴脾气,真怕那安大娘子太过分了,我一个心情不舒畅,真给对干起来了……这要真干了,依照安大娘子的实力,那挂的准是我。我可不想走这小奈一的老路子。 于是,我睁眼,看着镜子里我这张瘦啦吧唧的小脸,暗下决心:无论以后多么艰难困苦,我一定要学会忍耐,即便敌人再无理取闹没事找事,我也一定要忍尤含垢静观其变。 古人说的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首当其冲的,就是一个字:忍。 第二十三章 其实,说真的,我家长王子很不错的 天色变得暗黑,小桃子已经点亮了厅内的傲娇凤展,雨还在下,似乎没完没了了。 我同小桃子只能留在这宫王府,依照外面的形势来看,我估摸着今晚得住在这里了。这么想着,突然听见有人在门口掸脚的声音。我在那榻上卧着,焉如那琛长王子。 抬眼一瞅来人,我继续假寐,只听他说:“奈一妹妹,长王子让我给你送东西来了。” 我这才睁眼,注意他手中有一托盘。拿一席红绸纱巾盖着,小桃子拿手接过,向他行礼:“吴小爷钧安。” 他弹了弹落在臂上的雨水,挑眉看我:“怎么?心情不好,不理睬我?” 我依旧保持这舒爽的葛优躺,回他:“怎么?心虚了?” “呦?我有什么心虚的?我可什么也没干。” “我有说你干了什么吗?“ 我就不信那长王子来我这里,他们不知道。那个时候怎么不见人影,这会儿跑来当个跑腿小厮,还真我是九岁小孩儿,傻的吗? 吴小爷转眼问小桃子:“你家小姐这又是被谁招惹了?” 小桃子瞄了我一眼,见我没什么动静,这才大胆回禀吴小爷:“是长王子吧。之前来看过小姐,临走时小姐便这般了。” 这回答太6了。一点儿都不见有那家伙不是的地方。我不由瞪了眼桃子,你到底是谁的丫鬟啊?也太不了解主子的心了。 “奈一妹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长王子本身就不大如常人那般,你跟他治个什么劲儿。” 不大如常人?这话说的,他怕是不知道比常人高强多少倍呢。 见我还不吭声,吴小爷直接挑了小桃子手上那红绸,托盘上折叠放着几件衣裳。继而对我说:“长王子回去便给你准备了衣裳,你就别生气了。再说了,你一小丫头怎么这么记仇的。以前可不是这样呦。” 我不由挑眉:“以前是什么样了?那是那时候小不懂事。如今我可大了,被欺负无力还手自然被憋得不爽啊。” 小桃子“咳咳……”两声,提示我注意言辞表达。 我瞬时又翻起了白眼,这吴小爷又不是旁人,我的命都是他救的。以前不知道,如今相处这么久了,也晓得他是个真性情的人,再跟他来昔日那般小女孩撒娇,我自己都会吐了。 我说:“没关系,小桃子,吴小爷不是外人。” 一听我这话,吴小爷立刻喜笑颜开:“这话说得太对了。那你可是不生气了。” 我摇头摆手,一码事儿归一码事儿。 “不是,我是对人不对事儿,我不喜欢你们那长王子。” 吴小爷又笑:“说实话,我也不喜欢,但是没办法,你既已走到这一步,就了解了解,说不定会喜欢上呢。” 我一副见鬼的样子瞅着他,只见他瞬间心虚,背过身去。 小桃子不由笑出了声。 我撇了她一眼,开什么玩笑?看看看,连小桃子都觉得我们可笑,在议论这么没有水准的东西。 吴小爷似乎觉得自己不应该做出这种反应,当即便回头瞅我:“其实,说真的,我家长王子很不错的。” 我对此嗤之以鼻,“你敢摸着良心跟我说吗?” “这有何不可?”说着竟然伸出右手,三指指天,“我吴立对天起誓,若有半句序言,天打五雷轰。” 我啧啧乍舌,这种毒誓都敢发出来,简直是丧心病狂啊。 吴小爷傻笑着看着我,一副“这下你该信了的吧”的傻样子。我突然觉得莫名抑郁,照目前他对这琛长王子的态度,以后我要真逃婚的话,这个吴小爷跟那黑爷估计就都帮不上什么忙了。如此说来的话,看来我得在这只剩下三年多的时间里找到不畏权势,到时还可以帮我策划并且协助我逃婚的人了…… 见我半天不吭声,吴小爷又起话:“今夜你不用回去了。外面雨太大了,长王子吩咐,你今夜住在这里便可。” 我抬头瞅他,没办法,谁叫我长得这么低呢。我招手示意他蹲到我面前,这才对他开口:“你家长王子看不出来这里有两个人吗?小桃子的衣服呢?” 我可还没有忘记我家桃子湿了的下半身。虽说这会儿在腿上都快被暖干了,但是雨水浸过的衣衫,穿着毕竟太过难受。 小桃子一听,赶紧插话:“小姐你不必管奴婢,奴婢没事儿。” 我斜了她一眼:“多嘴。既然长王子那么体贴入微的,肯定也少不了你的。” 吴小爷俊眉一挑,一脸奸笑:“小桃子的话,长王子另有安排,一会儿便有人给送来,奈一妹妹尽可放心。” 最好如此。我重新合上双眼,送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但是很明显,吴小爷并没有要走的意思,竟然起身巡视起我这大厅来。 对此还频频点头,与我说话:“奈一妹妹,你可知,这里可是长王子专门为你要的。” “昂?”这话是几个意思? 吴小爷一脸高深莫测:“这里啊,以前可是磬郡主暂住的。” “什么?”我瞬间从那榻上坐了起来! “不过,磬郡主如今住的地方,也算是还不错。” “……” 你们这不是给我拉仇恨吗?怪不得从一开始,我就觉得这郡主对我有种莫名的敌意,原来不只是因为我要嫁给那长王子的事情,竟然还有这层原因!难怪……这些个人,到底给我埋了多少个炸弹啊! 吴小爷“嘿嘿嘿……”笑得异常得意,“奈一妹妹,你就安心住着,长王子可是拿了自己很重要的东西才换来的。” “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觉得异常不安……这都什么惊吓啊!太不合逻辑了!难道是…… 只听他道:“这长王子为了你,可是把自己的贴身玉佩给了她!” ……还好还好,不是我想的那样,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清白没了呢……不过,他还有第一次吗?咿……我瞬时一脸嫌弃。 吴小爷不知道我这么污秽……呸,什么污秽……吴小爷不知道我这种想法,很疑惑地看着我…… 我惭笑着摇头:“没事没事,等我以后有钱了,给他买一个。” 吴小爷这次很嫌弃地看着我:“你可知道那玉佩是什么来历吗?” “你不说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不是说废话呢? “那可是长王子12岁第一次战场凯旋,当今皇帝亲自赏赐的麒麟碧血佩。”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你竟然问我那又如何?夜晚无光自亮,宛如红月,是当初圣上60岁大寿时,南汃小国进献的绝品玉佩。普天之下只此一块,你还问我那又如何?还说要买一个给他?” 我瞬时觉得异常心疼。直接上前拉住了吴小爷:“我走还不成吗?你去把玉佩要回来,给我。” 竟然能自然发光的玉佩,莫不是加了什么荧光粉?但觉得是个上乘的宝贝,一想起来那宝贝莫名给了人,还吃力不讨好让我间接得罪了那人,我立刻觉得太划不来了。这赔本生意,简直是赔大了。 吴小爷一根根掰开我的指头,对我一脸不屑:“还请奈一妹妹莫开玩笑,送出去的东西难道还有收回来的道理不成?” 那有什么的?我卖衣服的时候,还有人退衣服的啊。七天无理由退换,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他不是长王子吗?她不是磬郡主吗?他们不是好兄妹吗?有什么不能收回的?” 吴小爷的眼睛瞬间由不屑转变为鄙夷:“奈一妹妹,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这是要让长王子成为说话不算话的小人吗?” 我赶紧摇头:“立哥哥你有所不知,我本来就已经收了个镯子了,这镯子我以后还能还给他。但这玉佩太珍贵了,这不是拿钱都买不到的吗?我以后怎么还呀?” “为何要还?长王子送出去的东西,岂有还得道理?” 我这不是不可能嫁给他吗?当然这话我不能说。因为我发现了,这吴小爷也是这长王子一伙的。之前还说什么我要是不想嫁便带我走的话,我还以为给我找了个相好的带我私奔呢,结果闹了半天还是那长王子的人。还害我被威胁了好多回。简直不要太过分。 我闭口绝对不提不嫁的话,绕过去回他:“立哥哥,你们这不是得罪了磬郡主吗?以后让我有何颜面见她?”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这两天不是相处的挺好的吗?” 我就差没翻白眼了。你哪知眼睛看见挺好的了? “立哥哥,真的不行。” 吴小爷也频频摇头:“你不用担心,磬郡主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看在长王子的份上,她也不会为难于你。” 真的是对牛弹琴啊! 以为我终于妥协了,那吴小爷又道:“我之所以告诉你,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家长王子真的很不错的,你莫要担心。” 我担心你大爷!你忘了当初我为什么会被那安大娘子打“死”的吗?你还信誓旦旦要带我走呢!真的是,男人的话靠得住猪都能上树啊!我这遇到的男人的话,何止是能上树,上天都有可能! 我真想对天哀嚎,但是我知道,苍天是听不到的。要是能听到的话,早就放我回去了,何以让我穿到这个鬼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遭受这种罪啊! 第二十四章 消食VS消费 小桃子的衣服已经换了,是那调坊的碧红送来的,宫王府丫鬟同款。 外面的天黑压压的,连着瓢泼大雨,真的超级诡异。吴小爷在送来晚饭时,便告辞了。而这碧红,却也凑巧,刚好送来衣裳,顺带着提着残羹剩饭去了。小桃子对此分外抱歉,觉得太麻烦人家姑娘了。一直到人走后,她都还在门外遥望目送。我绕过碧海屏,只见那丫头对着黑暗望眼欲穿…… 我给她拉进来,告诉她:“不必难为情,这人嘛,就是互相帮助的。如若不是那次你替她求我,我也不会去洗澡呢。就当作是她报答了你。” 小桃子匆忙摇头:“那是小姐仁善,是小姐本来就想要帮助她的,只是奴婢做了顺水人情而已。小姐莫要再提到明面上来,奴婢羞愧难当。” 这丫头,真是太死心眼了。 我直接进里屋卧倒了床上,小桃子关好门,跟我进来,见我如此这般懒散,又是一番说通。 “小姐,你快起来,已是戌时,奴婢伺候小姐更衣,再上床。” 我趴在床榻里,摇头:“不要,中午不是也这么睡得吗?等会儿,让我先缓会儿。” “那好吧。半刻钟后,奴婢再来叫小姐。” 这吃完饭就犯困的习惯啊,从那时候在医院就落下了。那时候上班,中间吃饭+休息时间,才一个小时。所以每次吃饭都是囫囵吞枣,然后还要在更衣室的床上休息一会儿。我在服装行业都快一年了,也没缓过来。如今到了这一天无所事事的古代,这习惯便又被养了起来。 记得有一次我回家,吃完饭后立刻爬回我床上,那时候我妈没在,我爸瞬时就跟我来到了房间,跟我说:“一啊,你都不看你肚子上的肉多大一圈儿了?你要是再这样吃完就睡的话,到时候那腰得有多粗啊?” 我马上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是亲爸吗?” 我爸站门口俯视我,比这奈一的爸爸慈眉善目多了。他说:“你去门口超市溜达一圈儿,消会儿食,不然你妈回来又得说你。” “我不要。” “那可不行。你妈刚才走之前说了。你要还这样的话,以后就别回来吃饭了。” 我瘪嘴:“我妈这不是没在吗?你就当我这会儿下楼了。” 我爸同款瘪嘴摇头:“不行,你知道的,你妈比我聪明,准露馅儿。” 这话倒也不差。在我家,我最没家庭地位,下来就是我爸。我妈是我家的女王,最高决策者。我爸就是一执行者,而那被虐待的总是我…… 我爸见我还不起床,最后放了绝招:“一啊,你妈可说了,你要是不出门溜食的话,就去洗碗。” 说着就把身上的围附子卸下来,伸手递了出来。 我立刻就从床上蹦起来了。 “爸你别闹。” 我爸一脸宠溺:“所以爸这不是跟你说了,我们家有自主选择权。要么就赶紧去溜食,要么就刻立马擦地去洗碗。” 很明显,我自然会选择前者。我极其不情愿地出了小区,去逛超市。也是那一次,在超市偶遇同一科室的青年才俊严龙珺医生。 我们都选了同一条家居裤,结账的时候很不凑巧地撞上了。说实话,超级尴尬的。一人手上一条裤子,我也很想掐死我,我爸是让我来消食的,结果我却来了场消费。 严龙珺那时候是科里的风云人物,26岁博士毕业,两年后由主治医师直接晋升副主任医师,很多科室想要挖走,他却独独喜欢留在急诊,如今才29岁,无父无母,标准的潜力股,黄金单身汉。 严龙珺看着身后的我:“不如我一起结了吧?” 我知道那是客套话,怎么可能真让他结,必然是摇头微笑:“不用,不用,谢谢严医生。” 自然而然,各付各的款。 自然而然,去了同一个小区。小区里有大妈们放着神曲跳着广场舞,舞姿异常销魂。 我有些惊讶,看着身侧足足比我高了一头半的男人:“你也住这里?” 他点头,路灯下,侧脸被蒙上黄黄的光晕,异常迷人,他驻足,一脸端庄地注视着我:“不然呢?以为我跟踪你?” 这人这回话功能,直接起到噎死人的作用。但该死的,我竟然觉得呼吸困难,心肌梗塞…… 看我瞬间愣了,他竟笑了起来:“我开玩笑的,奈一何,你不用这么严肃。” 那时候刚好路过小区的温泉,晚上8点钟的温泉瞬间在他背后爆发,一冲而上,那画面,堪称完美!大妈们“哇……”的一声狂欢,又开始围着温泉挑起了转圈圈,他竟也被人群推入了其中…… 看着那跟标杆似的身影,也不知是受那些个大妈们销魂舞姿的影响,还是别的原因。总之我瞬间被勾去了魂魄,这男人太帅了。无论长相、身高、身形,气质,还是那种莫名其妙的心悸感,都让我着迷。 他转了一圈后,全身而退,对我笑得异常好看。 “走吧,奈一何。” 我随上他的步子,一路上他笑得很多,几乎都是他在侃侃而谈。给我讲他也是最近才搬来这里,给我讲他其实只有自己一个人……临走时,还欢迎我随时可以去他家里做客。 在医院时,他从来都是一张不苟言笑的脸,似乎任何事情对于他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笑起来可以让人觉得这般温暖。 严龙珺的微笑就有这股魔力。 回去后,我爸看了我手上的裤子一眼,愁眉不展…… “真是个败家子,你这连溜食都不忘记花钱啊?” 这话鄙夷感十足,我今天心情很好,不想与我老子贫嘴。看见我久违的没有还口,我爸又忧心忡忡起来:“一啊,你这是怎么了?” 看这爷们多幽默的?平时被我调侃惯了,如今好不容易给他嚣张一回,这又开始出现逆思维不畅了。 我一屁股甩沙发上,看着我爸眼巴巴地瞅着我,我跟他说:“爸,这趟门出的,太有价值了。” 我爸嘴一瘪,又开始怼我:“养狗的能不知道狗性。就知道你又瞄上什么了。说给老子听听?” 啧啧……这话太不中听了。拿我比喻狗,又是我老子,还带自辱的。 我妈就是这个时候进门的,跟个幽灵似的。驾着副宽阔的乌黑蛤蟆镜,一进门便摘了墨镜,双目射光,直逼我的脑门。这老太太从来看我就一副孙猴子看白骨精的架势,一眼一x光片既视感。 我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家人只见都是有心电感应的…… 只见老太太连还拖鞋都不带转移视线的,我被这双电眼瞧着,真心是不舒服。 老太太走到我面前,拿屁股怼我,让我给她让点位子。 我咽了口唾沫,准备先行攻击,我说:“妈,你干嘛。” 我话老母一听这话,立刻一种胜利感浮出脸颊,直奔主题:“那男的谁啊?” 我就知道,这老太太才是跟踪狂,绝对给她怼见了!果不其然啊……果不其然啊…… “您啥时候跟我身后的。” 老太太刚做的雾眉,分外丑陋,像两条粗毛毛虫,这个时候它们弯起了腰。我晓得了,在门口她就发现了,门口有家美容馆,我家这老太太前两天就嚷嚷着要去纹眉,估计今儿刚做好眉回来,怪不得戴墨镜呢。 老太太也不隐瞒,直接告诉我俩字:“门口。” 我真想为我的聪慧疯狂打call。我说:“妈,那人不是谁,是我医院同事,今儿偶然碰到的。” “同事?”我妈一脸不屑,朝身后默默听着我俩叨叨的我爸招手,“你姑娘啊,看人家小伙的眼神,像狼似的。哎呦,真是丢死我的人喽。” 我爸一听,瞬时炸了! “这还得了!那小伙怎么样?她把人家怎么着了?” …… 我真心觉得这不是亲妈跟亲爸,别人家的爸妈有这样的吗? 我妈摇头:“倒没怎么着。我一路跟着,那小伙儿是隔壁那栋楼的,看着人高马大的,没吃什么亏。” “那就好那就好!她一回来那股由内而外的高兴劲儿,你是没瞧见,我就说她有事儿吧,还不告诉我。” “我就说我是你们亲生的吗?” 我妈对于我的提问,相当没有危机感,还是那副嫌弃的目光,“你是有前科的,我们不相信你。” 前科……我就呵呵了。 “我都说了很多次了,那是误会!” “误会?你上高中时候亲了你同桌,人家家长找到我们家闹了多少天,你跟我说是误会?” 关于这一点,我真想一头撞死!因为那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事儿! 我说:“妈,你就是不相信我是吧?” 我妈两臂一抱,看着我爸:“你信她吗?” 我爸一脸茫然,对着我妈摇头:“不信。” 有那么一刹那,我真想回到那一刻,给他们录个1080p的完整视频,那可真的是天大的冤枉啊!就那么一段不堪回首的黑历史,直接影响到了我极为重要的青春年华! 第二十五章 我的初恋就这么结束了,虽说从来没有开始过 我,奈一何,高中时候有个暗恋对象,想我一理科超级不好的人,因为他在高二时候选报了理科。那时候我妈、老师,没少找我谈话,但最后还是我爸站我这边,来了一句“没关系,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我妈那才妥协了。 我爸只当我是迷途知返,开始知道父母不易,学者本身要埋头苦干了。我那时候也确实是那么想的,但是每次数学老师、理化老师讲课的时候,我真的是卯足了劲儿想赶走我那频繁出没的瞌睡虫,但却每每徒劳无功。 我喜欢的那个男生,是学校教导主任的儿子,不仅学习成绩出色,连长相都是名列前茅的。我知道我这种成绩要是上去搭讪的话准会被藐视,所以我一直都只是默默关注的。 高三那一年,只剩下浓浓的高考冲击着我们这些个鲜活的小花朵。那是最后一个元旦晚会,我们班由班主任拟稿准备出一个话剧,但是没有几个人愿意抽出时间来表演,最后不得不由各科代表出列,让我们自行抽空排练。别看我学习成绩虽然不好,但是作为体育特长生,却也是被灌为体育课代表,虽然那一年上的体育课屈指可数。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造成我青春期阴影的罪魁祸首,我那长得黑不溜秋,而且五官超级平凡的同桌。 排练第一天。冬日里少有的高温天气,穿着毛衣竟然都觉得异常的温暖。我们在学校多媒体教室排练话剧,对于我这个学习成绩不好的人来说,当然不用学习是超级开心的,但是别的课代表可没有这种念想,他们都是怨气逼天…… 语文课代表:“真的不知道搞什么,烦死了。” 英语课代表:“就是,题都做不完,还要来搞这些。” 物理课代表:“谁说不是呢,我还有五张卷子呢。” 化学课代表:“知足吧,我比你还多两张,今晚又得熬夜了。” “……” 好像只有我是个没有压力的人呢。当然还有我那暗恋对象,身为数学课代表,人家可是超级优雅的。只是抬头看着那几位兴致极其不浓烈的抱怨者,拍了下手中的稿子,说:“最后一个元旦了,就当作是个纪念吧。” 我那超级惹人嫌的同桌,也就是生物课代表,直接对话:“以后毕业大家各奔东西,有什么可留念。” 我那时候就觉得,这人绝对是学习学傻了。我不知道你们班有没有那种人,就是不管谁请教他这道题目怎么做时,他都不会告诉别人,好像如果他告诉别人了,别人就会把他比下去似的。真的是把学习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那种人。我这同桌就是个“这种人”的典型。 不瞒你们说,我们俩从坐同桌开始,说话都不超过100句,平均一天都不到一句话,想想都可怕。 记得有一回,我数学课不小心上课睡着了。这个挨千刀的,竟然直接给老师打报告,说我睡觉就算了,还流口水,影响他学习的兴致。导致那趟课我被数学老师直接请到了后面罚站位。 我到现在都记得我心中男神看我的眼光,连鄙夷都没有,平静地有点儿让我觉得我就是一空气。 还好这次,可以一起表演节目,可想而知,我的内心有多么的激动。但是我这烦人的同桌一张嘴,我立刻就想拍死他。 还好,我男神并不苟同,他超级有范儿地怼了回去:“话可不能这么说,高考是场硬仗,我们都是同伴。” 瞧瞧,多有文化素养的。 其他人也都闭了嘴,接过男神手中的稿子,研究起来。这是我们第一回见到稿子雏形,我扫了一眼,立刻就觉得枯燥乏味又无趣,也是啊,一个数学老师能编出来什么津津有味的东西来?这话剧与其说是话剧,不如说是一场辩论赛,言而总之就是:论证愚公应该移山还是搬家…… 看完那宛如绕口令的台词,我只觉得眼前金星直冒。只听我那傻子同桌立刻吼开了:“这跟文科生的有什么差别。难道就不能来一首独唱或者独奏吗?” 化学课代表也开始打退堂鼓:“咱们理科班哪有这么多时间去记这些东西。万物,你要不跟班主任说说,算了吧。” 英语课代表也开口了:“就是啊,万物,我们哪有时间记这些东西啊。” 那物理课代表跟化学课外表,也必须表示不同意。 语文课代表更绝情,直接一句:“我不干了,没那么多时间。” 于是就剩下我了。我男神看了我一眼,问我:“奈一何,你觉得呢?” 这是他第一次正经跟我说话,说实话我当时只剩下心慌意乱了,哪还有什么心思想别的啊。 当即便开口:“听你的。” 看看我这乖巧的小媳妇样儿。我都被自己萌化了。 谁知我那同桌听见我这么说,又炸圈了,“她懂什么?成绩又差,没有哪天上课不睡觉的,她要喜欢,让她自己上去。” 你们懂的,揭人不揭短,更何况是在我喜欢的人面前诋毁我,我瞬时便爆炸了。 奈何,天公不作美,我没有看见我脚前方还有一条腿,在我本来只想跨一步骂他以显示我可不是好欺负的主儿的威严时,我被这条腿绊倒了,结果直挺挺地撞上了对面我那讨人厌的同桌。事情就是这么的可怕,接下来的一幕,让我呕吐了好多天。 我那委屈的初吻啊! 我竟然在我男神面前,被别的男人占了便宜! 那个傻子还恶人先告状,我都不好意思跟我爸妈说的,结果他个脸皮厚的,竟然带着家长第二天就出现在了学校,学校班主任向他父母解释了半天,那是误会。结果那家伙还是不罢休,竟然在放学后直接带着他父母去了我家,扬言我强吻了他,给他造成了很大的精神困扰,严重影响了他的学习…… 你们不知道,我当时那个心情。我爸妈一副见鬼的表情看着我。 无论我跟大家怎么解释,那家伙都哭着只说一句话:“我好好站着,是不是你扑上来的?” 听听听听……竟然用的是“扑……”,我瞬间觉得我被玷污了。 结果他那奇葩爸妈还说,他儿子从被我亲了后,根本一天都是精神恍惚的,严重受到了侵犯,要求我郑重向他的儿子道歉。 最后我爸妈实在受不了这家人的纠缠,给我狠狠做了思想工作,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敢作敢当。我就纳闷了,前因后果我说的很明白,我还有证人给我作证,老师也可以证明那是一场误会,但是这还是成为了我高中生涯中,青春学园里,最严重的黑历史。 这个挨千刀的同桌,一家子都不正常,全是奇葩。 最后我还是很没骨气地承认:“对不起,我亲了你,我向你道歉。” 我觉得太委屈了,可我终究还是哭不出来,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也难怪我爸妈都不信我,有哪个人初吻不经意丢了的女孩子,有我这般的豪爽劲儿。我记得他们走后。我妈问我:“你就算亲也找个眉清目秀的来啊?” 我刹那就觉得,我这受不了别人纠缠,只要别人一逼得紧了,不管是不是我的错,我都会咬牙承认,确实是我的错的这种见不得麻烦的烂性格,绝对是在我妈这种从不相信自家小孩的环境下生成的。 就连如今,他们都还觉得那时候,就是我强吻了人家。以至于上大学后好久只要我稍微跟哪个男孩儿走的近了,他们都跟顶贼似的注视着我…… 这件荒唐的事情发生后,我的暗恋生涯彻底结束,我觉得我纯洁的心遭到了侮辱,导致我一看见我男神,我就觉得烧心的难受。 我本来就啥都不如人家,结果如今还丢了清白,现在全校都流传着我强吻我同桌的事儿,我是有口难辨。那些个看热闹的课代表,像是哑巴似的,也不会张口为我辩解,连我那男神,都一副冷漠无言一如既往的表情。 而这件事,也让我确定,他委实对我是没有感觉的。我的初恋就这么结束了,虽说从来没有开始过…… “小姐,小姐,醒醒了……” 却是桃子,原来我又睡着了。看来是太想回去了,如今竟然连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能想起来。 桃子见我迷糊着,扶我起身,为我宽衣。 她说:“看来小姐确实累了。这宫王府舒适,小姐脱了便好生休息。奴婢就在外屋,有事了您就叫奴婢。” 我迷迷糊糊地点头,确实是乏了。好久没有这么接二连三地想起现代的事儿了。 我这现代一生,活得虽不精彩,但也却是我最宝贵的记忆。或许,我再也不去了,就要在这里孤独而终。而我的父母,却要如我一般,含着思亲之痛,遥遥无期…… 桃子出去后,我第一次在这里落了泪。 从小,我便不爱哭,我爸妈就我一个独女,用我妈的话来说:“会撒娇的孩女孩有人疼。”而我不仅不会撒娇,还不会哭,鲜少掉眼泪。后来我还想过,如果那时候那件事,我先扮弱哭他个昏天黑地,会不会我那死同桌就不会上演一场男版林黛玉了?归根结底,还是我这刚强又软作的劲儿,让我自己成了众矢之的…… 如今来了这里,却也不曾哭过,可是今儿,听着外面的雨声,我觉得憋屈的厉害,那雨就像是心里的思念,连绵不绝…… 第二十六章 我看你是不长记性,是还想死第二次吗 次日,依旧是大雨瓢泼,我听小桃子说三更时停了会儿,好不容易积水消了些许,但不到四更便又下起来了。照这趋势,再下个几天,估计哪里又要遭遇洪灾了。 小桃子说这话的时候,格外地不安。 我问她:“你有心事?” 小桃子眼神明显恍惚,却还是嘴硬:“小姐无需担心,奴婢只是睡得不太好。” 这气色,明显的两个大黑眼圈,确实也是没有休息好的,但绝对不至于这么心不在焉的。最后在我的追问下,小桃子才告知我:“小姐是忘记了,奴婢的家便在晋州,那里离母河极近,如今这大雨不知什么时候可停,奴婢怕母河那里也有此大雨,如若这般,奴婢太过担心年迈的母亲,母河一发水,奴婢的家乡,怕是难免洪灾了。” 晋州?想起来了,小桃子之前说过的。这晋州如果属于山西地盘的话,那这母河,应该就是黄河。自古黄河便爱发大水,看来这个时代还没有什么治愈之法…… 我安慰小桃子:“咱们这里离晋州还是很远的,这边天气这般,晋州那边不一定是这样的,你先不用担心。” 小桃子虽点着头应下,但是难免心中的担忧。我自是能理解,便又对她说:“如若你放心不下,等这大雨停了,我便放你回乡看看,可好?” 小桃子一听,立刻回绝了我:“小姐,奴婢不走。奴婢如走了,小姐身边没个伺候的人,奴婢会更不安心的。” 我笑她:“傻桃子,我这么大个人了,还照顾不好自己吗?再说了,不是还有长工吗?” 小桃子却急急摇头:“小姐不必敢奴婢走,奴婢心里有数。必当不会放下小姐一个人的。” 这丫头执拗起来,真的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强。而我知她思母心切,又对我如此这般贴心贴肺,心里自是暖的。便暗下决心,一定要放她回去看看,不然我这心里真的会很过意不去的。 一日三餐,宫王府都派人送进屋里来,本想着今日又会这般过去,没成想戌时时,吴小爷又来了。 这次还跟着那个黑爷。 他们俩似乎商量好的,几回回都是一白一黑极端地出现在人面前,今日是吴小爷一身白,那黑爷一身黑连着他的黑面具,还一人一个本色连帽雨披,各挂在那浩蓝碧海屏上。俩人在这暗沉的天气里,如果再在那面具上掉俩长舌,绝对就是那黑白无常。突然想起他们的主子以前不是被称作“活阎王”吗?这名字绝了,太配他们三儿了。 人有时候不能在心里构思什么可笑的场景,不然总会在面上露出些蛛丝马迹。 在那黑爷的深邃眸子对上我的眼时,我直接低下了头。 吴小爷自是知道我何为如此,竟还掩面而笑。我心想你连脸都没露出来,至于多此一举吗? 但小桃子却不懂,看到我这般,以为是我见黑爷怕了,立刻舍身护到我面前:“不管你是谁,今日你若是对小姐不敬,奴婢立刻就去通报长王子。” 我这单纯的小桃子啊。你是忘记他是长王子的人了吗? 此人果然一点儿都不在乎小桃子说什么,径直绕过我们坐上了琼玉流风榻。 我挑眉看吴小爷,这是何意?吴小爷却对我暗暗摇头。 只见榻上那位,坐得异常端正。黑脸黑袍,不苟言笑,宛如一尊雕神。 小桃子极为不开心地对吴小爷行礼:“敬请吴小爷钧安。” 吴小爷抬手叫她不必多礼。我自是一副老样子,这尊神不开口,我是绝对不能再开口的。于是跟小桃子一样,默默退到一旁。 只听上座大神音色刚纯,宏厚有量:“后日是宫王妃生辰,王府大办宴席已庆之,如若这雨下到明日卯时再不停,你便继续留在王府。后日的席,当今最受宠的安贵妃也会前来,你要是想保命,便夹着尾巴小心做人。” 我求之不得呢。 “还请黑爷放心,小女定会记着。” “一会儿我与吴立要出一趟门,明日若雨停了,早些回相府。宫王妃的生辰怕是赶不回来了,后日来了你最好不要给长王子招惹事端。” 原来说来说去,还是担心你家王子啊?我一九岁小姑娘,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能给他惹出什么事儿? 见我不太服气,他又道:“宫王妃可不比你家那位差。这位要你脑袋可是不犯王法的。” ……这几个意思?还带威胁的? 见我睁着俩眼睛,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吴小爷也对我说:“奈一,黑爷所言不差,这天朝中,如若你不小心冲撞了这位贵妃,一道圣旨便可要了你的命。” 难道皇帝这么昏庸不成?为了一个贵妃就要乱杀无辜? 我瘪嘴摇头:“不可能,我只是一个小娃娃,这贵妃尊为天妃,还会跟我一个小娃娃计较什么?” 小桃子一听我这话,比那两位更急:“小姐莫要胡言乱语,难道你忘了大娘子了?”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只见榻上那位满眼鄙视,连嘴巴也不饶人:“我看你是不长记性,是还想死第二次吗?” 我登时就翻起了白眼,面向吴小爷:“立哥哥,就通知这么个事儿,用得着两个人来吗?” 吴小爷的脸在面具底下绝对乐开了花,连声音都能听出笑意来。 “奈一妹妹,你莫要激动,黑爷刚从宫里回来,这还没去长王子院儿呢,便先来了你这里,我自是不知道什么事儿。” 这解释说得完美,把自个儿摘得一干二净。 我刚想怼回去,只听那黑爷又道:“你是对我有意见?” 我想都没想,条件发射道:“小女不敢。” 完了我就想抽自个儿了,太没出席了。但是有啥办法呢,在这种地方,我能仰仗的,而且还不能得罪的,目前也就是这长王子党了。 那黑爷冷哼一声,小桃子自是气不过自己的主子这般受欺负,又开始为我仗义执言:“黑爷能为小姐着想,通告于小姐,小姐也必将感激不尽。但我家小姐还未满十岁,黑爷你为何一直针对于她?” 黑爷只是冷眼扫了一眼小桃子,只见小桃子立刻退后了好几步。这家伙身上那股子寒气,真得是可以让人避而远之,连我都觉得寒气逼人。这一眼扫的,小桃子立刻闭了嘴,而且脸色瞬时便苍白起来。 我赶紧挡在小桃子面前,笑道:“黑爷莫要动怒,奈一谢谢黑爷告知后日之事,有劳黑爷挂心了。” 似乎觉得我说的还不错,只觉那寒气似乎淡了些,吴小爷也觉得是他小题大做,也为小桃子仗言:“小桃子随了奈一很久,一向心直口快,她也是护主心切,你莫要挂在心上。” 黑爷明显觉得很不爽,拿他那双凌目也瞪了吴小爷一眼,似乎觉得他太过多嘴。 吴小爷耸肩,表示让他随意,然后又对小桃子说:“你这丫头真不长记性,前几日便对你说,不要得罪这位,你偏偏不信小爷所言,如今吃亏了吧?以后莫要冲动。” 似乎觉得吴小爷批评得还不够,那黑爷接着又是一句伤人话,而且口齿寒厉,异常冷戾:“愚蠢至极,这般为婢,迟早为她招来杀身之祸!” 这话为何意?我直接看向了他,他亦听到了我的心声,但却没有对我解释,眼神只扫我身后的小桃子。 小桃子立刻脸色由白变青,再变紫,许久,竟直接跪了下去! 我对此转变,竟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那黑爷既然不说,那是肯定谁都动摇不了的,看来只能私下问小桃子了。 但见小桃子,直接一个响头叩在地上,竟是哭了:“奴婢愚钝,多谢黑爷教诲!” 那被叩之人并未叫小桃子起来,竟自从榻上起身,走到我面前,对我说:“今日我所言,你切记,我不想再回来时,看你再死一回!” 还来不及给我细想的机会,便起先拿起来时挂在浩海屏上的黑雨披,离开了。 这话是怎么说的?他刚才也问我,是还想死第二次吗?难道……他知道了什么?我自认为所有不想让他知道的心思都藏得极为细腻,按理来说,他不可能知道什么的。不过,我看了吴小爷一眼,也有可能是吴小爷告诉他我被打得半死的事实,在他的骨子里,可能认为那次也是我死里逃生吧。虽然确实如此,只是换了个灵魂而已。 吴小爷看我盯着他半天不放,有些不自然,“咳咳”两声打破我的冥想:“别胡思乱想了。黑爷做事很有分寸,嘴毒些,但心思却是好的。” 我内心也知晓这一点,不然也不回觉得他可以依仗。我对吴小爷点头:“谢谢立哥哥,是奈一不才,让你们担心了。” 吴小爷拿大掌又揉起了我的脑袋:“跟我还这般见外?你的命可是我从阎王手里拉回来的,必然不会再给他机会拉走第二次。” 果然……是我多想了。听吴小爷这样一说,我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不然,我还真以为是我的心思没有藏好,被那黑爷无意发现我已不是那个奈一了。这样看来,确实是吴小爷告诉他的。 “谢谢立哥哥。”我由衷地对面前的大男孩再次道谢,他可是为我带来这古代第一缕阳光的人…… 第二十七章 这明日,怕是最难度过的一天了吧 小桃子一直都未起身,我拉她起来,也被她摇头按了回去,她说:“小姐,是奴婢的错,奴婢愚钝,今日若不是黑爷,奴婢不知还要这般愚蠢到何时。小姐莫要心疼奴婢,能这样跪着,奴婢心里已是舒服了些,请小姐莫要担心……” 吴小爷也摆手叫我不必拘泥于此,说:“桃子如若真因为这冲动性子害了你,怕是她死一百次都不会安心的。如今黑爷为她指引迷津,她如此这般惩罚自己,也算是你的福分。这样的惩罚对于她而言,能减轻心里的罪过……” 这话我听不太明白,但意思很清楚,如若小桃子不这么跪着,她会良心不安? “可我并不觉得桃子有何错。” 吴小爷叹了一口气:“你是当局者迷。如若今日在这里的是别家有势力的主子,而不是黑爷,你以为会这般轻易放过她吗?如若不放过她,依照你的性格,也必定会强出头,那么结果如何?不就相当于害了你吗?她最想维护的人是你,如果因为她的护主心切而让你陷入艰难的处境,是不是就算罪该万死也挽不回一切?” 听到吴小爷的话,小桃子抽泣了起来:“小姐,今日若不是黑爷,奴婢往后便还这般愚蠢,奴婢如今想起来都害怕。小姐恕罪,奴婢愚笨,差点儿害了小姐。” 我本来想说点儿宽慰的话,哄哄她。但吴小爷对我摇了摇头,要我不要再说了。 我自是明白他的意思,但总觉得这样对待一个青春少女委实不妥。她也是一个鲜活的人,为何生下来就要被这三六九等所奴役,好像没有了主人,她便没了信仰。生命自始至终都是为了这个人而活,虽然知道这个万恶的封建主义社会就是如此,但如今活生生地发生在我自己身上,我还是忍不住想要埋怨这个不平等的世界。 吴小爷知我性格,便对小桃子说:“你自不必如此懊悔,如今黑爷愿意指出你的不是,也只是希望你能尽心照顾好你家主子,你记着便好。你也知你家小姐对你的心,惩戒几刻便罢了,莫要让你家小姐再为你担忧。” 小桃子再次叩首。 “桃子多谢吴小爷教诲,奴婢必定好好照顾小姐,您与黑爷尽可放心。” 吴小爷点头应下,外面似乎传来了三声幽笛声,吴小爷细细一听,便对我说:“奈一妹妹,黑爷催我了,我们这就要出发了。你可要记着黑爷的话。” 我乖巧地点了下头,看着吴小爷穿好他的白披风,送他出了厅堂。 大雨如串珠,以惊人的批量下落。吴小爷叫我不必再送了。 “天色已晚,小心着凉。奈一妹妹,回去吧。” 说完,起身朝夜空中飞去,借着不远的大树,又是一跃而起…… 一想起,这黑白无常夜黑风高如若落到不知名的人家屋顶,若不小心又被谁人瞅见,活活吓死个人的概率绝对高达90%。 返回屋里,小桃子还在低头跪着,我看不见她的脸,但却能感觉到她浑身的懊恼。 我蹲到她面前,小手拽了拽她的衣袖,我说:“桃子我不怪你,从我醒来看到你,我便知道你是好的。我忘记了那么多的东西,是你一直陪在我身边,给我讲这所有的事情,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所以,不要这样了好吗?” 小桃子抬起头时,已是满脸的泪痕,她抽泣着告诉我:“小姐,奴婢是你的丫鬟,这是奴婢分内之事,您对奴婢这般好,奴婢真的无以为报。” 我折起我的袖子,替小桃子抹眼泪:“傻丫头,我又不需要你报答。” 这丫头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更让我心里内疚不堪,人人生而平等,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魔力,会让这些人甘愿对他们的主子死心塌地呢? 小桃子怕泪水脏了我的袖子,又立刻按住了我的手,对我说:“小姐放心,奴婢往后必定守护好小姐。” 我点头应答:“好。那现在可以起来了吗?不然膝盖跪坏了,本小姐还得伺候你。” 小桃子破涕为笑,知道我是逗她乐,便不再坚持,起了身。 当夜,我早早便睡了,这雨果然如那黑爷所说,一夜未停…… 小桃子今日更是坐不住了,在堂里来回走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饭也没吃上几口,一个十五岁的姑娘,终是藏不住心事儿。我看到心里,也是于心不忍。便又对她说:“这雨若是停了,你尽刻回家一趟。” 小桃子还是摇头:“奴婢不走,小姐不必多言。” “必须去,不然我现在就赶你走。”我下了死命令,这丫头眼圈又红了,“不许哭,你若往后还想跟着我,就安心回家去,好好陪陪你母亲,说些体几话,然后记得我的恩德,回来好好伺候我。” 小桃子知道我是心疼她,硬是憋回了眼眶里的泪渍,见我也是下定了决心,便又朝我跪下,叩首:“奴婢多谢小姐恩典,下辈子还为小姐当牛做马绝无怨言。” 我让她赶紧起来,还不忘记调侃她:“下辈子?下辈子我让你当牛做马做什么?你是可以给我骑,还是可以给我杀了吃?一天天的别那么感性。” 而且,我还要你生在和平年代,再也不要这般低声下气地活着。小桃子的眼睛像星星,我能看出她对我的感激以及信任。这可能就是那种比亲情还亲的主仆之情,那是一种莫名的衷心与依赖。 她很坚定地对我说:“小姐别说是奴婢的肉,就是脑袋,奴婢也会给了小姐,绝无怨言。” 我觉得这话题怎么偏了? “越来越离谱了。我要你脑袋做什么?当绣球啊?” 小桃子一笑:“小姐还是这般胡言乱语,奴婢便放心了。” 我瘪嘴,为了你这丫头,我可是真的费了不少心呢。看这雨这阵势,今日绝对是停不了了。这宫王府我这再住一晚就三晚了。一想起这要是回到奈府,那安大娘子还不一定又有什么招儿等我呢。虽然那长王子有说,已经给奈相打过招呼。但是,他打招呼的是奈相……可不是那是非不分的安大娘子…… 不对,不用等回去,不是说明天便是这恭王妃的生日吗?这安大娘子身为妹妹,肯定也会来的。 这么一想,估摸着有一场浩劫明日会等着我…… 我脑补着各种被后妈虐待的场景,比如找个无人的房间对我浑身扎针,比如某条没有人的小道对我拳打脚踢,比如找个随便的理由将我绑了脱裤子杖刑,比如…… 但我又觉得不至于吧?这俗话说的好,这家丑不外扬,这安大娘子应该不会这么蠢,敢在这宫王府如此明目张胆对付我。不然,明日来的可都是达官贵人的女眷们,她不被落人口实?但一想起那黑爷的话,我又觉得万分地不安心,这一个安大娘子姑且会顾及奈府的颜面,那那个安贵妃呢?还有个来这么久都没见过的宫王妃…… 这明日,怕是最难度过的一天了吧? 三个可怕的女人,凑到一起?想想我都觉得颤抖…… 小桃子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安,问我:“小姐可是担心明日之事?” 我对她点头:“确实啊。你说那些人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吧?” 小桃子沉默了片刻,开口:“黑爷所言不无道理,这安贵妃确实是个狠心的主子。听说在宫里时,有个宫女走路不小心撞到了她,便被施以劓型。最后那宫女看到自己那般模样,便悬梁自尽了。” 劓刑……这女人也太狠了吧? 小桃子以为我是怕了,便又言:“不过小姐也不必惊慌,明日是宫王妃的生辰,算是喜庆之日,为了图个吉祥,无论是这安贵妃还是安大娘子,想必都不会太过刁钻。但是小姐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上面人的心思,奴婢摸不透彻。” 这想法我也很赞同。虽说她们都是心狠手辣之辈,但这喜庆之日,连那些恶贯满盈的人都知道求神拜佛、尽量当日不杀生,她们就算再猖狂,想必也会悠着点儿。 我对小桃子说:“你说这雨要是明天还继续下着,那这生辰宴也就废了吧……” 说完我就想咬掉我的舌头。小桃子心里期盼着这雨赶紧停下,而我却又口不择言起来…… 小桃子自是看出来我的抱歉,便对我说:“无妨小姐。说实话,奴婢也希望这雨明日继续下着,那样小姐便不必如此提心吊胆了。” 我对自己的懦弱挺无奈的。但是事关小命,谁人又能大气凛然呢? 我叹气:“桃子,对不起,让你跟我这么没用的主子。” 小桃子脑袋摇的像波浪鼓:“小姐莫要这般说,能够伺候小姐,是桃子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我看着面前如此真诚的丫头,觉得我其实也是万般幸运的。能在这陌生的地方,碰上这般体几的人儿,也算这老天爷没有遗弃我。 如此想着,管她什么黑心三姐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一25岁现代小青年,难道还会被几个古人折腾死了不成?就算真死了,要是能魂穿回去,岂不是更好了? 这么想着,我便觉得连外面的雨水都是无比清新的。心里的包袱放下了,连身体都觉得轻盈无比。小桃子看我开心,自然也觉得轻松起来,我突然看着这丫头,在这古代,应该也该成亲了吧? 于是,便对她说:“哎,桃子,我给你瞄个相公吧?” 第二十八章 见证他们的开始与结束 于是,便对她说:“哎,桃子,我给你瞄个相公吧?” 然后就见小桃子跟见鬼似的大叫:“小姐怎可这般胡闹!” 这状态就不对了。 “这怎么能是胡闹,按照这儿的规矩,你确实也该谈恋爱了。再说了,我只是给你介绍个对象,又不是叫你立刻嫁过去。你这反映,委实过了啊。” 小桃子皱着眉毛,怨幽幽地盯着我:“小姐,奴婢谁也不嫁。奴婢就守着小姐,小姐去哪儿,奴婢便去哪儿。” 那可不行。我可是打算以后逃婚的人!自是不愿意给小桃子惹麻烦,一定得趁我逃婚前给她塞出去。找个好人安顿下来,那样我才能走得安心。 我说:“桃子,那可不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可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你虽是个丫鬟,但我心里当你是好姐姐。自是希望你过得好。这事儿没得商量啊,我也只是给你打个招呼,这不人选我都还没找到呢,也不着急,我嫁人之前给你安顿好就好。” “小姐越说越离谱了。小姐就是小姐,奴婢就是奴婢,哪来的福分做小姐的姐姐。小姐莫要折煞了奴婢。并且,哪有丫鬟比小姐先嫁人的道理。小姐不必给奴婢相人,奴婢心甘情愿给小姐做一辈子的丫鬟。” 我自是知道这话再议论下去也是徒劳无功。但我心里很清楚的明白,必须在我走前给这丫头安顿好,我才能安心。 小桃子为我拆发宽衣,叫我早些休息,养好精神明日可要万分警惕。给我掖好被角后,她便出去了。 屋内只有角落一盏明灯亮着,这几天几乎都是在睡觉中度过,我这会儿真的是一点儿困意都没有。 记得那时候高中毕业也是这样,高考完后一场大雨一连下了好几天,似乎在为这些芊芊学子洗尘梳心。天一放晴,立刻就有小伙伴约我去爬华山。 我本来并不想去的。但一听我男神也去,立马就屁颠屁颠地也报名了。虽说是有那放弃的心,但却难免还是会为之倾倒。 我男神名唤万物,又大气又高端的名字,我简直是佩服死他爸妈了,这文学修养太高深了,才能给他取上这么顺溜而不凡的名字。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我那个万恶的同桌也在,我心想要是早知道他也去的话,我就不去了。但那时候一听我男神去,立马就应声留了个名额。如今这样,我若逃了,搞得我像是真心虚似的。于是,便硬着头皮装作若无其事了。 那个烦人鬼也是,不过这次还算太平,见我躲躲闪闪的,反而还没找事儿。 艾乐也在,但那时候我跟她并不熟。她一直都是那种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女生,我虽也没心没肺,但却不是一个档位。如果说我是老师眼里那种成绩差爱睡觉的人,那艾乐就是那种成绩差爱睡觉还爱旷课的那种人。 很明显,她比我高一个档次。 我们前前后后加下来,一行八人,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小团体。这次的活动是身为班长的万物组织的,对于一个60多人的班级才召唤来这小八人的成绩,万物并不是太开心。 艾乐挤兑他:“万班长,其实是你组织的时间不对,这会儿好多人都跟爸妈出去了,留下的也就是我们这些平时家长不管的人。” 对此我并不苟同,我们可能还说得过去,但我那死同桌,他爸妈可把他看成了金子,能不管才鬼了! 万物听艾乐这么说,并未生气,只是笑着招呼我们:“无妨。我们坐高铁去,四十来分钟就能到,去了后可以在当地县城转转,晚上七点集合准备爬山……” 那时候一览无余的青春,似乎就在昨日。我记得过去后,万物带我们去了当地服装市场,让艾乐买了条裤子、t恤穿。 艾乐是个很时髦的女生,齐刘海长头发,穿着好看的背心裙,与我们的学生装扮格格不入。 万物说:“上山穿裤子方便。” 她一挑眉,却也没有反驳,便换下来那在那时候的我们眼里,应被归类为奇装异服的裙子。 我那死同桌很煞风景地嘟囔:“真不知道是干嘛来的,穿的那是什么。” 艾乐不像我这般懦弱,立刻就给他瞪了回去:“有本事你大声说。” 只见我那同桌憋红了脸,但还是喊了出来:“本来就是啊,你是来爬山的,还穿个那么短的裙子,浪费大家时间,还不让人说了?” 艾乐一脸鄙夷:“你这种男人,出了社会准被人揍死,学习好有什么用,三观不正,连老婆都讨不到。” “你……你……”我那同桌愣是你了半天,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艾乐直接一甩长发,拿着腕上的皮筋很随意地扎了个马尾,竟然分外的好看。 只听艾乐直接来了一句:“跟你这种只知道面包能吃的妈宝男有什么可较真儿的?” 这话太毒了。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啊。 我竟然可怜起我那同桌来,这男人本就小家子气,这要是再说下去,还不得憋出内伤来? 还好万物出面,安慰了半天我那同桌。别的人也都附和,叫他不要生气,大家出来玩嘛,就要开开心心的,别计较那么多。 艾乐对此并未在意,只是一人走在最前面,那样子格外的潇洒,似乎周遭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过眼云烟,我竟然有种很羡慕的感觉。 这种感觉一样出现在了万物的眼里,他看她的眼神似乎有种不一样的情感。那是一种懵懂少年的迷茫,带着一丝喜欢与探究。 很久后我才明白,那时候的艾乐,身上那股脱俗超然的气质,是我们这些个学生眼里另类的存在,有人讨厌,自然有人喜欢。而我的同桌与我的男神,恰恰就是这两种人。 自古华山一条路,这五岳之一的西岳华山,又被灌为“奇险天下第一山”的名号。 而我们也确实体会到了这座山的优秀。 晚上爬山的人特别多,一路上都是沿途说笑的伴侣们。脚下偶尔有坡形路,但还是以一节一节的楼梯为主。 晚上七点便开始爬山,我们一路走的奇慢,万物做过攻略,说是不必赶着,保持体力,后面的路还很长呢。 我们在11点时到达了北峰,大家已是气喘吁吁,有两个小伙伴已经不行了,他们叫我们先行上去,他们歇息会儿随后就来。 万物思考片刻后还是没有同意,说这出门在外的,既然是他组织出来的,必不能有任何闪失,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一起上路。 那两个小伙伴实在不行了,说什么也不肯再走。说他们在这里候到第一班北峰索道,直接下山,在山下等我们…… 而我那同桌,从小被他父母娇生惯养惯了,一样也打了退堂鼓。 万物勉为其难应下了这三个人的要求。 于是剩下我们五人一路继续爬,经过近90度的直角梯,也就是华山的“天梯”,真的被它的魅力与陡峭所征服。还有那通往东峰的必经之路“云梯”,真的处处都有惊喜与震撼。 虽然,我们并没有看见日出。因为那日的天空,出现大片乌云,很明显,这山上的气候,也是极其诡异的。 万物做为我们的领头人,一路上为我们讲解这座山的故事,金庸老先生笔下的华山论剑当初是何等的气魄与豪迈,如今那座石碑也被我们所记下。 我们一起在那里拍照留念,纪念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青春。 也是在那里,万物对艾乐表白:“艾乐,请做我的女朋友吧。” 似乎是早就知道他的心思,艾乐竟只是一笑,便应了下来。 这青春里,无法安置的躁动。让我亲自见证了这场爱情的诞生。 周遭的人一片起哄,而独留我一人,在这座山上,埋葬了我的初恋。 之后,我与艾乐出现在同一所大学的同一个专业。那时候真的就是一种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局面,这是什么样的缘分,才能让我们这样相遇? 之后,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而我,也见证了艾乐与万物的开始与结局。 他们的结束,似乎比开始还要俗套。 仅仅只是因为分隔两地了,久而久之双方的热情之火渐渐被现实所浇灭,甚至都没有一个人提出分手,便这么越行越远,以至于到最后,似乎是自然而然地,各自从各自的生活里淡出了…… 我问过艾乐:“你喜欢过万物吗?” 她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似乎要将我看穿。然而她只是淡淡一笑:“喜欢过吧。如果觉得他与别人不同也算是一种喜欢的话。” 我竟无以为答,艾乐从来说话都不给人回嘴的余地,就像是一只独行侠,她是我见过最有主见的姑娘。 我记得很久之后,她又回我:“他又何曾喜欢过我?” 也许,他们只是青春年华里,彼此生命中比较耀眼的过客。少年茫茫,总会被人群中最独特的人所吸引,而那或许不是喜欢,只是心中青春的悸动。 第二十九章 这夏天,将会是我的噩梦 四更天刚过,打更人的锣声还在悠悠回荡,门外的大雨似乎停了,已经听不到滴答声,小桃子看来也没有休息,我隐约能听见她不时的叹息声。 那叹息声让我不由想起我妈妈,那时候严龙珺消失后,我妈不止一次坐在客厅里一遍一遍地叹气,我爸站在一旁,也跟着有一声没一声地合着。到了医院,连医院里的实习小护士都在背后,说着那些自觉无伤大雅的闲话。人心自古至今,似乎都是急爱八卦传播的。 我搬了床前的小凳子挪身至窗前,站在上面刚好可以推开这纱窗,一股微凉的夜风立刻就涌了进来。紧了紧身上的底衣,这雨果真是停了,能闻见雨后清新的泥土香,有月光洒满大地,眼前景物竟看的分毫清晰,似乎是听见了屋里的声响,小桃子赶紧进来拿了件上衣披在我身上。 “小姐,怎么又起了?夜寒风高,小心着凉。” 我对她笑了笑:“无事,最近睡得太多了,睡不着。” 小桃子并不知道我心里其实与她一样,想念着自己的家人,甚至是无法明目张胆的说着思念。 她以为我是为今日的生日宴发愁,便宽慰我:“小姐莫要担心,奴婢想了一夜,一会儿便去找长王子,您是未来的王妃,无论何事,长王子定会维护好小姐的。” 我让她无须如此。刚才躺在床上我也想了很多,我只要恪守本分,依照这宫王妃的身份,今日来的必然也都是达官贵人的女眷,对于我这一个未满十岁的小姑娘,她们肯定不会吃饱了撑的故意找我茬儿。那黑爷也说了,只是怕我这脾气冲撞了安贵妃,这意思就是,如果安分守己的话,自然也不会惹祸上身的。 小桃子也是这般想法,但终究是怕有何变故,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对她摇头:“没关系。你赶紧去休息,莫要管我。” “奴婢睡不着,小姐如若还不睡的话,奴婢便陪着小姐。” 这几天我知道她从来没有睡过安稳觉,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都是趁我睡着在外厅的椅子上将就,我自是可怜她,也请她与我一起睡在床上,但依旧拗不过她的主仆观。 看着她脸上很明显的黑眼圈,我这次决定换个说法,硬的不行来软的。我说:“桃子,其实我不是因为担心才睡不着。” “那是何事?小姐有什么就直接告诉奴婢。” “我害怕……” “害怕?小姐是怎么了?” 见她已经上钩,我立刻憋出一眼的泪水,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小桃子一看我这般,顿时慌了。 “小姐您到底怎么了?您告诉奴婢,您别不说话啊。” “我……”我……我觉得还不是说的时候。继续卖力地掉着眼泪。 “小姐您别吓奴婢,您到底怎么了?” “这房间……”我环视一周,一下子便扑进了小桃子的怀里,“这房间,有鬼。桃子你别走,你陪着我。” “小姐莫怕。小姐莫怕。”小桃子拿大掌拍着我的后背,见我半天没坑声,又接着说,“小姐莫怕,这房子吴小爷说了,是以前磬郡主的居所,不会有不干净的东西,小姐应是休息不好,看错了。” 我立刻更用力地抱住了小桃子,“不要不要,我就要你陪着我。” 小桃子受不了我这般的硬缠,终于应下了。但这并不是我的终极目的,我的目标是:让她睡到床上。岂是只留下这么简单的。 于是我依旧没有撒手,我带着哭腔说:“桃子,我自小便没有娘亲,你可不可以搂着我睡,我怕。” 小桃子似乎在犹豫,我赶紧趁热打铁:“桃子,求求你了,就今天一晚,刚才我还看见有人在窗口,我才爬起来想要看个究竟的。” “可是……” 我狠狠地掐了一把内壁,趁她说出主仆有别的话之前直接打断她:“求求你了小桃子……” 我真该为自己搬个奥斯卡影后奖,我这梨花带雨的样子,果然征服了小桃子,让小桃子总算妥协在了我精湛的演技下。关好窗户,我俩便上了床。为了防止小桃子睡着睡着溜了,从上床后我就一直搂着她的腰,不给她逃跑的机会,虽然在中途,她都有想偷偷的抽身,但依旧被我不肯松开的小胳膊给拦住。 直到我感觉被抱之人没有了那种拘束感,才睁眼偷偷看她,应该是熟睡了。 这张15岁的脸,消瘦无光,有着弯弯的柳叶眉,好看的小嘴巴,但却因为长期的劳苦有着厚厚的唇裂,尖削的小巴,隐藏不住的少女的稚嫩……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我,这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我将背子往她身上拉了拉,内心深处,对这封建社会产生很重的厌恶。 才睡了一个时辰吧,便有人敲门,小桃子立刻就从床上弹了起来,赶紧梳整了衣衫,应声去开门。 原来又是那碧红丫头:“桃子妹妹,这是长王子命碧红送来的,一会儿小姐醒来了就着这身装扮。” 只听小桃子应下:“谢过长王子,也谢谢碧红姐姐,劳烦你又来了。” “桃子妹妹不必客气,如若不是妹妹那日在小姐面前求情,姐姐怕是早就没命了。” “姐姐言中了。我家小姐本就心善之人,就算没有妹妹求情,小姐也定不会看着姐姐送命的。” 碧红又言:“那自是的。这奈一小姐乃奈相千金,却是一点儿架子也没有,我们调坊的姐妹,打心眼里都喜欢奈一小姐的。” “小姐听见姐姐这么说,自会很高兴的。姐姐进来坐会儿,我去为小姐洗漱更衣。” 桃子听见碧红夸我,明显心里乐开了花,连音调都难藏喜悦。 碧红笑着拒绝了小桃子,说是还要去跟别的姐妹们一起准备迎接那些个官宦女眷,就不多留了。 桃子送走了碧红,回来时见我醒来,似乎是有些羞涩,我一眼便看穿了这丫头为何如此,赶紧对她说:“没事桃子,谢谢你能留下来陪我。” 小桃子赶紧摇头:“是奴婢谢谢小姐信任。奴婢长这么大,从来没在这么舒服的床上躺过。能被小姐如此对待,是奴婢的福气。” 我叫她不要这般见外,但见小丫头脸上的红晕还未消退,门外送洗漱水的小厮已到,便叫她赶紧去接应。 这小丫头,只是陪我睡了一觉,便这样。这要是换成个男人,这面上还不得羞出血了。再不支走的话,连我都要被传染了。 跳下床推开窗子,天色已蒙蒙亮,久违的好阳光。大雨过后,天空被洗的蔚蓝,连着远处的大片花田,格外沁人心脾。 我伸出手臂,第一次觉得穿越到这里其实也挺好的,竟然觉得自己比别人多活了一次,只是因为带着了前世的记忆,所以有些难以释怀。 我喊着拍子,做起了广播体操…… “12345678,22345678,32345678……” 小桃子端着盆子进来后,差点儿给我把盆翻到地上,幸好她心理承受能力已经经过这几个月被我逐渐磨练起来,她只是无法接受她端庄高雅的大家小姐变成了面前这个手舞足蹈像中风了似的小屁孩。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啊,我在锻炼身体。这是体操,有益于身心健康。62345678……”我对她摆手,依旧没有停下手上脚下的动作。并且邀请她可以一起参与到我的运动行列,“你也来啊,一起。” 小桃子一副见鬼的表情,那模样似乎以为她家小姐疯了。 我对她解释:“真的,这是你家小姐我最近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妙招,赶紧来试试。” 小桃子猛摇头,眼睁睁地看着疯狂的我跳完整套广播体操,然后上前摸了摸我的脑门,似乎还在呐呐自语,说什么一定要找吴小爷再看看。 我瞬时就泛起了白眼,这丫头果然以为我又发烧,担心我被烧坏了脑子。 我只能安慰自己:“算了,你不懂。” 小桃子正在为我洗漱,竟发自肺腑地感慨:“小姐,还好你身边有奴婢。不然你这般样子,该如何是好。” 留下我很郁闷地选择了默不作声,好吧,跟这种老古董有什么说得通的。就算这体操她知道有强身健体的功能,但依旧也会打心眼里觉得这有损大家闺秀的典雅吧。 今日那长王子为我备了一身淡粉色套裙,白色上衣,齐胸的淡粉长襦裙,广袖粉长外衫,还有精致的长坠茉莉花簪。标准的古典美人系列,而我知晓,这炎热的夏天,这身衣服即便再美,也会热死我这在这种季节,只会穿t恤短裤或者连衣裙的人。 这古人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做炎热。无论是男女老少,在这大夏天,都是标准的几件套! 我看着小桃子,多么希望她能给我少穿一件,但我知道那只是心中美好的妄想。 看着她为我套上一件件的衣服,然后为我梳头盘发……我便觉得这夏天,将会是身为如今一个标准古人的我的噩梦…… 第三十章 忍而不发,实为上策 小熙儿跑来的时候,桃子正在为我插发簪,这丫头也不知道从谁那里知道我在这里,刚一进门便喊了起来:“一姐姐,一姐姐,熙儿来看你啦。” 桃子赶紧为我插好簪子,出门去迎接这位小祖宗,小熙儿应该是跑到了卧室,只听桃子出了门便招呼她:“在这儿呢,熙姐儿。” 然后便见一个一身绯红的小丫头像个小红太阳似的一头朝我奔来,一头扎进了我怀里,还撒着娇:“一姐姐一姐姐,熙儿太想你了。” 我对这个小丫头真的是没有一点儿免疫,这丫头就跟她的衣服似的,热情似火。我将她从怀里推出来,笑着看她:“当心,小心弄坏了头发。” 小丫头今天梳着双丫髻,标准的小女童,眼睛水旺旺的,活像那年画娃娃,皮肤白嫩嫩的,简直不要太可爱。 “不怕不怕。今儿总算是见到一姐姐了。一姐姐你都不知道,这些天雨一直在下,母亲也不要熙儿出门,熙儿今儿一过来,就听瑄哥哥说你在这里,熙儿立刻就找人带我来见一姐姐了呢。” 原来是那瑄小王子。 我搬过小丫头的身子,异常真挚的看着她:“一姐姐也很想熙儿呢。熙儿这几日在家里可还乖巧?” 小熙儿小脸一扬,满脸女儿娇:“那是自然。熙儿这几日在家里一直做女红,母亲说了,要送给姨母做礼物。对了,一姐姐准备了什么,快让熙儿看看。” 礼物……我去,我这么小难道还要准备东西吗?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守在门口的小桃子也像是被雷打了似的,立刻蔫了。 我赶紧笑道:“一姐姐愚笨,确实不知道该送什么给王妃,你们可是都准备了?” 小熙儿点头:“确实如此。因为礼物,母亲可让弟弟近日一直在学笛子,想让弟弟为姨母吹一首曲子。” 弟弟……我能跟那三岁小屁孩比吗?小桃子已不在了,估计是想办法去准备礼物了。我就纳闷了,为什么还要小孩子准备礼物…… 小熙儿环视着四周,对这中间的大浴池异常的上心,她感慨道:“一姐姐,这里好大哦。” 原来这丫头一直都没来过这里,看来这磬郡主之前在这里,作为她的堂姐,竟没有邀请过这小丫头。 我笑着看她:“喜欢吗?如若喜欢的话,以后一姐姐念学堂的时候,可以带你一起来泡泡澡。” 小丫头摇头:“母亲不让。母亲说了,这是郡主姐姐的房子,不让我来。” “傻丫头。一姐姐在这里念学堂,中午就在这里休息,你的郡主姐姐已经搬走了。” “真的吗?”小丫头高兴地大叫起来,却又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了下来,“可是母亲不会同意的。” 我自是知道原因的。这安大娘子没少让这小丫头远离我,如今我还想勾搭着她闲暇时间来这宫王府寻我耍,那自是更不可能的,于是安慰她:“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跟小丫头出了这浴室,到了外厅。小丫头歪头问我:“一姐姐,熙儿那日送给一姐姐的礼物,一姐姐可还喜欢?” 礼物……一提起这礼物,我瞬时觉得很羞涩…… 话说那日小熙儿走后,长工便回来了。扛着我让他买的棉布匹。 小桃子问我,“小姐,你要这布匹做什么?” “秘密。”我自然不能告诉她,现在要干嘛。不然她准以为我疯了。 我让长工把布匹扛到了我屋里,又让小桃子帮我找出了针线剪子。我讲小熙儿送给我的那块帕子小心翼翼地放到穿头后,便有出门坐着去了。 一直坐到了更夫打起了三更锣响。这才慢悠悠地回屋子,小桃子也一直陪着我直到为我脱了衣裳,看着我上了床,才离开。 我一人在床上打开了那帕子,借着昏暗的烛光,只见里面滑出来一条绯红肚兜,那材质有点儿像如今的真丝系列,肚兜上还绣着好看的大牡丹,寓意着安详富贵。 我当时还比了比,大小刚刚好,那时候心里还想着,这小丫头真的是,怎么还带送内衣的。 如今这丫头倒还问了出来,让我格外尴尬,我点了点头:“分外喜欢。” 小丫头一听我这话,笑得异常开心:“熙儿就知道一姐姐会喜欢的。” 而我自然也不会白收了这丫头的礼物,当时就想着要送这小丫头一件回礼,但我想了许久,最后决定送上我亲手做的宝贝,只是因为这雨耽误的,我一直都没回去赶工。看来今晚回去奈府后,便要开始行动了。 我让小丫头坐着等会儿,便出门准备去看桃子去了哪里。遥遥眼下,门口只有跟着熙儿一起来的小丫鬟,根本扫不见小桃子的影子。却让我看到了那个瑄小王子。他正站在镜花水月殿旁的八角水池旁,看见我瞅他,便趾高气扬地朝我走来,话说我可不想得罪这主子,于是马上边转身准备回屋。 奈何,我还是慢了一步,只听后面那人高昂一喊:“站住。” 我便很听话地定住了脚,然后默默回身,行礼:“瑄小王子钧安。” 门上那丫鬟也请安问候:“敬请瑄小王子钧安。” “你见我为何要跑。”那家伙却将矛头直对向我,不依不饶脱口而出。 我真为自己这个愚蠢的决定而感到后悔。 “小女不敢。是屋里有人候着,小女要去招呼客人。” 那瑄小王子冷“哼”一声,饶过我,也进了我这呈露小筑。 我深吸一口气,极其无奈地跟其身后,一起朝里走。 小熙儿立刻从踏上起身,问候他:“瑄哥哥履安,你怎么也来了?” 那小家伙依旧端着一副公子哥的架势,回她:“姨娘找你,你说我为何而来。” “可是熙儿才刚到这里,还没跟一姐姐说上几句话呢。” “与我何干?你快去找姨娘。” 小熙儿撅着嘴巴,可怜兮兮地瞅着我,可我有什么办法呢?这里的每个人都比我身份高贵,我可没忘记答应小桃子跟黑爷的事情,绝对不能惹是生非。 我只能安慰着小熙儿:“熙儿你可先去,一会儿一姐姐还要去给王妃拜寿,我们回见。” 小熙儿这才恋恋不舍地告别了那个公子哥与我,随着来时门口候着的丫鬟一起离开了。 徒留我一人对上这明显不怀好意的家伙的脸。 只见他小腿上前好几步,走到了我那榻前,安顿好了自己的身子,才开口怼我:“两天不见,你看起来过得很不错呀。” 听听……这绝对是个没事找事儿的主。这宫王妃怎么会生出这种奇葩儿子的。 “回瑄小王爷。是宫王府待客有道,托长王子的福。” “呦。这今儿早上是被灌蜜了?这么会说话。” “瑄小王子说笑了,小女对瑄小王子一直都是很敬仰的。只是之前多有误会,还望小王子多多担待。” 拍马屁谁不会啊?那么多的电视剧不是白看的。 那瑄小王子见我今儿态度极其的好,心里估摸着也是很舒坦的。于是又起了新头儿:“你见过我琛哥哥了,你对我琛哥哥有什么想法?” 这话问的太奇特了。 “小女并无什么想法。” “是吗?可我听下人说,我琛哥哥可是每日为你送套新衣,你想说你不知?” “小女并无此意。长王子心善,只是觉得小女无法归家,可怜小女而已。” “哼。你知道便好。休想对我琛哥哥怀有非分之想。” “小女不敢。” 看看瞧瞧,我都简直太佩服我自己了,马上就要被这小找事儿精给练成人精了。你若以为这样就完了,那你就错了,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 只听他又问:“那我师父呢,那日留你下来所为何事,你最好给我讲清楚。” 我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抬头对上他的眼:“这事儿小女确实不能告知瑄小王子,瑄小王子如果一定想要知晓,请去找白教头。” “我看你是觉得我不敢拿你怎么样。” “小女真的不敢。”我赶紧低头又装起了可怜,“白教头与小女之间有过约定,除了他我二人谁都不能知晓,还逼小女发誓,若说于第三人知晓,便被天打雷劈。” “大胆。你敢诋毁我师父,我师父怎会威逼你一个小孩子!” “真的。小女不敢撒谎。”我愣生生挤出了几滴眼泪挂脸上后,继续看他,“这事情可能白教头觉得至关重要,所以才这般谨慎,让小女发誓,不让告知别人的。” 只见他起身慢慢走向我:“你的意思是说,我师父没有教你武功,只是告诉你一些话。” 我赶紧点头:“白教头怎会教小女武功?小女只是一个借读宫王府家学的人,怎会有资格让白教头私相授学。” “哼。想我师父也不会这么对我。”听我这么低三下气的说,这家伙瞬间也换了心情,但还不忘威胁我,“今日我问你之事,不许给我师父告状,要是让我知道你打小报告,本王子必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立刻应声:“小女不会的,请瑄小王子放心。” 然后,那家伙就小手一背,斜眼扫了我一圈儿,昂首挺胸宣誓完他的主权后,撤了。 对此,我宽慰自己,莫要跟着小屁孩儿置气,今日这表现很好,忍而不发,实为上策。 第三十一章 古典妇人鉴赏大全 小桃子回来时跑的气喘吁吁的。但是依旧是空手而归。 我坐在流风回雪踏上,看着她满脸汗珠子往下滴,还大喘着气儿,便让她缓会儿,慢慢说,别着急。 她点头,深深吐出几口气后,对我说:“小姐,奴婢去了长王子处,长王子那里有小哥传话,说是让小姐不必担心,宫王妃自会问小姐要一样东西,小姐只需等着便可。” 这是何意?他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吗?至于这么藏着掖着的吗?这古人也都是奇了怪了,这么喜欢卖关子的。 我问小桃子:“我们什么时候过去,有讲究吗?” 小桃子回:“长王子已经通知碧红,届时自会请小姐过去。还请小姐莫要担心。” 对此我没有任何发言权,只能顺势而行。这些个弯弯绕绕的规矩,我对此并不了解,也无从考究。若硬要说是之知一二,也就只是些历史轨迹,但对这些个规矩,却是从无研究过。试问,一个现代人除了学历史专业的,谁人没事干会去了解这些个对于生活完全没有必要的东西。 就拿最后转了电子商务的艾乐来说,每次碰到我都要拿现实说话,虽说那时候电子商务已经被马云带到了国内市场的顶端,但依旧有络绎不绝的学子撅天扑地般拥进那个专业。 艾乐总是嘲笑我:“与其当个高级保姆,不如去做个电商,当个高级键盘手。” 对此我无法沟通,每个专业的人都有对自己专业独到的见解,就如同这学习历史的,总能在这个专业里找到价值观,人生观。对于我们这些外行而言,这历史专业,无可厚非,就是了解好古人的伟大与荣耀,以及坏古人的错误与后果,还有他们的生活习惯,民族风俗等等等等。我就不明白,学这些能做什么?难道我们会回到那已经过去的过去不成? 现在我被狠狠地打脸,若知道有这么一天,我一定好好学习历史,也好在这里上行下效,那绝对也是可以成为一个伟大的古人的。 奈何,那时候对历史的爱好,也就停留在对文言文的快速消化通道上。你让我背诵文言文或者古诗词我还可以,但要我去想想各朝代的大事要事以及礼节教育什么的,真的是鞭长莫及啊。 之后不久,碧红便来传话,说是可以去给宫王妃请安了。 小桃子与我一起,跟在碧红身后。 碧红对我们说:“宫王妃所住的安居苑在王府另一头,我们得先回去王府大门那里,走另外一个方向。” 怪不得入到这宫王府后,从来没碰到过宫王妃,原来离得那么远。我们一行三人朝宫王府大门方向走去,没多一会儿便看到王府大门,我们待得这一侧属于大门右侧,而从大门开始,自左侧路,便是格外的喜庆。像是这右侧不曾是王府一般,没有半丝动静,竟让这两地在这一个大门内,宛如两座府邸。 红毯铺地,一路延伸,门口站着好些个家仆婢女,各路官府家眷前来贺礼一一有专人登记入册,然后便派一个小婢女一路前行引路,宛如各大牌明星在走星空大道。这场面也就差个相机“咔嚓咔嚓”了。 我不由感慨:“王妃好大的排场啊。” 一路在我身前的碧红听到后,为我解释:“奈一小姐有所不知,今日是王妃36岁生辰,正值槛儿年,自是要大翻庆祝的。这些前来祝贺的人,都是各个达官贵人的家眷,王妃又乃当今圣上皇弟正妃,又是圣上最宠爱的安贵妃的妹妹,自是这场面比别家主母大了些,但这身份却也是当配的。” 槛儿年?趁着走到人多处,我将小桃子拉了拉,示意她俯下身子,在她耳边咬语:“何为槛儿年?” 小桃子笑着也跟我咬耳朵:“小姐,槛儿年就是每十二年一遇的属相年,这一年,会和当年的值年太岁犯冲,故而会有些许不顺,度过本年像迈一道坎一样。” 我翻了翻白眼,了解了,不就是本命年吗?这个我懂,就连现代人在本命年都是相当注意的,各种红衣服红内衣系列包裹的一年,来这里之前的前一年我可是刚经历过的。 我们继续前行,身边一直都有些小姐们与婆娘们不时打量着我们,还有好几处凑巧碰上的两队人马互相寒暄着。也难为这些个妇人了,不仅要送上互相攀比的礼品当做贺礼,还要在夫君的同事面前摆出最端庄的姿态互相媲美挣挣面子,更有甚者,丈夫官位低些的还要虚与委蛇去夸赞那些明显长相独特的丑妇如何高贵漂亮。 这何止是一场生日宴啊,简直就是炫富现场,外加攀附大会。 为什么说它是攀附大会,瞧瞧这人,直接从我跟小桃子中间冲过去了…… “哎呦,这不是闵丞相家的范大娘子吗?您可还记得我,吏部右侍郎秦大人家的。” 那冲开我跟小桃子的胖娘子身着艳粉色长褙子,侧身有些臃肿,那脸盘自不必说,异常富态。 而那被搭话的娘子,却是一身简绿色宽袖外衫,内里一身浅色长裙,看着分外优雅,头上珠钗极简,两只镶宝凤蝶鎏金银簪插在盘头上,面容秀色,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 只见她却不像那些个目中无人的大太太们,竟还回头看了一眼跟她搭讪的女人,对她略微一笑,也算是一种回礼。 这一回头不打紧,却偏偏叫我看见,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能看见她头上的饰品。她本就走在我前方,面上的姿色便让我瞧个一清二楚。 真是个漂亮的妇人啊。想必还不如我现代的年纪大呢。但那人刚才叫她什么?范大娘子?而且夫家竟然也是个丞相。看来与我这身子的爹爹是同级,怪不得会被人盯上。 这红毯铺的极长,目测应该是一路延伸到了那安居苑。这一路上的风景绝对没有这大批量的人群好看,只是个古典妇人鉴赏大全啊。 这刚下过雨的天气,没有想象中那么闷热,倒有几分惬意的凉爽。这宫王府西侧的景色,绝也不比那东侧差,如果说东侧是那种追求雅致自然的美感,那这西侧就以队列为主题,每一处都凸显出这王府的规整与和谐,但给我的感觉,却是这主人家有着严重的洁癖与强迫症。 两侧均有水流缓缓流动,以八方水池为中心,一个框子一个单位,每一个八方水池里都是不一样的景观与水植,还有庆贺王妃生辰的河灯与凤展立灯,里面还烧着红色的粗跟蜡烛,这似乎有点儿多此一举,因为已是白天。 更甚者,有一凤展立灯的蜡烛快烧完了,竟专门有人看守着继续为它续上一根…… 我不由震撼,该不会一直有人在这里看着这些个灯盏吧?放眼望去,果然每两个八角水池边都有一个小厮在站着,刚开始我还以为是人员阵列,现在细想,看来确实是守着这些个灯盏,不让其灭掉。 没有高大的树木遮挡,这些个水池皆是平行的高度,水池高度不高,约摸着只有50厘米,每两个水池都被好几条渠道相连,水顺着这些个小渠道一个一个地被灌入水池,再往前走,就能看见水池的源头,是一个很大的蓄水湖,这几天的雨下的异常大,这蓄水湖与这些个相连的八角池子却能保持的如此好,我不敢想象这湖的另一端连接的将是什么。 湖面有水廊连结,连水廊上都被铺着红毯,不时有妇人感概这宫王府的气派与效率。 我也不由感概,想这雨水才停了多久,便能被布置成这个样子,这宫王妃果真是个雷厉风行的厉害角色。一想起来这些个下人门有可能雨一停便被喊来这里布置这些,我便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这宫王府西侧布局,更像是一个操场上陈列着大小一样的东西,这面湖,连两侧的荷花如今看着都是格外的平整,我有种错觉,该不会种荷花的人,都是按照一个数目给两侧匀平了的?或者说,这荷花每侧开多少朵都是有固定的数值?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主子得是个多么奇葩,多么心思缜密的人? 小桃子看我脸色不太对,着急地问我:“小姐,你怎么了?” 我回神赶紧甩掉我那可怕的想法,对她笑道:“无事,莫要担心。” 我们跟着碧红继续往前走,说着跟着碧红,倒不如说是跟着人群或者说是红毯,过了湖面水廊,两侧便被一块一块的正型花田所环绕,每一块花田都被修剪得一样高,有只有绿色的低矮树植,有盛开的低矮小花,却都是齐整的高低,一片一片的田字格。不敢想象,这要是飞在高空看,会是个什么场景?想必就跟那阅兵大典似的,只剩下个整齐与壮观。 而就在不远处,总算是见到了那栋立于花田中的安居苑,红毯终止的地方…… 第三十二章 “安居苑” “安居苑”的造型是一栋标准的两边一层副楼、中间三层主楼的阁楼样板,倒与长王子的那栋“尘木斋”格局类似。但外观却大为不同,“尘木斋”整体色调低调大气,但这“安居苑”自外端便看着高端奢华,整个门庭都是金光闪闪,琉璃碧瓦奢侈至极。 沿着红毯往前走,近了,还有宽阔的阶梯层层铺路,红毯继续延伸,踏着楼梯往上走,宽阔的门庭映入眼帘。 门外有十名婢女五五并排而立,手中拿着托盘,每个托盘里陈列着十只小琉璃杯,婢女身后各有一名小厮,手托茶壶,每有小婢女带来了客人,便被领至此,小厮立刻上前往琉璃杯里注入凉茶,邀请来客品茶。 当然,我也不列外。那场面,简直不要太正式。 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参观一场古代浩大的宴会,来人均是礼节到位,各个门家妇女小姐都端着一股娇柔端庄的味道,让我这种伪闺秀哪哪都觉得格格不入。 碧红朝我行礼:“奴婢只能送小姐到这里了,主殿没有王妃玉令我们这些小婢女是进不去的。小姐请。” 于是,只有我和小桃子二人跨进了门槛。进了里厅,还有些许妇女在行礼,大厅视野极其宽阔,两把浅色杏木椅,搭配一个齐案桌,两侧各四组,每组背后一个顶梁柱,我趁着几人挡着,拉着小桃子绕到左侧柱子后前行,我得先看看…… 走到近处,只见堂正中的鎏金软塌上坐着一席大红罗裙的美貌妇女,盘头而立,发髻正中一支鎏金雀屏展开,有小坠子延伸至额中,两侧上钗金凤流苏步摇,面容姣好,一看便是正主。 右侧位的鎏金椅上坐着安大娘子,与这宫王妃一比略显逊色些,但也在这群妇女中脱颖而出,今日安大娘子一身玫红色长褙子,里面乳色上衬,下身裸粉色齐胸长裙,容貌与宫王妃确实有些相似,她正与宫王妃正说些什么,两人均未注意到人群中渺小的我。 有一少妇上前行礼:“妾身左丞家李氏,谨祝宫王妃生辰吉乐。” 我躲在一旁的小柱子后,观摩着,只见那宫王妃回头一笑,妙颜生花,委实是个大美人,她并未起身,只是抬手道:“李妹妹快起来。” 然后招呼带着这少妇的小丫鬟,“你去带李妹妹入后院儿。” 那小丫鬟行礼称“是”,然后带着那少妇进了左侧回廊。 随后又有一个小丫鬟带来刚才路上遇见的胖妇人,她也上前拜礼:“贱妾吏部右侍郎家秦氏,恭祝宫王妃生辰福祥。” 那宫王妃扫了一眼妇人,便摆手让那小丫鬟带走,“去吧,邀请秦大娘子去往逸轩居。” 于是那小丫鬟也行礼告退,带着去往右侧廊道。 随后又来了些祝贺请福的,应是按照身份档次派去了不同的院子。 正想着哪里才是高端的场地,便见那简绿长衫美妇也来了,还未等那美妇问福,宫王妃便从位上下来,推手相迎:“范妹妹来了,快快,小曲,你可还记得这是谁家的?” 小曲?只见我家那安大娘子赶紧起身,也笑脸相迎了上去:“自是知道的,这不是闵丞相家的范妹妹吗?” 那美妇含笑鞠躬,不卑不亢:“两位姐姐说笑了。今日是王妃姐姐的喜辰,还祝王妃姐姐生辰吉乐。这位是奈丞相家的安姐姐吧?妹妹来晚了,还望两位姐姐海涵。” “范妹妹真是个妙人儿,妹妹能来为姐姐庆生,姐姐心里自是万分高兴的。”那宫王妃的脸上都能笑出花来。 我们家那大娘子也不示弱,奉承道:“这妹妹是越来越喜人儿了,来来来,妹妹你跟我来,我带妹妹上院子。” 说着就要朝左廊出发,而我好死不死的就站在那美妇身后的柱子后,本来有美妇、丫鬟双层挡着,如今谁曾想,人竟然从夹缝里对上了我的眼,还好我脑子反应快,赶紧上前行礼问安:“小女奈一恭祝王妃生辰吉乐,万福金安,谨祝母亲福安,范大娘子福安。” 那宫王妃之前应该是见过我的,只听她道:“是一丫头啊,去吧去吧,熙丫头刚才还朝我嚷嚷,她的一姐姐怎么还没来呢,来来,春菊,你带一丫头去找熙丫头玩去儿。” 我心下冒出冷汗,看来这宫王妃没有想象中那么刁钻,倒是我那母亲不曾开口,我还以为她不打算说话了,正打算行李告退,便听她说:“王妃妹妹见谅,这一姐儿被我家老爷宠惯了,没个规矩。” “无妨无妨,小丫头来这么早也没什么事儿,诶?春菊快来。” 那宫王妃笑道,之后便见一绿装婢女从侧位走出,让我和一直行着礼不曾起身的小桃子跟她一起前往左廊。 那范美妇与我家那大娘子就在前方走着,我也不敢走的太快,小步子一步一步直到跟她们拉开一段距离。 这左廊格局与长王子那里的格局类似,都是左侧一排房子,右侧是一个齐整的花园,两面都有凤展长灯,间隔一段距离便有有一座,今日这灯里全是红烛,全部被点燃,宛如这些个凤凰浴火重生。这里的风景跟沿路而来的对称布局差不多,都是由正方花田形成,好几大块,一目了然。 往前走,有一颗大杏子树,如此突兀,让我有点儿怀疑是不是从那长王子的杏园里偷来的,然后便是沿着花田而行的一条小溪,溪里难得还有活物,小金鱼一躲一躲地在水里游着,不出所料上面依旧飘着些好看的红烛河灯,红烛与外面一样均有灯盏照着,根本不怕风向袭来。 溪水另一侧便是一整块绿茵,好些个妇人在那里说笑,旁有端木椅,端木凳,还有好些个桌子,能排长百米,两侧各一排,上面摆排各种各样的点心、水果、茶水、酒品、以及采摘的鲜花穿插在每张桌子上,还有些喜庆的红台烛灯展。 这场面,活像现代的生日paty,真真还是自助模式的。 外侧还有秋千与古亭长廊,长廊内有琴案安置,好不雅致。 场地正中有长形约10米长桌,围着长桌排了好些端木长椅。桌边内测还有一宽宽的盘旋深凹槽,凹槽里注满了水,水位直达桌面约五公分,还有些个鱼儿在里面闲游,长桌内侧摆满了好看的花卉与红烛,哪哪都是一片喜庆。 这么大一片绿茵草地,这要放到现代,这场景绝对羡煞多少对新人,这场景太适合办婚礼了。 那叫春菊的丫鬟,穿过这块场地,带我与桃子一路向前,经过这场地,又是如田字格的花圃,每一块地上都是我不曾见过的花种与绿荫,但却都被修剪的一样高低。 廊道又一次90°转弯,有小溪横出,连接着回廊的台阶让剩下的廊道比刚才的高了几个梯位,左侧不再是房屋,而是换成另外一片风景,宽阔的绿茵草地,却是比刚才大了整整三四倍,一望无际,除了奔跑着正在放风筝的那几个小孩儿,还有这廊边站着的几个小婢女,再无他物。 而这里对于我来说,绝对可以堪比一个高端的足球场。 我能看见的人儿,有一身绯红的熙儿,还有一身桃红的岩姐儿,再就是早上刚见过的瑄小王子,他与早上一样,一身绯色长衫。玥五王子也在,青衫披身,正站在外围看着两个小姑娘放风筝。除了他们,还有一个绯红小哒哒的男娃儿,自是我那同父异母的小弟弟奈翰,他正追在他姐姐的身后奔跑着。 熙儿似乎是看见我来了,将风筝递给了身后的小奈瀚,朝着我就奔来了。 那春菊定足,与我说:“地方奴婢已带到,先请告退了。” 说完便回头看都没看我一眼就朝原路返回了。 这小丫鬟还挺高傲的,难怪人家说仆随主贵,我这种身份人家能瞧得起才怪了。 小桃子也是一脸的憋屈:“小姐……” 我笑着跟她说:“无事。你在这里候着,我去迎接小熙儿去。” 绕到下场地的楼梯处,小熙儿就在离我不远处,估摸着是看我朝她那里奔走,小丫头异常开心地喊了起来:“一姐姐,一姐姐……” 那个热情啊,宛如红太阳,让我觉得心里暖暖的。 “你慢点儿,小心摔交。” 听见我的关心,小丫头反而更加提起奔跑的速度,到我跟前时,已是气喘吁吁满头小汗珠,我从怀里取出手帕,给她擦汗:“叫你慢些,又不听,看出汗了吧?” 小丫头笑得双眼完成了月牙:“一姐姐,快来,我们一起放纸鸢。” 难得在这大夏天还有轻风能吹起这风筝。话说,这里好像真的是异常的凉爽,估计与这几天的大雨有关,绿茵场的另一端是成排的高大树木,竟然能在这里看到高于一米的植物,还是让我相当惊讶的。 “一姐姐,快些,不然翰儿就给掉下来了。”小熙儿拉着我的手,叫我走快些,就怕远处那小家伙荒废了自己的成果。 而我只能看见,跟玥五王子一直站在那里观看的瑄小王子,此时却正目不转睛地扫荡着我。我不由郁闷,这小屁孩该不会又想刁难我吧? 第三十三章 多事之秋,少说为妙 事实证明,我这人的求生欲还是很强的。 那瑄小王子见我后,果真一副鼻孔顶天的架势,我还没来得及跟诸位打招呼呢,便听他趾高气扬道:“姨娘竟然让你这么容易就过来,安岩儿,你输了。” 一句话我便知道是什么意思了。敢情这俩个无聊鬼在拿我打赌。 只见那正在放风筝的桃红女娃,一脸鄙夷地看着我,然后又对那瑄小王子谄媚奉承道:“还是瑄哥哥厉害,岩儿甘愿认输。” 说着竟然也不管那风筝还在天上飞翔,便直接扔到绿茵地上,对我挑衅道:“一姐姐在这宫王府可是端出了架子,见到瑄哥哥与玥哥哥都这般无礼的。” 我顺势想翻个白眼砸死这小丫头,会的太多了。 小熙儿想开口为我辩解什么,我给拉住了。然后便对着俩位王子行礼问安:“玥五王子钧安,瑄小王子钧安。” 多事之秋,少说为妙。 但熙儿终究是不情愿的,直接开口道:“岩姐姐,你也没规矩,你可曾对一姐姐问安?” 本来那岩儿的脸色很是傲娇,一听小熙儿如此说道,立刻便变了脸,小姑娘愣是被憋的满脸通红,才道:“你这般护着她,就不怕姑母数落你吗。” 一旁的奈翰小家伙也参与了进来:“我要告诉母亲,你们又因为奈一吵架。” 我瞬间觉得头疼了。这一帮子小屁孩,简直了。我一个芳龄25岁正值黄金年龄的美少女,竟然跟这么一帮子连十岁都不到的奶娃娃们被动变成拉帮结派的幼稚党。不得不遥望上天,让我的生活不要太混乱,日子不要太难堪,跪求放过我吧。 玥五王子总算是开了口:“你们莫要这般争闹不休,我们是来放纸鸢的,你看你们的纸鸢。” 话音刚落,便被奈翰一下子揪住了我胳膊,大声喊叫:“你赔我纸鸢,你赔我纸鸢。” 再看那纸鸢,被活生生挂在了远处的大树上,我扶额哀叹:“对不起,我错了。” 小熙儿竟然掐了掐我,直接一把推开那小家伙:“与一姐姐何干?是你自己不当心,为何怪别人。” 这下可好,奈翰直接“哇哇哇……”开始大哭了起来,还边哭边喊:“我要告诉母亲,你们欺负我。” “哼。每次都只会告母亲,你除了这些还会什么?” 我的姑奶奶呦,我真是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啊。小熙儿依旧一副为我强出头的架势,但我知道这样子僵持下去对我根本没有一丁点儿的好处,我赶紧蹲下身子,哄着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家伙:“来,翰哥儿不哭了,一姐姐错了。我赔你一个风筝,啊呸,赔你一个纸鸢可好?” “不好不好,我就要我的纸鸢,我才不要你的。我要告诉母亲,告诉母亲你欺负我!“ 为何变成了你?刚才不还是你们吗? “一姐姐,你不要管他,叫他哭去。他就是这般,什么事情都要告母亲,真讨人厌!“ 我赶紧看向小熙儿,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回头又继续哄着这个小娃娃:“翰哥儿你别哭了,你要是不哭了,我现在就去给你把你的纸鸢取下来,然后再编一个蚂蚱送给你。” 一提到蚂蚱,小家伙的大眼里立刻有了光彩,这还等什么,我赶紧起身准备去给小家伙取他的风筝。 刚准备起身,却被一直在看热闹的瑄小王子喊住:“奈一,你站住。” 我回头看他,说不埋怨是假的,好歹同窗这几日,也太不近人情了,一点儿都不帮我忙,看着我这么狼狈,这瑄小王子似乎很是开心,只听他依旧一副高端面孔,对我说:“你说的编蚂蚱是何物?” 我忍住要翻白眼的冲动,回他:“就是编蚂蚱,音同字译。” 只见他俏眉一挑:“也送本王子一只。” 我勒个去。这是什么狗脑回路,要东西还能要的这么大气的。他不知道他得罪了我多少次吗?怎么好意思的?真是被达官贵人们惯出来的孩子,使唤人使唤惯了,直接就是布置任务的官腔。 虽然很不爽,但我还是极其不情愿地点头应下了。 可那瑄小王子突然又道:“你也别一副不情不愿本王子占你多大便宜的样子,本王子不会白拿你的东西,纸鸢本王子替你拿回来,你去编蚂蚱。” 说着直接跨着大步子,带着玥五王子朝那风筝落地的方位走去,留下我膛目结舌。话说这家伙不错啊,竟然还懂等量交换的概念。 刚才我有在那奇葩王妃对面的田字格里看见狗尾巴草,但是依照很多人对我的不客气让我不得不提防这草我能拔还是不能拔,这事儿看来只能去找那王妃的儿子们帮忙,才能免除后患。 于是我便也跟了上去,准备等那小王子取下了风筝,再去摘那狗尾巴草。 那岩儿对我不依不饶,走在前方,还在对我冷嘲热讽:“哼。我看你一会儿如何圆谎!别以为大家都护着你,我就拿你没有办法,等着吧,我一会儿就去告诉姑母。” 跟我一起前进的熙儿又接了话把子,开口就怼回去:“你去啊,你若敢告一姐姐的状,我便告诉母亲,你前日大雨叫我去……” “我不说,不说就是了。熙儿妹妹慎言。”肯定是不为人知连提都提不得的故事,那岩儿立刻打断了小熙儿的话。 没了岩儿的刁难,似乎一切都挺顺利的,没想到那瑄小王爷小小年纪,竟然也是轻功了得,借着树干直接一跃而起,伸手就将风筝拿了下来,我们这群随从观众,就跟走一过场似的,丝毫没有存在感。 不对,有的,我周边这俩花痴跟疯了似的,叫喊了起来。 “哇,瑄哥哥你好棒。”小熙儿一副看见偶像的崇拜样子。 “瑄哥哥你真的太厉害了,翰儿,翰儿,快谢谢瑄哥哥。” 相比小熙儿而言,这岩儿真的就太不淡定了,竟然兴奋的跑去奈翰那里,推着奈翰给瑄小王子道谢。 鬼知道这个才四岁的小伙子心里是个什么样的情绪,他从小王子手里接过风筝时倒是说了声:“谢谢。”便理也没理那安岩儿径直走到我面前,对我说:“蚂蚱呢。” 我看了看正在拍手的小王子,又看了看嘴角含笑正在看我笑话的玥五王子,决定还是从玥五王子处下手。 我对玥五王子招手,他示意,与我一同走到一边,我便轻声对他说:“你可否帮我摘些王妃的草回来?” 玥五王子挑眉望我:“我不可,但有一人可以。”说着便瞅了瞅不远处的瑄小王子。 我心想你这不是废话吗?我这不是不知道怎么跟他开口,才找你的吗?你这又给我指了回去,真真是一点儿忙也帮不上的朋友。 于是,我又不得不重新回去,找瑄小王子。 我对他说:“瑄小王子,这编蚂蚱得用到草。” 瑄小王子难得的实诚,他拿脚跺了跺:“本王子脚下全都是,拿走不谢。” 我大汗淋漓,跟小屁孩说话怎么就这么费劲呢? “小女说的不是这种小草。是高杆儿的草。” 那小王子此时眸子墨黑,竟是异常的好看。他喃喃道:“高杆儿?好想有很多……” 我指了指来时看到的另外一边的花田,给他上话:“小女来时,好像在那里见到过。” “对哦,你跟我过来。你们就在这里等着。” 说着便命令我跟他一起前去,我还没应声呢,那家伙便很轻熟地拉起我的胳膊,带我跑了起来。 话说,这场面太容易让人误会了。我赶紧喊他:“瑄小王子,你可以放开手的,我会跟着的。” 谁知那家伙不知道是太小不明白还是故意装不明白,竟然连头都没回,直接给我了我俩个字:“闭嘴。” 我再一次在心里暗骂,这小孩子太没教养了。一点儿都不懂的尊重人,从年龄上说,我比他大。从身份上说,我应该算是他的长嫂。奈何这家伙好想根本不明白这一点,但这男女授受不亲,他总不可能不明白吧? 我真的很想问他,小王子,你可否放开我,让人看见了不好。 结果这想问直接就是问出了口,那瑄小王子放慢了步子,回头看我:“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我赶紧趁机抽出我的手,低头回他:“小王子,小女是有婚约的人。还请小王子莫要为难小女。” 那小家伙不知道面相如何,只听他道:“本王子比你清楚。我琛哥哥怎么可能看上你。” 看不看的上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就算看上了我也不会嫁的好吗?小弟弟。 “小女知晓身份卑贱,自是也怕叫外人看见传了出去,有损瑄小王子清誉。” “在这宫王府,哪个敢胡言乱语。你若这般担心,便自己走快点儿,莫要叫本王子等你。” 说着,他直接走开了。我只能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尽量保持点儿小小的距离,不让旁人看着闲生误会…… 第三十四章 只要你想要,本小王都摘给你 其实这事儿真不怪我,这人如果真对我有意了,我怕是更会成为这安家三妇的眼中钉,为了能猥琐发育,我只能掐断这欲望的小苗子,虽然我对之毫无感觉。 瑄小王子走上楼梯,遥望廊道另一边的四方花田,总算是一眼就瞄到了我所要的狗尾巴草。 有小婢女走来,行礼:“瑄小王子钧安。” 那小王子一摆手,示意她不用靠近,于是那姑娘又走开了。他回头看我,指着不远处问道:“谷莠子可好?” 我看他手指的方向,确实是那宛如小麦的狗尾巴草,便点头道:“瑄小王子果真聪慧,这个是最理想的长草。” 似乎很喜欢我夸他,我感觉他脸上竟然少见的喜悦之色,我顿时觉得我是不是又不小心撩了这儿童,赶紧又对他说:“小王子可否现在摘来?” 瑄小王子扬高脖子,对我道:“自然可以。你这丫头算是找对了人,这里除了本小王还真无人敢动母妃这东西。” 我夸赞道:“自然是的。小王子的本事今日小女还领教了轻功,真的很不错。” 这小王子一听,立刻就喜笑颜开了,他道:“算你奈一识相,以后本小王照着你。” 我一想,这不是更乱了吗?哪敢跟他攀熟,赶紧拒绝:“奈一无福消受小王子的垂帘,还望小王子先行采来那……那什么……” “谷莠子。那个头上长了类似麦穗的长草,叫谷莠子。” “对对对,谷莠子,还望小王子先帮小女采摘。” 难得的,这家伙竟然和颜悦色的走去了,头一回没有跟我贫嘴。我自知这绝对不是个好现象,如若这家伙真的对我有意,我怕真是无福消受了。 我只能暗求上苍,千万不可开玩笑。这在现代时也没有多少桃花运的,这怎么到了古代,哪哪儿都觉得不对劲呀。难道真是我太自恋了? 以前觉得看穿越小说,全部男人都围着女主转圈圈,绝对也是作者的极度自恋,但如今是亲身体会了,这好想真是现代女人的魅力,来到这古代,任何一个正常的现代女人都会变成被异性包裹的糖蛋蛋。 那家伙似乎背后长了眼睛,见我没跟着,便停下来喊我:“奈一,快点儿。” 我赶紧上前两步追了上去,只见他从这侧的楼梯下去,沿着花田中间的琉璃砖路,朝目的地走去。 我一路紧随其后,这才有机会得见这些个花田的种类,放眼望去,简直不要太繁多。 那小王子看出我的惊讶,少有耐心地为我解说:“母妃这里种的,没有重复的品种,这里所有的花草都可以治病,像我们要采摘的这谷莠子,它就可以祛风明目,清热利湿。” 我第一听说狗尾巴草还有这种功效,更为觉得不可思议。 那小王子似是觉得难得有我感兴趣的东西了,便又指着旁侧的一片花色浅红略微下垂,一样成麦穗形状,叶子大如商陆叶的植物,对我说:“这东西名为红蓼,是母妃前些日子从新罗国移植而来,它喜水,你看,它是种在水田里的。一样也可祛风除湿,清热解毒。”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一细看,果然这花田并不是一般的花田,有的竟然还是湿地,有的是干土,有的竟然跟这一样,是水田。我顿时觉得宫王府竟然可以如此不平凡,你觉得也就如此这般的场景下,竟然还能出奇迹,真的刷新了我的三观。 小王子对于我的反应,真的可以说是很开心了。他又指着前方一片跟这个品种一样,只是花色呈白色的东西对我说:“那个一样是红蓼,只是花色不同,功效一样。我母妃种这么些草药,也是为了前线随从父王南征北战的将士,虽然远远供不上那么多人使用,但皇伯说了,母妃这般表现,可是朝廷难得的大义之举,为此母妃还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 我啧啧咂舌,看来这安王妃并不是我想象中那般无理取闹之人啊。 我对小王子由衷赞叹:“安王妃此举确实大义,没想到世间还有这般厉害的女子。” 小王子一脸傲娇:“那是自然,皇姨母都夸母亲很是贤惠呢。” 我确实无可非议,至少目前看来,这安王妃貌似跟这安大娘子有着天壤之别,至于那位皇姨母,也就是这俩位的姐姐,我还没有见过呢,所以也无从考究,虽然只听别人如何说她可怕,但我毕竟在现代也是受过谣言的侵犯,自然觉得那些个传出来的东西应该都做了或多或少的加工。 瑄小王子弯腰摘了好大几把狗尾巴草,对我道:“这些可够?” 我自然是赶紧喊停:“够编好几只的了。小王子莫要再摘了。” 他笑道:“无妨,只要你想要,本小王都摘给你。” 这话再明显不过了,对于这家伙突如其来态度的改变,我甚是不明所以,这一大早来我房里,就连刚才刚到那绿茵场都还对我冷嘲热讽的,这突然一牵手,便跟中了毒似的,对我这般唯命是从的。我不得不重视,刚才都发生了什么,是什么样的举动让这家伙突然对我的态度360°大转弯。 我对他真的不敢报任何幻想,只得匆匆往回走:“小王子摘好了便上来,小女先去寻熙儿。” “慢着。”我这步子还没迈开,便被他喊停,“这里无人,本小王就与你说说,如若我去求了母妃,让你不要嫁给琛哥哥,你可愿意。” 这该不会是要表白的节奏吧?但我绝对不傻,话说我根本就不想跟这些个权势贵族打交道,这长王子是个傻子,以后绝对好对付,而这瑄小王子,上头全是这个国家最牛逼的统治者,我这要是得罪了他,掉脑袋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本小王在问你话。” 我闭眼咬牙,死就死吧。回头回话道:“奈一没有福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望瑄小王子莫要为难奈一。” “为难?你觉得我是在故意刁难于你?” “奈一不敢,奈一自觉只是普通女子,还请小王子莫要再在奈一身上费口舌。” “如若本小王不肯呢?” 我抬头看着面前这个还不到九岁的小男孩,这是什么样的社会能养出这么早熟的孩子? 我对他道:“瑄小王子还小,以后有的是机会接触别家女子,奈一只是凑巧来了这里,并无任何女子之才,还望小王子莫要在王妃面前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那小家伙的眼里有了不可言之的恼火,“你的言外之意是本小王在糊弄于你?” “奈一不敢。奈一只是觉得,为了小女不值得。” “值不值得本小王比你知晓。本小王再问你一遍,如若本小王执意如此,你可愿意不嫁给琛哥哥。” 我真的很不想打击这么真诚的孩子,而且这种孩子绝对是心里太过于早熟,他怎么就不知道,那只是因为我这种人在他们这古代比较稀有,所以他才觉得我有趣呢? 我对他摇头:“对不起小王子。奈一并无能力阻止这场婚事,你应当是知晓的,奈一因为这场婚事,差点儿死过一次,如若小王子真的心疼奈一,便不要为难与我。” “本小王没有为难你,你若愿意,本小王便去求母妃,将你赐予……” 我赶紧打断他,这话可千万不能说出口,心里想是一回事,如若说出来,便就是浩劫。 “瑄小王子慎言。你应知晓,王妃心疼小王子,就算心里如何不痛快也不会拿小王子如何,但对于一个废长女来说,奈一是个可以任人宰割的对象,所以还请瑄小王子莫要再说这种话。如若瑄小王子执意如此,奈一从此便再也不见你!” 威胁人谁不会,我一个25岁的老姑娘,再连这种烂桃花都处理不好了,干脆就别活了算了。 这瑄小王子,也就是嘴巴上能逞逞能,但这几日的相处,我知他的心地其实也是挺好的,这点儿与小熙儿挺像的,都是那种如若觉得这人可以,便掏心掏肺对谁好,那种被宠过头不知人间险恶单纯至极的富二代。 只见他瞬间像被霜打了的茄子,没了刚才的意气风发,喃喃自语:“我就猜到是这样,你果然还是想要嫁给琛哥哥的。” 突然间,我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残忍了,对一个8岁小孩儿造成这样的心理阴影。这初恋的美好是多少人心中难忘的伤疤,而我竟然在这短短几日成为这个不可一世小孩儿的初恋,真的也是够奇特的。 我对他道:“是奈一的错。小王子以后会碰到好的姑娘。” 他像是没听见似的,低着头从我身旁走过。我只得一步一步又跟小尾巴似的踩着他的步子走,这家伙虽说比我小了几个月,但身高却比营养不良的我足足高了半个头,这点儿好像随了他的那些哥哥们,我瞧着别些个王子们也跟那虾米似的,瘦的很有型。可以联想到,这小王子以后,也会是个耐人寻味的型男。但是与我何干?我可是要逃离这个地方的人呢。 第三十五章 对全世界人冷眼相对,只对你一人喜笑颜开 但是与我何干?我可是要逃离这个地方的人呢。 心里如此这般想着,连那小王子突然驻足也未曾留意,便一头撞到他后脑勺上,“啊!”的一声,紧接着眼泪花子直冒,这真是传言中的被撞出了星星,这后脑勺砖头做的吧? 那家伙回头想要瞧上来看,但明显周遭已经有人注意,我便为了避嫌,赶紧退后好几步! 小桃子就在不远处候着,听见我的惨叫,赶紧朝我这边跑来。 我趁着还未有人走近,小声提诫某人:“慎行。” 聪明如他,自是知晓我在怕些什么,心里虽是万分不情愿,但还是抵挡不住我眼里的避讳,终是甩袖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小桃子绕过他的身子,匆匆行礼问候:“瑄小王子钧安。” 他手一摆,小桃子才立刻又跑来看我,我这才放下被撞的鼻子,谁知小桃子直接惊呼起来:“血血……血……小姐快抬起头来!” 我自是知道出血了,被撞的那般惨,明显都能闻到血腥味儿,我急忙捏住两侧鼻翼,低头!谁知小桃子又喊了起来:“小姐抬头抬头!” 我猛翻白眼,傻丫头,现在这种流鼻血抬头已经被归类为最错误的示范了好吗?现在医学早就推翻了这种错误旧习,直接都是学习如今的指压法。因为鼻腔跟口腔相连,如果抬头,血会从鼻腔流入口腔,稍微不慎还可能流进气管,这样岂不是更惨?我没时间跟她解释,只能对她说:“没事没事,帮我拿个帕子。” 小桃子赶紧从怀里抽出一张白帕子,对我道:“小姐莫要慌张,快听奴婢的,抬起头来。” 我对她摇头:“你不懂。别担心我了。” 结果走了一段路的小王子听见小桃子的一惊一乍,又回头来了,他道:“今日便先这样,你先回去休息,母妃那里,我去替你说。” 我赶紧起头看他:“不用,就留了点儿鼻血,也许跟天气炎热也有关系,还请瑄小王子不必自责,万万不可为我出头。” 他似乎有些懊恼,看着我的眼神极其恼火,我倒希望他能如前些日那般,对我各种冷嘲热讽才是。 但是似乎并不尽人意,他在压抑自己的怒气:“你是觉得我在多管闲事?” 我对此真的不想再多做解释:“瑄小王子知道,奈一并无此意。” “也罢。”他少有的少年老成,看着我的眼神竟能感觉出来隐忍,“本小王不是输不起的人。你是叫桃子是吗?去为你家小姐找身衣服来,冬梅,你带一小姐先去洗漱。你收拾好了就过来吧。” 说着便命令小桃子回去拿衣裳,让刚才我们在回廊上碰见的小丫头带我去换衣裳,而我只有哑口无言的份儿。看着他小人大步地走开…… 那冬梅看着也就如小桃子一般大小,她引我到一间房内,嘱咐我稍等片刻,不一会儿便打来了温水,为我清洗了脸上的血渍。这冬梅眉眼生得极其俊俏,不敢想象长开了会是个多么俏美的女子,她比小桃子看着稳重端庄些,洗好后她嘱咐我:“一小姐可在这里先行休息,奴婢去外面守着。” 我赶紧喊她:“不用了,我还有些事情,一会儿若是桃子回来了,你叫她来刚才的草地上寻我便可。” 她想了想,有些犹豫,估计是在担心她家主子布置的任务。我对她道:“你无需担心,我去与瑄小王子解释。” 她看了看我,略微担忧地点了下头。我对她报以微笑,赶紧逃也似的离开了。 其实并无大碍,也就是撞的有点儿狠了,这会儿只要不动鼻子,是不会有疼痛感的。刚才在那客房里我有照镜子看,已经无碍了,血也止住了,就是糟蹋了小桃子一块帕子。 我过去时,他们正在对着那堆狗尾巴草做研究,小王子一看我又出现,脸色异常不好。小熙儿先观察到了我不慎滴在前襟上的鼻血,赶紧过来查看我:“一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我笑着摇头:“无事,天气太热了,鼻血而已。” 玥五王子难得地开口调侃我:“这大清早的,这里又是一片清凉,何以有热感?” 我不得不对他斜眼相加:“就玥五王子聪慧。小女这是参加大场面难免觉得紧张,是紧张流鼻血,可好?” 玥五王子这才“哈哈”大笑起来。而在一旁一直当我是透明人的岩儿可以直接忽略,那四岁小鬼对于狗尾巴草的热衷也高于我,只余下还在朝我只放冷眼的瑄小王子…… 我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这样的城府绝对可以骗过这群小孩子。 我蹲到那奈四岁旁边,对他说:“小翰,你等着啊,一姐姐这就给你编个蚂蚱。” 奈四岁立刻欢呼起来,毕竟是个小孩子,对于玩具的热爱绝对要高于他母亲让他对我的口口提防,幸好我也不是他们母亲口中那种坏女孩儿,我席地盘腿而坐,开始作业。 这编蚂蚱的绝活要归功于我的初恋严龙珺,他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从小便没有太多的玩具供他们玩耍,所以他们几乎都是就地取材,自娱自乐。当初因为教我编蚂蚱,我们还专门去了西安城郊,在白鹿原找到了这狗尾巴草,遍地都是,也是在那里,我们奠定了订婚的基础,他拿着编给我的狗尾巴戒指,单膝跪地:“奈一何,你愿意嫁给严龙珺先生吗?” 当时的风很温和,满地的狗尾巴草都在荡漾,我的心像是被捏住了般差点儿都忘记了跳动,我看着那草戒指问他:“你是认真的吗?” 他很坚定地点头:“前所未有的认真。” 然后我便很确定地跟他说:“我不愿意。我要钻戒。” 其实我的心里比谁都开心。 一个女人最幸福的时刻,莫过于互相喜欢的男人向自己求婚。 他笑得一脸高深莫测,竟从单跪的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我顿时刹住了呼吸…… 他打开了那红色的小盒子,里面躺着一枚异常漂亮的钻戒,对此我竟然只能呆住了。第一次被人求婚,本来只是嘴贱得瑟两下,没想到,竟然真的有钻戒。 他再次举起戒指:“奈一何,请你嫁给我。” 而我只是收下了那个狗尾巴戒指,对他说:“我还是喜欢这个,钻戒你留着下次求婚用。” 说着便把那草戒指戴在了我的无名指上。那个时候,似乎连空气都是甜的。 我们花了好久的时间,编了足足99只蚂蚱,他说,“这蚂蚱可以留一世,希望我们如这草编蚂蚱一般,长长久久。” 一个从来在单位惜字如命的男人都可以这般甜言蜜语的,我一个女人又有何理由不对他以身相许?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能够嫁给自己喜爱的男人,而且还是一个心中最理想的丈夫模样。 对全世界人冷眼相对,只对你一人喜笑颜开。这或许就是每个少女心中的夫君梦。 “哇。好漂亮啊。一姐姐你太棒了。”对于我的成就,小熙儿自然是第一个支持我的人。 那奈四岁貌似很不好意思,想拿又觉得羞涩的打紧。我将它递给他:“小翰,送给你。” 谁知还有比奈四岁更幼稚的人,那瑄小王子在奈四岁伸出手的那一霎那,直接先行一步把蚂蚱给抢走了。还振振有词道:“这草是本小王的草,第一只必须给本小王。” 再看奈四岁,眼泪花子瞬间掉下,就差嚎啕大哭了。我赶紧安慰他:“别哭别哭,小翰,一姐姐给你编两只,我们不理他。乖。” 于是乎,剩下的时间,真的是用在编蚂蚱上了。 小桃子来喊我换衣服的时候,我都已经编好了五只,这二三只送给了奈四岁。这第四只自然是给小熙儿的。 小丫头接到手后,笑得大眼儿都完成了月牙:“一姐姐,谢谢你。” 哎呦,那个小嘴甜的呦。绝对比某个豪强掠夺的人强多了。 这第五只,我看了看岩儿,又看了看玥五王子。谁知那岩儿直接一脚踢开剩下的狗尾巴草,摔袖就走了。临走时,还不忘挖苦我:“谁稀罕你的蚂蚱,本小姐不要。” 我就纳了闷了。怎么又得罪了这丫头。 看见小桃子喊我,瑄小王子趁我回头直接从手上又抢走了那一只,叫我赶紧走,说剩下的草也是他的,谁都不许带走。我心想,不是编好的,谁会带走你的草啊。真的是个霸道的孩子。 我跟他商量:“瑄小王子你都有一只了,另一只给五王子呗。” 他没有直接回我,而是对着玥五王子道:“五哥哥,你要跟我抢吗?” 玥五王子咧嘴一笑,对我道:“没关系,我对这种东西也无甚兴趣,就送给小王子吧。” 我瞬时觉得这小王子果真是个幼稚鬼,这不明摆着在威胁人吗?好像是看到我眼中的鄙夷,瑄小王子直接道:“本小王的草,本小王多要一只又如何?这小鬼不也有两只吗?” 谁知这奈四岁竟然也开了口,还给怼了回去:“她是我的姐姐,给我两只又如何?” 我暗暗摇头,全是一帮子小屁孩,我突然能够理解柯南变成一小孩儿在一群小学生中穿梭的心情了。 我决定还是不变成这群小屁孩的导火索,申请告退:“玥五王子,瑄小王子,奈一先去换衣裳了,回见。” 只听到小熙儿说:“瑄哥哥你莫生气,小翰不懂事。” 那瑄小王子似乎心情不错,也没管他们说了什么,便紧随我身后准备离开…… 第三十六章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我自是打算跟他保持距离的。人红是非多,当然这人指的不是我,我可不想成为这人的牺牲品。 我加快了步子,甚至到最后都小跑了起来,小桃子见我朝她奔来,跟我招手:“小姐,你慢点儿。” 我额上的黑线可想而知。紧接着,马不停蹄地让小桃子带我去刚才的客房换衣服。话说,以后见到这小王子得避开走了,这人不是那种可以隐藏心思的人,只怕是我千注意万注意都会被他搅乱了,所以能不见就不见,能躲就躲。 暗下决心后,我稍微舒坦了一点。 小桃子为我换衣服,说:“幸而长王子多为小姐准备了几身,今日虽是喜庆的日子,但这水绿纱襦裙却也再适合小姐不过了。依奴婢看,这长王子还是很关注小姐的,连这般小事儿都可以安排的如此细致。” 我赶紧喊“咔”,怎么说一说又扯到这一人身上了。 “莫要再提长王子,你这丫头巴不得我赶紧嫁人吗?” 小桃子在背后为我整理衣衫,“奴婢这也是为了小姐好。有了长王子这个枕边人,小姐的日子会好很多的。” 我不由叹息,也难怪这万恶的封建社会会有这“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典故流传,古代女子在家靠父,出门随夫,嫁得好了在娘家面前也能抬起头。我自是知晓小桃子的言外之意,可我终究不是这古代的女子。 刚系好了襦裙上的封绳,门外便传来一阵阵的敲门声,是小熙儿,她边敲边喊我:“一姐姐,一姐姐。” 小桃子为我穿上广袖绿纱外罗衫,便去给小桃子开门。小桃子一跃而进,招呼我:“快来一姐姐,就快要开席了。” 说着拉着我的手就朝外走去,小桃子嘱咐我们:“注意言行。” 这掏心掏肺的肺腑之言,我一定谨记于心的。我们来到刚才的那片摆满小糕点的地方,有妇人累了,已依偎在布置的小椅、小凳上入座,那古亭长廊内端坐着几人,打眼一细看,就看出了心慌。 其中一女子玫红色广袖长褙子裹身,裸粉色齐胸襦裙,一头长发分股全盘于头顶,鎏金蝴蝶镶白玉正簪,蝶翼长流苏步摇坠于两侧,那眉眼桃花璀璨,巧鼻嫩唇,这样的姿色,除了那安大娘子,还有谁? 而跪于那古亭正中古琴案前的,是同她一起前来的绿衫美妇,异样的别致,竟衬得安大娘子看着老了些许,这人果真是不能比的。 小熙儿看见她母亲,自是要去打招呼问安的,而我作为这传说中的大家闺秀,一样也少不了这些规矩。于是便跟熙儿一同前往那古亭,不过我觉得我去准备受辱的…… 然而,那美妇却突然弹起了古琴。借着古风微拂,本就俏丽的面容,在这琴音的映衬下,竟有种仙女误入凡尘的错觉。那衣衫随风飘拂,额角的流鬓拂面而过,面白如皓雪,樱唇媚眼,别样的诱惑…… 这闵丞相该是何德何能,竟然能让如此貌美气质的女子嫁于他? 小熙儿揪住我的衣衫紧了紧,踮脚跟我低声窃语,“一姐姐,她好美啊。” 不可否认,这女子的姿色绝对堪称人间极品。我竖指作“嘘”,都说字如人,是形容一个人的字俊秀人也好看的意思,但如今不得不感慨这琴音也如人,也是异常的干净清澈。我竟然觉得在她的琴音里可以看见滔滔不绝的流水,沁人心扉。 想必这身子的主人小奈一真的是极喜爱音律的,我一个一窍不通的人,面对如此古人古琴,竟觉得每一个音符都似划过心间,古琴的勾、剔、抹、挑、压等种种操作,在眼前能排出一排线,那感觉太神奇了,就像是平白无故起来了发现自己只是睡了一觉,便无师自通了。 那范大娘子的手指葱白纤长,指尖的跳跃颤抖,每一个音符都那么美妙…… 突然耳边又传来了瑄小王子的声音,他虽离我不近,但却字字清晰入耳:“你觉得如何?” 我回头看他,他已换下那身红衫,如今广袖白衫,竟有几分仙感,不得不说这皇家的基因果真强大,各个王子们如若放到现代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帅哥。 我对他点头:“确实不错。” 他似笑非笑,已是走到我身旁,对我言:“如若我告诉你,所谓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说的便是她与琛哥哥呢?” what?他?们?看来这美妇委实年纪不大。原来这女人之前跟长王子是青梅竹马?那难道是因为这长王子变傻了所以她才改嫁给了那丞相吗?也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别的,我突然觉得那美妇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向我。本觉得宛若天仙的美女在瑄小王子说出她的绯闻后,一瞬间便觉得接了地气。 见我半天未说话,瑄小王子又道:“你不信本小王?” 我摇头:“并非如此。奈一只是觉得,这些东西与我无关。” “无关?你如今选择了琛哥哥,他的前尘往事你当真可以不计较?” 这话说的,都是成年人了,别说我本来就没打算嫁给他。就算我真想嫁给他了,难道我还要把他前些个有关系的女人都拉出来研究一下吗?都什么年代了,谁还没个初恋?有几个是初恋能结婚生子的? 我看着瑄小王子,很正经地告诉他:“如若揪着那些无关紧要的过去不放,对不起的人只会是我自己。” 似乎很惊讶于我的思想,他竟呆滞半天未曾反驳。而范大娘子的琴音已然到了尾声,我率先跨出步子,在尾音消失后,对众位妇人问安。 小熙儿紧随我身后,也是规矩有礼,安大娘子并未为难我,直接夸赞那范大娘子:“早就听闻范妹妹的琴音天下难觅,如今听着果真美妙动人,若不是姐姐今日生辰,还真听不到这么好的音儿,真是荣幸之至啊!” 那美妇优雅地起身,低头回话:“安姐姐谬赞了,是玉芷献丑了。” “妹妹真是个灵巧的人儿。说话都这么好听的。” 小熙儿可不像我这般有耐心,能够欣赏得了这些人的官场套话。她跑到安大娘子身旁,跟她撒娇:“母亲母亲,一姐姐也会弹曲儿呢,瑄哥哥说了,一姐姐的琴音也很好呢。” 然后竟然看向不知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的瑄小王子,叫嚣道:“对吧,瑄哥哥?” 那二三个妇人这才注意到瑄小王子,忙起身。只见瑄小王子按手,绕过我,上前应道:“确实如此。不过,自然无法跟范大娘子相比。” 这话听着怎么有股枪药味儿。 那范大娘子喃喃道:“瑄儿……” 虽然声音很小,但那口型明显就是在这叫着这小家伙的名字。但那瑄小王子却不领情,继续对着安大娘子说:“姨娘,我先带奈一与熙妹妹下去,你们且可续上。” 安大娘子难得没有刁难我,竟然摆手让我们退下了。 走出一段距离,小熙儿上前抓住我的手,对我说:“瑄哥哥今日上午可不是这么说的呢?” 这是何意? 只听走在前方的瑄小王子低声说道:“熙妹妹,什么事儿该说什么事儿不该说,还用我教你吗?” 这有权势的人就是有本事,威胁人都这么明目张胆的。小熙儿一听,直接撅起嘴巴闭言了。 我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他将我们领到回廊另一侧的房内,一盏高山流水三折屏为背景,一张长如外边绿茵地正中的镂空凹凸流水桌置于前方,左侧位第一个位子是空着的,后面依次坐了珏三王子,珺四王子,还有玥五王子,岩儿隔着桌子在珏三王子的对面入座,满面娇羞。还有那奈四岁就坐在岩儿的旁边,他见到我,眼中竟然有些小兴奋。 我无时探究,依次行礼:“珏三王子钧安,珺四王子钧安,玥五王子钧安。” 珏三王子对我笑道:“一妹妹履安,你我都是同窗,无需这么多礼节。” 那珺四王子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只是对我点了点头,竟无半点儿笑意。 玥五王子与之一对比,立刻显得活波好动了些:“三哥哥所言甚是,以后见了我也莫要再这么客气。” 瑄小王爷对于我们这般叙旧并无兴趣,直接去了玥五王子的下位,而非最前端的位子。熙儿喊了几个哥哥后拉着我朝奈四岁走去。 奈四岁眼底的兴奋之意愈浓烈,小熙儿直接坐在奈四岁下位,让我也坐于她身旁。奈四岁好像对此不太满意,有些哼唧道:“熙姐姐,你去前面坐吧。” 小熙儿一看旁边的弟弟,问他:“为何。” 奈四岁又哼唧了半天,才道:“我想和一姐姐挨着。” 我以为我耳朵听岔了,最后我才想明白,估计是我那俩个蚂蚱把这小屁孩给收买了。想通后,瞬间觉得,其实这奈四岁也是个单纯的孩子,之前估计都是被他母亲跟这岩儿给教坏了。就说么,这熙儿这般纯净的孩子,按理来说这弟弟也不会差哪里去。果然……这孩子跟小熙儿一般,还是很讨喜的。 第三十七章 流水席 小熙儿回头看我,意思再明显不过。我对她道:“放心吧。” 然小熙儿对自己的弟弟并没有太大的安全感,看了看奈四岁另一边的岩儿,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能听奈四岁的,于是对他道:“不行。你可以选择坐在一姐姐的另一边。” 奈四岁是属于那种羞涩中又带着倔强的孩子,自是不太满意姐姐的安排,进而又拿大眼盯上了我:“一姐姐,你跟姐姐说说吧。” 很明显小熙儿的方案是最好的,但一看这奈四岁的霸占欲如此强烈,估摸着也是不会让步的。我正两难时,瑄小王子又插进了话:“翰儿你若不愿意,就到本小王这里来。” 这一对比下来,谁都不会选择他。 奈四岁一看没有发言权了,只能乖乖地下了椅子,坐在我的下位。 于是乎,那岩儿便成了左右无邻的局势。这一幕,在饭局上确实是很尴尬的。果然,岩儿的脸明显开始涨红,我好像无意中又得罪了这丫头…… 谁知我对面那瑄小王子直接起身,坐落在了奈四岁起初的位子上,间接地为我抚平了岩儿的情绪。 说实话,我突然觉得这家伙并不似表面那般无心无肺,竟然还能看出来这种端倪。我不由觉得自己以前可能太小看他了,都说古代的孩子心理年龄成熟,如今看来他们确实不仅在成家这方面早熟,这智商确实也是高于如今的小孩儿的。 珏三王子看大家都已入座,便朝身后正在站岗的小丫鬟招手,让她准备入菜。 于是身后的丫鬟们都起步,为我们一一送上热毛巾,擦拭双手。那个被传入菜的小丫鬟,打开了房门,门外不知何时站了些手拿沉木托盘的小丫鬟,有饭香顺着上层扣好的盘子缝飘了出来。 门一开,她们一一颇有秩序的走了进来,刚才被招手的小丫鬟,从高山流水三折屏后端出一清凉琉璃瓶的水,站在最前侧的一端,另一角有一摆盘丫鬟接过托盘丫鬟手中的托盘放入桌前的水槽内,揭开了上面的扣碗,一叠三色丝进入眼帘,那拿着琉璃瓶的丫鬟缓缓往侧面倒入清水,那漂浮在槽内的托盘带着三色丝顺着水流徐徐而下,那摆盘丫鬟又将另一位手中托盘放入水槽,揭开扣碗,是一份凉拌的绿菜,那注水丫鬟继续注入清水,如此这般,那些个托盘被一一而下,桌尾有另外摆盘丫鬟帮衬着托盘在桌角能顺利移动,另有一丫鬟在尾端注水,两端注水丫鬟对角而站,摆盘丫鬟也是对角而站,让那些盘子从另一端返回另一端,如此循环……她们配合的相当默契,每一道菜的间距都能把握的很好……而我只有膛目结舌的份儿,简直是不可置信,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流水席? 惊讶之余,又进来了好几位小丫鬟,她们在我们每人的面前摆上筷架,呈四隔空位。分别放入两双筷子、两只勺子,另有一小碗与一食碟,具具摆于每一人面前的长桌沿上。 宴席开始,那珏三王子对大家笑道:“都是自家人,各位莫要客气,可以开席了。” 我突然想到外面的那张大长桌,难道也是这番光景吗?不由朝门外看去,奈何个子太小,只能望见远处的人群。 回头看我们的桌子,只见大家,都是拿一双筷子夹入些小菜,放置面前的食碟里,然后将筷子归位,再拿起另一双筷子夹起小菜正常进食,然后再夹菜时,又换了筷子。我霎那恍然大悟,原来备两双筷子是因为有一双要作为公筷,看来两只勺子也是一样的道理了? 我不禁哑然,这古代人的讲究真的也是出奇的多。 我看着身旁的奈四岁,都能坐到食不语,而且规矩还是满满的正规范儿,顿时觉得我确实是太弱了。 看来以后要学的不止有知识,还有这些个大大小小的规矩了。 其实最让我觉得匪夷所思的还在后面,我们身后各有两个丫鬟在观摩全局,若一道菜在转满三圈后,没有人吃,那道菜便会被out出局,这四位丫鬟便是观察哪些菜品不受欢迎、哪些菜品起初吃的多但是三圈内再也没被动过的,她们将那些菜品端出交给门外正在等候的婢女,又接过另外的菜品交给摆盘丫鬟。 如此一一循环,一顿流水席吃的我,顿时觉得高大上的不得了。这简直就是可以堪比米其林的用餐氛围啊。 长桌槽内水位好些圈下来有了高涨,那摆盘婢女便顺着间隙,拿着不大的水勺一点一点舀出至桌下的木桶,有小鱼儿偶尔顺着水流游动,一圈一圈的小波浪让我不由担心会不会跳进这菜肴里。然而这担忧确实是多余了,那些个鱼儿都在托盘底下晃动,竟不曾有这般耐人寻味的举动。 但是外面好像更热闹,竟有舞曲助兴,那些个妇人一一拿出绝活,不时能听见热闹的嬉笑声,或阴阳顿挫的曲儿。 我们这里毕竟都是小孩子家家的,也没个大人看着,没吃多少便都觉得胃里都饱了。珏三王子代表他娘撤了宴席,让我们可以自由活动了。 奈四岁与小熙儿如释重负,在珏三王子走了后,便大喊大叫了起来。 小熙儿高兴地拉起我的手,说:“一姐姐,我们出府去吧。” 奈四岁难得也是一脸期待,但我知道这事儿绝对行不通,赶紧就给拒了。 再次注意到那安静的有些过分的珺四王子。他的右脸颊还有前几日射箭时拉伤的伤痕,已经结成淡色的伤痂,吃饭时也是用的左手,但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进食,我不由感慨,看来还是个双手都能行的主儿。 他似乎并无意与我们这些人有何纠缠,起身也准备离开。 还是玥五王子叫住了他,道:“四哥哥,方便去林子里练会儿剑吗?” 他看了一眼玥五王子,点头应下了,然后道:“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于是俩人一同与我们告辞撤退。 而瑄小王子并没有跟任何一人走,小熙儿不知我为何不同意她的提议,又摇开了我的手:“为什么?一姐姐,为什么不能出府去。” 我虽真的很喜欢小熙儿与奈四岁,也不想打扰他们的兴致,但跟安大娘子如若知道我私自带他们出府后的反映相比,我的求生欲还是占了先导。 我对着俩孩子摇了摇头:“不可,一姐姐饭后犯困,有些乏了呢。” 那岩儿听到,直接冷“哼”一声,道:“算你知趣儿。如若你真敢带走他们,姨母若是知道了,必会重罚于你。” 熙儿这才感觉到自己提出了多么给我招麻烦的事儿。小丫头一脸抱歉:“对不起,一姐姐,都怪熙儿不好。”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没关系。不过我们可以不用出府,一姐姐刚才看见那里有片小树林,我可以带你们去玩个新奇玩意。” 奈四岁一听我要带他们玩,大眼睛立刻又发光了。 我看了眼坐在位子上一言不发的瑄小王子,准备带着小熙儿与奈四岁也要撤离。谁知那岩儿竟然开口邀请他:“瑄哥哥可愿意一起?” 我瞬时就觉得,这岩儿怕不是真的是苍天派来与我作对的吧?怎么我心里不想的她都能给我折腾来?重点还是,她本人也并不在我的邀请范围之内…… 然而我家可爱的熙儿真的是没有半点儿心机,也对那瑄小王子道:“对呀,瑄哥哥一起来玩呀。” 奈四岁是个安耐不住的小孩儿,一边拉着我的手,一边嘟嘟道:“快点儿一姐姐,快点儿一姐姐,翰儿快等不及了。” 我怎么感觉我就是个娃娃头呢? 管他们去不去呢,我只要管好我自己不要越局就行。这般想着,便一手拉着奈四岁一手拉着小熙儿出门了。 我们第一步是先找到小桃子。小桃子站的位置特别醒目,虽然那里站着一排排等候主子的丫鬟们,但我还是一眼便看到了小桃子。 我招呼她过来,对她说:“你去帮我找两根长麻绳,再找张床单。” 小桃子一脸慌张,对我道:“小姐莫要惹事。” 我自是明白小桃子为何担忧,笑道:“放心吧,只是带着弟弟妹妹玩一会儿。你一会儿拿来了给我们送到前面那片树林里。” 小桃子犹豫片刻,再三对我叮嘱:“小姐你一定要记着啊,万万不要惹事。” 看着那丫头一步三回头的渐行渐远,我才带着俩孩子下了绿茵地。 身后不远处就跟着瑄小王子与岩儿,我自是不愿意放慢脚步,俩个孩子也是玩心挑起,脚下步子一样快速。我不时回头看看,看他们俩与我们之间的距离,反正我只让小桃子准备了一个,这俩人是亲兄妹怎么着都行,那瑄小王子绝对不愿意跟别人一起耍一样东西,至于那岩儿,对这俩单纯的姐弟来说,是个不讨喜的人儿。 我们离那树林越来越近,如今才有时间细细研究这片乔木林,都是齐高的同一品种,奈何我这对自然界并无多大研究的人,自是不知道这些个乔木叫什么。 突然我想起那瑄小王子说,这宫王妃的院子种的都是药材,该不会连这乔木林都属于药材系列吧?若真是如此,那我不得不再次刷新我的眼界了…… 第三十八章 求我,求我我就帮你 此时,太阳当空照,绿茵地不似早上那般清凉,灼热的日头宣示着这夏日的主权。我拉着俩娃娃不得不走快些,那乔木下也是绿茵地,而且棵棵高大威猛,枝叶繁茂,委实是个乘凉的好地盘。 我本打算直接从树林中穿梭而过,但小熙儿立刻停下了步子,指着侧方不远处说:“一姐姐,那里那里,从那里进去。” 我顺着小熙儿手指的方向,有些疑惑:“不能从这里走吗?” 小熙儿噘嘴摇头:“不行的。姨母会生气的。” 那还说什么?我赶紧打消了从这里横穿进去的欲望,顺着小熙儿的指示朝那里走去。果然,这里竟然有一条小石子路,将乔木林一分为二,刚才一路进来,竟然从外围看不出一点儿端倪。 我领着他们走进林里,高大的乔木在头上遮出一片绿荫,刚下过雨的树林里,要比外围的泥土香更为浓烈。我本打算走进去一段便停下来,找两棵大树,候着小桃子的。但这绿荫小道却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在我刚打算停下时,便出现了十字分叉路。 再往前依旧是一望无际的乔木林,而左侧不远处却被横跨出一座不大的楼阁,隔得太远看不清门匾上的字。本想丢下他们先去探个究竟,结果被小熙儿抓紧了手,她对我摇头:“那里是前王妃的住处,姨母不让我们过去的。”然后指着右侧那片碧绿的湖水,道:“一姐姐,我们去那里吧。” 说着就拉我朝湖边去,我疑惑地看了看那栋楼庭,前王妃?是那长王子的亲生母亲吗? 那片湖水在大树的衬托下,洒满浓郁,走进了才发现原来湖水的东北方向还被大树们挡住了弯弯绕绕的水上回廊,我们沿着回廊走,有一凉亭顺入眼帘,这湖水竟然在这乔木林里占据了偌大的空间,刚才站在那十字楼口,根本看不见还有这番光景。 那瑄小王子跟岩儿默不作声地跟在我们三人身后,本以为他们会自行去别的地方游玩,奈何,好像我这该死的魅力啊。 奈四岁有些累了,脚下名下步子出现不稳当。 我们穿过回廊,沿着台阶而下,竟然有一格格不入的粗壮柳树,下方还有一很大的不规则石墩,上面繁体字迹刻着“琛湖”二字。而且还难得出现一片不大的空地,不远处的乔木依旧很有规则的陈列着,树下还有几个低矮的石墩。与之前所见的相比,这里反而成了唯一的不正常点。 我看了看明显有些腿软的奈四岁,带着他们走到树下的绿荫地上,那低矮石墩光滑明亮,刚好可以坐人。我让他们先坐下休息,等一会儿小桃子来了布置好了吊床,对于他们来说,绝对也算是一有趣的玩具了。 瑄小王子跟岩儿也已到来,那岩儿是个很注意形象的主儿,所以不会随地乱做的。而那小石墩很明显,就才三个。小熙儿与奈四岁各占一个,于是场面一度很尴尬,就剩下我跟那瑄小王子,那我是让呢,还是让呢,还是让呢…… 很明显,我还是那个没骨气的人,极其不情愿地对他道:“瑄小王子若不嫌弃,请坐。” 那家伙也是个毫不客气的主儿,直接一屁股就坐了上去,而我饭后犯困的毛病并没有因为走了这么久的路有所减轻,反而觉得身体块要塌了。再加上这里很清凉又安详的氛围,真的是个特别好的休息场所。 我突然有点儿后悔了,应该让小桃子多准备上几个床单,那样也可以给自己来一个小吊床,在这自然气息异常浓烈的场所睡一场踏实的午觉。 奈四岁的状态跟我差不多,我觉得小家伙明显开始犯困了,那眼皮都已经止不住的往下掉了。 果不其然,我才刚靠到那柳树下的大石墩上,便看见奈四岁的脑袋下沉了,幸而旁边坐的小熙儿给挡住了斜倾的身体。 我的困意顿时无影无踪,乖乖,这要是真一脑袋给摔地上,那安大娘子还不得灭了我。这儿子多宝贝的。 那岩儿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对小熙儿道:“熙儿妹妹,小心守护好小翰。这可是姨母的心头肉。” 说着还有意无意地瞅我一眼,我从小熙儿怀里拉过奈四岁,虽说才是四岁的孩子,但我这一个还不满十岁的身体确实抱不起来。这可如何是好,难道我要这么扛着等小桃子来吗? 不由瞥了眼另一旁的瑄小王子,只见他正冷面挑眉看我,那表情明摆着在说,求我,求我我就帮你。 而我在心里不止一遍地在想,难道真的要这么快就否定自己刚下的,得离他远远的决定吗? 在利弊中间,我选择了还是先保住当前的安全为主,这奈四岁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那样我哪还来的命躲着他? 于是,我很没骨气地开口:“瑄小王子,帮帮我吧。” 他嘴角含笑,对于我的认输相当满意,对着空气“啪啪”两声,喊:“瑄星。” 紧接着,不知从哪棵树上飘下一黑衫人,向他低头抱拳,道:“瑄小王子。” 他点头指着我怀里的小人儿:“去将小翰送去客房休息。” 然后那黑衫人便起身,一把横抱起奈四岁,脚下一起,便又消失在了浓密的树林里。 小熙儿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的似的,惊喜诧异:“瑄哥哥,瑄哥哥,那就是你的守影瑄星吗?” 守影?那是什么东西?传说中的影卫?瑄小王子并未否认小熙儿的话,于是那岩儿也开口惊叹:“原来他就是瑄星,我曾听父亲说过,他可是仅次于琛日的第二守影。不过可惜了,那琛日不如这瑄星有福分,竟被长王子所得。” 琛日?长王子? 不过,这岩儿好像踩到地雷了,难道她不知道这长王子是这瑄小王子最敬重的人吗? 果然,只见瑄小王子在岩儿叹息了那长王子霸占了英才后,脸色立马变得冷戾,他冷冷地道:“琛哥哥可是你这种人能妄议的?” 那岩儿一看没拍好马屁,立刻慌张起来,连音色都抖了起来:“请瑄小王子恕罪,是岩儿口无遮拦,请瑄小王子莫要怪罪。” “给本小王滚。趁本小王没动手之前。” 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那瑄小王子的话音刚落,这岩儿便颤颤抖抖地跑走了。话说那只是个八岁的小丫头,肯定被这家伙吓得不轻。 而我,也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安全的。这瑄小王子是个一点就着的主儿,如今这岩儿点燃了导火索,听这家伙的语气明摆着是在压抑情绪,这个节骨眼,我要再不长点眼,肯定会被炸得面目全非的。 故而我决定闭口不言。俗话说的好,言多必失,不如不说。 小熙儿见他的瑄哥哥生气了,便赶紧安慰道:“瑄哥哥莫要生气,岩姐姐应是无心之过,还请瑄哥哥莫放在心上。” 我真怕这家伙二话不说也给小熙儿臭骂一顿。但许久见他并未吭声,不觉哑然,竟然是我猜错了。看来他也并非是个多跋扈的主儿。 我坐好在小矮墩上,看着前方柳树顺风飘飘,那“琛湖”二字尤为明显。难道这琛湖也与那长王子有关吗? 再看我们三个这氛围确实也够奇怪的,都默不作声,而且小熙儿明显是不敢吭声,就怕也惹恼了身后那位主子。想了想,我决定还是先打破尴尬,顺而解除下疑惑,便道:“瑄小王子,这湖为何名为琛湖?” 好一会儿,也不见他说话,本以为他是闹情绪,并不想回答我的。但我一回头,便对上他清亮的黑眸,似乎是在想很久远的事情,只听他道:“这湖是琛哥哥的母妃为琛哥哥引来的。听闻,那一年琛哥哥战场大胜,他的母妃便为他引来这片湖水祈福,说是战场如狱,琛哥哥又被称为阎王,又言湖水可通地河,直通幽冥,琛哥哥虽年少,刀剑下却万万生灵被屠。琛哥哥的母妃一向心善,不忍琛哥哥成为那所谓的人间鬼雄,便在这湖内放入万盏河灯,希望它们顺着这湖水流入云梦,为琛哥哥清洗罪孽……” “这是何为?长王子哥哥所杀之人都是敌军啊。”小熙儿很不明白这是何意,“战场上如若你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了你。这是琛哥哥的母妃不对。一姐姐,你说熙儿所言可对?” 对此我确实站在熙儿这一方,战场是个什么地方,你若有一秒钟的仁慈,便会被敌人有机可乘。这古代只是刀剑枪箭这样的武器,在现代,一个炮弹轰下来,真的是死伤无数…… 瑄小王子并未回答小熙儿的话,只是接着道:“那是我三岁生辰,琛哥哥命人为我送来一匹小马驹,我还未见到琛哥哥人呢,轩阳小筑便起了大火。琛哥哥为救他的母妃,冲进了火里,好些天后,他再醒来,便成了如今的样子。那时候,这里还没有这么多树,琛哥哥每日都带我来这里舞剑,长吟《从军行》,朔方烽火照甘泉,长安飞将出祁连。犀渠玉剑艮家子,白马金羁侠少年……” 第三十九章 比剑 风很细,带着灼灼凉意,有阳光透着树叶夹缝覆盖在他白皙稚嫩的脸上,有浅浅的绒毛在发光,他讲的很细致,似乎从他悠亮的眸子里能看见湖旁的翩翩少年在舞剑,绿叶漫漫而下,遮了少年的眼,剑锋却游刃有余,收罗有序,有一萌童就在这石墩上坐着,边看边笑…… 转眼,那萌童已落落大方,却是这瑄小王子的模样。他说:“你们不知道,那时候的琛哥哥,多少人都想一睹风采。琛哥哥像是这无垠天朝的一轮红日,皇伯伯膝下无子,有意立琛哥哥为皇太子。但琛哥哥母妃之事,却让琛哥哥从此一蹶不振。我曾经以为,日子久了琛哥哥自会好起来,但如今,已经五年了,却还是这般……” 虽然之前就隐约听奈梁提起过这长王子的事情,但是如今被他的兄弟又提起,确实觉得挺惋惜的。还有这瑄小王子,生在帝王家,还能保持如此真挚的兄弟之情,也是很难得的。 我安慰他道:“瑄小王子莫要为长王子伤心,万人万福,他年纪轻轻便遭此厄运,上苍有怜悯之心,定不会再为难于他。相信往后,他会有很好的生活的。” 瑄小王子长叹一口气,细细眯眼看向远方的湖面,不知心里如何想的,但面上算是很平静了。 小熙儿摇了摇我的手臂,说:“一姐姐,长王子哥哥真的好可怜。” 我拍了拍小丫头的小手:“放心吧,都会好起来的。” 不远处的回廊,有人走来,看身型竟是玥五王子。他不是要与珺四王子去练剑吗?怎么会到这里来?而且,手里好像提的什么东西?当走近后,我不由傻了眼,那不是我让小桃子帮我找的吗?难道小桃子竟然让这玥五王子给我送来了? 还为走进,他便开口道:“一妹妹,你要的东西。” 说着便隔空朝我抛来,好歹这不是一大块铁块,不然真得给我头砸扁了。估计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弱,竟然连块布都躲不过,那本被揉成一小块的床单好巧不巧地在砸到我头上时,还直接给散开了,于是我便很滑稽地又成了笑柄。 极其郁闷地拿下床单,埋怨道:“玥五王子,你是跟我有仇吗?” 那家伙笑意未完,直接道:“一妹妹何出此言。本想着一妹妹这般聪明的人儿,应该会些拳脚功夫的,谁曾想,竟真是位小弱女子。” 我翻了一记白眼给他:“我哪里看着像是会功夫的人了?玥五王子,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他快走两步,帮我又拿起了床单子,见到我身后一言不发的瑄小王子,问道:“瑄儿是怎么了?” 我耸肩,还是不说的好。于是邀请他给我搭把手,一起将床单抖开,然后找了两棵距离不错相邻的树,将两条麻绳各缠住床单的两角,拉开稳定地绑在树上…… 很完美,一个现代工艺的小吊床已出市。我邀请小熙儿可以先感受一下,小熙儿进去后,直接被裹进了里面,我直接忽略了这东西被缠住后,是个圆柱状的。 于是赶紧将熙儿又捞出来,将床单横折,因为个子实在太小,真的是废了不少的劲儿。完工后就觉得这下绝对没问题了。我先上去试了试,刚躺下便看见绿意盎盎的天空,这里真真是个夏日的避暑圣地啊,加上这吊床,如若再来一杯咖啡,一个ipad,不说了,简直就能爽到爆了。 玥五王子很惊讶于我的智慧,开口道:“没想到一妹妹还有如此妙招,来瑄儿,你也上去感受一下。” 听闻,我起身站了下去,那瑄小王子似乎还是不太开心,我走到他面前,对他道:“过去的事情回不去,当下也会是过去,瑄小王子这般聪明,定知道奈一此意为何。” 好几秒后,他才将目光看向了我,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接着,他便起身朝吊床走去,道:“本小王有什么可想不明白的。你多虑了。” 我恨不得一拳砸他脑袋上,这要命的小傲娇。 玥五王子跟小熙儿很有规矩地站在树下,观摩这这位傲娇王子。他倒好,直接一跃而起,连展开都没展开,就平躺在了还是一捆宛如粗绳的吊床上,要命的是,人家竟然躺的异常的稳妥。 那一刻,我立刻想到了小龙女,这该不会也是练过睡绳子的人吧? 我被我的想法逗乐了,我问他:“瑄小王子,你是不是以前练过?” 见我如此说话,他并未理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何意?” “就是,你以前在绳子上睡过吗?” 那家伙一听我这般说,立刻换成了满眼鄙夷:“本小王看起来很穷吗?” 得!我明白了,我跟他根本就不是一个频道的。 玥五王子明显比他聪明,回我道:“奈一妹妹,我们都不曾睡过绳子,只是这对于习武之人来说,确实没什么难的。” 看吧?由此可以说明,这瑄小王子的脑回路绝对跟正常人不是一个档次的。 我懒得跟这种说什么他都不明白的人说话,便问玥五王子:“小桃子呢?怎么是王子你给我送来的?” “你那丫鬟吗?我在去剑阁的路上碰见她了,慌慌张张的,还撞到了我,我一看那样子准是给你在拿东西,就给她要了来。” 剑阁?那是哪里?我不记得这一路有像剑阁的地方啊。 不过,他不是约了珺四王子吗?难道不用去赴约的?这般想着,便对他道:“这东西也送来了,玥五王子不是还有约吗?奈一就不留玥五王子了。” 他抱拳摇头:“不打紧,作为交换我让你的小丫鬟去请四哥哥来这里了。” 什么?就一个吊床啊。这瑄小王子明显没有要起来的架势,还有小熙儿明摆着在一旁傻傻的等着他下来然后再上去,这要是再来一个王子了,这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 见我一脸的大便色,那玥五王子道:“一妹妹你脸色不对,可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我自是不能实话实说,便道:“无事。只是今日吃的太多了。有劳玥五王子担忧了。” 他笑着摆手:“跟我还这般客气的。之前不曾知道一妹妹竟然如此聪慧。今日可是让我见了两次了。不知一妹妹还有什么稀奇玩意儿?” 有也不给你亮出来,本来就没打算招惹这么多闲人的。谁曾想…… “咿,四哥哥来的真是快啊。”说着便对着我身后招手,“这里,四哥哥。” 我回头,便看见一系青色广袖长衫的俊朗少年,面色冷戾而端肃,手中拿着长剑,正朝着这边缓缓而来。 我立刻很怂的朝他行礼:“珺四王子钧安。” 说来也怪,这珺四王子总让我有种不寒而栗的错觉,估计跟他那张千年不变的冰山脸有关。从我见他到现在,这张脸从来没有过别的表情,怎么说呢,就像是肉毒素打多了导致的面瘫。 他对我点了下头,然后从我身边穿过,走到玥五王子面前,道:“怎挑了这里来?” 玥五王子回道:“四哥哥莫着急,我是来看看奈一妹妹又想做些什么,这也算是见到了。这琛湖又无人,我们可在这里比试比试。” 说着,便见他从怀里抽出一把长长的软剑,我瞬间便嘴角抽搐,这什么东西,原来裤腰带真的可以藏剑啊! 那珺四王子也是反应很快的主儿,立刻后跃而起,剑鞘落地,长剑夺鞘而出,双双对立。只见他们跃至空中,一前一后追到那空地上,这才招招剑对而立。 第一回如此近距离观摩古人舞剑,阳光若有如若的在剑上聚出光环,一招一式都感觉在威胁生命,我真怕他们俩谁一个不小心真将那细细的剑刺入对方的身体。虽知晓他们手中自有分寸,但还是不由地担心,这人命关天啊,怎么会有人喜欢舞剑呢? 珺四王子明显占先锋,好几回剑头都快要刺伤玥五王子的肩膀,但他眼疾手快,顺势而收,玥五王子偶有在他胸前挑衅,都被他的长剑招招挡住,“哐……哐……哐……”双剑撞击的声音越来越频繁,这对阵果然是让人心惊胆战,好几次看见玥五王子的剑一招出去就要制住珺四王子,却都被他巧妙地逃脱,而且反将其一招。 不时能听见小熙儿的惊呼声。很明显她也看得目瞪口呆,她这几位哥哥可是嫌少在她面前比剑的,如今有此眼福,她自然是一刻都不想错过。 玥五王子边出剑边拿广袖抹汗,叫道:“四哥哥,你慢点儿,我跟不上。” 珺四王子一脸冰冷,虽未吭声,但手上频率确实小了下来。 小熙儿也是看的一头汗,她跑到我面前,牵起我的手:“一姐姐,一姐姐,珺四哥哥太厉害了。” 玥五王子不服,道:“熙儿妹妹,难道你玥哥哥就不行吗?” 我差点儿没一口老血吐出来,有这样问话的吗? 还好珺四王子直接冷声低吼他道:“专注。” 这般说着,手上剑气明显飙升,动作异常连贯,生生将那玥五王子逼得节节后退!很明显这是嫌这玥五王子废话太多,练个剑,人命关天呢,都还能三心二意打着小差…… 这不收拾他收拾谁?太没眼力见了。 第四十章 身在江湖,身不由己 宫玥脚下仓促,节节败退,宫珺手中的长剑在日光缝隙下刺眼而夺目,只见他猛地上前,长剑自下而上,斜斜涌出一道亮光,直接将宫玥的剑撤离手中,横扫到上空。再看宫玥,那气势咄咄逼人,宫珺的剑以至眼前,顷刻间他单膝跪地,背脊后移,一个膝地划移,硬生生躲过了宫珺那一横刺…… 我着实冒了一头冷汗。宫玥如果不躲那一下,这会儿该是要死了吧? 只见他直接平躺至地上,惨痛叫道:“四哥哥,不比了,你又这样。” 宫珺面若冰霜,至他身边,冷言道:“叫你三心二意。” “我这不是自觉打不过你吗?” “这理由你自己信吗?”嘴上虽不饶人,但宫珺还在去不远处的“琛湖”石碑旁捡了宫玥的软剑,递给他,“起来,再战。” 宫玥极其不愿地从地上爬起,接过他手中的剑,恳求道:“四哥哥,可否容五弟休息片刻?” 宫珺直接甩给他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我不禁撇嘴,转头对身后还躺在绳单上的某人道:“你们这四哥哥一直是这样吗?” 宫老幺抬眼瞅了瞅我,眼神不屑:“你见过别样的吗?” 这人呛话本事真是一流的,跟那黑爷简直有的一拼。我斜他一眼,“就不会好好说话吗?” 小熙儿扯了扯我的手,小声道:“一姐姐你莫要跟瑄哥哥争执,瑄哥哥的话永远都是对的。” 哎,真是强权压人。 再看不远处比剑的俩人,明显一大一小的差距,虽说那宫珺有可能并未放出实力,但却也打得宫玥招招不占上风。宫玥在又被把剑挑走后,直接眼一闭,耍起了无赖。 还好,宫珺很快收回剑锋,但脸色很不好,本就没有笑意的脸直接转为青色:“你是想死吗?” 宫玥这才睁眼撒娇道:“四哥哥你就不能让着我吗?” 还未等宫珺开口,身后的某人直接跳了出去,“你竟然说他为让着你,你问问四哥哥,可是连二成力都未使出来吧。” 宫玥一听,那还得了。 “不可能,我不可能这般无用的。” 宫老幺才不管他能不能接受,又道:“我今天就让你看看,四哥哥的能力。” 说着,不知何时从袖中抽出一把袖剑,直接对着身后的宫珺就是一刺,说时迟那时快,宫珺直接身体后移,隔空而转,稳当地避过了宫老幺的偷袭,宫老幺喊道:“瑄星。” 只闻耳侧一阵轻风扫过,前方再现一人,确实是刚才去送奈四岁的守影瑄星。 他手中长剑鼎立,直直对上比他矮了一头的宫珺,宫珺面色不改,招招揭破。宫玥跟宫老幺都退至下来,宫玥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我们一直一起练剑,我竟不知道四哥哥竟然这么厉害,能接住瑄星这么多招?” 宫老幺自是很傲娇地道:“四哥哥从去年开始便跟瑄星过过招,那时候他才挡了10招而已。” 宫玥啧啧摇头:“十招。我怕是能接三招都不错了。” 宫老幺挑眉傲视他:“我就跟你说过吧,四哥哥可是不知道让你了多少次了。” 小熙儿看的津津有味:“这也有二十招了吧?瑄哥哥,你快叫瑄星回来,珺四哥哥就要不行了。” 眼见宫珺节节后退,宛如他逼迫宫玥刚才那般,但他却比宫玥有毅力了不少,在退至石碑前,他直接后上踩石,借助石碑之力,剑抵瑄星剑尖,直接隔空翻越,青衫晃眼,转眼直达瑄星身后。又是一破。 瑄星也瞬时踏石翻转,黑衫随风而动,长剑又是直直地刺向宫珺,宫珺背对着我,青衫徐徐而立,自是躲不过去的。但他依旧昂首而战,不卑不昂,瑄星的剑直达他的眉间。 只听他道:“珺四王子,得罪了。” 宫珺抱拳至胸前,在瑄星收回剑后,却是少有的敬意:“承蒙瑄星承让,礼教了。” 我不禁愕然,这宫珺竟然还有这么尊敬人的时候?就连见到那磬郡主的时候,他都是一副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竟然对一个小小的守影这般尊敬的。 再看那守影瑄星,再次低头抱拳后,又原地而起隐进了身后的林子里。 宫老幺走到宫珺面前,对他道:“你若以后想找瑄星,尽管可以找我。” 宫珺又恢复成冷面瘫,回他:“多谢六弟。”然后又对着宫玥道:“你若再不思进取,怕是连六弟都打不过了。” 这话说的,太有新意了。歧义连连,说明这宫玥跟宫老幺相比,还是比较厉害的。只是宫老幺有守影瑄星守护,比他强。这么说来,宫玥的守影肯定不如宫老幺,也是,不是说这瑄星排行老二吗?第一被长王子占着。既然如此,那这宫珺应该也有守影的吧? 宫玥不甘示弱:“我要是有瑄星,肯定会功力大涨。” “这与瑄星何干?”宫珺对他冷眼相对。 宫老幺对此也有意见:“就算有瑄星,你不努力,瑄星也会嫌弃你。” “此言差矣。”宫玥对这两位的数落毫不上心,“若有瑄星在我身边督促指导我,还愁我的武功上不去吗?” 宫老幺一脸鄙夷:“五哥哥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瑄星可是琛哥哥送给我的。” 呦呵,这老幺活学活用的本事还真是强,这话不是我责怪宫玥的话吗? 果然,宫玥眼一瞪,说道:“瑄儿,这与良心何干?你怎可跟一妹妹一般对我?” 这小火苗啊,还真是给烧到了我身上,宫老幺直接对上我:“奈一所言不无道理,你自是良心不正,否则我们怎会有同感。对吧,奈一。” 我能不回答吗?只见那宫玥也盯上了我:“一妹妹,你说说,我有那么坏吗?” 我真想对着他俩来句:“你们争吵,与我何干?”但我心里有谱,这可都是我得罪不起的主儿。于是便自动忽略那两位的无理问话,对着身旁已经看愣了的小熙儿,道:“来,熙儿,一姐姐带你上吊床。” 小熙儿相当乖巧,在我的协助下躺到了吊床上,为了远离战火,我还摇晃着小床,跟熙儿搭话:“可舒服?” 熙儿很给面子,躺在床上仰望着天空,笑着回我:“一姐姐,你摇的我好舒服哦,再晃点儿,熙儿都要睡着了。” 这摇床可是个体力活,我扫了眼还在讲话的那三位,缓缓摇着。 听刚才那宫玥的话,这守影还可以赠送的?那怎么样才能得到守影呢?我想我如果有了守影,这自身安全就不成问题了,以后逃婚说不定还能帮上我忙。 看了看已经眯上眼的熙儿,我轻声问道:“熙儿,这守影怎么样才能找到呀?” 小熙儿大眼一抬,脸色有些疑惑,但还是回我说:“一姐姐糊涂了?这守影只有皇家人才有的。这一届培育出来的守影只有四人。长王子哥哥一位,名曰琛日。瑄哥哥一位,就是瑄星。还有两位,排行第三的守影一直没有出现过,没有认主便没有名字,如今更不知道在何方。而第四位就是珏哥哥的珏辰。” 听这解释我心又凉了一截,好不容易点燃的希望之火,又被小熙儿无情地浇灭了。 原来还有这种规矩,还真是人分三六九等,连守影都是给最高级的人准备的。 小熙儿见我不太开心,还是一脸疑云:“一姐姐,她们都说你不一样了。我听母亲他们议论说,你之前大病后,好似忘了好多东西,是真的吗?” 我眨巴着眼,关于这一点,小家伙确实从来没有问过我,我本想着这事情她也不会在意,没想到打心底里,她还是存在疑问的。 不过,确实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我便对她笑道:“是啊。一姐姐之前在外休养了一月有余,中途发烧过度,怕是烧坏了脑子,好些事情都不得而知了。” 小熙儿满眼心疼,却还是道:“一姐姐可曾怪过母亲?熙儿知晓都是母亲的错,但还是希望一姐姐不要怪罪母亲,熙儿一定会对一姐姐万分好,已赎母亲的罪过……” 小熙儿说着,眼泪也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这丫头真心心善,我是知晓的。但她的母亲确实也欠了这身子主人的一条命。我答应过小桃子,自是不会无事生非去招惹她们,如今小熙儿却懂事的让人心疼。 我捏住广袖、替她擦了眼泪,“放心吧,一姐姐都忘记了。” 她少有的含泪而笑,对我道:“谢谢一姐姐,熙儿知晓一姐姐的痛,以后若母亲再为难一姐姐,熙儿定会全力维护。熙儿一生若违背此誓,便惩罚熙儿容颜俱毁,遭万人唾弃!” 小丫头大眼如泉,在泪水的洗尘下,眸光发亮,有树荫照入眼底,绿茵一片…… 而这万恶的毒誓,却让我耿耿于怀,身在江湖,身不由己。而今日她之誓言,却间接为我上了枷锁,人生漫漫,我与她的母亲,又怎会一生太平?如若我再嫁入这宫王府,必又是另一番牵扯,我手中继续摇着吊床,却心中充满无望,在这个时代我孤身一人,我,又该如何? 第四十一章 安氏三姐妹 安贵妃驾到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小熙儿在吊床上香香地睡着,宫珺在教宫玥如何出剑,宫老幺与我一起坐在边上的小石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宫老幺的小婢女冬梅匆忙跑来时,被宫玥差点儿撞倒。冬梅立刻低头行礼道歉:“玥五王子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宫玥虽说没事没事,但冬梅还是被宫老幺呵斥道:“何事?如此慌张。” 冬梅是个长相妩媚的婢女,虽和小桃子差不多年纪,但却是那种一看就属小鸟依人甚得人喜爱的类型,这要是在现代,也算是一个三线城市一般中学的校花级别。 冬梅匆忙小步至宫老幺面前,回话:“回主子,是安贵妃与謦郡主到了。王妃命奴婢前来找寻瑄主子和其他王子、哥姐儿们。” 宫老幺摆手叫她先行离开,待我叫醒小熙儿后,便一起出发前往拜见。 这是我第一会见传说中生活在权力最中心、每天就想着跟无数个女人如何去勾心斗角的女人,心中难免有些紧张。 小熙儿睡得迷迷糊糊的,走路有些踉跄。宫珺与宫玥,还有宫老幺就在我前方,每个人的步子都是铿锵有力,阵地有声。反观我俩,真的是有如一副行尸走肉,小熙儿软绵绵地靠着我走着,而我今日还没有午休,只有紧张的心跳为我牵动着这幅身子,这种状态,真的是非常不乐观啊。 旁侧大摆宴席的场地已经不知在何时换成了戏台,有很多人在忙碌地搭建、摆设,我们顺着回廊继续前行,宫老幺突然慢下了步子,对我道:“一会儿见了我皇姨母,记得少言少语,她问你答,不问不答。” 我机械地点头,这个我知道,小桃子还有黑爷都给我交代过,叫我莫要多言多语,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少惹事,将无存在感发挥到极致。 宫玥也听见了宫老幺的交代,回头看了我一眼,啧啧乍舌:“我怎么就这么心慌呢。” 我的白眼翻上了天,我是有多可怕,对我这么没信心的。 宫老幺附和道:“确实挺不让人省心。早就说叫她今日告假别来了,她就是不听。” 这话说的,难道他们都知道这些人会故意刁难我吗?可是曾经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我满脑疑惑,小熙儿的头枕在我的臂膀上,快行至安居苑大厅时,宫老幺又加快了步子,回廊口有好几位婢女端站着,她们挨个朝我们行礼问安。 宫老幺先行走了进去,只见他快步上前,绕过碧珠屏障,直奔厅正中的女人走去。 那女人额前金色牡丹花制成的盘额链固定于两侧髻上,髻正中一只翱翔的凤尾鎏金冠款款而立,面色红润,眉目娇媚多情,一袭红裳沙曼披身,衬得气质端庄又高贵,两边左侧是那宫王妃,右侧是那安大娘子,这安氏三姐妹同堂,细细一看,面容却是相似的紧,但气场却卓然不同。 难怪人说人靠衣裳马靠鞍,果真是个不用求证的真理。 宫老幺直接扑进了那正堂的安贵妃身上,娇声道:“皇姨母,你怎这会儿才来,母妃昨儿还跟瑄儿说,你一早就来呢,这怕是都申时了吧,皇姨母你也太慢了。” 那安贵妃笑得异常娇美,对他道:“怎的?这么想你皇姨母,那也不说随你母妃进宫来看看本宫?” 我与小熙儿跟着另外两位王子对堂上众人行礼问安:“恭祝安贵妃(皇姨母)金安。王妃(姨母、母妃)金安。母亲(姨娘)福安。” 那安贵妃这才将目光扫向我们这里,朝着小熙儿招手:“呦,这是熙儿吧,又长大了不少。来来来,叫皇姨母看看。” 小熙儿拿大眼瞟了我一眼,然后不太愿意地独自去了。于是,很尴尬地,留下了我们这三个不亲的站在那碧珠屏障旁。 宫王妃将宫老幺从安贵妃怀里扯出来,娇怒道:“不可这般无规矩,去,带你哥哥们,跟一丫头到沁园去。你郡主姐姐与珏哥哥也在那里。” 宫老幺本就是个顽皮性子,直接朝安贵妃道:“皇姨母,你可是烦了瑄儿。” 安贵妃一阵娇笑,很是清脆:“看吧,三妹妹,本宫就说这瑄儿最是有趣,也甚得本宫喜爱,让你交予本宫好好照顾,你还不愿,看这瑄儿还是与本宫亲吧?” 宫王妃浅笑回话:“这瑄儿自小便没规矩,若真跟姐姐去了宫里,怕是不知道要给姐姐惹多少糟心事儿。” “皇姨母偏心,就喜欢瑄哥哥。”小熙儿插嘴道,“都不叫熙儿去。” 安大娘子赶紧将她也扯了回去,责备着:“莫要胡言乱语,你皇姨母每日事情繁多,哪有时间照顾你们。”继而又对安贵妃歉意笑道:“姐姐莫怪,熙儿不懂事儿,妹妹回去定严加管教。” “无事。”安贵妃嘴角含笑,但我看着却格外瘆人,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小桃子与我说了她的劣迹,心里有了先入为主的概念,如今看她虽长得异常娇媚,但却让我分分钟出戏,总觉得那张美丽的人脸背后是张面目狰狞的鬼怪。故而连这笑,都让我觉得鸡皮疙瘩起了满身。 也不知是有意无意,宫珺竟将身子移了移,整好挡住了我看向安贵妃的视线。我缓缓吐出一口气,只听那宫老幺又道:“承蒙皇姨母喜爱,瑄儿以后定会经常去看望皇姨母,一定不辜负皇姨母的厚爱。” “瞧瞧瞧瞧……”那安贵妃笑得合不拢嘴,“这张小嘴儿,真是喜人。” “姐姐谬赞了。这小家伙,也就这张嘴会哄人。” 宫老幺对此评价,明显觉得不满,道:“母妃你这可错了,瑄儿会的多着呢。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我不由打个冷颤,这宫老幺哄长辈开心也真是一流的。看来这安贵妃很是喜爱这家伙,这不又夸开了…… “是啊。妹妹你可别老是觉得瑄儿不好。在本宫看来,瑄儿可是这些个王子哥儿中,最聪明伶俐的。” 宫王妃并不觉脸上很甚光彩,继续打击这宫老幺:“也就姐姐喜欢他这泼皮性子,这要是旁人,怕是讨厌还来不及呢。” 宫老幺背对着我们,并看不出神色,只听他又撒起娇来:“皇姨母,你看看母亲,哪有这样说自己孩子的。” 安贵妃被这家伙逗得笑个不停:“你呀,就是个开心宝贝蛋儿。姨母怎么都爱不够呢。” 果然是真爱,刚才还口口声声本宫本宫的,这几句话便换了自称…… 那宫老幺得寸进尺,对着自己母妃挑衅道:“看吧,还是姨母有眼光,知道瑄儿的过人之处,母妃你真该跟姨母好好学学呢。” “姐姐你看看,这哪是对长辈该说的话。” 安贵妃自是护着这小魔王,搂着他:“妹妹哪里的话,这叫什么,大丈夫不拘小节,依姐姐看啊,我们家这小瑄儿啊,必成大气。” “母妃你瞧瞧,瑄儿就喜欢跟皇姨母说话,总是将瑄儿讲得格外地好。不像母妃,总是觉得瑄儿这也不好,那也不好。” 安贵妃斜眼瞅他,但眉目间却有一丝担忧划过,那一瞬间的不一样,却落入身在宫珺背后暗暗观察她们这些人的我眼里。只听她叹气道:“真是越大越没规矩,母妃是该好好反省了,怎么会教出你这伶牙利口的小儿。这本事也展现完了,可以带你的哥哥们、姐妹们,下去了吧?” 宫老幺这才万分开心地应声:“自是如母妃所愿。那皇姨母,还有安姨娘,瑄儿就先带熙儿妹妹下去啦。” 说着就拉着小熙儿的手,朝我们三人走来。我们几人一一行礼告退后,便被宫老幺领头带至这安居苑的另一端。 走出她们的视线后,我暗松一口气,觉得一切确实挺很顺利,并没有被为难到。宫老幺走在最前面,走过两转回廊后,便出现一个略大的拱门,这边的格局与那一边完全不同,没有成排的客房,良转回廊走完,经过拱门,便是另一个院子,风格也完全不同,空院子两侧连接的是对称的花海,没有那么规整的田字格,却也是高端参齐,不容质疑。 经过空院,跨过前方的石海门庭,又是另一番景色,这里有一片杏林,反而有点儿像那长王子的右侧庭院,我有一种很奇怪的预感,上前几步追上那宫老幺,指着侧方那片杏林问他:“这里该不会连的是琛长王子的院子吧?” 宫老幺挑眉一笑:“不错哦,聪明啦。” 我直接不想理他了。但他并未在意我的表情,却反而问我:“不对,你什么时候去过琛哥哥的院子?” 我瞬时觉得心虚起来,但一想,我心虚什么呀,是他逼我去的呀,与我何干?底气足了,气场自然也要跟上,于是便扬长了脖子,对他道:“之前。” 他打量了我片刻,才藐视着回我:“你想从我这里去琛哥哥的院子,那可得有上乘的轻功。可惜你没有。” 这个我不可否认,但是我只想知道,难道不会轻功的,想要从这里到他那里,还要绕这大半个宫王府吗?虽然很好奇,可我并不想再问了,因为我可并不想去那里,而且要继续跟这宫老幺纠结这个话题,绝对是个愚蠢地决定。 第四十二章 这破小孩有毒吧 放弃探究这个决定,我便又退到了后排,继续让这宫老幺为我们带路,他有些怀疑地盯着我,幸而宫玥开口道:“瑄儿,走吧。” 这才让这家伙放弃了对我的扫描,他带着我们朝另一侧走去,经过一个花园,正前方有一亭台楼阁映入眼帘,挂匾“沁园”,进入后才发现,这沁园楼阁竟真的只是一个门楼,内有宏伟大门对称而立,守门小厮看见宫老幺后,急忙行礼开门,这才得以一览这沁园背后的风景。 穿过大门,下了楼台,有绿茵石子小道铺路,两侧与众多风景小院一般花草满园,不远处的花海里还有一个长亭古道,蔓延弯曲至看不见的地方,这面有假山池水,池水中睡莲满堂,穿过池**桥,又连接着绿茵路,成排的柳树随风摇曳,幸而不是在春天,不然这柳絮毛绝对可堪称冬日皓雪,塞满鼻孔。 一想起满身被柳絮毛环绕,我便不由地瘙痒…… 小熙儿一直牵着我的手,见我抖了一下,便问:“一姐姐,你怎么了?” 于是,大家都回过头来看我,我眨巴了好几下眼睛,笑道:“没事,有点儿惊悚。” 宫老幺一听,便很不乐意:“你对本小王的住处有何不满?” 就知道不能说他的不是,我赶紧含笑摇头:“瑄小王子你误会了,奈一只是觉得这院子好壮观啊,您一这么小的孩子住这么大的院子,换做是我,肯定很害怕的。” 宫老幺这才白了我一眼,继续朝前走:“自然不是我一人住,珏哥哥也住这里。喏,前面那景玉小筑便是珏哥哥的住处。” 我朝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日光下一栋琉璃碧瓦双层殿映入眼帘,外观耀眼,门前各有两池八角瑶光池,有假山、高挺展翅仙鹤,门庭台阶下,一张锥型瑶光毯铺地,彬彬儒雅,很合主人的气质。 再看紧挨的另一栋,同样格调的小楼,挂匾“无双殿”。只是没了门前的八角瑶光池,反而是两顶高大的竖塔,塔底有好看的小花环绕,门厅内测还有一面对弈台。我看了眼宫老幺,只见他亦挑眉望我,表情再明显不过…… “没错,那就是本小王的住处。” 他却并未带我们去那里,而是继续直行,顺着小道绕去这两栋楼宇的后面,果然又让我眼前一亮,这后面是非常漂亮的一片花海,我细看之下,竟是满眼屏的柳叶马鞭草,好看的紫红小花,霎那便塞满了视野。 我突然就想起了当初拍外景婚纱的场地,我们花了9998元订购的拍摄套餐,其中有一个场景便与这里相似。 白色的西装、白色的婚纱,紫红的花朵,满框的笑意与喜庆……似乎近在眼前。 然而,如今在花海里脱颖而出的是一个好看的花兰秋千,顶梁连接处足有近10米之高,秋千上面的女子红裳蔓蔓,笑颜明媚,有一挽发少年眉目端正,满眼爱慕,他双手搭着秋千,为她迎风轻摇,好一副君子如兰,窈窕淑女图…… “謦姐姐,珏哥哥。”这宫老幺委实还是个小孩子,立刻就朝那对碧人飞奔而去。 我们一行人一一对着行礼问安,謦郡主对于我们的到来并无多大的反应,反而宫珏,似乎对于刚才流露的情感有些难为情,竟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们何时来的?“ 宫玥一贯的没心没肺,抢声道:“刚刚才到。三哥哥你与謦姐姐……” “哦。謦妹妹也是刚来。”宫珏赶紧打断了宫玥即将要问出的话。 宫老幺已经跑去了謦郡主那里坐上了她的秋千,宫珏有一搭没一搭地缓解着尴尬:“你们见过皇姨母了吗?“ “三哥哥你是糊涂了?自是见过才来了这里。”宫老幺一点儿也不给面子地回道。 还是宫珺比较规矩,上前道,“已见过。” 那謦郡主好像很不喜欢宫珺,听见他回话后,直接从秋千上下来,只对着宫珏说:“珏哥哥,我有点儿累了,去你房里休息了。”然后对着秋千上的宫老幺也道,“謦姐姐就先走了,莫要惹是生非。” 接着竟真的很高傲地忽视了我们这群人,一人离开了。就跟昂首挺胸的雌孔雀似的,永远觉得高人一等,不屑与旁人为伍。 我暗暗看了一眼宫珺,他依旧一脸冰寒,幸而宫老幺也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儿,朝着謦郡主的背影喊道:“謦姐姐你就不能夸夸我吗?总是提醒我莫要惹是生非,我有那么让你不放心吗?” 宫珏斜了他一眼,很不客气地说道:“你謦姐姐所言也是我这哥哥想说的,你莫要觉得委屈,你的恶劣事迹太多了,怎能让人放心?” 宫玥倒是很会缓解气氛,也道:“瑄儿,你莫要多言,否则又要被珏三哥哥拉去言教了。” 宫老幺这才撅嘴休战,然后指着身旁刚才謦郡主坐过的位置,对着我道:“诶。你哑巴了?来本小王这里,本小王带你飞。” 我瞬时惊炸了眼,这破小孩有毒吧? 那宫玥也是个不消停的主儿,直接让小熙儿松开我,给宫珺交代看好熙儿妹妹,便推着我,将我按到了宫老幺的身侧。 宫老幺对我一脸阴笑,还未等我反应过来,秋千便被他脚下一股子力量,摇摆起来。话说,我们俩这身高压根儿就够不到地上,这是哪里来的阴风啊。我不由抓住了他的手臂,秋千确实越晃越高了,但也确实没有任何人在背后动手脚,唯一让我觉得能说得通的,就是这家伙动用了内力。 这诡异的内力啊。 他才一八岁小孩,能操控的好吗?我真怕我这小命就这么给交代在这里。于是,抓他的手臂更紧了。 只听那傻子道:“放松放松,莫要紧张,本小王带你飞的更高些。” 明显的,觉得晃得更高更起劲了!我勒个去,这可是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高空运动啊,这可是晃椅支的秋千,前面连个挡杆都没有,连接椅子的貌似只是被花藤缠住的麻绳!无论上移弧行还是下滑弧行,这完全违背地球引力的危险运动!我真觉得自己就要摔下去了!但一股无形的引力却让我的屁股牢牢地吸在椅子上,浑身都是冷汗,这简直就是跳楼式自杀! “你放松,你出太多汗了。”那家伙丝毫不顾及我已经吓得发抖的身子,竟然还在对我支招。 试想一下,一个完全违背地球引力的东西载着你,没有任何挡板为你的生命护航,有的都是平行的东西,一只手,一条麻绳,我一个现代人干嘛要遭受这种非科学的物质存在! 我深吸气,哆哆嗦嗦地开口:“我不想飞了,你能放我下去吗?” 场面一度危险,这椅子跟地面已经快呈90°了,就这样,我都还能安然无恙地遭受着煎熬,每一秒都是折磨! 那宫老幺拉着我的那只手紧了紧:“本小王最喜欢这样荡秋千了。有风有花香还有……” 你快别说了,你怕不是变态吧?你有这功夫,你飞天上去,不就更好了吗? 在秋千抵达最低点时,我朝宫玥喊道:“救命啊,玥五王子。” 然后,“咻”地一下,秋千又上了天,这下更高了!在朝下滑时,我真觉得,我就要被心脏的来回冲击给折磨死了!毫无安全感的座椅,全靠某小人的内力在支撑!一想起他的剑术连宫玥都不及,我更担心我的小命就这样万一一个不小心被抛了出去,在这落后的古代,绝对是必死无疑的! 那宫老幺还在笑,但却莫名一阵阴风,他对我说:“松手。” 我的天哪,我又不是傻子!于是抓着他的手更紧了!只听他继续道:“两只手一起松!” “不!不!”我绝望地呐喊! “本小王数1,2,3,你若是再不松的话,后果自负。”说着在秋千再一次下滑至最低点,开始上升时,他开口数数,“1,2……”至最高点时,“3“字落音,我生无可恋地闭眼松手,只觉腰间瞬时一股力气拖着,却是没有下滑下去的锥心感。 我小心地睁开眼,眼下花海荡漾,有风吹动,宫老幺竟是拦腰带我跨在了花海之上,眼下花海无限美好,只听他在我耳边低语:“如何?本小王可令你满意?” 这话听着太暧昧了,这要是放在现代,还是个小学生呢,试想一下,俩小孩儿这种暧昧场景,简直是太烧眼了。 我结巴着回他:“宫老……宫……瑄小王子,你放我下去吧。” 我不敢侧头看他,虽然也被人抱着这样飞过,但这个人的心思可是太不纯洁了。只听他道:“不言其他,本小王带你飞,可不是让你说废话的。看看眼下的妙境,莫要辜负本小王的用心。” 我还真不需要你这般用心,下塘你的哥哥们可还在观摩着呢。但我知道跟这种从来都是别人对他言听计从的人说再多也无用,便只能如他所愿,无力地看着下端的花海。 说实话,竟有一种坐直升机游览的错觉,这柳叶马鞭草的景确实让人心动,穿行在其中是一种近身的美妙与触感,而这轻飞在空中,却有一览众山小的错觉,将这花海尽收眼底,反而有种头晕目眩的夺目之感。这简直就是一副绝妙的画感,以为触手可及却遥不可及…… 第四十三章 秘密,既然是秘密,自然是不能说的 宫老幺带我下去时,小熙儿正被宫珏抱到了秋千上,宫玥在身后为她轻轻地推着,见着我俩缓缓地落下,他一脸的坏笑:“如何?奈一妹妹,瑄儿的轻功可还满意?“ 我眼都能翻到天上去,我可没忘记我刚才可是对某人呼救了的。结果他倒好,跟没事人似的还敢调侃我? 未等我开口,宫老幺便趾高气扬道:“难道在此诸位,还有比本小王轻功更好的吗?” “自是没有。”宫玥笑得一脸不正经,又道,“你那轻功可是琛哥哥亲自教的,还有瑄星为你把关,谁人能超越你。对吧,三哥哥。” 宫珏少有的也开始凑热闹,道:“自是如此。如今竟然能维持这么久了。确实有长进。” 宫老幺傲娇地一仰头,又上了秋千,小熙儿直接神反应,从上面“哧溜”一下便滑了下来。这一举动立刻逗乐了众人,可想而知,刚才我的事情对大家而言是有多么明显的经验之谈。小熙儿直接躲到了宫珺的身后,这冷面四王子依旧一副与世隔绝的面孔。 宫老幺追求不休,仰着脖子问被宫珺遮了个完全的小熙儿,“熙儿妹妹,你这是何意?” 小熙儿缩成了一团,目光哀求地看向我,这意思再明显不过。我舔了舔有些干枯的嘴巴,笑道:“熙儿,你是不是有些困了?” 小熙儿点头如捣蒜,赶紧道:“是啊,一姐姐,刚才就未睡好,这会儿又有些乏了。” 宫玥一脸看戏的表情,还是宫珏像个好哥哥,直接道:“那熙儿你随我来,去我那里。”然后从宫珺背后牵过小熙儿对我们又道,“一会儿母妃的戏台子搭好了,我命人告知你们,你们可且先休息片刻,我先去安排熙儿妹妹,瑄儿你照顾好大家。” 宫老幺点头应下,小熙儿走后,宫玥总算是笑出了声,对我道:“奈一妹妹,你还未告知我感觉如何?” 我觉得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话说刚才推我上秋千的也是他,看来在宫老幺叫我时,他就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就不明白了,都是一个爸生的,怎么性格诧异这么大,就不能学学人家宫珺吗? 我将目光狠狠地挖到他身上,咬牙道:“你以为呢?玥五王子?” 这家伙一看我发怒的架势,笑得更欢畅了。只听他道:“奈一妹妹莫要生气。其实你不是第一个被咱们瑄儿带走的。”然后指了指自己,说,“你比我幸运多了。去年瑄儿的轻功还未向如今这么好,要不是有珺哥哥接住我,我怕是早就与你阴阳两隔了。” 感情这话的意思是说,今日他推我上秋千,就是想看看这宫老幺的技术长进了没有?这种行为叫什么?自己在哪里摔倒也要让别人在哪里入坑? 太阴险了。 宫老幺听后不觉如此,为自己辩解:“五哥哥此言差矣,我当初可是对你说了叫你松手的,是你自己不相信我,你又拽绳子拽的那么紧,我哪有那么大力气拉住你啊。” 宫玥啧啧摇头,将目光对向一旁自始至终不曾言语的宫珺,问他:“珺哥哥来评评理,那日之事,可是谁的不是?” 宫珺拿那冷劣的眸子扫了扫俩人,语出惊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是周瑜的不是还是黄盖的不是?又与姜太公何干?” 我瞬时就笑喷了。这宫珺简直了,真的是噎死人不偿命的嘴。宫老幺一副脸上挂不住的杀气,直勾勾地盯着我:“有那么可笑吗?” 我摇头憋笑:“不好笑,不好笑,是奈一失礼了。” 宫玥也是一副吃了大便的模样,道:“珺哥哥,你为何这么对我?” 宫珺扫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秋千上的宫老幺,继而才转向宫玥道:“我如何对你了?” 那一脸的莫名其妙直男表情,简直是太过瘾了。花海中,他剑眉如画,双眼微亮,好看的唇瓣紧抿着,似乎这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他就似一阵冷风,傲立而孤独。 宫老幺噘嘴道:“五哥哥你明知四哥哥是个寡言少语的人,你何必自找欺辱呢。” 宫玥对于宫老幺的话相当不赞同,他反驳道:“那又如何?四哥哥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只听宫珺又插嘴道:“早知这么麻烦,就不该救你。” 这扎心的结论啊!果然宫玥不淡定了,他直接奔向宫珺的身侧,揪着他的衣袖,满脸的不可置信:“四哥哥,你可是我的四哥哥?” 宫珺一脸嫌弃地扯回自己的袖子,直接就地一跃而起,站上了秋千的椅背。遥遥朝上望去,少年亭亭而立,衣衫澜澜随风而动,宫老幺笑了个前俯后仰:“五哥哥,你莫不是忘了,四哥哥最不爱的就是拉拉扯扯。” 我都有点儿心疼宫玥了。只见他一脸受伤的垂下头,直接就地坐下,柳叶马鞭草的花瓣将他遮了个严实,宫珺站在椅背上,随着秋千的荡漾而晃动。 宫老幺对此已习以为常,不再理睬宫玥,又开始将矛头对准我,说道:“奈一,还要上来吗?” 我又没疯,赶紧满脸含笑的对着宫老幺摇头:“瑄小王子客气了,不用了。” 就怕这家伙突然又抽风找我,我赶紧跑去宫玥隐匿的位置,与他一起藏在了花堆里。可是我不是用来坐的,只是蹲了下去。我可不想一会儿起来后被绿草染了青衫。 蹲在这个位置,正巧看不见宫老幺,但却将宫珺看得一清二楚。他此时依然傲立在秋千上,双手后背,青衫荡漾,眉眼间全是冷俊,我不由感慨这王府的基因之强,各个王子的面貌出落的都是人中佼佼,可见这宫王爷也是个颜值相当的男人,不然仅靠各位母亲,怕是也独自生不出这么优良的品种。 宫玥拿脚怼了怼我的脚尖,悄声问我:“你可是在看我四哥哥。” 我对这个人的心理之强大无比佩服,这才刚遭受了如此重的打击还能有闲空观察我,也真是个有优点的男人。 我本不打算理睬他,但很明显装没听到这招儿在这里根本没用,他又踹上了我的腿,差点儿没给我踹倒。我怒目相向,谁知这人却是个很没有眼力见的主儿,又问道:“你可也觉得我四哥哥是个怪人?” 这点我不否认,但绝对不影响我对他有意见这个事实。于是我很不客气地回他:“所以呢?” 宫玥挑眉看我,后而指了指宫珺,对我小声低语:“其实我四哥哥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如今又为何这般?” “……”我这般问出后,他直接对着我眨巴了好几下眼睛,而后才道,“不可说。” 我真想一榔头敲死他。那你作何扯出这话题。但我也不是个热爱八卦的人,便忍了忍破口大骂的冲动,对他咧嘴笑道:“那便别说了。” 谁知这家伙直接揪住了我的衣袖,对我道:“不行,不说我难受。” 我白眼翻他:“那你想怎样?” “我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 我发誓,我以后要是有什么秘密的话,绝对不会告诉他。只听他清了清嗓子,后而朝我这边又坐了坐,准备开口讲故事。而我则眼睁睁地看着秋千上那人,闪现似得直接出现在了我俩的中间。当然,最担忧的还是那宫玥,他灿灿笑道:“四哥哥……” 宫珺一脸冷清地俯视着他,那表情很明显就在说一句话:你敢说出来试试看。 宫玥笑得比哭还难看。起身朝宫老幺喊道:“瑄儿,奈一妹妹喊你。” 这个倒霉蛋儿本来还想溜的,结果被宫珺直接一手拎住了后领口,道:“我们谈谈。” 然后,就跟拎小鸡似的拎走了。我听小桃子跟我说过,这宫王府珺四王子与玥五王子年纪一般,生辰也就差个三个月,但如今瞧着这宫珺的个头却明显比宫玥高出了一头,拎这宫玥也是轻而易举的,可见这力气大的也不是一点点。 突然想起他射箭时候,明显的在隐藏实力,而如今暴露在我们面前的这些功力,无论是剑术还是轻功,是不是也只是他实力的一小部分呢?我勒令自己不能细想,都说这皇家是非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警告自己,绝对不能去探究,就算是再想知道,也要把这好奇心掐死在萌芽的状态。 这般想着,我赶紧起身,这才看见那宫老幺已经横躺在了秋千上。怪不得刚才宫玥对他喊他没应声,原来这才几分钟功夫,已经去见周公了。 我朝前迈开步子,走到他跟前。睡着的宫老幺,着实也算是个乖巧的孩子,眼角眉梢都是长不开的稚嫩,睫毛长长如蒲扇,小巧的嘴巴,高挺的秀鼻,绝对是个美少年胚子。 再看不远处的宫珺与宫玥,虽听不清宫珺在说些什么,但却能感觉到莫名的冷气直逼宫玥。我耸了耸肩,绝对不可怜他。谁叫他嘴那么长呢? 秘密,既然是秘密,自然是不能说的…… 第四十四章 戏台 宫珏派人来的时候,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坐在秋千的尾端睡了一觉……一看身侧躺的宫老幺,我立刻从秋千上跳了下来。 可怜我,估计是太困了,见着睡着的宫老幺,瞌睡虫立刻被勾了出来。然而这里根本没有别的地方可以供人休息,好不容易这宫老幺盘缩起腿从脚丫子处挪出来点儿位子,我便脑袋一懵上去了。 幸而我醒来时,那宫老幺还在梦乡。但却不见宫珺与宫玥。 小丫鬟前来通禀:“小姐、瑄六王子,珏三王子命奴婢前来告知,戏台子已搭好,可以前往平殿绿场了。” 平殿?绿场?可是那边的殿堂?摆流水席的地盘? 我以为宫老幺还在睡着,刚准备应下,便听到他道:“本小王随后就到,你先下去吧。” “是。”小丫鬟托着身子行礼告退,又留下我一人与他在这莫大的柳叶马鞭草花海内两两相对。 只听他道:“看着本小王做什么?难道是发觉本小王的过人之处了?” 一句话便原形毕露,我直接背过他去,回他:“瑄小王子莫要多想,奈一只是想问怎么不见珺四王子与玥五王子?” 他倒难得地没有一根弦儿走到底,接话道:“应是被三哥哥安排到别处了。”说完便叫了瑄星出来,而我最奇怪的是这瑄星到底是从哪里钻出来的。突然就出现在了这宫老幺的面前,我的身后。 活该我刚才背对着宫老幺,竟然没有看见瑄星的出场方式。 他依旧那身黑衣,对着宫老幺礼让有加,道:“确实是珏三王子带去了,在主子你与奈一小姐秋千上小憩时。” 我登时就觉得这瑄星难道也是个八婆吗?时间、地点、事件,两句话被描述地果断而清晰。 果然,那宫老幺招手叫他可以退下了。然后将目光对向我,满眼就只有一句话,我看你如何解释! 我绝望地闭上眼,实话实说:“没错,奈一就是太累了,然后坐你脚头睡了一小会了。瑄小王子,你莫要误会。” 那家伙转而笑意绵绵:“本小王并未误会什么。难道你想让本小王误会何事?” 我觉得这古代的这些个人都有一个很致命的问题,就是总是爱反问别人。然后莫名其妙的,想要解释的人便会把真相越描越黑,非常不利于剥开真相。 我自知与这宫老幺的对决,绝对无胜算的可能。便先行缴械投降:“如此甚好。瑄小王子,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那家伙挑眉点头,从秋千上一跃而下,至我身旁。对我道:“可以出发了。但是,本小王可事先告诉你,一会儿母妃可能会让你上台扶琴,你莫要慌张。” 这是何意? “为何?” 他特别不好意思地“仄吧”了下嘴,道:“也怪我。前几日本是想在母妃面前刁难于你,便对母妃提出这般无理要求。可未曾想……反正不管如何,一会儿我会请母妃让我们一同合奏,也算是对你的赔罪。” 我突然想起小桃子去给王妃准备礼物的时候,她回来告知我,长王子说宫王妃自会问我要一样东西。原来说的是这个。可那长王子又是如何知晓的? 登时觉得这宫王府的水委实不是一般的深,各个都莫名其妙,很不纯洁。 宫老幺以为我生气了,便又道:“其实是因为之前我很讨厌你,你抚琴那日,我便回去请了母妃,想着你肯定只会那一首曲子,便想要你今日出丑来着。如今之所以告知你,是因为君子坐得端行得正,我不想对你有所愧疚。” 我心中默言,怕不是你只是之前觉得对我毫无爱慕之心,便想叫我丢人丢死。没成想,才几日便被我的魅力所征服,所以心中懊悔,怕我知道实情后,恨上你,才这般的吧? 他突然一下子挡住我的去路,扭正我的肩膀,让我抬头看他,“你可是觉得本小王卑鄙?不想理我了?” 我叹出一口气,很正经地对他道:“瑄小王子你多心了。奈一只是觉得,人无完人,你对我讨厌与否,也只是一念之差。我自己都尚且做不到喜欢所有人,又何尝有理由怨你。” 对于我的回话,他呆愣了片刻。我从他的臂膀下滑下身子,绕了过去。 随后不久,便听他追了上来。默默地跟在我身侧,似乎是在回想我刚才说的话,我自是觉得他如今已不似刚遇见那般无理取闹之人,既然对我有情,也必不会为难与我。还好说的是叫我抚琴,而不是别的,不然真的是要丢脸丢到姥姥家了。想必这小奈一生前也是极其喜爱这音律的,不然她会了那么多的东西,为何只单单记得这抚琴之艺。 我们穿过大堂,绕过那碧珠屏障,我这才看见这里的门庭之上,竟然真的有刻字,确实是那“平殿”二字。一路弯绕而行,很快能望见那绿场上的人群。 妇女们委实多,说是很多莺莺燕燕也不为过。 场地依旧被一圈的桌子果盘围绕着,只不过中心位置的流水桌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宽足有十米的大型台子,声势浩大,竟然还是个小二层。一楼周遭已坐了好些人,戏台拿喜庆的红布盖着,看不清里端,但二楼台上能瞅见的也只是简单地几张桌椅,靠里端也有红色折布隔着,戏台顶端采用卷棚顶封着,几个小时的功夫能做到如此这般,已算得上是很不错了。 这古人的智慧与能力,果真是相当不错的。 快行至近处时,宫老幺拉出了我的胳膊,对我说:“闭眼。” 而我还在迷茫中不知何意时,便被他一下子拦腰带起,飞上空中。幸而底下的人群,只顾着聊天观看,没有人注意到我们。跨在空中,我又不敢轻举妄动,就怕被人发现或者一个用力不当,我不小心被抛下去。 只见他直接带我跨到了台子的正中,而我以为这个戏台顶端也应是卷棚顶封着的局势,却因为我这先入为主的思想让我瞠目结舌了。 这顶端竟然是空心的! 而且刚才消失的流水桌已经也被围进了这戏台子里。当成了右侧的一道挡墙,而戏台子正中间围着一个直径约莫三米的大缸,大缸的周围被围成了一个正方形的台面,四周都有红折布挡着。再看第二层,四周摆满了桌椅,我们刚才看见的只是一面的样子,谁曾想,这竟然是个回型的戏台,而且看这壮观劲儿。这二楼应该是供客人观赏的地方。 为了避免被人群观摩,宫老幺直接飞进了这个回型戏台,幸而两侧楼的四周都拿红折布遮着,只能听见外面热闹的碎语声,却也未被发现我们两人已在其中。 我很诧异于这戏台中间的大缸,便在挨到这地上后,第一时间去研究这个东西。 难道是用来表演用的吗?什么样的表演竟然能用到这大缸。 宫老幺看我一直对着大缸绕圈儿,便对我道:“你可是不知这是何物?” 我这人虽然有些不通情达理,但是却有一个优点,就是好学。不懂的东西一定会请教他人,故而,我对他回道:“瑄小王子可知它?” 听我如此说道,只见他顿时双眼溢出怜悯之意,许久才酝酿道:“很小便听母妃说,有些人家可怜至极,很多东西都没敲到过,如今看来,奈一你竟然如此可怜,姨娘竟从未带你看过戏曲儿吗?” 我哑口无言,这是何意?不就是一口大缸吗?难道竟是什么值得所有人都知晓的东西吗?我可不记得什么戏曲里能用得着这东西。 本想对他说能否说明白些,但话未张口。便听他又道:“这是戏台子上的共鸣缸,有聚集声音之用,可怜你如今都快十岁了,却是连一般小儿都知晓的东西都未曾见过。看来我得对姨娘说道说道了。” 听到此话,我恍然大悟。这古代的戏台没有麦克风,音响,自然不能传播声音。以前只道,古人唱戏的音儿确实大,全靠胸部的声音在扩散,如今竟然了解了,原来他们也曾借助这外力来传播。果然,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都是有自己对应困难的方式。虽然道具不同,但却功能一致。 但这宫老幺刚才说什么?以为我是被他姨娘虐待的?还要去给我说道说道? 我赶紧趁他没讲出更让我为难的话之前反驳他:“不是母亲的错。奈一之前说过的,因为大病一场忘记了一些事情,自然也有这些基本的常识。让瑄小王子见笑了。” 他嗯嗯点头:“不是便好。不然本小王还真以为是姨娘虐待于你。对了,我们一会儿就坐在那里。”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红折布后应是那长流水桌正上面的二楼位置,属于南方。那里不错,想必这古代的规矩还是很多的,应该是东方为主位。这么说来的话,那今日的寿星与她的姐妹们,应该就会坐在东面的主位…… 我们坐到南位,也算避开了。于是对宫老幺笑道:“有劳瑄小王子费心了。”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乖巧,于是便沿缸而坐,对我道:“先坐下休息会儿,一会儿可以入内后,本小王便带你上去。” 第四十五章 既来之则安之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乖巧,于是便沿“缸”而坐,对我道:“先坐下休息会儿,一会儿可以入内后,本小王便带你上去。” 对此,我并无多大意见,既来之则安之,听从安排便好。 他拍了拍身旁的位子,邀请我:“以我的经验,估计还有半个时辰,你是就打算这么站着吗?” 我深知他的言外之意,不就是想邀请我坐他旁边吗?但这死要面子的傲娇气儿听着还真是刺耳。 依照他的意,我也吊脚坐下,突然就想研究这缸究竟是怎么运来的?得多大的手推车啊。而且从刚才我们走来的大厅运来绝对也是不可能的,难道说这里还有后门? 我看着身旁一脸惬意的宫老幺,问他:“瑄小王子,这里可还有别的出府大门?” 宫老幺果然点头望向我,一副看起来也不是那么愚蠢的表情:“没错。这平殿绿场后面就是宫王府北门,只是那里常年封闭,只有重要节日时才准通行。” 他在我面前鄙视我也不是一两次了,我自然也不会计较。便又问道:“那这大缸可是从那里……” 没等我说完他便截断我的话:“如你所想那般,就是从那里运来的。这么大的缸估计得八个人才能抬进来吧。” 我对此深觉佩服,当然只是对这些古人的智慧。 后来他还跟我说,其实这个绿场跟我们一早去放风筝的地方,以前都是宫王府的教场,后来教场搬去了郊外,这边便被当作宴会的场地来开放。宫王府还有西门,便是放风筝那片绿场的西面,与这北门一样,只有重大节日时才开放。而我们刚才去的乔木林是那片绿场的西北方,长王子母妃住的“轩阳小筑”的院子顶端,还有一扇门,那是那扇门随着前王妃的薨逝一并被封了。这两片绿场,如今是夏季,等到春秋季时,还有打马球、蹴鞠等活动,绝对的精彩。 说到这里时,我都能看见他眼里的光。他说,“每年那时候都是琛哥哥的主场,琛哥哥是所有同龄子弟中,最出色的人……” 我一直都不明白古代的兄弟情,特别是帝王家的。因为那个所谓的万人敬仰的位子不知道得抹灭人性到何种境界。但愿在他长大后,可以一直遵守本心,莫要忘记如今血浓于水的情分。 宫老幺的目光很亮,像是月光下倒映在水中的星辰,偶尔闪闪发光,因为共鸣缸的缘故,他的声音虽小但却声声入耳。 磬郡主是与珏三王子一起来的,他们从折角的红帘后进入,刚好有台阶通往我与宫老幺这里。我赶紧起身准备行礼,却见宫珏朝我笑道:“奈一妹妹慎行,莫要再这般客气。” 宫老幺听见宫珏的音儿后也从地上起来,对那两位道:“磬姐姐,珏哥哥,你们怎么这么早?” 磬郡主难得地眉开眼笑,她走近宫老幺的身旁,摸了摸他的脑袋,满口慈爱地对他道:“瑄儿都这般早的,我与你珏哥哥又怎能落后?” 宫老幺连连点头,在我看来,这家伙好像一看见这磬郡主便智商下限,标准的小儿模样。但却在我跟前时,装得那般稳重早熟,这对比,未免也太鲜明了吧? 只听他竟还奶声道:“瑄儿无事,便先带着奈一来了。只是,磬姐姐,珏哥哥,怎不见别的人?” 磬郡主依旧一脸笑意,只是却明显假了些,她道:“在后面。你珏哥哥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呀,莫要担心。” 听磬郡主如此说道,宫珏上前一步转了话锋:“瑄儿,你怎么不带奈一妹妹先行上去?可是忘记地方了吗?” 宫老幺在这俩人面前是个单纯的孩子,只道他的哥哥姐姐所说真真如此,便也没有半分猜疑,道:“外面人太多,如今上去,怕也成了观赏品,还是坐在这里候着为好。” 宫珏一听,继而笑道:“你是忘了吗?之前便与你交代过的,那上方牡丹花屏可是摆设?” 宫老幺这才对眼看我,一拍脑袋,满脸的抑郁。紧接着便平地而起,飞向那南面看台,揭开了红帘,侧位有两张五折牡丹花屏,他将它们并排挡在了外侧露台的位置,而后又飞下来,准备抱我上去。 幸好我反应快,赶紧后退了一步,道:“多谢瑄小王子美意。楼梯在那里,奈一可以自行上去。” 然后我赶紧朝南面红帘旁的流水桌走去,那里有一个简陋的搭台楼梯。我扶着楼栏,一步一步朝上走去。 虽说时间有限,但我不得不承认这临时搭台的速度,这得多少人才能在这么短短的几个时辰内搭成这种效果。 南方的看台上有四张沉木小方桌,每张桌子配两把沉木靠椅,全部并排而立,后面就是五折牡丹花屏,花屏外边是绿场,我顺着两屏缝隙望去,却见外面的妇人已是很多,她们安之若素,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再看这四周看台,不对,应是三面看台,紧挨着的西面应是台子的背面,楼下也未放置凳子,楼上的红帘亦从那个位置,被凹型隔了进去。连接的背面看不出什么,东面的看台也被一张五折牡丹花屏隔断,虽看不透彻,但却隐约能看见几张小桌椅,明显密度不如这边,想来也是,东为主位,怕是只有身份高贵的人才能上去的吧,显然,人数并不多。 宫老幺独自从楼梯上走了上来,对我冷脸道:“你这是何意?” 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但却觉得他不至于这么笨,便对他道:“瑄小王子明明知晓,何必让奈一说出来。” 他的面色更为冷却,但依旧对我道:“那是珏哥哥与磬姐姐,即便我如何,他们也不会与外人说道的。” 那又如何?我正眼看他,不闪不躲:“瑄小王子应知晓,奈一如今的身份,并不是无主之人。奈一不想给瑄小王子惹来不必要的非议,也因奈一本就身份低微,万不能再惹火上心,寒了托付之人的心。” 瞧着宫珏与磬郡主也从楼梯上走来,我立刻住了口,找了临西最角的椅子坐了下来,宫珏上来时看我的眼光极其深奥,聪明如他估摸着已经猜出来一二,而那磬郡主本就是高傲的人,自是不会注意旁人的一举一动,并未起何疑心,而是直接坐到了最靠东面的位子,右侧便是被当做隔板的牡丹屏。 宫珏跨桌而坐,与磬郡主同桌。 他指了指身旁的靠椅,对宫老幺道:“瑄儿,来,坐我这边。” 宫老幺对于我的回话本就有些恼火,也不会掩藏,自然不会选择与我同席,很快地就走了宫珏的身边。 我暗松一口气,还好有个看破不说破的人帮衬着我,不然若这宫珏如那安岩儿的性子,怕是这事儿就得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了。 这般想着,便看到下端的红帘又被撩开了,却是那安岩儿与小熙儿,还有宫珺与宫玥,他们一眼便看到了看台上的我们,便一一上来了。 小熙儿最先跑来,问过宫老幺、宫珺与磬郡主后,便跑来我这里,对我笑道,“一姐姐,熙儿要与你坐一起。” 我自是非常欢喜的,对她道:“当然可以。” 安岩儿上来后,坐到了小熙儿的旁边,于是另外两个位置,便是宫珺与宫玥,座位不少不多,却是刚刚好。 看来这些也是早就安排好的。谁人入哪里,都被安排地井井有条,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做派,真是细致入微啊。 我问小熙儿:“可是刚睡醒。” 小熙儿噘嘴道:“其实我就没有睡觉,一姐姐。珏哥哥让人将我送去了母亲那里,母亲跟翰儿一同在休息,见我来了,还与我谈了好久话呢。” 我点头不断,原来如此,看来这小翰儿,刚才竟被瑄星直接送给了安大娘子。 小熙儿从椅子上下来,趴到我的耳边窃窃低语道:“一姐姐,母亲说,岩姐姐回去找她哭了,说是一姐姐欺负她了。母亲问我何事,我跟母亲说了,她招惹了瑄哥哥,是瑄哥哥训他的,与一姐姐无关。一姐姐,你记着,若母亲问起来,你便全推给瑄哥哥。” 我不由眨巴了好几下眼睛,转头望向那一脸骄傲、很像个没事儿人似的安岩儿,这姑娘怕是有病吧?而且还是个病毒体,本来就是她得罪了宫老幺,在宫老幺面前诋毁长王子,才被骂走的。与我何干? 小熙儿以为我是怕了,安慰我道:“一姐姐没关系,我都跟母亲解释清楚了,明明就是岩姐姐的不是,想必母亲不会怪罪一姐姐的。” 我赶紧回神,笑着与她说:“没关系。一姐姐不怕,母亲也不是那不辨是非之人。” 小熙儿点头噘嘴看向安岩儿:“就是的。仅凭她的一面之词,母亲定不会轻易相信的。” 我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对她说:“放心吧。你要相信一姐姐与你母亲。去吧,坐到位子上。” 熙儿乖巧地回去,安稳地坐上她的位子。 而我自知这话也就是骗骗这个心思善良的小姑娘,她的母亲想必真会拿此事做出文章。可怜我,估计又平白无故惹上了是非了。 第四十六章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人已经陆陆续续到位,北面看台的红帘也已拉开,身着华服的妇人也有几人已入座,各路都有小婢女端着茶水、糕点上楼,为大家斟茶、摆盘,三面各有四位婢女待应,场面极度奢华。 东侧位的红帘刷开后,竟然还有一层吊坠珠帘,透过珠帘能隐约看见只有一女子已经入座,却是那范玉芷,好美的人儿,似水一般,如今端坐在最靠北面的位子上,坐姿端正,腰背笔直,黄裳款款而散,在昏暗的光线下,加上这若隐若现的挡帘,更显得神秘俏丽。 这东位看台,细看之下只有三张桌子,却只有散散五个位子,看来这范玉芷在安氏姐妹心中却是尤为重要的,如今这东位坐的除了她,与安氏姐妹外,还会有一神秘人。 我倒是蛮想知道这人是谁的。能被这三姐妹所重视的,怕也是身份很尊贵吧? 而北面看台与这南面并无差别,如今只入座了三位妇人,面容都是极好的,但却分外安静。偶尔投向我们这边几分目光,却都是很快闪回去。我被以为是哪家达官贵人的妻子,却听小熙儿与我道:“一姐姐,一姐姐,你看对面坐的,便是珺四哥哥的养母,玥五哥哥的生母。” 我这才细细差点那三人的容颜,熙儿所言的那位,身着枚色长襦裙,外衫淡雅,娃娃脸着实看不出年纪。还有一位是很容易让人忘记的美人模子,没什么特点,身着浅粉色华衣。 只见娃娃脸美妇正在对粉色华衣美妇窃窃私语,不时望向我们这面。那眼睛透亮的可爱,我挑眉一笑,还真是那宫玥的母亲。母子二人的眼睛简直如出一辙,只不过这宫玥的脸型却并没有继承母亲的可爱圆脸,反而下巴还有股意味深长的小锥感。 另一位,临西侧的青衫美妇面容冷淡,反而有些沉默寡言,嫌少见到她与两外两位交谈,眉目间的冷清透着一股难以接近的味道。 不多时,对面便又依次落座了五位,听小熙儿的意思,这才应是别家的妇人。当我的茶水都喝了两盅时,才看见安贵妃与宫王妃缓缓而来,她们依旧是红裳迎人,在珠帘背后,双双落座。 后面的场面也是极其壮观的,所以人站起,对着安贵妃与宫王妃统一问安:“恭祝贵妃娘娘万福金安,宫王妃生辰吉乐!” 我触目惊心,不得不佩服这古代人的礼节之重,这么多人竟然都能统一口径,还未经过排练,简直让我震撼至极。 话说在现代连结婚,提前一天都还要去走个过场,更何况是各大节目之前的各种彩排呢?而在这古代,这些个东西根本都不需要刻意安排。在什么场景、什么时刻、遇到什么人,她们的问安语都是完全的一致。就像是遇到皇帝要说万岁万岁万万岁,好像那是埋在骨子里的礼节,就跟睡觉吃饭一样自然。 大家再次坐好后,安大娘子才姗姗来迟,怀中抱着奈四岁,对着她的两位姐姐还有那范玉芷说着什么。只见她将奈四岁放了下来,而后在安贵妃点头后,又下去了楼梯。 奈四岁接着被宫王妃搂到了怀里,他似乎在找什么,小眼睛隔着珠帘都能看见在不断遥望,估摸是在看我们这群哥哥姐姐的位置,因为在扫到我们这一片时,奈四岁直接竖起了小胳膊,跟我们打招呼。 他继而对宫王妃说了什么,便见她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便将他放了下来,奈四岁立刻欢喜地拉开那牡丹花屏跑了过来。并且理都没理旁人,直奔我这里。 他笑着跟我喊道:“一姐姐,一姐姐,翰儿要跟你坐。” 宫玥这一见有了调侃的对象,立刻不放过,开口便道:“小翰儿,你可是看见了你一姐姐才跑来的?你的磬姐姐、珏哥哥,还有我们呢?” 小家伙这才对着边上那几位一一打招呼,而后,看见自己的姐姐,又道:“都怪熙姐姐,害我都没有看见一姐姐的新玩意。” 我还在纳闷什么意思呢?小熙儿便反驳道:“你自己睡着与我何干?是你困了瑄哥哥才让瑄星送你回去的,还要反过来诬陷我。一姐姐,你看他。” 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在奈四岁听到小熙儿的话后,立刻便不淡定了。 他嚷嚷道:“你说谁?是谁送我回去的?” 小熙儿冷“哼”道:“你听的没错。就是瑄星,你心心念念的瑄星,瑄小爷。” 这下好了。奈四岁直接奔向了宫老幺,那一脸渴望的劲儿,简直不叫做个狂热。他差点儿没爬上宫老幺的身子,激动地拉扯着他:“真的吗?瑄哥哥,你让瑄星再出来,让我玩嘛。” 宫老幺一脸黑线,那表情只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将袖子从奈四岁的手里顷刻便扯出来,对他道:“那是我的守影,岂是随意可玩弄的。” 如此一听,奈四岁直接将目标转向了这里最大的人,对宫珏道:“珏哥哥,你就替我求求瑄哥哥吧。” 宫珏也是憋着笑,对失落的奈四岁道:“翰儿,瑄星是堂堂守影,我知你喜爱他,但是毕竟是你瑄哥哥的人,你还是得问过他。” 奈四岁又将小手拽上了宫老幺的广袖,对他撒娇:“瑄哥哥,我一直都很仰慕瑄星的。求求你了,让我见见他。” 宫老幺傲娇地仰起头:“他又不是展览品,何故要出来让你一见?再说了,普天之下,仰慕瑄星的人多了去了,又何差你一个?” 我冷汗直冒,这话对接的,怎么这么基呢?奈四岁并未放弃,他继续对宫老幺做思想工作:“求你了,瑄哥哥,我只见一面就好。不玩了。” 宫老幺很是有骨气,在奈四岁缠了半天后都未松口。还是宫玥劝了劝奈四岁,对他道:“你瑄哥哥执拗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你快别求了,你想想看,今日你都被瑄星抱了,这得多大的荣誉啊?” 这鬼话说的,我真想掰开这宫玥的脑袋看看,这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而奈四岁,小孩就是小孩,直接就被宫玥给哄了,半晌都未有动静。在我以为他会放弃时,只见他并未再来我这里,而是直接赖在了宫老幺的身上,爬到了他的大腿上,还要沿着栏杆坐上去。 边动作,边威胁:“哼,你若不让我见瑄星,我便不走了。” 我扶额叹息,连我都知道这宫老幺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奈四岁你这样,怕是这辈子都见不上你偶像了吧? 果然,只听宫老幺道:“我数三声,你若不下来,我便将你抛下去。1……” 我们都瞪大了眼睛,这俩人都是个要怎样偏怎样的性子,这还得了了,难道真要给抛下去…… “2……” 我实实捏了一把冷汗,某人的功力我们自是了解的。只见奈四岁竟然生生被他从腿上用一股力气分离,幸而宫珏眼疾手快,顺手一回,直接将奈四岁揽入了怀里。 宫珏脸色突变,继而对宫老幺道:“胡闹,怎可这般不知深浅。” 宫老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还回嘴道:“我打过招呼的。是他不起来。” 奈四岁被吓得不轻,那磬郡主还好有了反应,隔着桌子拉着小家伙的手安慰他:“翰儿乖,一会儿戏演完了后,磬姐姐做主,让瑄儿给你唤瑄星出来。” 这般一听,奈四岁直接缓了过来,眼里都还有被吓出的泪珠,却高兴地叫道:“真的吗?翰儿谢过磬姐姐。磬姐姐真美。” 而宫老幺一脸闷黑,一言不发地瞅着下方的戏台子。 而我也不由一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奈四岁这么会拍马屁的?还磬姐姐真美?这小嘴儿,该不会睡了一觉起来喝蜜了吧? 小熙儿掩嘴小笑了起来,然后趴着桌子叫我靠近她,与我咬耳朵:“一姐姐,你不用抱他啦,他这会儿肯定要粘着磬姐姐了。” 这奈四岁的心思,怕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吧?如今为了能见着瑄星也是拼了命地对磬郡主示好。一会儿一句“磬姐姐你用茶”,一会儿一句“磬姐姐你吃个枣泥酥”,一会儿“磬姐姐这茯苓夹饼真好吃,你也来一个”……真是各种幺蛾子不断,只为了让着磬郡主应了她的誓言。 不过还好,这磬郡主虽是个高傲的主儿,但却对她这些个姨娘的孩子都算是很爱护的。对于奈四岁的示好也是各种回应,算是个很合格的姐姐吧。 而自始至终却从未言语的宫珺,却时时让我不得不关注他。此时他青衫散落,双手各安置在两侧大腿上,面容紧绷着,剑眉似墨,目光凛然,冷峻而遥远,无时不透漏着“请勿靠近,请勿搭讪”的气场。 那岩儿就在宫珺与小熙儿的中间,也是一脸不做声不参与的状态,但我却能感觉到,这岩儿愣是时不时地偷瞄一眼宫珏,那表情,怕也不是一个这么小的姑娘该有的心思。 再看宫珏,抱着奈四岁,在奈四岁的助攻下,与磬郡主热热闹闹的,毫无压力地对视嬉笑,宛如一对小夫妻带着孩子看大戏。 那宫玥自不必说,永远都是一副喜人的样子,像是很老的老者,和蔼又可亲,平易又近人…… 第四十七章 古代马桶 看完结好书上【完本神站】地址:免去追书的痛! 不久,安大娘子便带了一人上了东看台。 那人盘发而起,坠簪镶髻摇摇而动,白衫红裙,分外灼眼。面相比安贵妃她们看着老些,但却阻挡不了浑身散发的气质。她手上还牵了一个红裳小姑娘,看着也就三、四岁的模样,小脸圆润,瞧着格外喜人。 那范玉芷看见来人后,匆忙起身搀扶过去,牵过那小女,扶着妇人落座在安贵妃左侧。隔得太远,根本听不清楚她们在说些什么。只见安大娘子去了范玉芷的位子,于是顺序立刻突变,由北向南,安大娘子、宫王妃、安贵妃、再就是那个不知名的妇人,最下南便成了范玉芷。 我隔着桌子揪了揪小熙儿的衣裳,生怕被那安岩儿个小人精听去,便压低分贝,小声问她:“母亲带来的是何人?” 小熙儿与我格外的心有灵犀,攀附上桌子,与我咬耳朵:“允将军府的桑大娘子。” 允将军?之前听奈梁提过的人,好像是这无垠天朝的卫将军。我只道是这桑大娘子与宫王妃应都身为战士之妻,所以有共同语言,心心相惜而已。但那范玉芷又是何故?反照比安氏这些人看着更为热络? 来不及细想,眼下的台上便热闹了起来。红帘全部拉开,除了西面的背景用来做后台外,三面台下放眼望去,已是落座满员。我不得不佩服这舞台的设计,正回型台面,一楼外场与二楼内场,偏偏将人群以类划分,竟然有种看演唱会好不容易坐了vip专座的错觉。 有好几舞女自台东北角、西南角的红帘后对角遥遥而出,看不见的奏乐声也随之蔓延,舞女们的服饰散落却不暴漏,古典的乐器与舞蹈的柔和,说实话,我的性子还是被现代生活的快节奏所继承,这种适合修身养性的东西确实让我足以昏昏入睡。 在我好不容易硬撑着看完这段对于多数古人来说甚为优美的舞曲后,刚才明显属于领舞的红绸女子带着她的其他五位姐妹,也送上祝贺词,便拂袖掩面告退。 继而又上来了一群跳舞的女子,曲子虽然已经换了,但明显还是让人全身心放松的优雅古典乐,在我的眼睛完全合上后,对于这场戏曲表演,我已经没了太大兴趣。这俨然就是一场古代版的春节联欢晚会,不对,绝对比不上,这春节联欢晚会好歹还会加几个节奏欢悦的小品提提人的精气神儿,而这场戏曲,我却只看到了曲子。 我尽量让自己不那么的醒目,虽然已经闭上了眼睛,但是我明显强撑着身子,好让别人看不出来我已被催眠。但是好景不长,在我以为场面就会这般如此的时候,昏昏沉沉了老久,再睁眼时,被眼角浅瞄的一幕提起了精神。 台上有花园简景入殓,有一小姐正在烧香,身后男子注目许久,吟诗一首:“月色溶溶夜,花阴寂寂春,如何临皓魄,不见月中人……” 那小姐惊恐一定,但即和诗一首:“兰闺久寂寞,无事度芳春,料得行吟者,应怜长叹人……” 我内心不由一怔,这可是西厢记?在看下去后,果然是这古老的戏剧,全场由琵琶与古筝配音,边说边唱……、 演绎了第一场:他们的相识,门不当户不对,但却互相爱慕。吟诗作对。 第二场:有一叛将因倾城之貌倾慕女子莺莺,逼迫示好,老夫人放言“谁能赶走此人便将女子莺莺许配此人”,而后男子张生巧妙用计攻破叛将的围寺之举。 第三场:老夫人以莺莺早已许配他人为由,生生让二人结为兄妹。二人深夜弹琴,互诉忠诚,爱慕之心。 在我以为第四场便是老夫人知二人之事,便让张生考取功名,告诫他休要“一春鱼雁无消息”,最后虽然还有前许配之人诬赖张生考上功名娶了他人,怂恿老太太让他与莺莺完婚,而后在成亲当日,张生功成名就归来时,揭破他的谎言,继而得到老夫人的赞同,二人幸福圆满大结局。 但这第四场却改成了:张生和莺莺不顾老夫人之命,双双出走投奔其好友,而后由其做主完了婚。 虽说也是情节跌宕起伏,但确实有点儿烂尾的感觉。我身为观戏人,自然不敢多言。台下还有妇人落泪,为他们的爱情而感动。 《完本》网址:书友超喜欢的【全本】书籍站,手机可直接下载txt 第四十八章 王者带青铜,青铜光惹事 我坐了有多久? 应该就十多分钟吧?本来只想小便的,结果实在舍不得如此豪华阵容的厕所,这会儿要是不上大号的话,怕是一会儿晚上回去奈府上,真想来大号的话,我的心理落差会更很可怕…… 当我出去后,门口的小婢女竟然对我行礼招呼道:“小姐,这边来。” 然后便转身领我至紧邻的房内,一入门,便看见小熙儿在正堂的椅子上坐着,旁边两侧有置盆架三三并列,上面有喜庆的印花瓷盆,里面有清水盛着。 小婢女为我让行,道:“小姐,这边请。”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我随便走到一个盆前,洗了手,而后接上小婢女递上的锦帕,擦了手。 小熙儿从椅子上跳下来,跑来牵着我的手,对我道:“一姐姐,我们走吧。” 可也凑巧,这次刚一出门,便遇上了宫老幺,见他背靠依栏的样子,似乎是故意等在这里的。我这可怕的第六感啊,果然,他见我与小熙儿出来,立刻上前对我道:“以为你是怕了,逃跑了。” 我道是什么事儿,一细想,还真直接问出口了:“能逃吗?” 他满脸黑线,威胁我:“你可以试试。” 我委实只是说说而已,小熙儿一头雾水,开口问道:“何事要逃?可是母亲……” 我赶紧打断她:“你多想了,熙儿。与母亲无关,是王妃的贺礼,你瑄哥哥提出让我抚琴一曲而已。” 小熙儿暗松一口气,道:“原是此事。一姐姐你无需担心,我们都有礼物的。岩儿姐姐是跳舞,翰儿是吹笛子,一姐姐再弹上一曲,还有熙儿的女红,没有一丝重样的。再说了,一姐姐的琴抚得那么好,姨母肯定会欢喜的。” 我斜眼瞪着那个罪魁祸首,他一脸冷傲地抬起头,没有一丝忏悔的样子。 我对小熙儿道:“无事,你瑄哥哥说了,他会陪我一起抚琴的。” 小熙儿瞬时喜笑颜开,“那边好。熙儿还害怕一姐姐忘了那么多的事,怕是琴艺也不如从前了,但是有瑄哥哥陪着,两位姨母又是极其疼爱瑄哥哥的,一姐姐定会没事的。” 这话说的,看来所有人都知道,我会被这安氏三姐妹给为难了?我到现在唯一疑惑地就是,到底是何故让这几人对我这么忌惮的? 宫老幺见我们自说自话,没人理他,便按耐不住了,干咳了两声,道:“你还要去看戏曲儿吗?如若不想去了,跟我来,带你去个地方。” 小熙儿自是很欢喜地拍手叫“好”,赶紧拉着我的手,跟到了那家伙的屁股后面。 出发时,我看见有小厮跟刚才带我入门洗手的小婢女交换手中的马桶,而后小婢女直接去了“公厕”,宫老幺带我们直接从端着马桶的小厮身旁绕过去,虽然没有什么异味儿,但却让我分外难堪,话说,那里面应该就是我的杰作…… 小熙儿也看出了我的不自在,拉我的手扯了扯,我顿时觉得更不好意思了。 幸而宫老幺自始至终都未回头看过我们,他一路前行,带我们去了乔木林旁的绿场。但并未进入乔木林,而是穿过绿场,一路前行,绿场的尽头是一面墙,紧挨乔木林的交接处有一衫铁门,但是却拿很笨重的链锁锁住了。 宫老幺停住了步子,待我们走进时,一手牵着我,另一手牵着小熙儿,直接一跃而起,翻过了高墙。 这所院子里杂草丛生,虽然也有着假山、花草、池水等规划,但是明显是个废弃的院落。往前走,有一座拱桥,池里的草都盖过了桥本身,宫老幺给我们带路,绕过好几个小回廊,这才看见东方有一不算很大的楼阁,站在回廊上遥望,能看见高大的乔木,我突然就想起来了,难道这里是…… 宫老幺并未停留,一直带我们转过回廊,紧挨阁楼的北面长廊与我们所行的回廊扭转着相连,它们穿过好几间连房,再往前走,直到东侧看不见那间阁楼,穿过拱门,便有另一番景,在靠北面的院子有一扇门,门上依旧挂着一把硕大的锁子。我忍不住好奇心,想要望去,便听宫老幺在前方开口:“这是前王妃的院子,她就是在这里葬身火海的。” 他说得异常平静,但我却听着格外瘆人,小熙儿也明显害怕了起来,抓着我的手更紧了。 他再也不吭声,待我们又穿过这片一样全是杂草的院子,进入另一个拱门,又是另一个同系列的小院儿,有房有门有墙有草,只是正对面的墙却跟别的墙不一样,这墙明显高了很多,而且正中还有一个门楼,依旧是拿大锁子锁着,但这并不能成为宫老幺继续带我们向前走的阻碍,他依旧一手一人带着我们从门旁跳上了墙,可却明显做了停留,没有立刻带我们下去,于是乎,我们三人沿墙而站,墙外却是一条无人的小道,很明显,这是要出宫王府的节奏。 但是该死的这地心引力,没有了那家伙的扶持,我明显觉得站在这宛如三层小楼高的墙面上,是找死的感觉。两腿发抖,怕死的本性暴露无遗。 我一把反抓住他的手腕,朝他说话都有些哆嗦:“快……快带我们下去。” 这宫老幺明显是个不会听人话的主儿,只见他依旧两眼望着前方同是很高的墙,嘴角挂着一丝很讨人厌的笑意,道:“这下知道该怎么与我讲话了?” 这是什么话,我何时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讲话了? 我陪笑道:“瑄……小王子说的哪里话……奈一怎会……不知。” 他并未理我,而是直接将那一手牵着的小熙儿隔空给甩了出去。 我失声惊叫!人在目睹极其可怕的状况时,真的是发不出任何声音的!而小熙儿的惨叫声,真的是可以让人做好久的噩梦。在我惊吓得赶紧闭眼后,许久,才听到小熙儿惊喜地喊叫声! “一姐姐,一姐姐,我没事儿。” 我瞬间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眨了几次眼,又看了看在身旁傲立而战的某人,顷刻便满身冷汗直冒,绝对不亚于刚才荡那直角秋千! 他这才看向我,“刚才在戏场子,你可是怕我真会将翰儿摔出去?” 我去,他整这么一出,该不会是在跟我解释,就算珏三王子真没抢过奈四岁,他就算将他真摔出去了,以他的能力,奈四岁有会平安落地的吗? “奈一不敢。小王子这么厉害的,下手自有分寸的。” 我赶紧接住他的话,抓他抓得更紧了,我可不想尝试真被摔出去,虽然能安全落地的刺激感。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心思,冷言对我道:“放手。” 我立刻又使了力气,摇头再摇头。宫老幺挑眉而起,“真不放?” 我继续摇头。 但是可怕的一幕出现了,他直接反手抓住我的手腕,从墙上一跃而下,但是那速度根本就是没有轻功啊!我顷刻便大喊了起来!可在落地时,脚下明觉一股软绵之力,让我踩住,而后缓缓落地,连一丝的麻感都没有,跟往常被轻功带下时,并无差异。 我很吃惊地看了看脚下。可却被小熙儿的惊叫声给震住了,只听她喊道:“哇!是瑄星,一姐姐,是瑄星。” 我这才抬眼顺着小熙儿的目光朝上望去,在我与宫老幺刚才站立的墙上,一黑衫少年款款而立,像是守城的王者,俯视着底下的芸芸众生。 这绝对是一种崇拜感。别说小熙儿犯花痴了,连我的心都为他抖了抖,这简直就是王者啊,再看身边动不动做出这种幼稚举动的宫老幺,我真心是替瑄星感到不平,王者带青铜,青铜光惹事,简直太要命。 宫老幺竟然不觉得有一丝的忏悔,直接拍了拍手,朝小巷子的一头走去。 我再回头准备对那瑄星道谢时,便发现,哪里还有人影儿啊。果然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伙。 我与小熙儿跟着宫老幺穿过好几个弯道,才走到正街上。 应是下了这好几天的雨,人们都想出来望望风,古街上竟是异常的拥挤。 有摆画展的摊子,挂着好些副山水字画,不知是心情好了,还是怎得,看这些个水墨画竟然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还有小首饰摊子,摊主的脸上长了一个很大的带毛黑痣,我竟还觉得分外清秀……那卖胭脂水粉的小妇人,掩椅而息,折扇遮脸,好不容易露面轻轻一笑,大嘴瞬时出位,但我竟还觉得异常可爱……那宫老幺突然回头看向我,夕阳西下,刚好为他的周身镶上一道好看的光芒,白皙的脸庞上还有细细的绒毛,竟是如此眉清目秀…… 我赶紧重力摇了摇自己的脑袋,真是被大院关久了,走到街上,哪哪都觉得如此赏心悦目。这般无害的思想,简直太不要命了。 小熙儿对于这种意外的出府活动,还是格外惊喜的。见宫老幺停下等我们,赶紧松开我的手,奔了过去,朝着他撒着娇:“瑄哥哥,瑄哥哥,能送熙儿一件礼物吗?” 宫老幺一脸冷清,跟宫珺似的,看了我一眼,而后点头道:“可以,许你二人,一人一件。” 第四十九章 锦绣香粉坊 宫老幺一脸冷清,跟宫珺似的,看了我一眼,而后点头道:“可以,许你二人,一人一件。” 小熙儿万分开心,跑回来牵过我的手,高兴地拉着我朝不远处的一个花伞摊位走去,这里的伞都是格外的粉嫩,难怪会吸引住住熙儿的目光,古风十足的花伞,有撑开摆在地上的,还有挂在伞摊支柱的顶上,摊主面前的摆桌上,合起来的更是各种各样,不计其数。 年轻的漂亮小娘子见我们过来,喜气洋洋地迎上来:“各位小主,这里看,很多好看的花伞,便宜又美观,5文一个,小主这里看。” 小熙儿接过小娘子递的伞,摇摇头放置到一旁,又在另一边的货摞子里找出一把好看的粉底红花伞,满屏的红牡丹应声而开,还有几只精巧的小蝴蝶,她一脸喜庆地问我:“一姐姐,一姐姐,这个如何?” 我含笑点头:“还不错,熙儿的眼光就是好呢。” 听我如此夸赞,小熙儿立刻就道:“那这个给一姐姐,熙儿再挑一把。” 我本还没有应声呢,后面的宫老幺便开口道:“不行,她不要这个。” 我转头看向这家伙,真是莫名其妙,只见他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香包,从里面拿出五文钱,递给那小娘子,道:“就这把了。” 然后,对着我跟小熙儿道:“跟上,去取奈一的东西。” 这是何意?于是留下我跟小熙儿面面相觑,但是根本容不得我们细想,只见那家伙很快拐进了前面的一个小巷子,我俩赶紧上前追上,穿过这条巷子,又有一条街横向而出,他头也未回,直直走上了巷口对面的一间商铺。 商铺外围放了好些个花架,两面对称而摆,上面都摆满了好看的花卉,远远便有花香飘逸而来,让人不由望着便心旷神怡。 我与小熙儿走近看,正中央的门庭上挂匾“锦绣香粉坊”。宫老幺已经先行进去了,我瞅着这牌匾的名字,竟觉得分外眼熟,来不及细想,便被小熙儿拉着进了厅堂。 厅内别致的香味扑鼻而来,精致的摆台有好几架,有各种各样的胭脂水粉一一散开,不似一般电视里那般古老的柜台格局,却是很惬意而闲散的休闲大厅,好几张圆形玉石桌摆于大厅,每张都配小巧的同款椅子四把。 最角落的位置正有一位女子在试品质,她坐在椅子上,身后有小婢女站着,为她介绍的是一面容雅致的姑娘,一席水蓝色长纱裙,趁得身段婀娜多姿,秀发自后披散着,有好看的流苏首饰坠在发髻上。见着我们进来,便对面前的女子小声说了什么,而后匆匆迎上,笑道:“是与瑄小爷一起来的吧,胭脂,带两位小主先去楼上玉芳阁。” 继而,有一小婢女从一展台后端出来,为我与小熙儿引路,上了厅内侧位的楼梯。 那叫胭脂的小婢女领我们行至二楼最里端的小包间门口,便告退了。 宫老幺就在里面坐着,有一同款婢女正在为他斟茶,看见我们进来,在她倒完三杯茶水后,便叮嘱她下去。而后,对我道:“不要误会,是师父让本小王带你来的。” 师父?吴立吗?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突然,我眼前一亮,想起来,为何会觉得这“锦绣香粉坊”的名字这般耳熟了。原来是当初吴立送我回奈府后,给我的锦囊里的信上提起的店铺,我记得他说是让我有事找这个店铺的房老板,还整了一把黄金小钥匙为信物,奈何,我觉得这东西都是很珍贵的,便跟那长王子送的绯红镯子一起,压在了我的枕头下。 “虽然你今早还跟本小王说,与我师父并无多大关系。但是你口中所谓并无关系的人却托本小王为你来这里取一样东西。” 小熙儿一听,扯了扯我的袖子,对我道:“瑄哥哥说的,可是白教头吗?一姐姐是何时与白教头这般熟络的?” 我登时就想掐死吴立,这家伙干嘛要装作不认识的样子,有必要这样吗?既然装都装了,明明知道这宫老幺是个好奇精,为何还要让他来上这么一出,有意思吗?他不知道这扯谎出来后,要用很多个别的慌去自圆其说吗?而且明明知道这个人对我与他怀疑是最深的,偏偏还要派他来,是不是傻啊? 只见宫老幺背脊靠椅,满脸一副“看你如何解释”的表情盯着我。 我对小熙儿灿灿笑道:“其实之前并未相识的。只是在射箭时,白教头见我天生愚钝,便将我留下数落了一番。你瑄哥哥以为,白教头要私相授受我武义,故而觉得我俩的关系非同一般。” 小熙儿很奇怪地“哦”道,又接着问:“那他为何要送一姐姐礼物?” 这下好了,那宫老幺直接挑眉看着我,分分钟在传达着一种,请你继续扯下去的眼神…… 我舔了舔有些干枯的嘴唇,端着桌上的茶水抿了几口,心中自是捋了捋这中间的关系,捋出点儿线头后,便继而又笑道:“这个我确实不知。如若一定说要有关系,那应该是琛长王子的吩咐吧。这白教头不是琛长王子那里的人吗?” 果然,一搬出长王子,这宫老幺立刻就软了。他皱着眉,似乎是相信了我的说辞。但一瞬间眼神便又变得冷戾,口气也生硬冰冷,对我道:“你又怎知白师父是琛哥哥院里的人?” 我……自然是见过啊!这有什么不对吗? 看着他猛然变得严肃的样子,我很正经地回话道:“前几日,有去过长王子的院子,白教头就在长王子身侧。而上次射箭,你与白教头谈及长王子与他自小学剑时,感觉亦是生外熟络的。” “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第一次见琛哥哥,竟然就碰见了我师父?”这有何意外的?虽然陪的人并不是他,而是黑爷。难道我说错话了吗? 于是又赶紧解释道:“是的。第一次来王府时,便被黑爷带去了。” 宫老幺眼睛瞪得更大了:“你竟然还看见了黑小爷?” 我……是越说越错了吗?为什么有一种,自己挖了个坑跳进去的错觉。 宫老幺半晌才恍然开口:“你可知琛哥哥的守影并不是一人,而是三人。这琛日众人皆知,而这黑白鬼煞,却是鲜少有人知晓的。” 怪不得,原来还有这种操作。 只听他又道:“而你,却让琛哥哥这般对待,连黑白鬼煞都成了你的引路人。” 我怎么觉得这口气不对劲呢?幸而小熙儿突然开口道:“熙儿只知白教头是瑄哥哥的师父,却从未听说过黑白鬼煞,听瑄哥哥的意思,如今这白是白教头,那这黑?一姐姐,这人是谁?可也有另一层身份?” 宫老幺一听,立刻回神,特别严厉地对小熙儿下命令:“今日之事,如若传入第四人耳里,莫要怪我不顾兄妹之情。” 小熙儿被突入其来的变故吓得赶紧闭了嘴,牵着我的手都抖了起来,我赶紧将她抱紧,对这莫名其妙突然发脾气的宫老幺道:“瑄小王子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吗?是你将秘密讲出来,既然知晓是秘密,作何管不住自己的嘴,如今口不择言,却偏偏要来怪别人?” 宫老幺一脸黑雾,眼神凌厉的看着我,小熙儿从我怀里退出来,大大地喘了几口气,对宫老幺回话道:“瑄哥哥放心,熙儿一定守口如瓶。”继而又对我道,“一姐姐莫要生气,是熙儿的不是。” 我顿时觉得小丫头太懂事了。再看那宫老幺,还是紧绷着唇,一言不发。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才闭眼深吸一口气,缓和了自己的情绪。 来人是刚进店里碰到的那位蓝衫女子,她面容俏丽,眼角的泪痣很是让人印象深刻,一进门,她便对着宫老幺行礼道:“不知何时,有劳瑄小王子亲自来一趟,烟水有礼了。” “房姐姐无需多礼,本小王这次来是要取一样东西,我们出去谈。” 接着,二人很快便走了出去。而我则在心里盘算着,这声称烟水的女子,但却被宫老幺这么客气地叫成房姐姐的女子,应该就是这白教头……呸,应该就是这吴立说的房氏吧? 小熙儿见我心不在焉,以为我还在担心自己,便对我道:“一姐姐以后莫要为了熙儿与瑄哥哥较劲儿,瑄哥哥不是翰儿,他是皇姨母最疼爱的小王子。” 这是几个意思?难道是说,在这群王子中,这宫老幺是后台最硬的人吗? 我自是觉得即便如此,那也不能把自己的错误全怪在别人的头上啊。又觉得这小熙儿自身都这般了,还在担心我,便很心疼小丫头,对她也很是贴心地叮嘱道:“一姐姐知道,让你担心了。小熙儿你记着,今日关于白教头之事,以后莫要多言。” 小熙儿点头看着我,眼里还有刚才被那宫老幺吓出来的小泪光。我的心不由一颤,这表面看着有些浑浑噩噩的宫老幺,没成想如今耍起自身的皇威来,竟然真的可以震慑住如此亲近之人。 而我,也许真得是因为从内心深处觉得他也只是个孩子,没有任何的威慑力,又仗着他对我有那么一丝的好感,所以才敢这般与他对抗,如今一细想,如若当时他忍不住与我发难,又告知了他的所谓后台,我怕是也难辞其咎的吧。 第五十章 重返宫王府 房姑娘再次进来时,手上拿了一个黑色的圆形脂膏盒,她抿唇浅笑,对我道:“奈小主,这是上好的瑰脂膏,色泽红润有光,是上次托好友从西域带回来的,全天都也就才六块,本是留着我自己用的,您这是幸而有心人赠送,不然还真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 我心想,这东西我现在用的着吗?这吴立怕不是有病吧?给一个不满十岁的娃娃送胭脂水粉,这什么脑回路? 幸而我也不是那刁钻野蛮的性子,自是收下谢过房姑娘,小熙儿倒是难得的乖巧,没在吭声,对此我总觉得还是因为被宫老幺刚才给恐吓的,小丫头现在还没缓过神儿。 我们从“锦绣香粉坊”出来,夕阳已经不见光影,但天色还处于未晚状态,不过也就是个半时辰的事儿。宫老幺前行的很快,对我们道:“我们得快点儿回去了。不然出来时间太长,会惹人怀疑。” 我顿时就觉得,这孩子怕不是傻的吧?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带我们出门,这不是徒给我增加烦恼吗?要知道三人行中,只有我年纪最大,而且还是个不招人待见的主儿。 他带我们来到来时的小路上,但却在离刚才跳墙的门庭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处驻足,抓着我一跃而起,可怜小熙儿还在下端张望着,我们又一次站在墙上,我不由地心起涟漪:“你这又是为何?” 他直接带我跳下高墙,却是在绿场上,但他并未送开我的手,而是从袖臂内抽出那把袖剑,直接朝我劈来,那一瞬太快了,快得我只是眨了下眼睛,便本能地吓得直接朝后摔到了地上。我都忘记我是用了多大力气才甩开了那只手,我惊悚地看着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小孩。 只见他很淡定地将袖剑折回袖里,回我道:“她自有人带她,你先管好你自己。在你下摆刺一剑,你好解释为何消息这么久的原因,至于熙儿,你知道该怎么办。” 说着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开了,留下我惊魂未定。很久后,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刚才做了什么?他对我做了什么? 刚才被他的软剑划了的下半身,好好的衣服被砍了好几道子,而且最可怕的是,他绝对砍了不止一下,我此时的下半身就像在荆棘丛里被生生扎烂了的,好几道口子。 我的天哪,这是我今天的第二身衣服,话说为什么到了这宫王府后,我这衣服就老遭殃呢!我真的就快要变成了一日三换了! 这个三换梗在我上高三时的班主任身上一直挂着,字如其意,他每天早上一套衣服、中午一套衣服、晚自习又是另外一套,简直不要换得太勤快。就因为如此,不止我们这一届这个班,全校师生都知道他的这个癖好,就因为这件事情,我们背后都叫他“钊三换”,没错,因为他姓钊,故而我竟然都忘记了他的真名到底叫什么?是钊峰?还是钊晓峰? 然而好像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今我觉得自己成了“奈三换”。 小熙儿是被瑄星拎大哦我身旁的,刚一被放下,那瑄星又大步朝宫老幺的去的方向撤走了,我如今算是真的看清楚了,快如一道风,忽的一下就到了远处,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闪现”吧? 小熙儿在瑄星走后很久才回过神来,看到我一副被蹂躏的样儿,出口就是一句:“一姐姐,他把你怎么了?” 是啊,他把我怎么了!我能告诉你说是,他拿剑给我砍得吗? 对于这样的局面,我只能干笑两声,对她道:“无事。一会儿若是有人问你何故出去这么久,你边说,是因为我摔了一跤,免得出府之事被人知晓。” 小熙儿点头“嗯”道:“那现在如何才好?一姐姐如此这般,定是不能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我自是晓得,安大娘子这么在乎名声的人,我如若这般丢人样儿出现在人前,她必然会大怒。如今之计,只能又去找小桃子要身衣服了。 做戏做全套,我从地上又坐了片刻,觉得不像那么回事,又趴在地上将衣服揉搓了好半天,才与一直笑得“咯咯咯”地小熙儿一起,准备去丫鬟们等候的地方,去寻小桃子。 在我与小熙儿快走到“公厕”门口时,之前的小婢女便朝我走来,对我道:“小姐,瑄小王子命奴婢带您前去更衣。” 我就纳了闷了,既然如此,那宫老幺为何不早说与我听,至于这么随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吗?害我还担心了半天,如何在找小桃子的路上躲避一些别人家的丫鬟对我的注目礼。 心中随是很不高兴,但我知晓如此也并无他法,便只好跟随这小婢女去了前面的一件客房。很好玩的,竟然又是我早上换衣服的地方,小婢女像是早就准备好的,面前的衣冠架上已有一系鹅黄长纱裙,面料极其清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细纱,着身后也是异常轻盈。 小婢女为我系好腰间的系绳,笑盈盈地将我带到铜镜前,要我观望:“这锦纱穿到小姐身上,可真是出水芙蓉般的娇人儿,您瞧,这面色白嫩地能滴出水儿来。” 我内心深骇,这宫王府的丫头嘴巴就是甜,这夸人的本领若让我学去到现代学以致用,保准能提升不少的业绩的。 小熙儿在外面等着,见我出来后,便很惊讶地瞪起了大眼:“一姐姐,你以后就穿这个颜色的襦裙吧,真的太好看了。” 我只道是小丫头因为爱我,才觉得我哪哪都美,就像我们大部分人,总觉得全世界最美的女人就是,自己的母亲一样。 我与小熙儿重新回到了戏台上,不知在唱着什么戏,我也没有心思听,但瞧着应是快结束了。宫老幺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稳稳当当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都没看我们一眼,倒是那安岩儿两眼放光地望着我俩,盯得我脊背发毛,看来这小丫头指不定又要告状了。 磬郡主无意看了我一眼,倒是眼光一怔,但很快就转了回去。 宫珺还是一副万年不变的冷扑克脸。 只有宫玥,果然在我俩落座后,又凑了上来:“奈一妹妹,你这是跑去更衣了?” 我撩了撩眼前的小刘海,轻声回道:“都怪奈一太笨了,竟然不小心摔了一跤,刮坏了衣裳。有劳玥五王子挂念了。” 我留了个小心眼扫了一眼那岩儿,果然那家伙有意地屏住呼吸在听我们的谈话,我微抬高了音儿,继续对宫玥道:“奈一真的太没福分了,这么重要的场合,竟做出如此有伤大雅的事儿,太让人难堪了。” 宫玥个小机灵鬼,绝对知道我这话儿是说给谁听得,竟然很配合地跟我演双簧:“奈一妹妹可有摔到哪里?既然是摔伤,可以命人来传话不来便可,怎还这般看重这些繁文缛节?” 我自是笑着回应:“这是哪里话?今日这场合又怎是普通的场合?谢谢玥五王子关心,奈一并无大碍,只是摔花了衣裳而已。” “如此甚好。奈一妹妹,我便不打扰了,请继续看戏。”说着,他尊敬有礼地回去了自己的位子。 小熙儿一脸憋笑地看了我一眼,我赶紧对她眨巴了几下眼睛,暗示她一定得崩住了。 还好,一直到结束,都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只是,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别的,我竟一直觉得东方看台上的范玉芷有时不时地朝我这里漂来。 自从来了这古代之后,我不得不提高我的求生欲,所以对于每一个人我都有着很敏感地观察,宫老幺跟我说过,这范玉芷是琛长王子的青梅竹马,难道是因为我被指婚为长王子,她对宫琛还有余情,所以分外关注我吗?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她为何这般关注我。 散场的时候,好多个小婢女出现,一一为大家送上宫王妃的回礼,然后带着这些个贵妇们很有秩序地退场、送行,反而看台上比较亲近的人都留下来。身后的四位小婢女一一传话,请各位主子稍过半个时辰便去苑堂用晚膳,现今可跟从她们稍作休息。 于是我、小熙儿、安岩儿被带到了一间屋子里,磬郡主独自一间,剩余的王子们、奈四岁被带到相邻的另一间房。 我与小熙儿还好,但是因为安岩儿的在场,气氛有些尴尬。 我们倒都未开口说话,小熙儿也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就怕一个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被这安岩儿又抓住把柄去告状,所以那个把时辰真的是煎熬,我们都一言不发,只能假寐。 房内格局一目了然,不过这间屋子难得还有一张碧色矮长书桌,桌上有纸砚笔墨,还有一卷画筒,里面竟然还装了好几卷画。桌底有蒲团,后面便是很大一架子书轴,似乎有些年头了,小熙儿一人坐在了不远处的小椅上,而那安岩儿很自觉地霸占了床位,只有我一人在屋里转圈圈,围着这一架子书这儿摸摸那摸摸,消耗这多磨的时光…… 第五十一章 晚宴 应是客人都走了吧,晚宴设在“安居苑”大堂内,大堂两端是好几组排列有序的漆花矮几膳桌,上已置了好几样别致好看的糕点、后有守桌婢女一一斟茶,安排入座。 如今留下来的,全是刚才在二楼内厅入座的看戏人,那将军府的桑大娘子现近观之,竟觉一股英姿飒爽之气,兴许是妇从夫志,耳濡目染之下形成的独特气质。 安贵妃跪坐于正厅的中间位,左侧依次落座宫王妃、与安大娘子一起的奈四岁,右侧有桑大娘子与范玉芷,那小女童依偎在她的黄衫里,格外乖巧。再下端便是之前坐在戏台北面的另外几位。 而宫玥的母亲则在安大娘子下侧。接着便是謦郡主、宫玥,依次下推。不用说,我直接去了最尾端的位子,减少存在感。 小熙儿依旧在我上位,我们都一一坐定后,小婢女们便递上热毛巾,发放了筷架套装,当然这次是一双筷子,一个勺子,想这饭桌上的规矩也是分外明确的。 那安贵妃清亮着嗓子,举着手中的小角杯道:“今日是本宫妹妹的生辰,能得诸位夫人陪伴至此,深感荣幸。本宫待妹妹谢过诸位。妹妹备此薄酒,本宫就待妹妹先干为敬。” 说着,就含笑饮完了杯中的酒,其他妇人自是回礼相敬。宫王妃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开口:“姐姐言重了,能留在此的,都是自家姐妹。诸位不用客气,就当是在自己家中,莫要拘谨。” 话虽如此,但又有何人敢在这么尊贵的女人面前,放飞自我呢? 只见謦郡主突然自位子上出来,对着上堂的安贵妃与侧位的宫王妃拜礼,道:“母妃,姨娘,謦儿特为大家带来一段初学的舞蹈,以贺姨娘生辰吉乐。”接着,她便对着宫珏笑道:“还望珏哥哥助謦儿一臂之力。” 宫珏含笑应声而起,“自是理所应当,謦妹妹请。” 公子世无双,举止绕倾心。那宫珏果真不是一般的人儿,他自袖中取出一把长萧,萧身碧绿清透,尾端还有一块雪白的佩坠,他沿口轻吹,手指巧如簧,一阵幽昂的箫声便如细水涓涓长流而下,那謦郡主如今一袭红裳凤蝶翼展,妖娆婀娜,简直不要太夺目!他们抑扬顿挫、涟漪有序配合地相当惬意,竟比今日那戏段子上的舞美了不知多少倍。没成想这看似一无是处的贵族子弟,竟然还真有点儿真材实料。 看舞的人儿,自然也是练练赞许,兴许这些个妇人谁都不曾有目共睹过这普天之下皇帝独女的舞姿吧。今日瞧了起来,自是一般觉得有幸得见一般觉得确实不错。 在宫珏的箫声慢慢滑入尾声时,謦郡主一个高跳长跨、旋转跳跃,非常合拍地也收了尾。 空中还有箫声余音缭绕,伴随着众人的赞许,謦郡主再次行礼:“謦儿献丑了。” 言罢便与宫珏二人退了回去。 再下来,奈四岁也上了场子,虽说吹的是把悠悠长笛,但毕竟那么小年纪,也就当作捧了个场。众人只觉勇气可嘉,给了同情票。安大娘子脸上自是无光,但也不好说些什么。 宫珺只是拿出了一幅画,聊表心意,说是亲手所绘,还望王妃住母莫要怪罪。这么大的场子,一向与宫珺不合的謦郡主只是很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言。 而宫玥就有意思了,竟是不知从何处淘来的奇花异草,算是了却主人的喜好,这种了满院子花草的女主人对这东西绝对是很有吸引力的。 再下来就是那岩儿,我记得熙儿曾经说过,她是准备了舞蹈的。然她此时竟然只是递上了一个盒子,说道:“姑母生辰,岩儿自知没有各位哥哥姐姐出色,只能为姑母带来岩儿觉得最重要的东西,还请姑母笑纳。” 如若不是我知晓此女的心机,我绝对以为这孩子是个孝顺的孩子,因为接下来宫王妃打开盒子后便愣住了:“这……这可是你父亲留给你的那一半东珠。” 那岩儿应声道:“确实如此。父亲曾告诉岩儿,这珠子的另一半如今在姑母手里,岩儿知晓,这珠子单半透明无光、毫无用处,但若合拢便有幽光可照百步,实乃世间极品。故而今日为姑母奉上,还望姑母如这夜明珠一般,长寿福安。” 我啧啧乍舌,这姑娘会的太多了。果然,宫王妃一听便笑开了颜,连安贵妃都不断地夸赞着:“果真是个口抹蜜儿的人儿,本宫喜欢。” 那岩儿回到位子上的时候,窃喜难耐,但我却觉得没那么简单,依这孩子的心机,估计是见着那謦郡主跳舞她比不过,但又想出风头,所以才出此下策、临堂变卦的吧? 小熙儿自是单纯的很,便很想不通这岩儿为何如此?明明不是说好她跳舞的吗?在小丫头呆愣的时候,我赶紧低声“咳”了一声,唤她回神。 小熙儿即可从蒲团上起身,小跑到前面,递上了自己亲手绣的丝帕。娇生道:“这是熙儿的。熙儿自知愚钝,虽这不是贵重的礼物,但却是熙儿一针一线绣的呢,中间还被扎破了好几次指头,还望姨母莫要嫌弃才好。” 宫王妃似乎很是喜欢熙丫头,连笑声都很爽快,对熙儿道:“姨母怎会嫌弃?熙丫头如今都长大了,还会绣女红了。妹妹啊,你真是生了个可人的丫头。” 安大娘子的脸色这才看着好了些,自是笑着回应:“姐姐哪里的话?这丫头也就你觉得不错,可是很多东西都不会呢。” 宫王妃“诶”了一声,“妹妹这话就不对了。依我看呐,你就是太严厉了。是不是呀,熙丫头。” 小熙儿笑着应声:“姨母就是姨母,母亲确实很严厉呢。为了这女红,母亲没少骂熙儿。” “你这丫头,今儿是你姨母生辰。你竟还霸占着你姨母告起状来了?真是被我惯坏了。” 宫王妃嬉笑着:“无事无事。这才是真性情。诶?怎么不见一丫头呢?我可听说了,这一丫头的琴艺可是万分了的,快来快来,春菊,去搬琴来……” 果真还是逃不过的命运。 当你叫春菊的丫头只是两名小厮将古琴抬上桌面后,我知道,我怕是躲不过这一劫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去,祈祷小奈一赶紧附身。 不觉间看向跪在那里纹丝不动的宫老幺,内心颇为忐忑,这人不是很义正严辞的说会跟我一起承担吗?怎得我这都要上台了,还不见动静? 对着几位行礼后,我便坐在了古琴前,话说手指间一股很微妙的感觉便细细流了出来,我闭眼拿掌擦过琴弦,竟觉得格外暖心。而后脑子里便闪现出好多奇怪的旋律,跟着这些突如其来的感觉走,指尖便声声弹出一丝连绵细雨的声音。 我弹得太专制了,仿佛忘记了所有人,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在琴声越来越大时,又有如大山崩裂,而我面前,竟然出现了宫老幺,他青衫独立,手中的软剑隔空划下,与我的琴音声声相和,我竟觉得格外的协调。 一直到这一曲《高山流水》作罢,我才察觉众人的屏息,特别是那范玉芷,不知是惊讶还是惊吓的表情,竟在那张宛如仙女的脸上分辨不出。 还是宫老幺收回软剑对着众人道:“恭贺母妃生辰吉乐,万福金安。” 这一瞬间,众人才会了神,纷纷被我所震撼,我自是觉得是不是有点儿太展露头脚了,便浅身告退。 回到位子上后,小熙儿很是替我开心,直接朝我道:“一姐姐你真棒,本来以为你也会忘了抚琴,不曾想你这琴艺可是之前更精湛了。你看大家,都被你震撼到了呢。” 我深知这可能不是件好的事情,因为我竟莫名觉得多了一份不安,难道那黑爷临走时对我的告诫是这个意思?叫我莫要惹事生非? 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小心翼翼可能才是最大的错误,让别人觉得我无才无德即无害,我不才能活得更长久吗?而如今,怕是今晚上一过,全城人都知道我这震撼人心的琴艺了吧…… 我顿时觉得没了安全感。小熙儿自是不知我为何如此,以为我还沉浸在自己的琴曲中无法自拔,便也没有多与我说什么,而是独自用起了餐。 剩下的场面,无非就是别的妇人为大家献上自己拿的出手的绝活,也有跳舞,也有唱曲儿,也有抚琴,但毕竟见过了精髓,别的似乎都成了附属品,只是个快餐而已。 宴会一直持续到亥时,夜色已深,但因是夏季,天色却很委婉,月光如水,洒满大地。 所有人都拖着疲惫的身子,带着自家的丫鬟与主人一一拜别,打道回府。 而我也不例外,安大娘子带着小熙儿与奈四岁、以及安岩儿先行一步,我有长工接送,自然也不需要她们同行,但今日我的变现却让我耿耿于怀,就连刚才那些妇人离开时,都忍不住多瞅了我好几眼。我自是心中有虚,怪自己最终还是“惹了是非”…… 第五十二章 归于平静 回到奈府时,亥时已过,小桃子最近在宫王府一直休息不好,在回来颠颠簸簸的马车上已有些昏昏入睡。 但长工刚一刹车喊“吁……”,小桃子便顷刻从昏茫中苏醒,她赶紧俯身站起,准备将我搀扶起来:“嗯?小姐到了,我们快些下去吧。” 说实话,今天这一天是我穿到古代最忙碌的一天,而这整整一天,小桃子其实一直都在待命状态,又由于我的这个身份,估计她一直都是高度紧张的。 虽说这些丫鬟们都被安排到了几间房内等候主子离场,中途也有饭菜供他们享用,但对于别家丫鬟来说,或许这是难得的好时光,因为不仅清闲还要比她们平日吃得更好些,而且每人还有赏银打赏,但可能对于小桃子来说,我更像是一颗定时炸弹,如若不时刻注意着,便会顷刻爆炸,这样的危险系数,她又怎可与别人一般心无旁骛? 小桃子扶我下了马车,我能感觉到她是强行支起精气神儿,长工独自去了马厩停车,我与小桃子互相搀扶着去往我的小院儿。 这几天未回来,反而觉得这奈相府有点儿不自在,怎么说呢,过惯了城市生活,再回到这小乡村,竟觉得格外地土。好吧,我承认我有点儿三观不正,但摸着良心说,这儿也不是我家,我确实对这里没有多大好感,反而在宫王府,各种自在、各种舒适,主要是那马桶跟“厕纸”,都为那里加了不少分。 小桃子明显走路踉踉跄跄,好几次左脚勾到右脚,这一次被自己扳了后还差点儿摔了跤。她本牵着我,如今差点儿摔倒,惯性竟将我也差点儿扯倒。这也就是个才十五岁的姑娘,我十五的时候,可还是每天没心没肺畅想着总算度过了难熬的初三,奔向了人生中的转折高中生涯。 小桃子回神后,赶紧看我:“小姐你没事儿吧?都怪奴婢无用,差点儿害了小姐。” 我对她哪儿有怨气,只有歉意,但我知道这丫头的脾气,便摇了摇头,对她道:“小桃子,无事。我困了,我们走快些吧。” 小桃子赶紧又上来拉着我,这时她的睡意已被全部吓跑,走起路来脚下飞快,边走边与我说话:“都怪奴婢精神不济,差点儿害小姐摔跤。” 我装作有气无力的样子对她道:“桃子你在说什么,怎么还没到家呢?” 小桃子一听,自然是觉得我肯定累得不行了,今天一天可是格外考验人的时刻,她于是又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拉着我的手也变成了半拖着,本来她还企图抱我的,被我很巧妙地推开了。 回到房子时,我直接一头闷到了床上,小桃子找了火折子点好了灯,说什么也要为我洗漱,被我直接给挡了回去。本想着,看我这般累,小丫头也就妥协了,哪知她竟然依旧端来了温水,沾湿了巾帕,为我擦着脸、手与脚,奈何我已经装了昏昏欲睡的样子,偏偏又不能立刻起来自己去洗漱。 小桃子边擦边讲:“小姐,这无论何时都不能忘记寝前梳洗,不然会被人瞧不起的。” 我就纳闷了,都困成狗了,怎还有得这么多规矩。在现代时候,做护士那几年夜班上个不停,有时候碰上好几个急诊患者,一白天回到家里眼睛都不是自己的了,立刻就耷拉了下来,那时候我都是很快就踢了鞋子,直接闷到被窝,一觉睡到它个二半夜才起床找吃的。 洗脸这种事情,只有在不耽误休息的时候才做,但对于小桃子来说,这伺候主子比何事都重要。 她为我正脱这衣服,突然“咿”了一声,我虽疑惑,但却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瞅眼看。便将眼皮抬起一丝小缝,便见小桃子手上拿着那吴立托宫老幺给我的小黑盒脂膏。 小桃子明显很疑惑,这盒子一看外表都不是我能消费的起的档次,在她朝我看来时,我赶紧闭上了眼。 心中虽然很想知道她看我的眼神,但咱也不敢睁眼看啊。 不一会儿,只见她为我脱了衣裳,下了发饰,又帮我我掖好被角,吹了烛灯,才慢慢退了出去。 黑暗里,我睁开了眼睛,月光透过两端的窗户洒了进来,依稀有些光亮,床顶的小铃铛安静地坠着,我伸手摸了摸枕头下的宝贝,还好还在呢,这镯子要是丢了,以后可怎么还给那长王子?吴立送的香囊也在,枕头边上还有个什么东西,我将它拿出来一看,确实是刚才小桃子手里拿的小圆盒子。 我深叹一口气,安心地将三样东西重新归到了枕头下,便在小铃铛的脆声中闭上了眼。 翌日,小桃子为我梳妆打扮好,便送我上了马车。 我可一直记得我的话,强制安排小桃子休假回老家。小桃子虽是万般不舍,但也在感激万分地注目礼下,送我踏上了去往学堂的马车。 日子似乎过得很是清奇,虽然没了小桃子的伺候,但我还算可以自力更生,虽然那一件一件的衣裳穿起来真的超级麻烦,可我还是克服地很不错。 接下来就是洗脸打水问题,长工每日为我端来洗脸水搁在闺房门口,而我还要端进去放置在脚架上,后来我干脆直接让长工将脚架安置在了门外,这样他可以直接放在脚架上,省得我还要搬进去,如此而来更方便他我二人,不对,是我一人。 唯一有问题的就是这盘发问题,这古代的发型真的不是看几下就会的,可能会给别人梳,但是到自己头上,那绝对是个天大的难题。于是每天我只能找来小发绳子,在头上挽个小揪揪,像那些个平民男子般,绑一个长长的宽绳缀于后端。 因为这种扎头发方式,我还被宫玥调侃了很久,他毫不觉得我会尴尬,竟然还挡着宫珺的面儿说:“奈一妹妹,你这婢女是懒得为你收拾吗?怎叫你这般出来见人?” 我自是面上挂不住,便对他道:“是我特意要求的,让玥五王子见笑了。” 虽然一到中午,那碧红还是会来报到,为我沐浴更衣,自然也会为我梳头打扮,于是我又变成了那个乖巧的古式小姐。 然而次日我依旧会恢复成半丸子头,而那宫玥依旧没有放过我,还道:“奈一妹妹,你这梳头丫鬟委实不行,不如我让小娘给你重新派个梳头丫鬟吧?” 我心想,就你们宫王府这般用人,连丫鬟都分得这么清楚,还各司其职?我家桃子可是全能型人才,啥都能干,绝对可以被评为最佳丫鬟。 而宫老幺竟是难得的安静,不仅不找我茬儿了,还变得格外刻苦。每次夫子布置的作业都能很好的完成,而且在偶尔的辩论问题上,也能很出色地说出自己的观点,跟刚认识时候的宫老幺简直是判若两人。 其他人都与往日一样,对我时冷时热,说起来,玩得最好也就是宫玥五王子了。他这人明显是个话痨,虽然很爱调侃人,但是却也并不是恶意的批判。 生活似乎归于平静,无风亦无浪,在这并不明朗的时代,我只能谨慎前行,这可是除了最高统治者,人人的脑袋都只是暂时留在自己的头上,一个弄不好便是直接没命的社会…… 第五十三章 读心术都有了,更何况摄魂术 再次遇见黑爷是在一周之后,他风尘仆仆在我在我的小院儿乘凉时,突然从墙外飘落而来,黑裳黑面一如既往。背脊笔直如高杆,黑面具上只有一双透亮清奇的双眸与一张紧抿的薄瓣红唇。他一手背于身后,一手自然下垂,自空中下降时,竟意外的好看。 我想我是疯了,竟然在连这张脸都没有见到过的情况下,脑补出他翩翩欲仙的画面,而我心中暗骇,这人的气场如此强大,别说是看透人心了,怕是都能操控人心吧? 我坐在石凳上望着他,他站在梧桐树下看着我,不言不语,可怕的是我竟觉得好久不见,心中有种想拥抱的冲动。 一有了这种想法,我赶紧闭上了眼,但愿刚才他并未注意到我的心思。 但是很明显,是我在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只听那超级富有磁性的声音在我耳边萦绕:“只是几日不见,你竟这般想念与我吗?” 我心中自是跟小鹿似的“砰砰”乱跳,虽然知晓这家伙读心术的厉害之处,但是有点儿不适应跟这种具有特异功能的人接触。不过,话说这黑爷可真了不得,竟然还敢调戏他家主子的未婚妻了,难道他不怕传言出去,他的长王子殿下怪罪于他吗? 这想法是可以乱想的,但这话委实是不能乱说的。特别是跟这种特爱冷言冷语的人沟通,更何况这人还有个上天赐予的超级可怕的金手指“读心术”傍身。 难得的这次这人并未威胁我睁眼看他,在我调节好了心率后,缓缓睁开了眼,对他道:“黑爷说笑了。奈一本就是个小孩子,如今觉得黑爷自空中而来,宛若神祇,心中突生仰慕之情,也是情有所原,还望黑爷莫要见怪。” 这长篇大论说下来,我自己都有点儿倾佩我自己。如今真的是在这古代呆久了,了解了人真的可以被拆解为三六九等,如今连这阿谀奉承的本事也是日益见长呢。 黑爷并未吭声,而是拿一种似乎要将我看透的目光丝丝盯着我,这一眼长久的注视,看得我超级心虚。如今小桃子也不在,长工本就是个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的毫无存在感的人,如今在这里,只要我与他二人,他这种炙热的目光,着实让我招架不住。 当然这些都是我的自以为,黑爷可并不这么想,他依旧只是盯着我看,我真的不想在这种时候想出什么让他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那可是颠覆了这个时代的新型观,于是略微低下头,对他道:“还请黑爷莫要这么直接,奈一深觉不妥。” 这下好了,这家伙直接坐到了我的对面,他的臂膀很长,隔着整个石桌直接上手勾起了我的下巴。 我的天呐,那双眼睛是前所未有的漂亮,我差点儿以为这里应该是有美瞳的,因为他的眸子竟出现一种诡异的灰蓝,在黑面具的映衬下,我竟然觉得自己的双目并不受我自己的控制,连个眨眼的机会都没有。 只听他道:“何为美瞳?” 是一种隐形眼镜,各种各样的颜色,可以戴在眼睛里,就像你现在的眼睛。 “可以放在眼里的东西?不会看不到吗?” 不会,那是眼镜。 “何处会有这种东西?” 我来的地方。 “这里吗?” 不是,是我来的地方。这里并不是我的家。 “你又来自哪里?” 我竟然觉得有股摄人心魂的力量怂恿我不断地倒出心里话,不行,我强力地想要闭上眼睛,但是却一丝力气也没有。 有一个震撼心灵的声音在回荡:“你来自哪里?” 陕西西安。不行不行,不能想不能想。坚定的信念让我总算眨了眼睛,立刻逃开他的挑指,站了起来,这氛围太让人紧张了。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他刚才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会不受控制? “你觉得本小爷会对你如何?” 当然不是。这是哪里的话?我只是怕你这双眼睛看穿我的心思,有些东西并不想要你知道而已。 “何事?是你不想让我知晓的?” 怎么又绕回来了?我赶紧闭眼。对他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不许再那样看我。” 肯定是那双眼睛的问题,竟然变成了灰蓝色,绝对是这里有问题,难道这是传说中的摄魂术吗?我瞬间被自己的想法震撼到了,我的天哪,我正在经历什么啊!但是一想也绝对有可能,这连读心术都有了,会点儿这种摄魂手段有什么奇怪的? 只听他道:“睁眼吧。” 我又不傻。肯定不能够啊!便跟他说:“你先闭上眼,我就睁开。” 这人竟然意外的好脾气,与我道:“好。”接着,又说:“你可以睁开了。” 我想了想,决定相信他,便悄悄睁开了一个小缝儿。缝隙里的男人薄唇紧抿,双目已经合上,那个刚才还调戏过我的手就沿在石桌上,微风吹起他额前的并角流海,我竟然销魂地觉得异常的唯美。 他绝对是给我下药了。 我对他道:“你不许睁眼啊,你,你是不是对我用了什么邪术。” 听我如此说道,他的唇角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道:“你以为是何?” 我拿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确保他没有偷看,才敢重新坐会石凳上,对他道:“你可是还会催眠术?就是那种类似于摄魂术的。” 他顿了顿,开口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你有太多秘密。” 这话说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竟有点儿恼羞成怒:“每个人都有秘密,可是像黑夜这般窥探人心里底线的人,是不是委实有点儿过分了。” 果然,那家伙直接睁开了眼,眸子恢复成以往的黑棕色,但明显带着余怒:“是我对你太好了吗?你刚才说了什么?” 只此一问,我立马秒怂,我刚才说了什么? 我赶紧摇头:“我什么也没说啊。” 没错,我什么也没说。那话怎么会是我说的呢?可是,这黑爷突然到访到底所为何事啊?他绝对能看出来了我的疑问,但是他就是直直地盯着我不做声,氛围异常地尴尬,让我不得不问出口:“不知黑爷这个时辰到来,所为何事?” 某人又很有城府地盯了我片刻,在确定我没有再想别的奇怪的事儿后,才对我说:“北方出现洪灾,我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你的丫鬟,告知你一声,她可能不会如期归来了。” 第五十四章 此地不宜久留 这是什么意思? 小桃子的家乡真发大水了?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自古黄河只要一发水那简直就是灾难啊,故而在古代这黄河的治河任务便十分繁重。 想起小桃子因为要每日照顾我,那种担忧不安心的情景,我便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累赘,若不是我,小桃子也不置于拖那么久才回家。 黑爷很看不惯我这般样子,开口道:“与你何干?雨水那么大,她又如何回去?” 话虽如此,但听小桃子说,她已经三年未回过家了。她虽口口声声说并不是因为我的原因,但我知晓,她不说只是不想让我内疚而已,可我又不傻,毕竟我不是这九岁小儿…… 幸好夹的紧,没有再想下去,身边这个会读心术的人,可是时刻在用着他的金手指。 只听他道:“你不是九岁,是多大?” 我自然不会告诉他,压抑住心中的想法,对他道:“这不是再不满一个月就是幼学之年了?” 他紧紧盯着我,为了防止他又用刚才那种摄魂之术,我赶紧将脑袋又埋了下去。 与这个人相处,真的是时时刻刻得挺高警惕。这一个人要是被人看的透透的,那该有多悲惨。话说,我突然很想知道一件事情。继而我又抬起了脑袋,心想,你除了能看透人心以外,还有没有看透别的。 这家伙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奈一,你拿我当什么?” 我顿时觉得危机四伏,赶紧开口:“对不起,对不起,我并无不尊重之意。” 但是,既然能看得透人心,我疑惑他还能看得穿衣裳也是并无什么不妥的呀?说不定,连人体都能看透…… “住嘴!” 我刚才说了什么?不,我什么也没有说,我只是在想。 这家伙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他又勾魂似的盯着我,但是这次眼眸并未变色,声音却是在这大热天的傍晚让我不寒而栗,只听他道:“你若再敢对我不敬,我便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我并不觉得我有这种疑惑有什么不对的呀?这不应该是人之常情吗?但我知道对他确实不能这样用。于是便装起了无辜,眼泪花子都能溢满了眼眶。 应该是我的表情看起来相当地楚楚可怜吧,他的目光竟然透出一丝柔和,继而脸色也缓和了不少,但是很明显还有余火未灭。我自是不敢再招惹这座人间大神了。可是却给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原来人眼里有泪水的时候,也算是一层屏障,可以隔着他看透人心的屏障。 这绝对是个重大的发现! 我尽量让眼里的泪水不那么快干涸,也不想与他扯太多没用的。便深深叹了一口气,说回正题:“黑爷可否告诉奈一,小桃子,可还好?” 他看了我一眼,那是一种欲言又止的神情,但随后他只是点了下头,并未多言。我只道是,他觉得与我并无他话可说,才这般模样。 如今眼里的泪水也已风干,便隐藏起心思,对他下了逐客令:“有劳黑爷专程来此一趟,奈一谢过黑爷。” 然而某人对此话并无多余理解,只对我说:“无妨。” 于是氛围一度很尴尬,在他面前我又不能放飞自我,连心思也得憋着隐忍不发,可能是见我有些坐立不安,他又开了口:“我不在这几日,天都可有何事?” 这我还真心不知道。我这人本就是个宅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更何况除了每天去宫王府上学,跟那几个王子们打交道以外,还真没旁人搭理我。 不过,说起来上学,我倒还有一事想问他:“白教……不对,立哥哥可是也回来了?” 他正常时候的眼睛很好看,黑白分明,像是一滩湖水,异常清澈。那双眸子就这么盯着我,摇了摇头,“并无。他镇守晋州,处理洪患。” “哦。因为明日有白教头的武术指导课,所以问你一下,并无他意。” 我真的是没话找话说了,为何要与他解释? 不过谈到洪患,我突然想起来,当初在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宿舍有一个历史系的姐们儿,那简直不叫做个学霸了。每天都会定时定点去图书馆借书还书,看的那些个书籍,说实话一般人绝对都不看的。 记得有一次她就借的关于河防的书,名字是什么记不住了。这姐们儿还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喜欢给人讲故事,从来都是她讲我们睡,说实话,是听不懂,跟听天书似的。 这历史之河太过遥远,委实不是一般人就能渡过去的。 记得她讲起这本书的时候,只用了四个字形容这本书的作者。 行业翘楚。 对于一个现代历史系学霸来说,这种评价确实是极其高的了。但是她后来到底讲了什么呢?我却是断断续续想不起来,只隐约记得什么“借淮之清以刷河之浊”,还有什么“筑堤束水,以水攻沙”,若早知道会穿这种地方来,我绝对发愤图强,与她一起研究这历史了,还学什么护士啊! 见我许久低着头不吭声,黑爷拿着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与我道:“你又在藏着什么?” 这话问的,太侮辱人了。但咱也不敢发脾气呀! 便对他道:“奈一并无何事,只是想起之前曾看过的一本书,上面有提到过筑堤束水,以水攻沙,不知可有抗洪的作用。” 他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微光,不知是月上余光,梧桐树有斑斑点影,还是什么,他顿了好久,与我道:“我已安排好,以保槽为主,按地形坡度,因地制宜地筑堤合流,借淮之清以刷河之浊,你以为如何?” 说实话,我真的不太懂,但装我总是会得呀!没想到这黑爷的思想竟然与那河防之书的理论不相上下啊,于是便点头道:“与奈一所看之术之意不谋而合,黑爷果真聪慧。” 他却对于我的表扬并无多大反映,只是眼睛又出现了那种想将我探究个彻底的意图,我在打了个冷战后,赶紧与他道:“天色已不早了,奈一明日还要早起,便就此告别黑爷。望黑爷海涵。” 言罢。我便赶紧转身朝我的闺房走去。此地不宜久留啊,否则迟早出乱子! 第五十五章 骑马射箭 但我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某人并不是这么好打发的。 他直接一个黑影闪现,至我面前,我没有刹住急驰的双腿,径直在他的下侧撞了个满,幸而此人还不算太冷血无情,在因为惯我差点儿朝后摔倒时,他一股掌力将我稳稳地拽回。那感觉简直不要太,就跟瑄星接我们跳墙时一样,都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感。 “瑄星?你见过瑄星。” 你认识瑄星? “先回答我。” 好吧。确实认识。我无奈地开口:“就是宫王妃生辰那日,瑄小王子带我有出王府,当然,翻墙出去的,瑄星只是接应一下。” “他为何带你出府?” 这话问的,还不是因为吴立。 “与吴立又有何关系?” 他找宫瑄送我东西啊。你该不会没有那么无聊,还要问我送的什么吧? “我自不会如此。” 昂?这倒还蛮出乎我的意料的。 而我好像又有点儿得意忘形了,只听某人道:“你说你是从一本书上看到的关于治河之法,是何书?” 果然,我又死不改,出风头出过火了。先有那一曲《高山流水》,如今再来一则治河之论,我简直是不要太出色。在这古代,我可才一未满十岁的小姑娘,这多才多艺展现的,委实有点儿出人头地啊。 当然,这些话自是不能让他瞧了去,想这些时,我一如既往地低头。 某人对于我的这个动作如今太反感了,很快便敲出了我的可以隐瞒,便直接蹲下身子至我眼前,又是撩拨似的抬手勾下巴,我怎会那么傻让他知道真实的原因呢。便在那一刻大声开口:“奈一真的忘记了,那还是奈一娘在世时,奈一无意中看了娘的藏书。黑爷你有所不知,奈一的母亲在一场火灾中逝世,连着那些藏书也是一并烧殁了。不然,还可以拿出来给黑爷瞧瞧。” 我讲得一脸真诚,说到母亲逝世时,眼里竟还挤出了好几滴眼泪。 别看这黑爷巴恶,其实这心思也是很柔弱的。在我说到母亲火灾逝世时,他竟手下无力,直接松开了我的下巴,眼中飘散而过的一丝迷茫直接落入本就对他细微观察的我眼里。 他并未有多余的表示,只是似乎相信了我的鬼话,说:“天色已晚,你早些休息。” 言毕,竟直接转身走了。到梧桐树下时,借着石桌之力,一跃而起,黑衫晃出一道光影,很快便从墙上跨了出去。 我暗松一口气,还好他并未太咄咄逼人,不然我只怕真的是要交代到这里。 回去屋里后,我拿出了这几天没有做好的东西。 当初刚进服装行业,不仅要了解各种销售技巧,还专门研究了补针线活,没曾想如今竟派上了用场。 还记得我之前让长工去给我买的布匹吗?而这古代每家闺房女子都有的针线剪子也让我找了出来。你肯定猜出来我想做什么,没错,就是。我实在无法忍受不穿就在人面前晃荡的习惯,虽然有长襦裙底裤遮着。但是这天气原来越热了,在室内还好,但是在室外,简直就是煎熬。 所以我要做,在裙子下直接穿,才不要穿这长底裤。试问,现代人谁会在裤子上还套裙子啊,这很明显就是个矛盾的搭配,累赘又麻烦。 幸而我心灵手巧,人美心善,我已经剪好了样子,只剩下制了,今日就能完成一件了,别看这一个小东西,起来还真是要人命,要晓得,这可真的是属于那种纯手工制品哦。 好不容易做好了一条后,我便去找来水,在水里洗了洗,将它挂在了屋内的置衣横架上。明天可是有室外箭术课程的,我可不想穿着长裤子套着裙子站在那么炎热的操场上。 收拾好一切后,我便躺到了上,进入眠状态。 这古代良好的作息,让我很早便起了,精神饱满而且心情舒畅。 你问我为什么?因为我穿着本小姐手制的古代史上第一条。如今长襦裙遮着,完全看不出来没有穿裤子呢,简直都不叫做个舒服了。 然而箭术课上,并不是上一次帮忙代课的皇城守将,却是本尊吴小爷。我可记得某人说过的,吴小爷在晋州监制洪灾任务,如今却白面白衣出现在这里,委实不应该。 但,黑爷也没理由骗我啊。 宫老幺一看他的师父终于露面了,笑得跟朵花儿似的。隔老远,便朝那刚从马厩那侧骑着大马而来的吴小爷跑去。简直跟小熙儿看见我时一样热情。 但是吴小爷异常傲娇地在宫老幺跑到他面前时,并无搭理,而是仍旧骑着他的大马飞驰而来。我竟莫名地心疼起宫老幺,这面子伤大了,真的是热脸贴了冷呢。 只听马上的吴小爷刚一刹住马,便扬言道:“今日,你们便去马厩一人牵出一匹马,练习骑马射箭。” what?开什么际玩笑,射箭我都还是一知半解的,更何况是骑马?我一个从小在城里长大的孩子,连马都没见过几次,更何况是骑? 对于我目不转睛地质疑,这吴小爷竟然没有一丝。而我的小伙伴们,竟一前一后的朝往同一方向走去。 吴玥拍了拍的肩膀:“诶,奈一妹妹,发什么呆呢,去挑马啊。” 可怜我只能着头皮随在他身后,一起去往马厩。而宫老幺这时候才不高兴地缓步走来,宫珏拉住他,道:“去马厩,今日骑马。” 宫老幺幽怨地看了眼不远处那满脑子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吴小爷一眼,便与我们一道,折道而返。 来古代这么久,我从没去过马厩,虽说远远能看见,但如今走近了,却不似想象中那般。 这马厩就在空场的一端,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气味儿,只是个扛人,不用说都知道,是马的味道。什么味儿,可以脑补一下。虽然在现代也有很多马场供人娱乐,但是那都是有钱人才去的地方,我这种只能算的上是小康家庭的人,这马却是从来不曾碰过的。 没曾想,竟然在这古代……真的是几分欢喜几分忧。 第五十六章 这是小姐的福分,长王子的喜事 磬郡主不似想象中那般矫情,竟对这马匹很是在行,她很快便挑出了一匹成色很干净的骏马,比其他的马看着都傲娇,它的鼻梁处有一条很长的白斑毛,看着确实比较独特。 宫珏也很快挑好了,直接一跃而上跨上马背,追上了起先一步的磬郡主。 下来便是宫珺,似乎是很随意地走到一匹马前,很随意地上马,面对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无所谓。 宫老幺和宫玥就是俩个墨迹鬼,一会儿这个眼睛不行,一会这个腿不行,总之就是各种理由与借口。而我,自然是狗看星星一片明,当然只是借喻,我怎么可能是狗呢,对吧? 宫玥总算挑好了,于是就剩下我很宫老幺。宫老幺看了我一眼,道:“你是不会骑马吗?” 看起来那么明显吗? 宫老幺并未在乎我回不回话,只是牵出了一匹略小的黑马,将缰绳递给我,对我道:“这是大花,性情比较温顺,以后它就归你了。” 我半信半疑地接过来,这匹马比别的马看起来略小些,两边耳朵里都有一嘬长花毛,是因为这两嘬毛的缘故吗?起了这么个俗不拉几的名字,也真是罪过…… 然而,还没等宫老幺挑出自己要骑的马,吴立便冲到我们面前,很是严厉:“一匹马都要浪费这么长时间吗?” 宫老幺对于他师父突然间这般苛刻,倒已习以为常,但我却从未见过吴立这般严厉,竟有些因为迟到被教导主任当场逮住的忧虑感。 宫老幺很快从马厩里牵出一匹马,跨了上去,然后很不留情地抛下我,一人远去…… 于是,只留下了貌似有些凶神恶煞的吴立小爷与已经自觉把他规为老师行列的我。 但我有什么办法呢,我又不会骑马,单射箭还是一知半解呢,更何况是骑马射箭?我抬起头看他,反正这里也没人,便开口道:“立哥哥,你应是知道的,我这射箭都很差呢,这骑术更是不会了。” 吴立骑着马围着我转圈圈,许久才道:“那又如何?上马。” 我很抑郁的看着他,又看了看那马,开什么玩笑,比我都高,我要怎么上去?我又不会武功,这不是为难我吗?这吴立今日很是不正常,我这么虚弱,怎得能跟那些个习武之人相提并论。 他只是默默看着我,不做声,而我这内心泛滥如黄河决堤,才几日不见,这吴立怎突然对我这般残忍的。这种注视状态,莫名地让我觉得有点儿似曾相似。但是不对啊,那明明就是吴立的声音。可是,在这神奇的古代,音色怕也是可以伪装的吧? 一瞬间,我便恍然:“你是黑爷。” 那家伙并未否认,而是瞳孔微微收缩,但唇角却勾起一丝似有似无的微笑。 我总算明了了,这是黑爷假扮的吴立。 “你为何如此?”我挑眉,“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如若有的话,若你让我不骑马我便不告诉别人你的身份…… “你是在威胁我吗?”这次他才开始拿原音说话,但语气间微挑的音色分分钟透漏着“你是真不怕死”的威胁感。 这有什么怀疑的,我自然是怕死的,但是我真的不会骑马啊。 我还未说话呢,便被一股力量从地上托起,一下子落到马上,然而这可怕的裙子在我坐上马背后,并未完全遮住我的脚踝…… 一大早,我犹豫再三,可是连袜子都没有穿就直接穿上小鞋裸着双腿出门的,这下好了,跨上马后,脚踝连着小腿一小截都漏了出来…… 吴立……哦,不,黑爷一看,瞬间双眸便阴了下来,连语气都比刚才冷了好几分:“你这女人,做了什么!”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我自知这种露腿在古代是何等的无礼,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不都说了我不骑马吗? 那黑爷直接从马上跃下,将大花身上的我一把揪起,但是又怕飞在空中,我那地盘真的成了风景,便直接将我横抱而起,只是几秒钟便跨过了刚才骑着马回去的大家,我都能感觉到他们正目不转睛张望着我们这对极其不正常的师生。然而某人并不觉得有何关系,竟还对下面人道:“今日你们自行练习。” 而我只觉丢人丢大发了,这被外男直接抱着飞走,在场的那么多人,不知道之后又要被传成什么样子。 然还没等我忧患完,便被这人直接横摔在了我那“呈露小筑”的琼玉流风榻上。虽然塌上还有铺垫,但是我的屁股还是被摔得搁疼,可想而知这人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将我抛下的。 我一脸幽怨地看着他,至于吗?不就是没穿裤子、没穿袜子吗?但是我有穿内裤啊!我们那里人都是这么穿的,这么热的天,不穿裤子怎么了,不是还有裙子吗? 很明显这人并不能理解现代人的穿衣风格,在读出我的心里话后,直接爆炸了:“我早就有所怀疑,你虽为奈相弃长女,但不至于连这点儿身家规矩都不懂,你一直在想你们那里,那里可是哪里?你若不是奈一,又是谁?” 我自然是奈一,不然又怎么会出现在奈相府。我看着他,异常坚定地告诉他:“我就是奈一,奈相府的弃长女,那又如何?” 不自觉的,眼泪已经冒了出来,刚好不用我动用什么手段去遮掩了。见我一哭,这家伙总算有些软了,半晌才道:“无论你是谁,既然做了奈一,就恪守本分。” 言罢,便直接转身走了。 而后不久,碧红便拿来了一条底裤与白袜,却是满脸娇羞与不好意思,开门见山后就道:“小姐,长王子让奴婢为您送来的,您快些穿上吧。” 在我异常疑惑地接过她手中的裤子后,她竟直接一惊,又咋呼道:“啊,小姐,需要沐浴吗?这刚侍完,洗漱下可能会舒适些。” 这是何意?我更加郁闷了,但见这小丫头还是满脸的红晕,而眼睛还时不时看向我那裸露的双腿,我顿时觉得有什么事情被误解了! 我赶紧开口解释:“碧红,你莫胡想,不是你想的那样。” 堂下小丫鬟摇了摇头:“小姐莫要不好意思,碧红知道。” 你倒是知道什么呀!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没关系的,小姐。这是小姐的福分,长王子的喜事。”说着,便退下身去,接着道,“小姐如此不好意思,碧红这就下去,小姐若有何需要,尽管吩咐。长王子说了,以后便让碧红跟着小姐。” 我的天哪,这丫鬟怎么就不听人说呢!我真想给她拉回来好好解释清楚,但是我要怎么说?我没穿裤子,被你家长王子的守影黑爷看见了?我的天哪,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五十七章 与长王子那般,怕是腿都是软的 很明显,这真实事实说了还不如不说,身为长王子的准王妃,却被守影看了“身子”,这要说出去,怕是还要被浸猪笼吧?这个万恶的封建社会啊! 而今,我也只有抱着已经被临幸了的局面生活着。话说,她不觉得难受吗?我这还没满十岁呢,古时不还有先娶回家然后养着,待到能行房事的年纪才会送到少爷房中的吗?怎么到了这宫王府,连个丫鬟思想都这么超前的,竟然能想出来一个正直青春期的少年会对我这么一个还未发育完全的小丫头片子实施什么?这碧红,还真的是…… 啧啧,简直是一言难尽啊…… 一下午,我都是在自己“呈露小筑”的流风榻上度过的。说实话,如今这夏季,这南方待的委实让我不自在,不似北方的干热,这儿的空气中都是弥漫着潮气,闷热闷热的。现今不用再去那“操场”上晒油,我自是乐得自在。在可以回家后,我便大摇大摆准备开溜,结果却被碧红给挡下了。 她肩上跨着包袱匆匆跑来,眼角眉梢都是汗珠,喘着粗气对我道:“总、总算是赶上了。小姐,长、长王子有令,命奴婢跟着您……回……回奈相府。” 这该不会是天太热这长王子被烧坏脑子了吧?还是这黑爷的叙事能力有问题?我不就是犯了个低级错误吗?这怎么还派人监视上了?有毒吧怕是? 我看着碧红,问她:“你认真的?我可没有月银给你发。” 碧红一愣,继而笑得一脸红彤彤傻呵呵,道:“小姐说的这是哪里话?碧红的主子是长王子,又怎会收小姐的月银。” 我明白了。这言外之意就是说,小姐你莫要作,你要是做出什么傻事儿了我可是要对长王子打报告的。 得嘞,我明白了。 长工就在门口候着,一看见碧红便是满脸的茫然,碧红还算伶俐,上前便打招呼,很是熟络地道:“你就是长工哥吧?之前听桃子提过你,你叫我碧红就行。” 长工是个很憨厚的仆从,并未与她对话,倒是将目光投向我,问道:“小姐,这是……” 我对他无奈地耸肩:“长王子派来的,桃子回来之前用她便可。” 然身旁的碧红却道:“小姐错了,碧红虽是长王子派来的,但小姐终是长王子妃,长王子说了,以后便让碧红跟着您,与桃子妹妹回不回来可无关系。” 我瞬间就纳闷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丫头这么能说回道的?这绝对要比我家桃子多长了不止十个心眼。 我并不想与她研究这么久远的问题,便对长工道:“回府吧。” 一路上,碧红的嘴巴喋喋不休,做着各种以后一定忠于我、守护我的保证,将超级话唠儿的本质发挥的淋漓尽致。我突然觉得,这长王子该不会是嫌这丫头太唠叨了才将她打发给我的吧?但也不应该呀,这丫头虽说是宫琛派来的,但委实是属于调坊的人,细细一想,这长王子怕是有恋旧情结。不然,调坊那么多丫鬟,为何总偏偏用一人? 回到奈府,碧红真的是做足了一个小丫鬟对上级的阿谀奉承。那张小嘴儿甜的都能淌出蜜来,各种夸赞。 譬如看见奈府大门,很明显不知比宫王府的气派不凡差了多少档次,却硬生生到这丫头嘴里,成了:“早就听闻奈相爷温文儒雅,没成想这奈府大门也是别有一番韵味,简亮大气,委实难忘。” 怕是朴实无华的难忘? 到了那林荫小道上,又是开口清脆响亮:“怪不得小姐这般可人儿,原是这清雅脱俗的境地培育出的美人儿,小姐小姐,碧红甚是喜欢这里,真羡慕桃子妹妹打小便能陪在小姐身边。” 跨上连接我那院子的小桥台阶,我很是不小心地被台阶绊了一下。结果,碧红很是会来事儿,直接上前赶紧弯腰扶住我的胳膊,道:“小姐慢些,今日刚与长王子那般云雨,怕是腿都是软的。小姐若是实在累了,不如让碧红背着小姐。” 我顿时想纵身一跃,跳进湖里,直接淹死算了。这个梗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啊! 两边的荷花开到如今都还未败,只是有些散落的凋零。我仰天长叹:“碧红,咱们可不可以不要再提这件事儿。” 那丫头神反映,立刻做出封嘴的标志,闭着嘴巴囔囔道:“奴婢知道了。小姐第一次难免害羞,奴婢一定不再传了。” 我觉得我是在对牛弹琴,这丫头根本不明白什么叫做不再提。 进到我那院子后,我对着小桃子之前住的那屋儿道:“那是桃子的屋儿,你暂且先先住到那里,回头我让长工帮你整一间房出来。” 碧红摇头如拨浪鼓:“小姐言重了。奴婢在宫王府时,都是跟别的丫鬟们一起住在大屋里,如今能跟桃子妹妹二人一间,已是很开心了。小姐莫要为奴婢劳心,若让长王子知道了,奴婢可是长八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至于吗? 怎么又说到性命攸关的问题上了?我怎么觉得这丫头总是在拿自己的命威胁我呢?这好多次处理事情,动辄就是脑袋没了……这你要是真长八个脑袋,还能活到现在吗?怕是早被当做妖怪处死了。 我不想再多说什么,便吩咐她等长工回来,让长工带她熟悉下奈相府的内事,完毕再去做晚饭。在知道我们还是自己打小灶后,碧红似乎很是意外,对此我不由挑眉,难道她的长王子主子没告诉她,我只是个奈相府的弃长女吗? 也是像小桃子这样的全能人才,怕是很少有了。 但是碧红只是呆愣了几秒而已,便很快笑着对我道:“小姐放心,奴婢这就先带您去休息,一会儿长工哥回来了,便让长工哥协助奴婢尽早熟悉好內府之事。” 不错,竟然没抱怨什么。我只道是她内心虽是抗拒,但因为她家主子的威严,不得不硬着头皮留下来。 说实话,我这小庙虽是自在,但明显工作任务比较重,而且需要照顾的种类比较全面。而宫王府,可能也就这长王子没事用她一下,或者府内有什么大的事情时才会从他们调坊调人,工作明显轻松懒散些。 显而易见,哪里比较好些,一目了然。 第五十八章 不知悔改,竟连念头都这般淫秽 说实话,这碧红的厨艺委实比桃子要好些,刚才长工带她去奈府里熟悉环境时,经过湘姨娘的院子,便拿了些桂花回来。如今做出了好几碗桂花羹,竟跑来与我道:“小姐,这本是湘姨娘的桂花,奴婢去拿一碗给湘姨娘送去,可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我很惊讶于这丫头维护人际关系的智商。这一点,确实比桃子占优势。我点头应下,让长工陪她一起,顺便让长工再带她去认认,哪个地方不得进去,细细讲解下奈相府的人物关系。 长工应下吩咐,与碧红一同出门。 我尝了一口这桂花羹,入口后香甜糯绵,味道委实是很不错的。正夸口喃喃赞于这丫头竟也有可取之处时,某人又翻墙而入。我不由汗流,怎么就觉得这人出入我家就跟到自己家后院儿似的,搞得不明真相的人,还会以为我俩有私会的嫌疑。 他如今换成了自己本来的样子,黑衫黑面具,站在树下宛如地狱使者,目光凌厉,斑驳的树影飘洒在他身上,好些个光点。他未言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那气场,直接让我不由自主放下了手中的汤勺,面向于他。 有人天生就有王者气质,比如他。虽不知面具下容貌如何,但那气场却让人不得不心存瞻仰与敬畏。我自恃是那种求生欲很强的人,匆匆对上一眼后,赶紧埋头又继续吃着碗里的羹肴,但心思之飘摇,让刚才还朗朗上口的桂花羹,竟没了味道。 他似乎不太满意我的逃避,我没有说过吧,这黑爷的音色很是富有磁性,不似小鲜肉般的奶音泡泡,而是一种难得的低音炮质感,很是诱人。 只听他魅惑无常地对我道:“怎么?你似乎怕我?” 我心中冷笑,您这尊大佛,怕是很多人都怕的吧?光这身装扮,就已经让寻常人家的小儿退避三舍了,更何况这身独有的技能。 但这些话自是不能对眼想的,我揪好表情,抬头笑道:“黑爷说笑了,您又不是那黑无常,奈一有何怕的?” 我竟听到他冷笑一声,甩袖坐于我对面,薄唇红如蜜,正中还有一道唇沟,两瓣唇饱满又圆润,该死的竟然还有一丝诱人……要是碰上去……不知会不会如看上去这般柔软…… 我赶紧甩了甩脑袋,我怕是被勾搭了吧?怎么会有这种可怕的念想…… 我心中的想法让对面的男人很是不满,眼眸里有些微怒,但碍于这属于恼羞的事儿他也无法正面发怒…… 我装作没看见,很坦然地问他:“不知黑爷所来何事?” 他仍旧一言不发,只是拿着面具下的黑眸对着我看,我委实心虚。竟然对这么冷酷的人产生这种想法,这不是找打吗?于是又低下头,吃我的桂花羹。 某人见我内心臆了自己的纯真,竟还能如此肆无忌惮地吃下去饭,自是更加恼怒了。直接拍案而起,低吼道:“你怎会如此……不知羞耻!” 我勒个去!我直接一口羹肴喷了出来!我想到他会生气指责于我,但怎奈会是这样的词汇?不知羞耻……这可是赤裸裸地侮辱人啊……我他……我告诫自己要淡定,深吸气,本来就是我的不对。淡定,淡定,你打不过他,忍了就好…… 谁知某人竟然得寸进尺,又拿他那低音炮絮絮道:“你小小年纪,白日做出那种事,如今不知悔改,竟连念头都这般龌龊不堪,怎配做那长王子妃,无耻。” 我真的要被气炸了!你怕是来找茬儿的吧?什么狗屁礼节,老子不守了!大不了,一颗脑袋一条命,给你就是了!这样一想,我便将怒气完整地爆发出来!开口就骂:“你有病啊?我怎么着你了?我又不是光着跑出去的,倒是碍你哪门子事儿了?还敢跟我提什么长王子妃?我呸,我有说过我要做吗?少自作多情孔雀开屏了!老娘不屑!” “你……” “你什么你?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kitty啊!我告诉你,要杀要剐随便来,老娘不怕!” 那家伙果然闭嘴了,紧抿着嘴巴,两眼似乎要喷出火来,但还是很淡定地缓吸了一口气,沉淀片刻,冷冷地看着我,缓缓开口:“你怕是忘了那群狼了。” 我立刻秒怂,那绿幽幽、圆滚滚的眼睛……我该死的,竟真的忘了第一次见他时被他丢到了狼窝里…… “来,我听着,你再来一遍。” 我这个暴脾气。我刚才说了什么吗?哦不,我什么也没说……我绝望地看着他,内心万分鄙视自己的懦弱,刚才还那么大义凛然、视死如归地反抗这股恶势力,如今一句话,竟败下阵来,还真是没有骨气,太给现代人丢脸了。 但是那有什么办法呢?我记得我妈跟我说过的,在一切恶势力面前,都要以保护自己的生命为前提,在有能力反抗,确保能一击制胜时,才可行动,不然都是找死,分分钟见阎王的节奏。很明显,现在的情形对我万分不利,难得在这紧要关头,我还能想出这些话。我要是真重复一遍,那我真是傻得无可救药了。显而易见,我不属于后者。 再次拉高智商,我赔笑道:“黑爷,我刚才是说我自己呢,太嚣张了,怎么会对您不敬呢?你多尊贵的身份,不是?就算借我十个胆儿,也不敢呐。” “尔倒真不傻,汝之母胜于尔。” 我擦!还给我撇官文。你当我是听不懂吗? “听得懂尔又能奈我何?” 我……我已经无法有动心思考的念头了。这人的金手指开的有点儿大,我怕是要栽死在这读心术上了。 我道:“黑爷有所不知,您的读心术真的是上帝赐予最好的礼物,然奈一本就是一小女子,黑爷可否如普通人一般,和谐些。” “和谐?对你吗?何又为金手指?” 这……怎么说呢? “就是咱们不要再起冲突了,金手指呢,很简单,就是上帝赋予你比旁人多余的能力。” “你不觉得害怕?” 害怕吗?是有时候有点儿……不过,更多的是羡慕吧…… “黑爷您又说笑了不是?这是天赋,与生俱来的。要是在我们那儿……” 我去,我又跳进自己挖的坑里了吗?我赶紧收住,奈何已经晚了。 只听他道:“你本就不正常,我知你并不是真正的奈一,但说无妨。” 这话说的…… 我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要是在我们那里,怕是很多人都羡慕死了。” “羡慕?”他冷笑一声,“五年前,可没少有人说我是疯子。” 这是何意?难道你这读心术的能力是五年前才有的? 他看了我一眼,继而闭上了眼,似乎在冥想什么。我觉得诧然,原来这功能不是天生具有的,而是后天被强加的?这就稀奇了,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突然间有了特异功能?可是经历了什么稀奇的事情?譬如打死了个大boss,boss身上掉下来的技能玉被他给吞了? 第五十九章 我给你的只是我一般的,你给我的却是你最好的 细细一想,这后天的能力有可能在某时某刻就是消散也不一定。譬如我,虽说是魂穿到了这奈一的体内,但说不定啥时候就又会回去呢?一想到这里,我竟觉得有些开心。 在看那黑爷,还是闭着眼沉默。如今这羽睫散下来,竟真如小蒲扇,长而密集,黑而如墨,连眼皮上的毛细血管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可见他的肤色有多白。这样想来,估计是面具戴的,常年不见阳光,捂出来的吧?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双手,咿 ?看来是天生白种,这手的白嫩程度绝不亚于那眼皮儿。 许久,他似是听见了什么动静,直接起身与我道:“你那些奇怪的行径最好收敛,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言毕,直接就跳墙出去了。我倒是以为他又看见了我对他睫毛的意淫…… 不曾想,他刚一消失,便听见小熙儿清脆的声音朝我奔来:“一姐姐,一姐姐,熙儿来看你了。” 我咋舌,原来是听见有人来了,才出去的。就说么,不是闭着眼呢么,还以为他的功能升级了,吓我一跳。 小熙儿刚一奔到我跟前,便看见我面前的桂花羹,奈何只剩下个底儿了,我想让给她也没了理由。便问她:“可是用过膳了。” 小熙儿笑着点头,很是乖巧:“自是如此。一姐姐这时才用膳,可是因为桃子还未回来,长工做的慢了些?不如,让熙儿与母亲说道说道,遣个丫鬟供一姐姐差遣?” 我赶紧回应:“不是。不是。熙儿不用这般,一姐姐今日从宫王府带回了一个丫头,名唤碧红,你见过的。” “碧红?”小熙儿大眼儿圆睁,“可是长王子哥哥派来的?那便甚好,免得一姐姐这院子,没个贴身伺候的,只一个外仆长工,很是不便呢。” 我道:“确实如此,有劳妹妹担忧了。” 小熙儿责怪与我的客气,道:“一姐姐若在与熙儿这般见外,熙儿可就生气了。” 我笑着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绒绒的,很是舒服。小熙儿看着我如此舒心,也是一脸笑容,又与我道:“一姐姐,你不是说要送熙儿礼物吗?熙儿可等了好久了。” 我瞬间像被电击了。若无今天之事,我怕是已经将另外做好的一条内裤送给这丫头了。可是今天这事儿闹得,怕是我送出去被安大娘子知道了,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光今日我自己穿着,都被折腾成今天这副鬼样子,看来这古代对于这东西还是很忌讳的,我虽很喜爱这丫头,但是与被她娘揍死,我怕死地绝对选择惜命。 只能跟小丫头笑着赔礼道歉:“一姐姐真是忘记了,对不起啊,熙儿。” 小熙儿看我愣神片刻才回她,自是已经起了怀疑,与我道:“一姐姐可是觉得那东西珍贵,不想送于熙儿了?” 这话接的。 “熙儿莫要误会,一姐姐虽不是多么宽裕,但礼物还是舍得的。怎会因为这样不给熙儿了?” “那一姐姐之前明明说了,回家后便给熙儿的。如今却又是反悔了呢。”说着还撅起了小嘴,扭过了小脑袋,一副生气的小样子。 这还真让我为难了。那日宫王妃生辰,我确实与她道,礼物已经准备好了,就在我屋里搁着。如今从生辰到现在,也拖了这么久了,小丫头容许我耽误这么些日子,已是很不错了。而我又没有别的好东西给予她,这可如何是好? 想了想,我目前珍贵的东西中,只有那个长王子硬塞给我的绯红镯子,跟吴立托宫瑄送给我的胭脂膏,这二者间,那绯红玉镯肯定以后是要还给那长王子的,那么就只有那个胭脂膏了。 于是,我对小熙儿道:“一姐姐想起来了,你且等着,一姐姐这就去给你取来。” 当我满心欢喜地拿着胭脂膏出现在小熙儿面前时,小丫头一副热泪盈眶的样子,我以为丫头不喜欢,便很着急地安慰她:“若是实在不喜欢,一姐姐另给你准备,熙儿莫哭。” 谁曾想,小丫头一头埋进我怀里,摇着小脑袋,怕是眼泪都擦在了我胸前。只听她道:“不是不是,熙儿是感动的。熙儿不曾想,一姐姐会送这么珍贵的礼物给熙儿。”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傻丫头,你是我的妹妹,我的就是你的,有什么可奇怪的?快莫要哭了,不然你这眼睛红肿这回去,母亲怕是以为你在一姐姐这里受了委屈呢。” 小丫头这才从我怀里出来,拿袖子抹了把眼泪,含着鼻涕泡泡笑道:“一姐姐莫怪,母亲只是太爱熙儿了。” 我自是知晓的,所以我才不敢送你对女孩子很是重要的内裤啊。这个时代太可怕了,我要真送给你,你母亲会分分钟让我消失的。 小熙儿从我手中接过那胭脂膏,揭开盒子闻了闻,又将它合上递给我:“一姐姐,这个东西很是不错呢,比母亲用的不知细了多少。但是熙儿太小了,用不上,一姐姐再长些就要嫁给长王子哥哥了,这胭脂膏,一姐姐比熙儿更需要。” 我自是不会接回去的,便推了回去:“熙儿别闹,一姐姐既已送给熙儿,自是熙儿的,又怎有收回去的道理?” “可是,一姐姐……” 我装作恼怒地噘嘴,压低声音对她道:“熙儿可是瞧不起一姐姐?” 小熙儿赶紧将它塞回广袖流仙裙里,解释道:“一姐姐莫要这般,熙儿只是觉得有愧于一姐姐。” “这又是哪里的话?” 小熙儿漂亮的眼睛如两汪深潭,异常闪耀:“熙儿送给一姐姐的只是熙儿很一般的东西,而一姐姐给熙儿的,却是一姐姐最好的。” 如此诚挚的说辞竟让我内心一震,我从未想过这丫头的心思竟如此这般通透。不与蟒蛇为伍,却选择与我这羊羔同行,那时起,我便发誓,我奈一在古代此生,若一生都将了结与此,那若在此一刻,这妹妹便是我的唯一亲人,从今而后,将会是我视为生命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