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花反派会读心女皇还不跑》 第一章 活活踩死 深棕色的营帐错落在郊外,糜烂着一股兵卒的汗臭味。 士兵们的狞笑和女子的哭嚎,远远地传出了数里,惊起树梢之中栖息的一窝飞鸟。 “啊!晦气的东西,居然咬我!” 营帐之中蓦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贱人,装什么矫情!还以为你是从前大盛的长公主吗?我呸!” 中年士兵大腹便便,手掌上有一个鲜明的牙印。 他冲营帐内鄙夷地吐了口唾沫,这女人已经沦为军妓了,还装清高! 穿过破败的营帐,清晰可见里面横躺着一位娇俏明艳的女子。 此时她衣衫破败,细嫩的脖颈被人掐得青紫,浑身都是重刑造成的伤口,汩汩流着刺目的鲜血。 一张倾国倾城的俏脸已经如同金纸,那双原本明亮耀眼的眼眸死灰沉沉,空洞得像是一只破损的瓷娃娃。 叶落拾一世身份崇高,更拥有登峰造极的医术。 但是现在,却比一个乞丐还要落魄! “郦国太子妃娘娘到!” 香风十里倏然由远及近地到来,一位穿金戴银的年轻女子站在了营帐之外。 她伸手捂住了鼻尖,刻意地嘲弄道:“哟,这不是我那位高高在上的长姐叶落拾吗?曾经的神医,不可一世!可惜了,现在已经沦为敌国的军妓,即将要供人赏玩了!” 营帐之中的女子黑眸转了转,一股冷怒喷薄而出,胸口一起一伏。 她强撑着身子,愤怒地呵斥道:“叶樱花,是你,你为了荣华富贵,竟是串通了郦国!毁我河山,杀我兵士!” 叶落拾是大盛王朝的嫡长公主,叶樱花为庶出妹妹。 叶樱花嫉妒姐姐地位崇高,先是给姐姐下了媚药,让姐姐的身子被一个卑微侍卫夺取。 又联合了郦国的太子,里应外合,灭了母国。???.23sk. 只因,郦国太子许诺,事成以后让她做最尊贵的太子妃。 叶樱花娇娇怯怯地一笑,一双刻薄的眼中闪动恶毒,冷冷地道:“是我又如何?你就带着悔恨,下地狱去吧!” 说罢,她抬起腿,用力地一脚踹在了叶落拾的左胸上。 她狠狠地碾着,似乎把前半生所有的怨怒都发泄在姐姐的身上。 “唔……” 花盆底的绣鞋踩在胸口很痛,很痛,痛得叶落拾喘不过气来,丝丝缕缕的黑血从嘴角滑落。 但是心中的痛比身上的痛要沉重百倍,千倍。 眼前的光逐渐消散了,有层层叠叠的黑暗压制下来。 叶落拾心中充满了悔恨,两行清泪从眼角悄然滚落。 叶樱花讥讽地一笑,狠毒地低声道:“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仅凭我一人如何能做到灭国大事呢? 你那好夫君,也为郦国出力不少哦……” 什么! 驸马! 那温柔体贴,处处小心伺候的夫君,竟也在暗中背叛了自己! 曾经,叶落拾十指不沾阳春水。 后来认识了驸马,为了给驸马增光添色,她勤苦学医,一双玉手全是老茧。 可惜,盛世名声也不能挽回驸马的心! 叶落拾想要咆哮,美眸骤然圆瞪,可瞳孔却已经慢慢扩大,她带着无尽的悔恨和怨恨,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之中。 若是有来生,她一定不要和现在一样,做一个只知道情爱的草包公主。 要是能给她重获一次的机会,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叶落拾都会义无反顾地往前冲! 她有太多未能完成的心愿,有太多想要报复的对象了! 叶落拾在沉沉的黑暗中不着边际,就仿佛是一叶找到了停靠之处的小舟。 突然,一片黑暗的眼前骤然朗然明亮起来,就好像是有一道破夜光芒闪过! 她浑身轻若羽毛,又被一柄重锤般大力砸进了现实之中。 “唔……” 叶落拾沉痛地低哼了一声,面对着眼前的强光缓缓地睁开了双眸。 入目是一片熟悉的布景,古色古香的屋子,正是皇宫之中的偏殿! 她重生了? 叶落拾被突然发生的好事给冲昏了头脑,甚至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倏然,她觉得浑身燥热,似乎有千百只蚂蚁都在啃咬她的内心。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前世,她在十五岁那年被叶樱花下了媚药,在偏殿抱着一个侍卫求欢,从此成为了满京城的笑柄。 难道,自己是重生回了十五岁那年? 前世的医术堪称是登峰造极,叶落拾知晓应当如何压制媚药。 她抬手在自己身上的几处大穴上拍打了一下,暂时便把媚药给压制了下去。 “小章子,本公主嘱咐你的话,都记住了吗?” 此时,窗外传来一道极为熟悉的女声,刻薄恶毒。 “樱花公主放心,奴才一定办好这件事。”侍卫尖细的嗓门谄媚又恶心。 叶落拾咬住了下唇,眉眼间闪过一道冷光。 这一世,自己绝对不可能再为鱼肉! “吱呀。” 偏殿的门被缓缓推开,叶樱花一身华贵的长裙曳地,带着一个小太监缓缓地走了进来。 叶落拾眯着眼睛假意昏迷,心里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小章子,果然就是前世害得自己身败名裂的那个侍卫! 殿内点着袅袅升烟的媚药,叶落拾屏住呼吸,趁着叶樱花转身要离去的一刹那,反手就把叶樱花推进了殿内! “啪嗒。” 随后,叶落拾便把门给锁上了。 叶樱花惊恐地大喊了一声,抓狂的道:“叶落拾,你这个贱人!你把我关在里面做什么,快把门打开!” 殿内燃着十分浓重的媚药,如果把这些媚药都吸了进去,叶樱花根本难以想象接下去的后果! 叶落拾冷冷地看着她,一双冰雪料峭的明眸一瞬不瞬。 叶樱花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发现叶落拾的眼神冰冷又黑暗,漆黑如深渊,让人毛骨悚然! 丝丝阴寒渗透进了叶樱花的骨子里,她听见叶落拾缓缓地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现在也该换一换了。” 说罢,她抛却身后的喊声,转头便走。 叶樱花的求救声逐渐微弱了起来,语调变得奇怪而暧昧。 叶落拾走在长长的甬道里,闷哼了一声。 她刚刚也吸入了不少媚药,现在光靠点穴,已经压制不住媚药的翻涌了! 叶落拾想要去找太医院拿解药,可是走到一半便觉得浑身酸软无力。 就在她两腿打战的时候,面前倏然出现了一抹玄墨色的袍角。 第二章 宸王相助 眼前站着一位轮廓完美的玄衣少年,约莫只有十八九岁上下,但气度不凡。 那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高挺的鼻梁,绯色的薄唇,侧颜完美无缺,整张脸的轮廓都恍若是上天的造物。 堪称,绝世之美。 叶落拾抬起娇俏美艳的小脸,顿时便愣住了。 【没想到宸王也在这。前世他深受我们皇室忌惮,但没想到直到最后一刻也在坚守国门,死得可惜!】她在心中暗自嘀咕着。 宸王徐闻舟冷冷地站在台阶上,生人勿近的气场几乎令人浑身都能打冷战。 他笼在墨色袖口之中的修长手指倏然一颤,那双凌厉绝伦的黑眸里闪过一抹锐色。 徐闻舟悄然侧首,一瞬不瞬地盯住了叶落拾。 眼前的公主金簪玉珏,十分华贵。 唯独一张倾国绝艳的俏脸红彤彤的,娇艳欲滴,一双美眸闪着明艳动人的光彩。 【诶,还看我了,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他应该回去看看他府中的老管家,老管家可是个郦国的探子呀,那才是他该好好看看的人!】叶落拾摇了摇头。 徐闻舟一生冷寂,唯独对府中的老管家有两分温情。 当年还有人传闻徐闻舟有断袖之癖,还是忘年恋! 可是他却不知道,那老管家,竟是郦国早就安排好的内奸! 实在是,错付了。 徐闻舟薄唇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眼尾翻涌出沉沉的震色,他轻轻皱起了眉头。 闹鬼了! 为什么,他能听见长公主的心声? 徐闻舟年少成名,在战场纵横驰骋,宛如杀神。 可谓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但是现在,他脸色微变。 他居然能听见别人的心声,这是何等诡异的事情? 长公主居然说什么前世不前世,还说他府中的老管家是郦国内奸,难不成她是疯了吗? “唔……” 媚药逐渐发挥着自己的药力,叶落拾支撑不住越发疲软的身躯,脚下一软便要栽倒在地。 她落入了一个宽敞温暖的怀抱,徐闻舟伸手把她抱在了怀中,蹙着俊眉看向她。 心里却微微泛起了一丝涟漪,触手温软的娇躯,玲珑娇媚的佳人,似乎处处都透露着一股不寻常的感觉。 【前世,我中计被一个侍卫凌辱,今生今世我绝不能重蹈覆辙。】 叶落拾眸色坚定,心声在徐闻舟的心中振聋发聩地响起。 她抬手从手中的发髻上拔下一根金簪,青丝如瀑布般地披散在肩头。 素手把金簪用力地抵在脖颈间,叶落拾咬住红润的下唇,沉沉地道:“你若是敢动我分毫,我必以死明志!” 徐闻舟那双仿佛在黑色琉璃之中浸润过的双眸,一瞬不瞬地钉在叶落拾的身上,仿佛要把她的前世今生都给看穿。 等不到任何回答,叶落拾便已经被媚药侵占了神志,她合上眼睛陷入了昏睡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一阵人声鼎沸的嘈杂给惊醒了。 叶落拾猛然坐直了身躯,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宫中的厢房里,浑身的衣物都十分完整,唯独缺少了自己拿来要挟宸王的那把金簪。 她给自己把脉,体内的媚药已经被肃清了。 看来,徐闻舟不仅是把她放了,还帮她解了毒。 “宸王竟是这般的正人君子……”叶落拾心里有点不好意思,微微抿紧了嘴唇。 宸王徐闻舟前世的风评并不好,有止小儿夜啼的凶名。 他竟是还有如此体贴的一面,倒是让叶落拾心中多了两分温暖。 外面的哗然声越来越大,叶落拾蹙起秀眉,抬手喊进来一个宫女,问道:“出什么事了?”23sk. “回长公主的话,文贵妃说偏殿有人秽乱后宫,正要和皇上一起去捉奸呢!” 御花园内,皇帝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威严的脸上带着一抹冷意。 他往偏殿走去,身边跟着一位风韵犹存的女子,满头珠翠,眼眸里藏着浓浓的狠毒。 此人正是叶樱花的生母,文贵妃。 “皇上,您可千万不要生气!虽然下人说看见长公主和侍卫在殿中……但是说不定是误会呢!” 她越是这么说,皇帝内心越是心急如焚,愤怒之余更有着恨铁不成钢。 皇后早早崩逝,只留下了叶落拾这么一个孩子。 皇帝最疼爱的孩子便是叶落拾了,现在叶落拾疑似犯下大错,他怎么能不着急生气? 接近了偏殿,一阵暧昧的声音传来。 只要是成了婚的男女,哪里有人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文贵妃心里得意洋洋,挑起了眉梢,语气却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挑拨离间道:“皇上,臣妾相信长公主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否则不是败坏皇家的风气嘛!” “做出什么事?” 一道清越悦耳的女声冷冷地响起,叶落拾负手,闲庭信步地走了过来。 文贵妃吓了一跳,顿时脸色便苍白如霜,她惊诧地道:“你怎么可能在这?” 她和自己的女儿布好了局,是确认了叶落拾进入了偏殿的! 可是,现在叶落拾却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那殿中之人是谁? 她的樱花现在怎么还不出现? 文贵妃想到了一个绝不可能的答案,冷汗瞬间从额角滴滴滚落。 “落拾,好孩子,朕就知道你不会作出此等离经叛道之事。”皇帝看见叶落拾全须全尾,紧绷着的脸色微微放松了下来。 叶落拾抬眸看着父皇熟悉而威严的脸庞,想到前世一向疼爱自己的父皇被当众斩首,心中骤然一痛。 她眸中掠过一抹坚定,这辈子,她一定要改变前世的结局。 她的家人,她的国家,她要好好守护,她的仇人,她要他们血债血偿! 叶落拾眨巴眨巴一双明眸,歪着头道:“父皇,女儿在这里站着,那么殿内的人是谁啊?居然白日宣淫,简直是不把我们天家威严放在眼里!” 皇帝冷冷地抬了抬手,锦衣卫们顿时便一拥而上,踹开了紧闭着的偏殿大门。 “这不可能!” 文贵妃看着殿内香艳的一幕,狠狠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第三章 报复的开始 床榻凌乱,衣衫不整的一男一女正在纠缠不休。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文贵妃的亲女,叶樱花! “放肆!你真是荒唐!” 皇帝气得胡须乱颤,浑身发抖地伸出一根手指,恨恨地指向叶樱花。 叶樱花面色潮红,看到门外站着的人,顿时浑身一软就瘫在了床上。 “咳咳,怎么会是樱花妹妹呢?嬷嬷们,还不快些把樱花妹妹收拾好了,带过来回父皇的话。” 几个老嬷嬷连忙冲了进去,把叶樱花从床榻上提溜起来,简单地穿上中衣,拖到了皇帝的脚下。 而那赤着上身的侍卫,便没那么好运了,直接被三拳两脚打得跪在了地上。 叶樱花听见叶落拾的声音,终于回过神来,发疯似的冲了过去。 “叶落拾,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害得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她此刻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发疯似的抬手,就要抓叶落拾的脸。 叶落拾灵巧利落地侧身,反手抓住叶樱花的手腕,一个耳光抽了过去。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殿外响起,叶樱花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的脸颊高高地肿起,鲜明的五指印印刻在脸上,很是滑稽可笑。 “你竟然敢打我!” 宫中没有皇后,文贵妃的位份是最高的,叶樱花一向以第一公主自居。 现在骤然挨了打,竟是没反应得过来! 皇帝冷斥道:“放肆!你做出如此荒唐之事,还敢和你姐姐顶嘴!来人,把这侍卫乱棍打死,把叶樱花给朕关进祠堂!” 小章子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一股难闻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了出来。 他竟是在生前的最后一刻,被吓得屎尿失禁了! 文贵妃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流着眼泪道:“樱花一定是被冤枉的,皇上,还请您明察啊!” 她的愤恨几乎快要凝成实质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叶落拾害的,但是根本没有证据! 叶落拾冷冰冰地道:“皇上,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若不是文贵妃教导无方,想来樱花妹妹也不会沦落到现在的下场。” 皇帝一听便觉得很是有理,他一脸厌恶地看着文贵妃母女,下令道:“文贵妃贬为最末等的答应,禁足宫中!樱花公主杖责二十,关进祠堂反思!”天籁小说网 “不要啊父皇……” 叶樱花颓然地瘫倒在地,她知道,自己完了! 已经失去了清白,又失去了父亲的宠信,这辈子怕是都不能有一个如意的结局了! 叶落拾的唇角扬起一抹冷笑,她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不,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前世,这些人加注在自己身上所有的痛苦,都一定会要她们加倍偿还! 苍劲的树后,一道玄墨色的身影悄然隐没。 徐闻舟英俊绝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哂,这位长公主还真是了不起! 她很聪明,让害了她的人自食恶果! 长公主,很不简单! 离开了宫中,徐闻舟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宸王府。 他心中有个疑云,一定要去坐实。 长公主的心声到底是真是假? 玄墨色的车驾刚到王府门口,他从车窗便瞧见了一个苍老瘦削的身影。 徐闻舟面色如常,拂袖缓缓下车。 老管家已然白发苍苍,面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手中拿着一件深灰色的貂皮大氅,殷切地往前迎了两步。 每每都是如此,只要徐闻舟出门,老管家便会忠心不二地守着,等他回来。 “老奴等王爷许久了,王爷才回来。今日皇上不曾为难您吧?”老管家殷勤地把大氅披在徐闻舟的身上。 身上很暖,心里却冷。 徐闻舟流魅醉人的黑眸之中闪过一道冷色,从前,他百般相信老管家,现在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 老管家看似关心他,实则句句字字都在挑拨他和皇帝之间的关系。 而且作为奴才,对主子的动向过于关注,了如指掌,也实在是出格的行为。 徐闻舟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在老管家的肩头拍了拍,唇角露出一丝哂笑,道:“你倒是为你的郦国主子出力不少。” 原本,只是试探的一句话。 可是,老管家面色骤然苍白! 他的双手不住地打颤,身子抖若筛糠,瞪圆了苍老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徐闻舟。 看到老管家这副模样,徐闻舟哪里还能不清楚。 他淡淡地挑起了眉梢,凌厉的眼神几乎能在人的身上打一个对穿。 “本王身边竟是有你这样的人物,倒是本王疏忽。”徐闻舟冷笑。 老管家吓得噗通一下便跪倒在地,他喃喃道:“这不可能,你不可能发现……你自小,我就到你身边伺候了,太子殿下都说我一定是你最信任的人!” 大盛王朝没有太子,老管家口中的太子,便是郦国的太子殿下了。 徐闻舟侧眸盯着他,心里流过一丝冰河般的冷意。 徐闻舟的父亲和母亲双双战死疆场,老管家是身边最亲近的人。 的确是太信任他了,所以才会导致前世的悲剧。 在不知不觉之间,徐闻舟已然相信,叶落拾口中的前世确有其事。 老管家目色纠结,咬紧牙关,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徐闻舟动若闪电,在瞬息之间便抬手卸掉了老管家的下颔,一颗血红的药丸从老管家的口中掉落出来。 他想要在徐闻舟的面前自尽,无异于是在说笑。 “把他带下去严加审讯,必要从他口中掏出点东西来。” 徐闻舟掂量着那颗藏满了毒素的药丸,微微摇了摇头,冷若冰霜地道。 几名暗卫神出鬼没地出现,七手八脚地把老管家按在地上。 “呃呃!”老管家眼神怨毒地看向徐闻舟。 若是眼神可以杀人,徐闻舟此时的身上应当已经是三刀六洞了。 老管家直到被拖下去,也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的动作每次都极其隐晦小心,再加上深受徐闻舟的宠信,为何会突然暴露? 徐闻舟沉默地凝视着那道挣扎不休的背影,心里闪过一道冷意,似乎有沉沉的暮色笼罩而下。 第四章 前夫的老婆出轨了 就在此时,他突然便想起了那笑颜如花的公主。 她高贵典雅,不可方物,身上带着浓厚的秘密和仇恨。 明明自己刚从地狱爬出来,但每每含笑,总是烂漫倾城,像是一道破夜光芒。 “叶落拾……” 不自觉地,徐闻舟轻声咀嚼着这个名字,双眸流露出一抹饶有兴致的光彩。 夜色低垂,几颗繁星挂在天际微微闪烁着。 云朵层叠的黑夜像是一块厚重的幕布,遮住了世间的眼眸。 一道身穿黑墨色夜行衣的身影,悄悄地从长公主府的围墙上翻下来,几个辗转腾挪之间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那道身影被修身的夜行衣勾勒得婀娜多姿,像是上天最完美的造物。 她翩然穿过几条街道,跃进了振国将军府,又落在厢房的房顶上。 揭开蒙面的黑巾,露出了一张绝艳的俏脸,正是叶落拾。 这里住的人,是她未来的驸马章安骅和他的宠妾阿娇。 阿娇此时已经身怀有孕,不知为何,孩子突然没了。 这顶黑锅又被扣在了叶落拾的头上,章安骅发誓和叶落拾势不两立。 章安骅是振国将军,威名赫赫,年少有为,却不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堂堂正正在一起。 可想而知,他有多恨!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却又愿意和她成亲了。 叶落拾不由得紧紧地捏住了拳头,现在想来,章安骅恐怕就是从那时候成为了敌军的卧底! 前世的情景,似乎历历在目。 身材高大的男子满脸冷怒,手中握着一把寒光烁烁的长剑,周身都充斥着浓浓的杀机。 “叶落拾!阿娇已经甘愿为妾,你为什么还要害死她腹中的孩子,我要杀了你!” 闭了闭眸,叶落拾把情绪和记忆一起甩开。 她眼中闪过一道灿烂的恨意,她绝不会再给任何人背黑锅。 今日,她来便是想知道,谁如此大胆! 此刻,厢房里传来的诡异动静吸引了叶落拾的注意力。 她悄悄地揭开一块砖瓦,小心地往里头望去。 “嘤嘤嘤,哥哥,我对不起你,我虽然保住了我们的孩子,但是这孩子到底不能叫你一声父亲!” 一身素衣的女子娇弱得像是一朵小白花,倚靠在壮实的男人身上。 她一只手捂住微微隆起的小腹,另一只手捂住了脸颊,任由脆弱的眼泪从眼角颗颗滑落。 叶落拾忍不住愕然地张了张口,这是什么奇葩的情况? 为什么章安骅的心上人阿娇,会抱着另一个男人,还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嘤嘤大哭? 她心里闪过一丝悲凉,若是章安骅知道自己疼爱的女子,怀的孩子都是别的男人的。 他不得气死呀! 悲凉之余,竟还有一点点的幸灾乐祸。 屋子里面,那身高八尺的男人动情地对阿娇说道:“阿娇,你跟我回郦国,好不好?” 阿娇眼中掠过一丝僵硬,她连连摇头道:“你在大盛扎根这么久,不要为我轻易放弃。” 她又不傻! 作为振国将军的宠妾,荣华富贵什么没有? 跟一个间谍去敌国,不被打死就算好的了! 阿娇是个聪慧的女子,削减了脑袋也想过好生活,她断然不会为了情爱把自己的前程葬送。 “咔哒。” 叶落拾一不留神,捏碎了一块瓦楞。 她浑身发冷,这居然又是一个郦国的探子! 郦国果真是老谋深算,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渗透了这么多间谍进入大盛王朝,而大盛竟是一点都没有察觉。 间谍盯着面前眼神躲闪的女子,脸色微变。 怒极,他不由分说地便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冲着阿娇捅了过去。 “既然你不愿意和我一起走,那你就死在这里吧!” 阿娇傻乎乎地瞪圆了眼睛,一时间只会愣在原地,眼见着那把锋利的匕首就要插进自己的心窝。 “铛!” 房梁上飞出一块瓦楞,在千钧一发之时打偏了那把匕首。 匕首堪堪顺着阿娇的胳膊擦过,只割破了袖口,留下了一条浅浅的血痕。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宛如上天的神祇。 叶落拾倾国绝艳的俏脸上带着一抹冷意,寒凉地盯住了间谍,低声道:“你的命,离不开大盛了。” 她身为大盛王朝的长公主,这一辈子一定不会让前世的惨剧重演! 谁想破坏大盛,必要留下命来! 阿娇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吓得瑟缩了一下。 “长公主!您怎么在这里!” 间谍知道事情败露,毫不犹豫地转身便施展轻功飞了出去。m.23sk. 叶落拾正要追,却感觉自己的脚被人拖住了。 她扭头一看,不由得勃然大怒。 阿娇竟是拉住了她的脚,死活都不让她走! “公主,求求您放哥哥一条生路吧!”她哭哭唧唧地跪坐在地上,大有一副誓死不肯撒手的模样。 叶落拾气极反笑,阿娇到现在还在维护间谍,此女到底是有多么的愚蠢! 她正准备一脚踢出去,便听见门外传来极大的动静。 下一瞬,章安骅便闯了进来。 入目便是阿娇跪倒在叶落拾的脚边,袖口破烂,隐约还露出一片被刀割伤的红痕。 他顿时竖起了眉梢,似乎浑身都有火焰在燃烧,怒气腾腾地道:“我就知道你想害死我的阿娇!” 前世,此时叶落拾一直在明里暗里地追求章安骅,但是章安骅一直不松口答应。 看见这一幕,章安骅便下意识地认为,叶落拾曲线救国,想要暗地里杀了阿娇! 章安骅的恼怒占据了自己的理智,拔出长剑便要砍向叶落拾。 来不及再思索别的,在千钧一发之时,叶落拾手掌平推,蹂身而上,宛如一只灵动的鹞鹰,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必杀一击。 那双娇俏可人的明眸之中隐约闪过一丝凌厉,光彩动人。 下一瞬,叶落拾抬手便用力地拍在了章安骅的丹田之处。 “呕!” 章安骅竟是躲闪不及,被那巧中带刚的力道击出了一口鲜血! 他擦拭着唇边的痕迹,一双狭长的丹凤眸里闪过一道浓厚的震惊! 这个一向只知道撒娇卖痴的恶毒公主,什么时候竟学会了武功,她不是一个草包吗? 第五章 狗都不喜欢你 其实,叶落拾只会些防身的三脚猫。 只是前世,为了帮助章安骅,叶落拾学了很多医术。 现在叶落拾能清晰地分辨出人体最脆弱的穴位,从而四两拨千斤! 叶落拾负手而立,迎着暖暖的阳光,周身都镀上了一层金边,衬得她就像是天生的上位者一般,气度斐然。 “你……”章安骅愣了一下,旋即强撑着气势道,“你害了阿娇,竟还敢出手伤人!” 叶落拾眸掠起一抹淡淡的疼,这便是她前世倾心爱慕了一辈子的男人! 到头来,原来心里装满了别的女子,就连一丝的信任也没有给自己! 甚至,不惜背叛大盛,做了他国的走狗! 叶落拾冷冷地抬手,一巴掌便用力地抽了过去。 “啪!” 章安骅脸上高高地肿起了五指印,他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眸,伸手捂住自己红肿的脸颊,半晌都没说得出话来。 “你是臣,我是君。你岂敢对我无礼。” 叶落拾眸中再也没有任何情绪,只剩寒凉的傲意。 “你……”章安骅瞠目结舌地愣住了。 “从前我喜欢你,是我瞎了眼,但是现在,我对你早就没有兴趣了。”叶落拾冷冷地道。 那双璀璨如星的美眸之中再也没有了爱意,只余浓厚的不屑和讥讽。 章安骅心里一惊,气急败坏之余,竟是有一股淡淡的失落浮上心头。 说喜欢的也是叶落拾,说不要了的也是叶落拾。 明明这是一件好事,但是为什么章安骅却觉得心口有些微痛? 叶落拾冷冷地笑了笑,指着跪在地上的阿娇,转脸对章安骅从容地道:“我只告诉你两件事,第一,你的阿娇包藏郦国探子。第二,阿娇肚子里面的孩子不是你的。” 章安骅愣住了,将信将疑地皱起眉头。 阿娇勃然色变,两行清泪顺着眼尾便落了下来。 她哀哀切切地磕了个头,矫揉造作地道:“将军,妾身被如此污蔑,当真是不如死了算了!”23sk. 章安骅当即被美人落泪所迷惑,冷冷地看向了叶落拾。 “你以为你是公主,就可以信口污蔑?欺人太甚!” 叶落拾微微摇了摇头,心里一片雪亮。 她绝艳魅惑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冷哂,只平静地道:“滚开!再拦着我,间谍早就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情情爱爱的,已经不在她心里。 保护大盛王朝,才是最重要的! “宸王殿下驾到!” 小厮的传唱声骤然响起,一道玄色的人影徐徐地走进了厢房。 徐闻舟漫步而来,周身都带着生人勿近的薄凉气场,似有一种寒意氤氲散开。 在他的身后,暗卫押着一位已经满脸血痕的男人,正是刚刚逃窜的间谍! 阿娇明显瑟缩了一下,脸色顿显苍白。 糟了,间谍居然被抓回来了!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仓皇。 徐闻舟抬眸,冷冷地看了一眼章安骅,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住一片信笺,丢给了他。 “此人是郦国探子,确认无疑。本王路过了你的府邸,刚好看见此人从围墙上翻下来。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信。章将军,这件事还请你给本王和皇室一个交代。” 叶落拾心中直打鼓,抬眸狐疑地看向徐闻舟。 【实在是太奇怪了,我和宸王也没有什么交情,他为什么会帮我呢?】 可是自己和徐闻舟也素来是没有交集的,主要是宸王高贵冷艳,向来不和人往来。 算上白日的那一次,徐闻舟已经帮助了自己两次了。 这是为什么? 小公主的疑问在心里氤氲,徐闻舟听了个一清二楚。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徐闻舟心里一片雪亮。 叶落拾身上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只有接近叶落拾,才能打探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章安骅狐疑地接过信笺,便被信笺上那枚郦国的字体给惊呆了。 他瞠目结舌地摇了摇头,赌咒发誓般地道:“不可能!这件事,我一点都不知情!” 冷汗从章安骅的脑门上滚落,叶落拾越看越觉得神清气爽。 她暗暗地睨了一眼那俊美异常的王爷,在心里啧啧。 【宸王虽说煞名在外,但是今天总算是干了几件好事,也算是给他自己积德了!】 徐闻舟面容略微僵硬了少许,藏在袖口之中的大手微微一颤。 什么叫做给自己积德? 这女人,可真是会说话! 叶落拾哪里知道自己的心理活动已经被摸得一清二楚,她缓缓地琢磨着章安骅的可信程度。 按照时间线来看,现在章安骅的确还未曾叛变。 这件事,大概率来说,章安骅的确不知情。 叶落拾蹲下身子,冷冷地抬起阿娇的下颔,优哉游哉地道:“章将军,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宝贝阿娇?” 阿娇面如死灰,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眸中掠过一抹决绝。 她脚下一滑,骤然便摔倒在地,痛苦万分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喊道:“疼,我的肚子好疼!公主,我知道您恨我,但是您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呀!” 从别人的角度看过来,的确像是叶落拾抓住了阿娇的下巴,拉了一把。 章安骅心里的慌乱占了上风,一把推开叶落拾,把阿娇抱在怀里。 他对叶落拾怒目而视道:“我一定要杀了你!你竟敢害我的孩子!” 叶落拾一双灿若晨星的眸子一瞬不瞬,既没有慌张也没有失措。 看来,阿娇也并不是什么蠢货。 知道事情要瞒不住了,干脆把孩子弄掉,妄图隐瞒自己背叛了章安骅这件事! 理想是好的,但是,谁让她阿娇碰到了重生归来之后的叶落拾呢? 叶落拾缓缓地上前了两步,淡定从容地道:“闪开,我能保住她的孩子。” 说罢,她抬手便捏住了阿娇的手腕。 章安骅的眼睛圆瞪,嘴巴张得像是能吞进去一颗鸡蛋。 “你还会医术?!” 第六章 你想看我脱衣吗 叶落拾冷冰冰地睨了章安骅一眼,神色冷漠如霜。 就这?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阿娇已经慌了,她一颗心脏扑通扑通地直跳,腿肚子都在不断地打颤。 如果,叶落拾真的会医术,那岂不是完蛋了? “不,她想害我,她一定是想害我!”阿娇拼命地摇着头,可怜兮兮地抓住了章安骅的衣袖。 章安骅仅剩的理智,顿时就被催垮了。 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这般恳求自己,谁能顶得住? “叶落拾,你快放开我的阿娇……” 话音未落,一把长剑便轻轻地抵在了章安骅的咽喉上。 锋利的剑锋浅浅划出了一道红痕,只要握住长剑的那只手,再稍稍地用一点力,章安骅便必死无疑。 叶落拾抬起眉眼,一寸寸地往上挪。 宸王徐闻舟眸色清冷,修长的大手握住一把长剑,冷冷地注视着章安骅。 “将军,本王奉劝你,还是不要动了。” 章安骅咕咚咽了一口口水,喉结碰到锋利无匹的刀锋,那冰冷的痛感,顿时让他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这宸王,今天有点帅啊!】 叶落拾不由得心里窃喜,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要帮助自己,但是现在能有一个强有力的盟友,是雪中送炭的好事! 没了章安骅的钳制,想要制服一个虚弱的阿娇,对叶落拾来说分外轻松。 她把住了阿娇的脉搏,片刻之后眉眼温润,扬声道:“拿银针来!” 徐闻舟挥了挥手,登即便有小厮送来一套已经在火上消毒完毕的银针。 叶落拾倾国绝艳的小脸很是严肃,抬手便抽出一根银针,利落爽快地扎进了阿娇身上的穴道之中。 众人的眼神,顿时变了! 哪怕是门外汉,现在也能看得出来,叶落拾的确是有一手! 否则,动作不会如此利落! 不过片刻,阿娇便闷哼了一声,神色红润了回来。 她虚弱地呻吟道:“求求你,公主殿下,不要伤害我……” 做戏就要做足全套,虽说阿娇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不好,但是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她必须,硬着头皮把这场戏给演下去。 “你还装呢?”叶落拾鄙视地看了她一眼,“现在你的孩子已经保住了,只需要等你的孩子生出来,滴血验亲,就知道到底是谁的了!” 阿娇神色顿时一白,眼角微红,抬头看向章安骅。 章安骅此时对她却没有多少的怜悯,他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看看阿娇,又看看间谍。 难免,是疑惑的。 “阿娇,你不要骗我,你给我一句实话!”章安骅吼道。 阿娇眼神躲躲闪闪,期期艾艾地,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徐闻舟冷冷地看着他们,长剑入鞘。 “章将军,你的妻子和敌国间谍有旧,需随本王去一趟大理寺。”说罢,他轻轻地拍了拍手。 几个膀大腰圆的仆妇一拥而上,把阿娇从地上拽了起来。 间谍自然也被几个侍卫押走了,将军府中一时间总算是寂静了下来。 只是,无人想要享受这份寂静。 章安骅半跪在地上,还维持着像是要去扶阿娇的动作。 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上,神色很是纠结彷徨,又带着星星点点的愧疚。 他的阿娇犯了事儿,现在又错怪了叶落拾,此时难免有些下不来台。 “长公主,我……”他终于晦涩难言地开口。 叶落拾冷漠地扫了他一眼,根本没给他继续说的机会,拔腿便往外走去,背影十分的利落潇洒,绝不回头。 【前世,就是太舔狗了。所以才落得如此下场,这一辈子,既然是重活,那我必不可能如同前世那般心软。】 人为刀殂,我为鱼肉,这样的格局总是该颠倒一下的了。23sk. 徐闻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想了想,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宸王的马车停在府门外,叶落拾正想要绕开,便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道淡漠的声音:“长公主,难道您打算穿着这身夜行衣回公主府吗?” 叶落拾蹙着秀眉,低头看了看自己。 好像也是,要是穿着夜行衣回去,怕是要被人说闲话。 自己倒是不怎么在意,只是担心父皇会有所不快。 “多谢宸王殿下提醒。”她转身,微微地冲徐闻舟行了一礼。 徐闻舟幽深的凤眸里闪过一道复杂,浅淡地道:“不必多礼,若是殿下愿意,本王马车内便准备了女子的衣物。” 女子的衣物…… 叶落拾挑起了细眉,心里不由得闪过一丝八卦的兴奋。 【看来,宸王也不是完全不近女色!只是在府中没有正宫罢了,外头应该还是养着许多女人的吧!】 这么想着,她便偷眼去看徐闻舟。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叶落拾竟是觉得,徐闻舟的脸色黑了不少! “殿下,本王必须补充一句,那女子的衣物是本王母亲从前所穿的,还请您不要嫌弃。” 徐闻舟说着说着,便多了两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的眼神幽暗深远,隐约还有两分危险。 叶落拾眨巴眨巴美眸,连忙点了点头。 看来,是自己误会他了…… 他这解释,还挺及时的! “那便多谢宸王殿下的美意了。”叶落拾笑着道。 徐闻舟黑着一张脸,漠然地道:“殿下,你不上车去换衣服,难道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换吗?本王并无兴趣看您更衣,还请您自重。” 叶落拾心里哽了一下,恼怒地拧起秀眉。 谁要他看自己换衣服了! 这人为什么这人说话夹枪带棒的! 刚刚还觉得徐闻舟是个好王爷,现在看起来,是要把刚才的说法全部推翻了。 她哪里知道,徐闻舟听见了刚刚叶落拾的心声,现在正在寻思打量着报复一两句呢。 叶落拾钻进马车内,把放在马车坐垫上的衣衫一件件地穿上。 繁复华贵的裙装细带美艳,镶嵌满宝石的腰带沉重大气,金玉配饰既不显得妖娆,却也给人添了两分曼丽之色。 甚美。 第七章 绝对没问题! 马车内燃着一根防风的蜡烛,免得看不清楚。 少女颀长姣好的身段投射在马车内壁上,在窗帘摆动之间,也映入了徐闻舟的眼帘。 徐闻舟微微凝眸,神色晦暗不定。 他好似想到了前两日,少女被春毒缠身,那副迷茫多姿的模样。23sk. 浑身的血液似乎往一处涌了过去,他必须用尽全身的理智才能压制。 真是个妖孽…… 徐闻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把心绪平静下来。 这个妖孽,身上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 转世重生,原本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词汇,但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徐闻舟不得不去相信这件事,更想弄清楚,前世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落拾拎着长长的裙摆,从马车内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焕然一新。 眉眼华丽,端庄贵气。 徐闻舟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敛住那份淡淡的惊艳,道:“长一,好好地送长公主殿下回府。” 他还要去大理寺审案,振国将军的妻子和敌国间谍有牵连,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必须连夜审理,根本等不到白日。 一个黑色的身影宛如鹞鹰般从天上坠落下来,半跪在了马车的窗口边,恭恭敬敬地道:“是,奴才一定护送长公主殿下安全抵达。” 京城已经被敌国的探子渗透了,那么所有看似安全的地方都不安全了。 若是没一个暗卫保护,也许会出事。 叶落拾长眉入鬓,蓦地转头看向那名暗卫。 她眉眼如星,眸色亮闪闪的,很是激动地眨了眨眼睛。 【长一!前世一直跟在宸王身边南征北战的暗卫,青史垂青的忠仆!最后一战之中,若不是为了保护宸王,长一或许能活下来。 但是因为护持了宸王,长一甘心在阵前被活捉,被万箭穿心。 实在是可歌可泣,也很可怜!】 徐闻舟在听见叶落拾的心声之后,神情便微微一顿,隐晦地看了一眼长一。 原来,长一在前世也没有一个好下场吗? 今生今世,他要尽量地避免这件事发生。 长一跟在徐闻舟身边已经十几载了,一直忠心耿耿,十分的勤勉。 叶落拾眨着一双明眸,很是兴奋地眼巴巴看了长一两眼。 长一很是英俊,浑身都有一股忠臣的气质,宛如高山流水。 下一瞬,叶落拾的心声再次响起。 【怪不得总是有人调侃,宸王殿下不肯婚配,是因为他有龙阳之好!】 徐闻舟的脸色一僵,冷冷地看向叶落拾,那双仿佛在黑色琉璃之中浸润过的双眸,已经充满了淡淡的危险。 龙阳之好? 她可真是会想! 什么荤话都往耳朵里面去听,这是一个公主该做的吗? 他,的性向,绝对没有问题! 【说起来,这话也绝对说得通了。长一暗卫这么英俊潇洒,和宸王殿下看起来也很是登对。可惜只是因为凡尘俗世的反对,两个人只能悄悄地在一起,实在是太可惜了!】 叶落拾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心声已经被别人给听了个干干净净。 她还在暗搓搓地组对儿,表面端庄温雅,内里已经乐不可支。 果然,八卦总是天生的,不管是谁,该八卦的时候都会八卦起来。 她挺了挺娇俏的鼻梁,笑着又打量了长一一眼。 【放心吧,如果这一世我能安稳地坐上女皇的宝座,我一定开放风俗,让你们这对不伦的禁忌爱恋站在阳光之下!】 徐闻舟越听越觉得不爽,甚至觉得身上有蚂蚁在爬。 他的脊背慢慢地变得僵硬,眼眸之中一片暗色。 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指,不由得狠狠地捏紧,连骨节都泛白了。 到底是哪些好事之徒,居然污蔑他是断袖! 这公主也是个奇葩,竟然还想着要帮忙! 徐闻舟真是有苦说不出,感受到了哑巴吃黄连的痛苦。 他年少成名,在何处都是威风八面,颐气指使,唯独站在这少女的面前,似乎经常吃瘪! 而且这瘪吃的,还没法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实在是,可恶。 “长一,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把长公主殿下送回去!”徐闻舟怒斥道。 长一愣了一下,自己家主子性情冷漠,很少动怒。 现在突然发火,这是什么情况? 但是,他忠心耿耿,一句话都没有说,连忙驾马驱车,带着叶落拾往公主府的方向而去。 叶落拾有些不满地嘟了嘟嘴,一双红润丰腴的唇齿微微抿了起来,她还没有八卦够了,这人怎么就让走了! 盯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徐闻舟一双眼眸之中翻涌出淡淡的古怪神色。 这位长公主殿下倒是心大,居然想着要承袭皇位。 现在大盛王朝没有皇子,叶落拾的确可以如此作想,可是,她凭什么保证,自己的父皇以后也不会有皇子? 等皇子出生了,女儿身的公主想要争夺皇位,便成为了一件难上加难的事情。 叶落拾优哉游哉地靠在马车内壁上休息,倏然觉得身后总是有一道鹰隼般的视线在盯着自己。 “也不知道是谁在诅咒我,总觉得怪怪的……”她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喃喃地嘟囔道。 长一听到了一点动静,他探头探脑地从前头伸进来脑袋,憨厚地问道:“公主殿下,可是有什么事吗?” 主子吩咐了,要好好地把长公主殿下送回去,他可一定要把这件事给办好。 叶落拾吓了一跳,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长一啊,你可不要误会。你可千万不要吃醋,我对你家主子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啊!” 什么鬼…… 长一一脸茫然,很是局促不安地看向叶落拾。 朝中都说,长公主殿下纨绔狂妄,现在看来果真是如此,说话还颠三倒四,怕不是不太正常吧! 见他神色狰狞,叶落拾立刻便误会了。 “你果然是吃醋了!你放心吧,你家主子只是表面上关心我一下,走个流程,其实你家主子爱的人还是你啊。”叶落拾连珠炮地说道。 长一很顺利地被说晕了,他蓦然地瞪圆了眼睛,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华丽丽地绽放在肌肤上。 这都是什么鬼,她说的是真的吗? 第八章 本王很正常 长一回府伺候以后,整个人都变得有点不大对劲。 依旧是很恭敬很勤勉,但是,看着自己家主子的眼神,有点提防。 长一扪心自问是个好下属,但是再好的下属,也只是下属! 他卖艺不卖身呀! 一开始,徐闻舟没搞清楚,为什么长一会突然变了个态度。 后来,他终于想明白了,肯定是那个长公主对长一说了什么! “长一,本王很正常,要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她一定是在胡言乱语。”徐闻舟坐在书房之中,神色冷素,很是镇定地道。 长一半跪在地上,有点茫然地抬起脸。 自己家主子这算不算是在欲盖弥彰呢? 看着他那纠结的小表情,徐闻舟恨不得一巴掌拍醒他! “叶落拾……” 徐闻舟深深地吸了口气,反复咀嚼着那让他深思又懊恼的名字。 叶落拾已经拾掇完了自己,舒舒服服地在公主府之中歇下了。 正殿的窗口开得很大,恰巧能隔着纱帘看见繁星点点,铺满在夜空之中,闪闪发光。 她枕着藕臂,神色很是宁静。 这一世顺顺利利,很多事情都开始有了变化,她并不贪心,只要父皇和江山能好好的,那么她哪怕失去所有,都可以接受。 只要父皇和江山,好好的。 …… 天色渐明,窗外枝桠上鸟啼声响起的时候,宫中的太监宫女们也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叶落拾坐在镜前,透过澄澈的铜镜看着自己熟悉的样貌,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容颜,仅是五官更稚嫩了一些。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前世的种种悲剧,她绝对不会再让它发生。 站在叶落拾身后的青烟总觉得今日的叶落拾似乎和往日有些不一样了,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这枚簪子太过艳俗,将母后留下的那只白玉凤簪拿出来。”叶落拾淡淡吩咐道。 是了,就是这种威严的气度与以往的草包形象相差太大。 难道公主这是又找了什么新花样,准备装腔作势了? 青烟对叶落拾的改变十分不屑,她侍奉叶落拾七年,七年的时间足够看透一个人的本质,也因此她对叶落拾草包公主的形象深信不疑。 “殿下,白玉簪子太素雅了,不符合您的身份,这朱红色的百蝶戏凤簪才能显示您作为整个大盛王朝最尊贵女子的身份。” 身为一个宫女敢直接质疑公主的决定这是极其少见的。 但是,在这未央宫中所有人都见怪不怪了。 “放肆!”叶落拾大喝一声。 青烟愣了一下,赶紧跪下,眼中泪水涟涟,满是委屈地控诉:“婢女都是为了公主好才会提意见的,不知公主哪里不满意?” 你还委屈上了? 叶落拾秀眉微微拧起,冷淡庄丽的气度不容忽视,“我让你取什么便取什么,你有什么意见?” 那百蝶戏凤簪颜色艳丽,华贵是华贵,但是大红大金的难免显得艳俗,估计连坊间的戏子都不愿意戴这种配饰,青烟却格外喜欢给她添置这种华而不美的饰品。 前世她对青烟深信不疑,所以每次出门都会格外“庄重”地打扮一番,来显示自己长公主的身份,却不知多少人在背后嘲笑她的妆容打扮连暴发户都不如。 直到最后她潜逃路上被郦国侍卫抓回来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个在她身边侍奉了七年的宫女竟是郦国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 是她通敌卖国将重要的情报泄露给郦国探子。 是她在她屋内放了与敌国来往的书信,证实她卖国的行径,与父皇离了心。 是她在她潜逃路上将她的行踪报告给郦国,让她最后沦为军妓,被叶樱花活活踩死。 毋庸置疑,她是叶樱花的人。 看来她身边的人也该肃清一番了。 “好了,让司琴进来给我梳妆吧,你去内务府拿一批新的琉璃盏过来,这些个用旧的都不要了。” “是。”青烟瑟瑟发抖地起身。 她心中有些怨怼,也不知道这草包公主今日是怎么了,竟然发了这么大的火气。 但叶落拾的气场太强,让她不敢再多言,便匆匆下去了。 被叶落拾点名的司琴很快走了进来,她在未央宫里仅是一个二等宫女,不明白叶落拾将她叫进来做什么,但她勤勤恳恳,只要主子让她做的她照做便是。 叶落拾看向有些羞涩的司琴,这个普普通通的二等宫女,谁也想不到在最后国破家亡的时候,她不仅没有临危而逃,反而是护着叶落拾逃出皇宫,直到最后为了保护她而被箭矢射杀。 如此衷心的人,倒是叶落拾欠了她一条命。 虽是未央宫的宫女,但司琴只是在院中做做洒扫工作,这还是第一次被唤入内殿,因此显然十分紧张。 “你会梳发吗?”叶落拾问她。 司琴点头应道:“会。” 叶落拾笑了笑,借着这个借口顺势将她招揽到身边来,“那以后你就升为一等贴身宫女,在本宫身边伺候着。” 司琴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好事降临到自己身上,睁大了瞳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扑通”跪在了地上,感激道:“多谢公主。” “起身吧,这是你应得的。”叶落拾抬手扶起她,司琴更是紧张得不知所措。 接着,叶落拾无论让司琴做什么她都手脚麻利干活利索,连给叶落拾梳的发髻都能变出花样来,既优雅高贵又与众不同。 “你们平日里和青烟相处得如何?”叶落拾想起前世青烟给她的形象,一向是为她着想,凡事都积极踊跃,若不是到了最后她和叶樱花合起手来针对她,她恐怕还发现不了身边的这条毒蛇。 都怪她前世信错了人。 司琴支支吾吾,像是难以开口似的,好半晌才憋出一句,“青烟姑姑平日里比较严肃。” 比较严肃? 她在她面前可不见得多么严肃守规矩,看样子是相处得不好了。 “有什么话你直说便是,我不治你的罪。”叶落拾缓声命令,心里却一瞬间沉冷了下来。 看来还有许多前世被她忽略的事情发生,这个青烟果真胆大包天。 只是,她为内奸,既能被别人收买,自然也能为她利用。 第九章 直接赐死 司琴“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她脸色煞白,心里对于良心的谴责终于盖过了对青烟的惧怕。 “公主,青烟姑姑平时很少与我们来往,但是我知道她的一个秘密,这件事也是我偶然得知。” 叶落拾美眸轻抬,脸上是从容平静的温和笑意,“你但说无妨。” 司琴被她的笑容安抚,终于放下心来,将这个让自己担惊受怕了许久的消息告诉叶落拾,“我听说,青烟姑姑似乎与内务府的管事有染。” 叶落拾被这个巨大的瓜震惊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听到这样的八卦,“这……男欢女爱,倒也属正常,只是那管事似乎已经娶妻?” 叶落拾想听的不是这些,青烟和内务府的管事如何她管不着,她只想找到青烟和叶樱花勾结的证据。 瞧着叶落拾震惊的模样,司琴有些着急地解释:“我原本也以为只是青烟姑姑在男女作风上有些问题,可是那次我去内务府领月银的时候,却意外发现他们不只是这种关系。” “那天,我躲在假山后听见他们的谈话,这才知道,他们借着公主的名义采买了许多东西,实际上那批货根本就没有入宫。” “他们中饱私囊,借着公主的名义贪污了不少银两。” “青烟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报告给公主,但是二等洒扫宫女不得进入内殿,没能及时告发青烟姑姑,请公主责罚。”23sk. 司琴说完这些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些天心里的天人交战一下子就消失了。 她低着脑袋,可怜巴巴地等候叶落拾的责罚。 叶落拾倒是没想到青烟的胆子已经大到了这种程度,她嘴角勾起冷笑,借着她的名义中饱私囊,也不看看她一个宫女配不配花? 她猛地将手里的茶杯拍在桌上,“去将青烟带过来!” 正巧重新换好琉璃盏的青烟从殿外进来,脸上笑颜如花,看见叶落拾脸色难看,立即将目光转向一旁跪着的司琴。 “你这个没用的贱蹄子,竟然惹了公主不快,我定要发卖了你!” 青烟对着司琴颇指气使,她不过就是离开了一会儿,叶落拾就不高兴,更是对自己在叶落拾心中的地位抬了抬。 这个草包公主现在哪里离得开她的伺候,估计就是今日心情不好,这才有些反常。 司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更是坚定了青烟的猜测。 叶落拾脸色更冷,猛地站了起来,“来人!” 青烟只当是叶落拾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要发卖了司琴,笑的更加畅快,堂堂一国公主听她一个宫女的话,这是何等的荣耀。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只听到—— “将青烟拖下去,交由刑慎司赐死!” 青烟愣了一下,猛地摊在了地上。 忽然,她意识到什么,转过头仇恨的视线狠狠攫住了司琴。 …… 叶樱花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文贵妃的院子里。 自从文贵妃被降了位份之后,现在宫里的宫女太监们态度都转变了不少,可现在叶樱花根本不在乎这些。 她被一个末等侍卫夺了身,这件事就像午后春笋一样突然就在宫内快速散播开,等她想要将事情压下去的时候已经迟了。 现在她的丑事已经传遍了皇宫。 她将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别给我提那个贱人!” 刚害惨了她,现在竟然又动了她的人! 她好恨! 文贵妃轻叹了一口气,保养良好的脸上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忽而语气阴森道:“樱花,这件事也未必是坏事。” 皇帝现在膝下无子,从小对叶落拾的教养十分严格,对她的德行要求更高,因此当他听到文贵妃柔柔弱弱地控诉叶落拾打杀宫女,残暴无良的时候,立即着人宣她过来。 “父皇,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千万别听信了文贵妃的片面之词。” “这个宫女是妹妹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我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掌控之下,臣女不想过这种被人监控着的日子。” 叶落拾来得时候就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因此她只安静地站在那儿,并不在意文贵妃和叶樱花恶毒的目光。 “姐姐真是有一张伶俐的嘴,合着以后你打杀了宫女都能算在我头上了?”叶樱花此时恨不得叶落拾立即被皇帝处罚,以泄她的怒火。 叶落拾微微一笑,从容自若的姿态一下子就将叶樱花比了下去,她只抬头对皇帝道:“是与不是,只需将人带上来,试探一下便知。” 皇帝也想知道这件事的真相,若是叶落拾品行不端他还能忍,但要是有人冤枉了叶落拾,他绝对不会放过那人。 皇帝淡淡开口:“准。” 青烟很快被带了上来,她一下子扑到女主的跟前,控诉道:“公主,我都是听你的吩咐才会和内务府的人一起做假账存银的,你不能利用完我就赐死我啊!” 这个青烟也不是没脑子的,这会儿的功夫,她已经想明白叶落拾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气了。 敢情是她的事情败露了。 “荒唐,我堂堂长公主要什么没有,需要你勾结别人做假账?”叶落拾的话在殿内传开。 这个借口,别说叶落拾不信,连皇帝都不相信。 作为皇帝最受宠的公主,叶落拾就算把内务府搬空了,皇帝也不会说什么。 皇帝的脸色阴沉,也懒得再听一个宫女胡搅蛮缠,“你一个宫女竟敢污蔑朕的女儿,直接赐死!” 青烟没想到皇帝竟然这么暴躁,当下就吓得双腿发软,匍匐着抓住叶落拾的裙摆,哭求着:“长公主,奴婢跟随您七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叶落拾嫌弃地踢开青烟的手,皱眉道:“你的功劳就是借我的手敛财?求我还不如求你背后真正的主子。” 青烟的眸子睁大,原以为叶落拾只是气不过她狐假虎威借她的名义敛财,现在看来她什么都知道了。 此时她才开始真正害怕起来,惊慌的视线最终转向了叶樱花,眼泪滴滴滚落,“樱花公主,求求您救救奴婢。” 一句话,背后的含义清晰可见。 第十章 求娶公主 “滚开!”叶樱花将青烟从脚边踢开。 她是真的要被这个蠢货给气死了,她以为这样暴露了她的事自己就能免于一死么? 这时候,门外的侍卫带着哭丧着脸的内务府管事走了进来,他恭敬地跪立。 “回皇上,内务府余管事已经将全部事情都交代了,他有把柄落于樱花公主的手上,故而不得不听从他们的安排,至于内务府亏出的钱财也都落入了樱花公主手里。” 皇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望向叶樱花的眼神满是严厉,“樱花,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虽然最宠爱叶落拾,但也从未亏待过叶樱花,一应物什甚至能比得上嫡出公主的待遇。 可她竟然还不满足。 “将樱花公主以后的月银减半,送入祠堂,罚抄组训三百遍,没有抄完不许再出来!” 文贵妃还想为她求情,结果皇帝对她的态度更加不悦,“我记得,文答应还在禁足中,是将朕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皇帝很少用这样严厉的语气指责她,文贵妃一下子将还要继续求情的话咽了回去。 现在她已经失了帝宠,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文贵妃了。 眼看着父皇这般护着自己,叶落拾灵动的眉目间溢满了笑意,满脸都是沾沾自喜的得意神色。 【哼,就你们这点小伎俩还想算计本公主,当本宫重生前的这些年都是白活的? 这也就是点开胃菜,本公主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你们安插的人全都拔光。 要是再敢惹我,保证让你们全部怀疑人生。】 徐闻舟进入殿中的时候,就听到叶落拾这番铿锵自信的话,他不由轻笑起来。 这个公主未免也太自信了点。 他向皇帝请了安,皇帝转头也看见了叶落拾一脸得意的表情。 想到今日这一出都是她惹出来的麻烦事,不由觉得这个女儿性格太过跳脱,训斥道:“整天就知道给朕惹麻烦。” 叶落拾没想到自己这个受害者居然也能受训,立即不满道:“父皇,臣女哪里做错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们在算计我,我只是识破了她们的计谋见招拆招而已。” 皇帝却不按常理出牌,忽然沉吟道:“听说你和章安骅闹别扭了?” 章安骅,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武将,原是见猎心喜欣赏他的武功才华,这才一步步将他晋封为振国将军,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么大的野心,居然敢勾引他的女儿。 要不是叶落拾被章安骅迷得非他不嫁,皇帝绝对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听到宫内传言叶落拾伸手教训了章安骅的时候,皇帝都忍不住想拍手叫好。 叶落拾吓了一跳,没想到皇帝竟然先一步提起这事,她想了想,干脆和皇帝坦言道:“父皇,我对章将军死心了,不想再嫁给他。” 【前世,是我盲目自信了,总以为只要自己再努力一点,总能让章安骅感动。 却不知,缘分不能强求,不属于我的人终归不是我的。】 想起前世的这段感情,叶落拾此刻心中已经没有那般执着了,有的只是被背叛的痛恨。 她和父皇给了章安骅多少荣耀,他最后却依然投敌叛国了。 这份罪孽,她必要他偿还。 站在不远处的徐闻舟听到公主的心声不免摇头,他并未经历过前世今生这般玄妙的事情,但是他也明白公主心中背负的痛苦是常人所不能及的。 徐闻舟见她神色有些清冷落寞,不由得想逗一逗她,“长公主如今是大盛王朝最尊贵的女人,自然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既然长公主不喜欢章将军,何不另择驸马?” 皇帝原本觉得叶落拾这个说法太过儿戏,怕她想一出是一出,但是徐闻舟这么一说,他豁然开朗。 叶落拾是他的女儿,就算悔婚了又如何,自有大把的好男人送上前来。 想到这,皇帝幽深的眼眸不由朝着徐闻舟打量过去。 徐闻舟淡淡回视,表情不卑不亢,身姿俊逸非凡。 两人对视的瞬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皇帝假装思考了一会儿,这才郑重道:“你是一国公主,婚姻大事岂能儿戏?看你这般心思不定,成日惹事,朕也不放心你一个人,除非你找到真正喜欢的驸马,再来和朕谈这事吧。” 【不是,父皇你不是一向最讨厌我缠着章安骅,为何这时候我放弃了,你反而不同意了?】 叶落拾是真的一点都不想顶着章将军的舔狗妻子这个名头了。 她不满地撒着娇,“父皇,我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只要没人惹我,又怎么会惹事呢,我的性子你还不明白?” 听到叶落拾这么义正言辞的话,皇帝的脸色瞬间黑了。 “你说你不惹事?三日前,你将宫女推入池塘,只因为她不小心挡了你的路。” 【这是叶樱花害她,那天章安骅也在,要不是叶樱花悄悄告诉她,这个宫女勾引章安骅,她怎么可能针对区区一个宫女!】 “还有一月前,你当街纵马差点伤了人。” 【那是叶樱花假装受伤,还说只有城外山上的一种草药能够救她,让她去山上给她采药,谁知道回来的时候她伤都已经好全了。】 “还有乞巧节时,你火烧花满楼,要不是巡逻队及时赶到,你害死了多少人命!” 【她只是听说章安骅去了花满楼那种地方过去捉奸的,不知道怎么会起了火,还越烧越旺,连这事都算到她头上,可见那天就是叶樱花设的一个局。】 “还有……” 黑历史历历在目,叶落拾心里委屈得不行,可笑当年她被害成这样,也依然觉得叶樱花是自己的姐妹,是个天真善良的好知己。 徐闻舟听着叶落拾的心声,一边好笑一边又为她心疼。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的挫折才能将一个原本天真善良的姑娘给折磨成现在这样的心思敏捷之人。 徐闻舟上前一步,冷峻若霜的眉目低垂,对着皇帝躬身行礼,“长公主若是不嫌弃,闻舟愿意求娶。” 第十一章 剧毒缠身 叶落拾被徐闻舟的声音吓了一跳,立即拒绝道:“不行!” 【什么求娶?宸王莫不是脑子进水了,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他前世娶的人可是柳丞相的女儿,谁知道那柳丞相之女竟也是郦国的间谍,美则美矣,却是朵带着毒的食人花。最后他的死和那个女人也脱不了干系。】 【虽然很同情他的遭遇,但是,他再怎么样也不能拿本宫当靶子啊。要知道,他喜欢的人可是长一侍卫!】 宸王听说他前世竟然娶了柳丞相的女儿倒是有些意外,不过毕竟他们门当户对,倒也合情合理,只是,没想到连柳丞相的女儿竟然都是郦国安排的间谍吗? 看来郦国的狼子野心已经筹谋已久了。 宸王将目光放在叶落拾身上,想要拯救郦国的未来,他还需要从她身上知道更多的消息。 “看来公主依然对章将军依然情根深种,否则怎会为了他拒绝本王的求娶,依本王看,退婚之事还需慎重考虑。”宸王心中也有气,这个女人到底为何总是误会他和长一的关系! 叶落拾被宸王的逻辑给噎了一下。 合着她不接受他的求婚,便是对章安骅余情未了? 【确诊无疑,今天的宸王必定是吃错药了。说不定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为了他和长一侍卫的未来,先娶一个女人进门,然后和长一侍卫你侬我侬。】 【或许是因为我重生而改变了许多事情,所以前世他娶了柳丞相的女儿,今世却准备求娶我。】 【但是谁要嫁给他一个冷冰冰的冰块,不懂情调又面瘫,抱着降温么?】 宸王剑眉跳了一下,实在无法想象叶落拾的想法竟然这般不同寻常,他到底哪里表现得像个断袖了? 还有,冷冰冰的冰块? 不懂情调又面瘫? 呵! 徐闻舟压着心中的怒意,对上皇帝的眼神更加坚定,一字一句几乎咬着牙道:“臣对长公主倾心已久,求皇上成全!”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达成一致。 皇帝便开口了,“好,那朕就给你一个机会。” “朕要你管束拾儿三个月,若她规规矩矩不像之前一般总给朕惹事,那嫁与不嫁就按照她的意思,若是她不能做到,便让她嫁给你,继续替朕好好管教。” “等等,你们就不能问下我的意见?”叶落拾被他们的无赖给气到了,竟然连让她选择的机会都不给她,这是按头成婚吧。 【这个宸王王八蛋,他凭什么插手我的婚事,要不是他,我早就退婚成功了。】 【还想管束本公主,祝你喝水呛到吃饭噎到,走路被狗追,骑马摔马背!】 宸王听着叶落拾不断谩骂的声音,一向淡定的他觉得后背发凉。 长公主到底是哪里学来得这么多骂人的词汇,堂堂长公主,成何体统! 宸王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揽下了一个大麻烦。 叶落拾还想再缠着皇帝让他收回成命,结果被人打了岔子。 一个太监匆匆跑了进来,汗流浃背地噗通跪在地上,急切道:“皇上,不好了。章将军你的宠妃在大理寺里中毒昏迷,章将军现在正在殿外求公主给个说法。” 小太监刚说完,章安骅便闯了进来,这在青龙殿上已经是大不敬了,可他毫无俱意。 一脸冷硬地跪在地上,对着上首的皇帝道:“皇上,长公主陷害我的妻子,草菅人命,残暴不仁,求皇上为我主持公道。” 叶落拾冷笑道:“又没有证据,凭什么说毒是我下的?” “若不是你还能有谁!”章安骅怒喝,注视着叶落拾的眼神恨不得将她活吞了,“只因为我不喜欢你,你便千方百计地想要杀了她,亏你还是堂堂长公主,心思居然如此歹毒。” “若是阿娇出事,我绝对不会娶你!” 叶落拾:??? 【前世我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个章安骅竟然这般自恋,真以为我会为了他做出这样的事情。】 叶落拾默了一瞬,看向章安骅的眼神便少了几丝复杂,只剩下单纯的冷漠,她嘲讽道:“章将军确定要先在这里和我讨公道?若是不抓紧的话,你的心肝阿娇说不定就没命了。” 事关叶落拾的名声,刚刚背着叶落拾意愿强行求娶的宸王不介意送个顺水人情。 何况他也想看看,长公主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宸王上前一步,请命道:“皇上,臣愿意带御医前去大理寺救治阿娇,并且查明真相,还长公主一个清白。” 皇帝本就对章安骅有意见,见他为了一个小妾这般闹腾到青龙殿上更是对他失望了几分。 枉他看中他的武艺,却是个有勇无谋被人当枪使的匹夫。 心里不由对宸王又高看了几分,“准!” 以宸王为首,一行人匆匆赶至大理寺,里面的狱卒们早就已经恭候着了,见到人立即就将他们引至关押阿娇的那间牢房。 此时阿娇柔弱地躺在床上,唇色发紫,双手捧着腹部极其痛苦地蜷缩着,周围的狱卒都不敢上前,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将章将军最宠爱的小妾给弄死了。 太医提着药箱匆匆上前,只把脉片刻便皱起了眉头,额头上冷汗流下。 他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向宸王请罪,“宸王殿下,请恕老夫无能,竟看不出阿娇姑娘缘何中毒,也不知中的是何种毒药。” 竟然连太医都看不出来是什么毒,看来这个阿娇是必死无疑了。 章安骅直接挥剑对准叶落拾刺了过去,“你害死了阿娇,你还有何话可说?” 只是在他将剑架在叶落拾的脖子上前,手上一痛,利剑掉落在了地上。 宸王手中拿着一枚石子道:“章将军,刺杀长公主的罪名你担不起,要是你敢再动她,我不保证下次出手,会不会直接取你性命。” 【竟然又被宸王救了一次,看来他积德行善全都指望我了,要是没有求娶之事就更好了。】 “别什么脏水都往本宫身上泼,”叶落拾面对章安骅的控诉,只轻轻抬手指着一个狱卒道,“明明是他害死了阿娇。” 章安骅只偏头望了那个狱卒一眼,便转回了头,怒火更加旺盛,“叶落拾,你胡言乱语什么,还想狡辩不成!” 那明明就是一个普通的狱卒。 叶落拾有些无语,也不知道这个阿娇给章安骅下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能为她这般疯狂,连理智都没了。 众人全都不解地看向叶落拾,俱都以为她这是被戳穿了真相,故意拉扯个人来顶替自己的罪名。 只有徐闻舟冷冰冰地下令。 “拿下。” 第十二章 孩子还是没了 狱卒吓得浑身颤抖,连连道:“冤枉,冤枉啊!我和长公主殿下不过一面之缘,长公主殿下为何要这般污蔑我!” 暗卫们一拥而上,把狱卒押解住,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背后,又卸了他的下颔,防止他服毒自尽。 叶落拾美眸轻抬,微微俯下身子,从太医的药箱里拿出一根长长的银针。 拿银针足有婴孩的手臂那么长,章安骅顿时瞪圆了眼睛,下意识地阻止道:“你要杀了阿娇吗?这么长的银针……” “闭嘴!”叶落拾冷声道,她美眸横斜,眼波流转,无端端便给人一种颇有压力的感觉。 章安骅脸色苍白,咽了口唾沫,当真便不说话了。 他总是觉得,如今的长公主,和从前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只会较冷较热的女子,不一样了! 她如今身负医术,高贵冷眼,气场全开的样子,似乎根本不是自己能够匹配得上的! 章安骅看清楚了这一点,却根本不愿意承认。 【这个蠢货,要是继续拖延下去,阿娇真的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上辈子我眼睛怎么就那么不好使,全世界那么多的好男儿,我偏偏看上了他!】叶落拾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徐闻舟冷眸侧了侧,唇边跃升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知道后悔,说明还有救。 只要长公主殿下不是一个恋爱脑,很多事情便可以从她身上探寻,迟早有一天,他徐闻舟能够明白她身上发生的所有秘密和故事。 叶落拾素手微抬,利落地把那根银针扎进了阿娇身上的穴道,阿娇浑身微微一颤。 “唔……” 她面如金纸的脸色似乎好转了一些,苍白的嘴唇张开,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呻吟。 叶落拾低声:“参片!” 司琴忠心耿耿地挡在叶落拾的身前,不让任何人影响叶落拾行医。 听了这话,她的动作比太医还要快,立刻从药箱之中翻找出了一块参片,迅速地塞进了阿娇的嘴巴里面。 有了参片吊住阿娇的精神,阿娇的呼吸慢慢地平稳起来。 身下的血,也终于是止住了。 叶落拾缓缓地抽出银针,银针的末端已经被毒素给染黑了。 狱卒被压制在地,一双眼睛里的神色很是惊恐。 “人能活。但是孩子没了。”叶落拾抬头看向章安骅,似笑非笑地道,“但是我觉得,这对你们俩的感情来说,是件好事。” 因为孩子……根本就不是章安骅的呀! 孩子没了,就没法滴血验亲地来检验了! 阿娇,还能继续在章安骅身边生活下去,章安骅对阿娇很喜欢,所以也能自欺欺人,假装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发生。 太医就像是看神迹似的,一副诚惶诚恐地模样,在叶落拾行医完毕以后,甚至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 “长公主殿下,您就是神医!没想到,这人还能被您给救回来!”在太医眼中,阿娇刚刚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居然还能捡回来一条命,实在是奇迹。 【救回来一个阿娇有什么用,前世,阿娇也的确没死。但是,孩子没了。这一世,原本一切都不一样了,没想到又重新回到了前世的轨迹上去。】 叶落拾美眸骤然黯淡了下来,浑身的光彩和光环,似乎在这一刻都颤了颤。 【难道,历史真的是无法更改的吗?】 她的心碎,只有徐闻舟能够了解。 徐闻舟那双仿佛是在黑色琉璃之中浸润过的双眸微微闪烁,不自觉地染上了一层的暗淡的心痛。 前世,她到底遭受了什么? “咳咳,痛,好痛!”阿娇终于睁开了眼睛,迷茫了一瞬,就立刻惨叫了起来。 小产对身子的伤害很大,阿娇昏迷着的时候无知无觉,现在醒了,总算是感受到了那股切肤之痛。 章安骅惊喜地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阿娇。 “阿娇,阿娇,你没事了,没事就好!”他心疼地拧着眉头,转头对叶落拾道,“长公主殿下,您这么厉害,难道就没有办法给阿娇止痛吗?” 办法,自然是有的。 但是,叶落拾为什么要帮助阿娇止痛呢? 前世的恩恩怨怨,说穿了也有章安骅夫妻俩的一份债务。 如若不是,不能让章安骅在此时叛乱,叶落拾甚至懒得去管阿娇的死活。 还止疼呢,做梦! 这男人还真把她当成太医了! 真逗! 叶落拾连给他一个眼神都欠奉,抬手示意,接下来的事宜交给太医处置。天籁小说网 太医已经默默地成为了叶幼仪的忠实小跟班,自然是诚惶诚恐地应答了下来。 “呃呃……” 狱卒的下巴已经被卸了下来,口水不断地顺着唇边流淌滴落,他不断地挣扎着,显得很是无辜。 司琴忠诚地搀扶着自己家的主子,叶落拾站起身来,缓缓地往狱卒那边走去。 她边走,一双美眸里的光彩越是明艳照人,定定地道:“千山雪莲,生长于济北高坡,千金难求,少量使用是难得的药物,巨量使用则是人间剧毒。” 狱卒猛然瞪圆了双眸,他颓然地耷拉着肩膀。 他知道,叶落拾是真正的行家,自从叶落拾说出这番话以后,他就是真的完了。 徐闻舟冷淡压迫的声音,默默响起:“千山雪莲味道特殊,怪不得我刚进入大理寺的牢房,便闻到了一股气味。原来是千山雪莲。一个狱卒八辈子的饷银都无法购入千山雪莲,看来,这狱卒背后是有人了。” 暗卫们把狱卒抓得更紧,徐闻舟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章安骅疯了似的站起身来,猛然冲向狱卒,双目通红地吼道:“到底是谁让你害了我的阿娇!你说!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徐闻舟冷漠地抬眼,一只手便拦住了章安骅,不动如山。 “章将军。” 章安骅宛如被一桶冰水迎头浇了下来,顿时便冷静了。 现在还在断案时间,他作为振国将军,若是如此动摇,是会被狠狠参上一本的。 第十三章 执迷不悟 章安骅老实了下来,一切便都好办了。 “千山雪莲只会生长在济北高坡,而济北高坡是国境内最接近郦国的地方了。看来,郦国人所图甚大,是铁了心要分化我们的实力了。” 叶落拾越说越是心惊,那双美眸里充满了锐利的杀气。 郦国人当真是可恶,若是今日之事,没有及时解决,一定会造成不可估算的影响。 狱卒吓得两股颤颤。 徐闻舟冷冰冰地看着他,下令道:“拉下去严加审讯,记住,不吐出全部实情,不能让他死了!” “是!”暗卫们声如洪钟地应了,扯着魂飞魄散的狱卒便隐没进了牢房的更黑暗处。 等待着那狱卒的,将是地狱一般的生不如死。 章安骅一愣,有些迷茫地摸了摸头,后知后觉地道:“可是,为什么郦国人一定要害我的阿娇?阿娇有什么得罪他们的地方吗?” 徐闻舟面无表情地一笑,叶落拾冷冷地嗤了一声。 这位振国将军,打仗是可以的,但是脑子明显就不怎么够用。 他也不去想想,阿娇一个在后院之中的妇道人家,有什么值得被郦国人加害的价值? 她没有价值的话,那么郦国人是冲着谁来的? 司琴有点无语地叹了口气,壮着胆子道:“章将军,奴婢以为,郦国人是为了离间您和皇室之间的关系呢。” 看看,一个宫女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你却看不出来。 叶落拾鄙视地瞥了一眼章安骅,那眼神极有杀伤力,章安骅顿时便哑口无言了。3sk. “走了,章将军也早些离开吧。毕竟,大理寺的案件还没审理结束,按照规矩来说,您是不能留在这里太久的。”叶落拾冷漠地道。 说罢,她便徐徐地转身,娉婷如春地走了。 徐闻舟跟在叶落拾的身后离开,牢房之中顿时变得空空荡荡。 同时变得空空如也的,似乎还有章安骅的心脏。 他奇怪地皱起眉头,伸手抚上自己胸腔的位置。 叶落拾不再纠缠自己了,自己应该觉得高兴轻松才是,可是这股难以言喻的伤心,到底是从何而来呢? 他隐约觉得自己的心脏裂开了一个小口,就像是被人用细细的针尖扎了一下,不算很痛,却难以忍耐。 大理寺那充满了恶臭的牢房,终于被抛在了身后。 叶落拾抬头看了一眼即将西沉的太阳,微微一笑。 “司琴,你先坐我的马车回宫吧。我稍后就会回去,我想一个人去静一静。” 司琴愣住了,连忙摇头道:“殿下,您一个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叶落拾早就不是前世那个优柔寡断,会瞻前顾后地动摇的叶落拾了。 她坚定地一笑,伸手揉了揉司琴的脑袋瓜子,含笑道:“没事。” 说罢,她便拉过随行人员的一匹骏马,翻身坐上去,策马扬鞭,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在众人的视线里消失了。 司琴都快哭出来了,她哭丧这一张小脸,求助地看向徐闻舟。 “宸王殿下,这可怎么办啊……” 徐闻舟双手背在身后,一双锐利如鹰隼的黑眸锁定在叶落拾离开的方向,他定定地道:“交给本王吧。” 叶落拾一路纵马飞驰,出了京城。 似乎只有在剧烈运动之中挥洒汗水,才能让她感觉到片刻的安全感和安慰。 阿娇的孩子还是没有了。 这对叶落拾来说,就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了她的心口处,让她整个人都为之一痛。 “吁——” 在京郊的小溪边,叶落拾勒住了骏马。 她缓缓地从马匹上翻身而下,站在了小溪边,迷茫地看着不断往下游流淌的溪水。 “难道,历史的轨迹是真的不可以被改变吗?历史的长河之中,哪怕是中途出现了我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也只能短暂地分离流水,最后流水还是会流向既定的轨道。” 叶落拾尽力地去改变,努力地收拾起破碎的灵魂。 要是依旧会迎来一个国破山河的结局,她想,这根本无法接受。 “我应该怎么办呢?”她徒劳地喃喃自语。 一股雾气缓缓地在少女的眸中升腾。 “哒哒——”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嗒嗒作响的马蹄声。 徐闻舟骑着一匹通体黝黑的宝马,停留在了叶落拾的身边。 他翻身下马,在叶落拾的身侧站定,含笑看向叶落拾,道:“今日长公主殿下在大理寺立了大功,皇上一定会设宴给您庆功,怎么,小功臣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庆祝了?” 此话一出,不管是徐闻舟还是叶落拾,两个人都愣住了。 【宸王的话怎么感觉好像多起来了?以前,宸王可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 叶落拾古怪地看了一眼徐闻舟,徐闻舟的视线刚好和她对上,微微一愣。 绝艳倾城的少女眼眶里含着泪花,美人梨花带雨的模样,叫人心疼得很,更是有一抹淡淡的心动,在不断地冲击少年的那颗心。 叶落拾飞快地继续在心声里面自说自话:【看来,是我的才华征服了他!果然,男人就是对有才华的女子无法自拔!】 真是个小自恋鬼…… 徐闻舟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他沉默了片刻,负手而立,淡淡地道:“长公主,无论是什么事情,都有一个过程。行医救人也好,世俗伦理也罢,若是要达成一个目的,总得经历千辛万苦的努力,你觉得这话对吗?” 对,很对,对极了。 叶落拾惊讶地侧眸,长如蝶翼的睫毛轻轻地颤抖着,在眼下投射一片小小的氤氲。 虽说,不知道徐闻舟为何会突然有此想法。 但是不得不说,徐闻舟歪打正着地触动到了叶落拾,她现在正需要这种安慰呢。 【是啊,只要努力了,总是会有收获的。至少,这一辈子,章安骅没有叛乱,也算是开了个好头吧。】叶落拾总算是重新地把精神头给找了回来。 “宸王。”她倏然开口,有点小心翼翼地道,“假如说,我正在做一件听起来很耸人听闻的事情,那么,我会成功吗?” 第十四章 我相信你 这件事,甚至不足以为外人道。 要是和别人说,其实她是重生回来的,怕是下一瞬就要被大家给烧死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 徐闻舟微微一怔,旋即含笑道:“我相信你。” 溪流边,汩汩流淌的泉水浸润着青草,初春的土壤温润潮湿,带着生命之初的喜悦。 徐闻舟和叶落拾安静地并肩而立,夕阳的余晖洒在二人的肩头,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站在一起的少年和少女,身份尊贵,都是天生的上位者,又俊美无双,瞧着便是极为登对的金童玉女。 叶落拾慢慢地抬起眉眼,那双亮丽的美眸之中已经没有了雾气。 我相信你,真是很不错的四个字。 她笑盈盈地道:“真是没想到,我们威名赫赫的宸王殿下,还有如此知性的一面。” 知性? 徐闻舟忍不住蹙起眉头,英俊的脸庞棱角都僵硬了一瞬。 他可是从来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知性这两个字也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他是知性的人吗? 怎么可能? 徐闻舟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冷素地道:“别胡说八道,长公主殿下,您还是回宫吧。” 原本是想着来安慰她的,没想到被调侃的人反而成了自己,这都叫什么事。 【宸王,不会是害羞了吧……】 叶落拾将信将疑地抬头看他,似乎发现徐闻舟耳根处有一丝丝的微红。 好生有趣。 徐闻舟恼羞成怒地挑起眉梢,把叶落拾的骏马牵了过来,沉沉地道:“请上马。” 别废话了,再废话下去,两个人估计就得打起来了! 叶落拾自然是知道什么叫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她挤眉弄眼地一笑,便利落地翻身上马。 徐闻舟又是一愣,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上马如此利索的贵族少女。 寻常的贵族少女,就算是骑马也当做一种镀金的技术活,每每上马下马都需要佣人在身边伺候着,才能显出自己娇滴滴的贵气。 但是眼前的长公主,天潢贵胄,却丝毫都不娇气。 他的赞叹之意才刚刚蔓延到眼角眉梢,便听见了叶落拾丝毫不加掩饰的心声。 【宸王殿下人这么好,看来以后我成功了,一定要帮他,让断袖之癖的人们都成为可以站在阳光下的存在!】 性向本身便是一个不值得讨论的话题,无论是喜欢同性还是异性,都是个人自己的选择,无关对错。 叶落拾的想法是很好的,但是却让某人整个风中凌乱了。 徐闻舟双手握成拳,牙齿咬得嘎嘣嘎嘣作响。 他到底应该怎么解释,自己对男人不感兴趣这件事? 他总不能直白地说,自己有读心术,听得见你的心声,你不许再这么说了! 叶落拾看向他,奇怪地道:“你不是催我吗,你怎还不动身?宸王殿下,是您说,父皇还在宫中等着给我开庆功宴呢!” 徐闻舟冷哼了一声,利索地翻身上马。 “驾!” 他大喝一声,率先往京城行去。 叶落拾紧跟其后,两个人你追我赶,进了京城以后默契地挑选了一条行人寡少的街道,策马扬鞭。 到了宫门口,两人也没有停下,马匹越过守门的皇城侍卫们,一直到养心殿才堪堪停下。 御前侍卫们吓了一跳,直到看见马上的两个人,才暗暗地放下心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理论上来说,皇宫内的确是不允许纵马。 但是,也不看看是谁! 一位是权倾朝野的宸王殿下,一位是皇上最宠爱的长公主。 这两位哪怕是联手把皇宫给拆了,估计皇帝也是不会说什么的,纵个马怎么了,小事! 养心殿之中已经挂起了高高的灯笼,糊灯笼的纸都是金红色的,喜庆又奢靡。 哒哒的马蹄声传进了养心殿之中,高居上首的皇帝笑了笑,和蔼地道:“哎哟,看来我们的小功臣回来了。” 满座都是皇亲国戚,大家都附和着笑着,气氛十分的和谐。 唯独一个女子冷冷地哼了一声,敢怒不敢言地伸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在嘴里狠狠地咀嚼着,假装那块肉就是叶落拾。 此人正是刚刚从禁足之中被放出来的叶樱花,她原本的坐席应该是在仅次于叶落拾的后头,但是,现在已经被放到了最末端。 这都是因为她获罪于皇上,母妃又犯了错。 “见过父皇,见过各位宗亲。” 一道明艳照人的身影,徐徐地走了进来,叶落拾倾国倾城的俏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亲近又矜持。 徐闻舟沉默地跟在她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瞧着却是分外的和谐。 叶樱花嫉妒地看了一眼,京城之中最受待嫁女子欢迎的,便是宸王徐闻舟了。 叶落拾这个没娘的野孩子,也敢和宸王殿下混在一起,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想到此处,叶樱花便阴阳怪气地道:“长姐,你还是待字之身,恐怕不合适和外男一起出入吧!” 和谐的大殿之中有一刹那的寂静,宗亲们脸上的神色各异。 有人窃窃私语道:“是啊,长公主殿下似乎是和宸王殿下一起策马回来的,实在是疯疯癫癫,不太像话。” “长公主殿下自小便无人教养,现在这副样子,也是理所当然的,我们又何必大惊小怪呢!” “哎,所以说,不管是多么贵重的身份,最重要的还是教育呀!” 一石激起千层浪,处在风暴中心的少女却轻轻地笑着,袅娜娉婷地走到属于自己的宝座上,缓缓坐下。 规矩一丝一毫都没有错,更是淡定从容得惊人。 似乎这些话,根本无法进入她的内心,让她有丝毫的动摇。 皇帝却面不改色地一笑,刚柔并济地道:“樱花,你算是说到点子上了。今日啊,朕也有一件好事要给大家宣布呢。” 叶落拾心里砰地一跳,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第十五章 她配不上 【我的天,可千万不要是……】 叶落拾在心中祈祷,还没祈祷完,就听见自己的父皇喜笑颜开地说道:“三月之后,长公主叶落拾便要和宸王徐闻舟大婚了!京城之中已经许多年不曾有过这般喜事!” 【爹,你可是我亲爹,不带这么坑女儿的吧!】 叶落拾猛然瞪圆了美眸,噔噔噔地往后倒退了三步。 她陡然踩在了软绵绵的东西上,回头一看,才知道自己踩到了徐闻舟的脚。 徐闻舟似笑非笑地看着叶落拾,那双黑眸里藏着繁星点点。 他伸出手在半空中虚虚地搀扶了叶落拾一把,淡淡地道:“殿下,小心点啊。” 叶落拾恨恨地瞪了一眼徐闻舟,朗声对皇帝道:“父皇,你之前明明说三个月内我只要不惹祸事就由我自己,怎么……” “拾儿,朕心意已决。”还没等叶落拾说完,只见皇帝轻叹了一声,打断道。 威严的眼中划过一丝落寞。 若不是他得到了骊国使者即将入京的消息,他也不想这么着急将她嫁出去。 “这不可能!”叶樱花唰地一下站起,一张脸脸色煞白,她愤怒地皱起眉头,道,“父皇,儿臣知道您宠爱长姐,但是再怎么宠爱长姐,您也得有个限度呀!” 徐闻舟是何许人也? 是年少成名的少年战神,他战功赫赫,更有一副举世无双的聪慧头脑,既是军师,又是大将。 这般的人才,堪称是不可多得,乃至整个乱世也只能出一个。 如此英雄,该配的应该是最最好的女子,而不是一个疯疯癫癫,有草包废物之名的长公主! 说白了,叶落拾她除了有美貌,有家室,还有什么? 徐闻舟冷冷地看向叶樱花,那冷漠如霜的眼神,深深地把叶樱花吓到了。 “你可知道,你长姐刚刚力挽狂澜,救治了振国将军的妻子,阿娇?你长姐并非是无用之人,相反,她的内秀会让整个国度震惊。” 席间的窃窃私语声音更大了,大家不相信叶落拾,却不能不相信徐闻舟。 徐闻舟就像是一块金字招牌,更像是一尊神祇,说出口的话分量很重。 “宸王都这么说了,看来的确是我们误会了长公主殿下……” “既然长公主殿下有真才实学,那么也不是配不上宸王!” “亲上加亲,是件极好的事情,如果我们皇室能和异姓亲王一脉更加紧密联合,那么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 叶樱花脸色苍白,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她暗地里喜欢徐闻舟很久了,她是庶出公主,以后的前途未必会很光明。 若是不能留在京城,或许还得去别国和亲。 叶樱花必然是不愿意的,而能让她留下来的最好的方式,便是嫁给朝中最具声望的年轻权贵。 文贵妃早就把目光投在了徐闻舟的身上,徐闻舟府中没有妾室,甚至连一个通房丫鬟都没有,十分的洁身自好。 这样好的目标,眼见着就要准备下手了,现在却被叶落拾抢了先,这要叶樱花如何才能甘心? 皇帝漠然地看了一眼叶樱花,扬声道:“樱花,你今日瞧着是憔悴了很多,想来是累了。既然累了,那便早点回宫休息吧。” 这便是要赶人走了。 叶樱花的脸色更加苍白,在侍卫们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只能默默地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她的心中充满了憋屈和愤懑,一双眼里的冷怒已经快要凝成实质。 都是因为叶落拾,如果没有叶落拾,她现在还是父皇宠爱的公主,哪里至于出这么大的丑! 叶樱花不甘地离开了席位,她抬头不着痕迹地瞪了一眼叶落拾。 就算她走了,她想嫁给宸王也是痴人说梦! 叶樱花走后,殿内的宾客都老实了不少,一个个举杯恭贺皇帝,就算不满这桩婚事的人也都安安静静地不说话。 但是,依旧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扬声道:“我倒是有不同的意见,长公主殿下有宸王背书,固然是很好,但是,我不赞同这桩婚事!” 叶落拾抬眼瞧去,说话的是一位少年郎。 少年郎的官职不高,所以坐在角落里面,半张俊秀的脸都隐没在黑暗之中,叫人看不清神色。 这人,她认识。 太医令的嫡独子,周惢道。 叶落拾的眸光微微一软,神色有些许的怀念。 周惢道现在应该才十七岁的年纪,刚刚在京城里面打响了自己医术一道的名声,也才得了一个芝麻小官。 他现在身份地位的确不算高,但是,在未来的几年,会迅速地声名鹊起。 周惢道的医术超凡脱俗,叶落拾前世从医,便是有周惢道的指点。 算是,叶落拾的半个小师父。 他为人外冷内热,是个愤青,时常有一些奇怪的想法,但是本性却是很好的。 遗憾的是,周惢道纵使悬壶济世,可是却医者不能自医,最终在自己二十岁那年死于一场奇怪的大病。 叶落拾忍不住愣住出神,不管是为了全了前世的情分,还是为了今生今世国度里能多一位国手,她都会尽力避免前世的遗憾再次发生。 “长公主殿下,你为何要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周惢道虎躯一震,诧异地问道。 下一瞬,他便隐约觉得有些愤怒。 此女实在是离经叛道,竟然敢直视一个外男! 果然,叶落拾就是不配嫁给天纵英明的宸王! 叶落拾两世为人,心智和前世已经不能相比。 她当然不会因为故人的小小情绪而感到愤怒,只是噗嗤一笑,摆了摆手,道:“周公子,您有什么高见?不妨,说一说吧。” 【最好说得再激烈一点!上达天听,让父皇收回成命!】 叶落拾对叶樱花的憎恨又深了一层,如果不是叶樱花话多,皇帝怎么可能突然宣布成婚之事! 徐闻舟霍地站起身来,冷漠地看向周惢道,沉声说:“你倒是狂悖,本王和长公主之事,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 周惢道脸色一白,但还是强撑着气势,道:“您既然觉得,长公主是因为医术出众才得您青眼,不如便让微臣和长公主比试一二!若是长公主能胜过微臣,微臣自然不会再说三道四!” 否则,如何能叫一个草包废物,亵渎了堂堂宸王? 第十六章 疑难杂症 “周大人乃神医妙手,备受世人推崇,本宫如何胜得过你?”叶落拾美眸微抬,语气里隐隐透着兴奋。 【没错,我认输。】 【周惢道真是太懂本宫的心了,前世他就是宸王的小迷弟,对战功赫赫的宸王痴迷不已,只要有他在,肯定会极力反对这门亲事。】 况且宸王的婚姻岂能儿戏,在场的人里可不止周惢道觉得他们不适合呢。 那些府中有适龄千金的重臣们,谁不盯着宸王这块肥肉? 徐闻舟淡漠的身姿遗世独立,只袖中的手指微微捏紧。 她就这么不想嫁给他? 周惢道听了叶落拾的话,脸上的怒气更甚,“公主都还没有比试就先怯场,如何有大盛皇朝长公主的担当,您这般不修边幅,如何成为大盛皇朝女中典范?传出去岂不是要让他国笑话我们,更别说嫁给宸王这般的英雄枭杰了。” 叶落拾被他义正言辞的历喝给惊了一下,这番话简直将她架在了火上烤。 【没想到周惢道对我的印象竟然这么差,看来要不是前世我在南洇水灾的时候自请前去救灾,他也不会对我改观,更不会在那个时候传授我医术。】 【不过嘛,或许以后他这个医学国手能胜过我,现在却不见得。】 【他现在的医术虽然精妙,却还未至后世那般庖丁解牛臻微入境,而我却已经掌握了他后世大部分的医学经验。】 宸王站在她的身后将她的心声听得明明白白,不等叶落拾出声拒绝,他便先一步开口:“小拾不必自谦,本王相信你。” 叶落拾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小拾? 【宸王的脑疾真是越来越严重了,与其让本宫与周惢道比试,还不如让本宫先给他开点药!】 叶落拾咬牙切齿地转过头,就对上了宸王那双幽深如星空的眸子,像是有无数星辰闪烁着,吸引着她深入去探究。 【这幅皮囊倒是不错,怪不得那些名媛贵女们都喜欢他,就是不知道她们要是知道这人这般腹黑还会不会喜欢。】 宸王俊逸的眸子闪烁了一下,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笑意。 宸王难得的笑意就像是千年雪莲绽放的一瞬,好似冰雪融化一般,耀人眼目,叶落拾忽地竟看呆了一瞬。 还是周惢道看不惯叶落拾这般直勾勾地盯着宸王,这才出声唤回了叶落拾的神识,“公主可愿与我比试?” 叶落拾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你都给我冠上这么大一个名头了,我能不比试? 既然免不了一比,她便也只能落落大方地将自己的实力发挥出来,免得再被人冠上有辱国风的名头。 “不知周大人准备怎么比试?”叶落拾问道。 周惢道见叶落拾真的应下了,心里的火气稍稍好了一些,这个公主到不至于不将国家的荣誉放在心上。 只是即便如此,他也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以她的才学和品德,根本配不上宸王。 “学习医术需得识草药懂药性,还需懂得配伍组合研制药方,最重要的当属面对病人时正确诊断和及时救治。”周惢道颇有些自负地道。 “既然宸王殿下信任你,那么前两项不比也罢,只需比最后一项治病救人,将宫中有疑难杂症的人带出来,谁先诊断成功,并且将人治好了,就算谁胜。” 他根本不相信这个到处惹事的草包公主能静得下来钻研医术。 说不定这次救了阿娇的功劳,也是太医出的良方,而公主不过是顺手牵羊。 叶落拾淡淡应声:“可以。” 皇帝见两人都同意比试了,便着人去将宫中患有疑难杂症的人带上来,有他主持这场比试,自然没有人敢做什么手脚。 只是…… 皇帝危险的眸光落在周惢道的身上,原本他还挺赏识这个周大人的,怎么今天就看着这么碍眼呢。 阻拦他嫁女儿就这么有趣? 不一会儿,小太监就将一个满身浓疮的病人拖了上来,同时伴随着的还有一股恶臭袭来。 殿内的人全都惊惧不已,赶紧屏住了呼吸。 “公公,你也不选个好点的病人,带着这样的人来也不怕污了皇上的眼睛。” 说话的是礼部尚书,身为礼部的管事最是见不得这种有碍观瞻的画面。不止是他,还有许多大臣也同样是这样想的。 而看见这个病人的周惢道脸上神情突地一变,立即用手捂住口鼻,对众人道,“赶紧捂住口鼻,将他隔离起来!” 叶落拾清丽的脸上也全是郑重之色,她赶紧让人去寻找面罩给各位大人戴上,同时将那几名带着病人上殿的衙役也关了起来。 比起比试,现在殿内全部人的生命安全才最重要。 等隔离好了,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这个病人是宫中的杂役,他一周前开始长水痘,身上起疹子,刚开始还不明显,大家也就没注意。 后来渐渐地越来越可怕,但是他只当自己近来身体不好,他的儿子也曾得过这个病,后来莫名其妙就好了,所以想着熬一熬就过去了,何必花这份银子。 大家都知道他手头紧,也就不好再劝,只是他的症状越来越严重,宫里人都挺不安的,这才想着趁公主和周大人比试的时候,给他治一治。” 安排病人过来的公公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只是,叶落拾却越听越心惊。 一周前,那这段时间,这个病人到底接触过多少人? 周惢道也想到了这点,立即对着皇上直谏道:“皇上,请您排查所有与病人接触过的人,将他们隔离起来,这个杂役得的是天花,下官先来看下病症。” 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大臣们赶紧都后退了几步,生怕被这可怕的疾病传染。 天花,在所有人眼中就是无解的绝症,周惢道居然主动请命治疗这个疾病? 叶落拾倒是不慌张,她前世就听周惢道说起过治疗天花的法子,似乎就是在一次治疗宫中杂役的过程中研究出来的。 看来前世就是这个杂役让他的医术有了更大的突破。 叶落拾自然不会去阻碍他的成长。 “去取清水来。”她淡淡吩咐道。 3sk. 第十七章 不要就扔了 周惢道给病人医治诊断,仔细望闻问切。 叶落拾抽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消毒之后将银针插入病人的穴位。 周惢道眉心一跳,立即阻拦她,“公主,你这是做什么?” 这个公主真的是不学无术,事关人命,她竟然也能如此儿戏! “治病!”叶落拾脸色郑重。 “公主,这不是你玩闹的时候,我们的比试可以推迟,这个病人交给我来!” 周惢道显然并不相信她,叶落拾便懒得与他废话,着人按住周惢道的手,继续施针。 在所有人眼中,这个病人已经没救了,就算有救也无所谓,在他们看来一个小小的奴仆只不过是长公主和周惢道比试的一个工具罢了。 死了大不了再换一个。 周惢道越发看叶落拾不爽,也对皇室之人如此草菅人命的行为作态感到恶心。 “难道就因为他是个杂役,所以即便得了天花,还要在死前忍受公主的折磨?” 只要找到了治病的关键,他有一定的把握能救这个病人,可是这一切都被叶落拾搞砸了。 为了抢功劳竟这么不惜人命! “长公主,只要你让我救治病人,我愿意认输……”他还想为了病人再争取治疗一下,却忽然被眼前的情况震惊,嘴里的话猛地停住。 只见原本痛苦不堪的病人此时渐渐安静了下来,不再抓挠身上的脓包,也没有了呕吐的症状,肉眼可见地改变了状态。 虽然病人依旧意识昏沉,但是和之前比起来已经好了太多。 叶落拾轻轻拨弄了一会儿银针,等差不多了才轻轻松开,这才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惢道:“本宫需要周大人你相让?” 周惢道说不出话来,心中升起了一抹愧疚。 原来长公主真的不是草包废物,她这应急的手段连他都比不过。 皇帝眼见叶落拾这么快就控制住了病人的病情,一股与有荣焉的骄傲感顿生,笑着打圆场道:“拾儿与周爱卿的医术都堪称卓绝,这个病人还需要你们齐心协力共同医治才行。” 有了叶落拾的银针控制病情继续蔓延,周惢道施展起医术来就方便了许多,也为救治争取了更多时间。 在相互配合中,两人早就把比试忘在了脑后。 叶落拾越是研究越是感到困惑,不由得细细思索。 【前世,我未曾见过天花病人,而且我的医术一道与周惢道并不相同,所以即便理论上知道一些方法,却也很难诊治。】 【可治疗天花的关键究竟在哪里?这是一个能够传染的疾病,死亡率极高,那么那些活下来的人又是因为什么?】 忽然她美眸一亮,赶紧招呼着一个侍卫过来,“去将病人的儿子带过来,我有话要问他。” 刚刚小太监说这个病人的儿子也曾得过天花,那么或许就能从他身上得到治疗天花的办法。 原本还一脸兴味地看着叶落拾治病的人,听到她这话都呆了呆,猜测着许是这个病人没救了,她这是让病人的孩子过来见他爹最后一面。 天花,在所有人看来已经是绝症了,根本不需要医治。 哪怕叶落拾暂时控制了病情的蔓延,死亡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太监将病人的儿子带了过来,约摸六七岁的孩子看上去又瘦又小,初来皇宫里还一脸懵懂和紧张,只是在看到病床上的父亲的时候情绪激动地就要扑上去。 小太监赶紧拉住了他,叶落拾见他身上还有一些结痂的地方,看样子是病症刚刚好全。 叶落拾便明白了杂役身上的病症是从哪里传染来了。 周惢道看见那结痂的瞬间,脑中一直迷茫的地方瞬间豁然开朗,他激动地上前握住孩子的手,仔细观察他的结痂状况,口中喃喃自语,“太好了,我终于找到办法了!” 叶落拾心想,果真如此。 【前世我看过一些典籍,天花之症的幸存者再也不会得天花,这说明幸存者身上必定已经有了抗性,只需要将这种抗性移植进入病人体内,病人就会痊愈。】 宸王听到她的心声,俊逸不凡的身姿一顿,再抬头时望着叶落拾的某种隐藏一分赞赏。 没想到,长公主连这种绝症都能找到治疗的方法,她的医术在大盛王朝已然超绝。 叶落拾将想出的办法告诉周惢道,两人不谋而合,讨论之后决定采用种痘法治疗此症。 只需取痊愈者身上的结痂研磨成粉,然后以特殊的方式将药粉调制服用,然后再用叶落拾的银针疏通经络,加快药效的发挥,这样双管齐下,就能让病人脱离危险。 这样长时间诊治,即便叶落拾身体素质一向很好也不免有些疲累,她伸手轻轻擦汗,身边就有人递上了一块干净整洁的帕子。 那双手修长如玉,捏着帕子也显得骨节分明地好看。 她微微抬头就看见宸王俊若冰霜的脸,面无表情的脸上隐含担忧之色。 【宸王今日是怎么了,难道被我出神入化的医术给打动了?他这殷勤的模样倒是挺有趣的。】 徐闻舟的脸色刷地就变了,直接将帕子塞进叶落拾的手里,然后便站在一边沉默不语。m.23sk. 叶落拾不明白他怎么又突然转变态度,只觉得他的性子越发不易捉摸,却也并未深究,拿着帕子轻轻擦脸。 这么好的帕子不用白不用。 她擦完汗,然后手一伸将帕子递回去,“还给你。” 宸王还从未见过如此大大咧咧不顾形象的女子,一时间看着这帕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沉默半天才道:“本王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会收回来。” “那就扔了。”叶落拾将帕子丢给司琴。 司琴郑重地接过,心里却在替叶落拾高兴,这可是宸王第一次送公主东西,一定要好好保管着。 这一切都发生在周惢道的眼皮子底下,可他只是微微抬眼,并未说什么,便继续行医了。 其实,忽略叶落拾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还有草包的名声,这两人的样貌还是很登对的。 经过一系列举措,病人终于被治好了,当他睁开眼抱住喜极而泣的儿子的时候,终于意识到自己重获新生。 他跪在地上不住地对叶落拾和周惢道磕头感恩。 叶落拾只是淡淡抬手让他免礼,“你现在大病初愈身体还虚弱,先回去调养几日,我让太医院给你开几服药带回去吃。” 她还记得他为了省银子一直拖着不肯治病的事,于是直接开口将药赠与他。 杂役面带感激,拉着儿子恭敬地对着叶落拾磕了三个响头,“长公主大恩大德,下人定当牛做马想报。” 周惢道深深地看了叶落拾一眼,心中对她的印象开始动摇。 长公主一点也不像是传言的那般不学无术的草包废物,反而细心体贴,医术卓绝,究竟是为什么会有那般的传言流传开? 亲眼目睹叶落拾治病救人过程的大臣们此时看着叶落拾的眼神分外复杂。 他们从最初的怀疑,到后来的震惊,再到现在的感叹也不过两个时辰的功夫。 对于叶落拾会医术这件事,再无疑惑。 第十八章 教导学业 只是原本的比试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打断,这该算谁胜出呢? 就最后的结果来看,确实是周惢道研究出了治疗的方法,但若是没有叶落拾的帮助,他也不可能这么快找到办法。而且没有银针拖延时间,很可能尚未救治,人就已经死了。 叶落拾轻轻撩起眼前细碎的头发,将它抚于耳后,浅笑着抬眸,“周大人的医术出神入化,我甘拜下风。” 【看看,这就是我一国公主的气度,既不居功自傲,又能摆脱宸王这个大麻烦。】 被冠上大麻烦名头的宸王脸色一黑,却又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反驳她,只能紧紧抿唇,不发一言。 周围的大臣们倒是都觉得叶落拾今日的确有长公主的风范,更是对她和周惢道的医术赞不绝口。 周惢道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在叶落拾和徐闻舟之间转了一眼,终是叹气道:“此次多亏了长公主指点,公主的医术的确在我之上,下官才是甘拜下风。” 叶落拾正准备再说几句客套话,忽然就听到周惢道道:“不管如何,下官已经相信您的能力,您与宸王乃是天作之合,下官祝福你们。” “……”你说什么? 叶落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帝见叶落拾一脸震惊,笑着趁热打铁道:“既然你们都对彼此的医术如此欣赏,那么这场比试就算作平局。至于拾儿和宸王的婚约……” “不行,父皇你明明说过给我三个月的时间,若是我不惹事,您便许我婚配自由。”叶落拾赶紧出声打断他的话,“难道您想说话不算话?” 这全天下敢这么和皇帝说话的也就只有叶落拾一个人了。 “朕还不是为了你好。”皇帝惆怅地叹息了一声。 什么为了她好? 叶落拾觉得自己爹也和宸王一样脑子进水了,怎么就非得让她立马嫁人不可。 而且嫁的那个人还是宸王。 “可我也没输啊!” 看着叶落拾一脸不情愿的状态,皇帝无奈叹气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宸王管束你三个月,那么接下来的三个月就由宸王教导你知书达理,三个月后朕要好好考教一下你。若是过关,朕便准你自由婚配。”???.23sk. “父皇……”叶落拾不敢置信。 【每天都要和这个面瘫脸见面,那本宫还怎么进行接下来的计划?】 然而皇帝这次却很坚定,“就这么决定了。” 宸王跟着领命:“臣遵旨。” 叶落拾:“……” 【宸王竟然这都同意了,他这般高冷的人应该对我不屑一顾才对,竟然愿意教我念书?】 【呵,就算他愿意也得看本宫乐不乐意,只要他敢来,本宫绝对让他再也不敢踏入未央宫。】 宸王俊逸出尘的身姿忽然顿了下,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也不知长公主想出了什么对付他的法子,他倒是挺期待的。 …… 叶落拾神医的名声传开之后,宫里宫外对她的态度都改变了不少,就算有人想起她之前的那些事迹,却也不再认为她是一无是处的草包。 倒是不少妃嫔找上她,向她求教一些秘传的美容养颜方法。 叶落拾本着多一个朋友多一份力量的原则,将自己前世研制的养颜方法传授给他们,还将研制的养颜膏做了出来,后宫里几乎人手一份。 这样的生活唯一让叶落拾不满的就是,宸王这个面瘫实在是太麻烦了。 一大清早,司琴就将她拉起来梳妆打扮,告诉她宸王已经在书房中等候。 叶落拾依旧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等准备好一切的时候,已经接近午时。 她步伐款款走进书房,宸王依旧气定神闲地坐于案前,听到屋内靠近的脚步声这才从书本中抬起脸来。 “公主殿下,可曾用餐?”徐闻舟淡淡道。 叶落拾眨了眨眼睛,这似乎与想象的剧本不太一样。 她轻声点头,“用过了,有劳久等。” 【我都迟到两个时辰了,宸王竟然不生气,看来还是自己不够狠,下次应该直接睡到正午过后再起床。】 徐闻舟的眉心跳了下,嘴角的笑意有些危险,“本王还以为公主出了什么事情,公主若是再迟一点过来,本王可就要闯入寝殿看看您是否又出了什么事。” 他特意加重了“又”字,显然是在提醒她上次被也樱花陷害的事情。 叶落拾想起当时的情形脸上有些红,这个解释看似合情合理,但是他竟然想擅闯她的寝宫,那她的名节可就彻底毁了,以后还有什么脸来见人,父皇定会做主让他们立即成婚。 不行,以后得早些过来,不能给他趁虚而入的机会! 【就算前世受了情伤,我不愿嫁给章安骅,但我也不能这般随意嫁人!】 宸王漆黑如墨的眸光微微闪烁,他将一本书递给叶落拾,“国学以四书五经为首,公主可曾看过?” 【前世,她最讨厌经史子集,怎么可能爱看出,除了勉强认得几个字,根本就看不懂什么书,不然怎么会有草包公主的称号。 还是嫁给章安骅之后,她知道他不喜欢她这般无用的自己,这才开始学习诗词歌赋,努力地将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大家闺秀。】 叶落拾随便瞟了一眼,无趣地摇摇头,“全都看过。” 徐闻舟便明白了,这是她那个所谓的前世看过,他也不多问,便又拿了一卷书放于她眼前。 叶落拾低头看了一眼书名目录,亦是摇头,“这些也看过。” 她干脆将面前的书一推,向他摊牌道:“宸王,我知道你其实一点也不想教我看书,而我也不想被你教,不如以后就各走各的,还是像以前一样两不相见,等我三个月后过了父皇的考验,以后就再无关系了。” 【这样你就可以继续在家里和长一侍卫你侬我侬了,本宫保证不会打扰你们。】 或许是听得多了,此时徐闻舟再听到叶落拾这话已经波澜不惊了,至于如何告诉她自己的性向十分正常,这个来日方长。 “长公主说的很对。”徐闻舟低沉磁性的声音在书房中响起,叶落拾的眼眸瞬间一亮。 然后,徐闻舟将未说完的话补上,“只是,既然皇上要让我教你,那要是我不来就是玩忽职守,不尊圣意,这样的罪名本王担不起,还望长公主体谅。” 这么大的帽子扣在头上,叶落拾还能怎么说,她无奈地瘫坐在矮凳上,扶额长叹,然后将书盖在脸上睡觉,一副此生无望的姿态。 徐闻舟的眸光微微漾起,轻声道:“长公主医术超绝,本王有一本《陈述医经》不知可感兴趣?” 第十九章 不留情面 叶落拾的眼睛忽地亮起,《陈述医经》这可是前朝医圣所作,前世她就极其崇拜这个医圣,凡是他留下的书全都翻看过,只可惜前朝的书大多都是孤本,想要全部找到实在很难。 “你真的有《陈述医经》?” 看到叶落拾的眼神,徐闻舟便知道自己赌对了,他将医书拿出来递给叶落拾。 古籍的纸张微微泛黄,但是装帧都还完整,书本被放在一个防潮的盒子里显然极为爱护。 叶落拾不禁慢慢翻看起来,这本书讲的是艾灸的相关知识,但是它和一般的治病救人的方法不同,这是专治疑难杂症的,里面的逆行倒推法,简直是医学的颠覆。 像是以毒攻毒一般,利用行针来封堵经脉,甚至将银针扎入死穴以闭静脉,达到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效用。 很显然,这个方法不仅可以治病救人,更能够伤人自保。 里面的死穴和闭穴一百零八处,行针方式节是和往常颠倒的方式,非得病人气血逆行才能唤回一线生机。 叶落拾看得着迷,不知不觉便沉浸进去,连到了晚膳时间都不自知。 她还想继续看下去,丫鬟们已经端着食物进来了,恭恭敬敬地给他们布菜,看着他们得眼神里透着好奇和暧昧。 叶落拾:“……” 徐闻舟给她夹了一筷子的菜,“先吃饭吧,一直看书容易伤眼睛。” 这这句话若是换个人说,叶落拾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在徐闻舟说来却异常古怪。 她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大家觉得宸王平日里不言不语看上去可怕真是对他误解太深了,宸王温柔起来才更可怕,难道长一侍卫每天都在这样的地狱中生活?】 叶落拾接过司琴递来的筷子开始吃饭,司琴体贴地带着人全都下去了,将书房的空间留给他们。 餐桌上两人俱是沉默不语。 【听说宸王平日里十分繁忙,连皇上想要邀他吃顿饭都难,看来全都是谣传。要不是闲的没事,他何必在我的未央宫呆上一天?】 叶落拾正打算等吃完饭就将人赶走,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宫女们匆匆来报:“长公主,樱花公主求见。” 这边的通报还没完,后面叶樱花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房门内,“姐姐,多日不见,妹妹甚是想念。” 叶樱花穿着一身鹅黄色绣梅小曲裾,衬得肤色娇嫩,脸上的妆容精致,显然是特意打扮过。 进入屋内之后,她眼眸含羞带嗔地朝着徐闻舟的方向睨了一眼,惊讶道:“原来宸王也在。” 听到叶樱花的声音,叶落拾手中的饭顿时就不香了。 【好假,明显地当众勾引,我就不信宸王看不出来。】 叶落拾美眸悄咪咪往徐闻舟的方向瞧去,只见男人的脸上没有半分动容,依旧面无表情地捧杯浅饮,好像根本没看见叶樱花这个人。 叶落拾了然地瞅了他一眼,在心中默默替叶樱花叹息。 【可惜了叶樱花这一番我见犹怜的打扮,要我是个男人说不定都要被她勾引了,只可惜……宸王不喜女色,早就心有所属了哈哈哈。】 徐闻舟忽地捏碎了手上的茶杯,温热的茶水自手中溅出。 他脸色阴沉,好像想要捏碎的不是这个茶杯,而是某个胡思乱想的家伙。 叶落拾诧异了一瞬,奇怪道:“宸王的茶杯怎么碎了?” “无事。”宸王淡淡道,“许是内务府新进的这批茶杯有问题,让人查一下疏漏便好。” 叶落拾没有怀疑,加上白瓷的杯子本就比较易碎,她立马相信了徐闻舟的话。 “听说姐姐要读书,妹妹怕你不识字,便来看看,你要是有不懂的只管问我。”叶樱花站在那儿许久,自然不甘心被忽略,刻意提高了声音表现一下存在感。???.23sk. 长公主草包废物还要妹妹教导,这样的言论传出去还不知道要怎么被人诟病。 原本她凭着医术已经摆脱了草包废物这个名声,若是真要叶樱花的指点,那她依然难以堪当长公主之位。 况且,妹妹好心教导姐姐,既能显示她的姐妹情深,又能压叶落拾一头,怎么看都是一箭双雕。 真是好算计。 叶落拾淡淡抬眸,浅笑:“不必妹妹费这个苦心了,有宸王在这儿教我,你的那点儿文墨怕是不够用。” 自上次叶樱花被父皇赶走之后,可就再也没来找过自己了,很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原来是这样,有学识渊博的宸王教导,确实不需要我班门弄斧。”叶樱花眨了眨眼,装作天真好学的模样,朝徐闻舟靠近,“近来我也想多学些诗文,可总是不解其意,要不宸王殿下也教教我如何?” 身旁女子的熏香飘来,徐闻舟微微皱眉,声音淡漠道:“皇上只嘱咐本王管束长公主。” 意思就是,没有皇上的旨意就不会教她。 叶樱花抿了下唇,心中更加不满,为什么宸王都能接受叶落拾那个草包,却不肯接受她? 难道是因为介意她被侍卫侮辱的事情? 想到这,叶樱花狠戾的眼神朝着叶落拾的方向瞟了一眼,都是这个贱人害的她失身,才会被宸王殿下嫌弃! “原来宸王是因为父皇的嘱咐才会管束姐姐,”叶樱花叹了一声气,似乎很为宸王惋惜,“您日理万机还要每日来此一定很累吧。” 这温柔体贴的模样,估计是个男人都会被她感动。 叶落拾不由在心中为她拍手叫好。 【瞧瞧,这才叫演技,叶樱花勾引男人的本事倒真是不错,前世但凡是我身边的男人她可都要掺上一脚的。】 【看来这次宸王就是她的目标了,就是不知道,当她知道宸王是断袖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我可太期待了!】 叶落拾心中笑个不停,眼睛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看着他们,一看就知道在想什么不正经的事。 徐闻舟实在无奈,他轻轻摇头,“本王并不觉得累,樱花公主若是觉得读书是个累活那就赶紧放弃吧。” 他说得不留情面,但大家都习以为常。 宸王殿下本就是阎王修罗,又怎会好言好语地劝告人。 叶樱花被说得脸色绯红,努力挽尊道:“多谢宸王殿下指点,樱花定努力好学,废寝忘食,绝不会觉得读书是件累人的事。” 宸王便又不说话了,基本上都是叶樱花说一段,他好半晌才答一句,或者简单“嗯”一声,那高岭之花的姿态扑面而来。 叶落拾看的起劲,可徐闻舟却不耐烦应付叶樱花,终是来了一句,“食不言。” 叶樱花再次受挫,终是坐在一旁不再言语。 等晚膳过后,宸王终于回去了,叶樱花本就不是来找她的,自然也不再多留。 叶落拾便让司琴准备一身男人的便装,偷偷溜出皇宫。 至于要去的地方…… 【前世,阿娇流产之后,没几天宫内就发生巨变,父皇的玉玺被盗,同时骊国的使者入京,让整个大盛皇朝颜面尽失。 而当时我只见过阿娇鬼鬼祟祟自宫门离开的身影,这件事说不定和她也逃不开干系。】 忽然一道清冷淡漠的嗓音忽然从身后响起,“公主深夜出宫,不知所为何事?” 第二十章 花楼女子 叶落拾差点没站稳从墙头上跌下去。 宸王怎么会在这里? 她轻点脚尖从墙檐上跃下,生无可恋地看着面前容貌俊美却冷若冰霜的男人。 叶落拾嘴角微微抽搐了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徐闻舟淡淡抬眼,“这句话该是我问公主才对。” 叶落拾顿时不知该怎么接话了,好半天才郁闷道:“宫内有点闷,我出来赏月……” 就问这话你信不信。 【为什么宸王总是阴魂不散,他大半夜的在宫外徘徊难不成是暴虐的性子又犯了,想要出来杀人放火了?】 徐闻舟的眉头挑了挑,在她眼里原来自己就这个印象? “既是赏月又为何穿成这般,难不成公主还想去春满楼放一把火?”他淡然的嗓音里带着一抹戏谑,听着像是调侃,但无人敢信高冷若悬崖之巅上的霜雪的他会调侃人。天籁小说网 因此叶落拾只当他在针对自己,顿时就不满了,“既然你都这么想了,本公主不去一趟花满楼真是对不住你了!” 【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和本宫说话,真当有了父皇的口谕,就能管着我了!本宫就不信摆脱不了你!】 【有本事你就跟来,让大家看看冰清玉洁连小妾都不曾有的宸王是怎么逛春搂的!】 但她没想到宸王真的跟了上来。 徐闻舟原本是想进宫将审讯骊国探子的消息告诉皇帝,但是没想到在宫门外听到了叶落拾的心声。 玉玺被盗? 使者进京? 竟然会发生这等事! 他立即决定跟着叶落拾一探究竟,至于面圣,不急于一时。 叶落拾东弯西绕想要甩掉徐闻舟,但是徐闻舟一直紧追不舍,跟着她走街串巷,一直到了花满楼前。 叶落拾本想直接去振国将军府,但是既然这个牛皮糖甩不掉,那就只能在花满楼里甩掉他了。 【宸王可是京城最洁身自好的男人,就看在他的名人包袱上,他也不该和我一起逛春搂的,只要我跑得快……】 叶落拾拔腿就往花满楼里面跑,身后一道劲风闪过,叶落拾的胳膊就被人拽住了。 回过头,是宸王略带薄冷的脸色,他略带不赞同地道:“长公主怎能来这种地方,要是被人发现了岂不是有损名声。” “我的名声本来就这样,我也不在乎。”叶落拾摆摆手想要挣开他的束缚,但徐闻舟的手劲很大让她无法挣脱。 【看吧看吧,我就知道他肯定不会进去的,一定是为了长一侍卫守身如玉!】 徐闻舟的脸色一黑。 为什么公主总是在幻想他和长一之间的关系,她怎么就对他是断袖这个误会深信不疑呢。 他厉色道:“长公主这般自甘堕落实在是大盛王朝的悲哀。” “我也不一定会暴露,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叶落拾翻了个白眼,既然他不肯放人,那她干脆拉着他往花满楼里走。 花满楼里的老鸨看见他们的模样立时眼睛一亮,赶紧上来招呼他们,“两位可是新客,来来来,我这儿的姑娘什么类型的都有,保证您满意~” 说着老鸨的手便拽着徐闻舟往楼里拖,徐闻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猛然甩开老鸨,怒道:“放肆!” 老鸨被下了一跳,腿软地倒在地上,眼神惊恐莫名:“大人,不知贱民哪里冲撞了您?” 叶落拾将老鸨扶了起来,安抚道:“没事,他就是这个性子,与你无关。” 【宸王也太不怜香惜玉了,果然只有长一侍卫能受得了他的脾气。】 这还有完没完了? 每天都念叨他和长一就这么开心? 徐闻舟黑着脸不说话。 叶落拾正想着怎么摆脱徐闻舟,忽然看见不远处一道熟悉娇小的身影从侧门进入了花满楼里,她的动作微微一滞。 刚刚那是……阿娇? 叶落拾忽然就不打算走了,既然阿娇就在花满楼里,那么今日她非进去一探究竟不可。 阿娇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她和花满楼又是什么关系? “这位妈妈,本公子瞧着从侧门进去的那位姑娘不错,能给我说说她是谁么?”叶落拾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那神态比之风流公子毫不逊色。 老鸨一下子就相信了,她顺着叶落拾的目光瞧去,刚好看见进入门内的阿娇,顿时脸上一苦,颇为遗憾地道:“她现在可不是我们花满楼的姑娘了。” 现在不是? 也就是曾经是了? “怎么,人都在花满楼里,妈妈却和我说不是楼里的姑娘,难道是怕我们包不起那姑娘?”叶落拾装出一副大爷很不爽的样子,手里还拿着一锭金子,一看就是人傻钱多的公子哥儿。 见钱眼开的老鸨瞬间心花怒放,马上把知道的消息全都告诉叶落拾了,“爷,倒不是我不帮你,只是那丫头的事现在可不是我能做主的。 她原是被人在战场上捡回来的,我看着样貌还行,这才从人伢子那儿买了来。没成想刚付了银子没几天,她就勾搭上了大人物,被震国将军买走做了宠妾。 不过也算是个孝敬的,时常回楼里来看看,这儿的姑娘们和她关系都不错。” 叶落拾没想到还有这一出,所以阿娇竟是花楼姑娘的出身。 想到前世自己被因为她弄得身败名裂就感到不可思议。 她竟是被一个花楼姑娘算计了。 叶落拾抬脚进入花满楼,既然如此,她就更要看看这个阿娇是什么来头了。 徐闻舟这次倒是没说什么,见她进去了,也跟着一起进入花满楼。 老鸨在他们身后招呼着:“爷,我给你们介绍其他的姑娘进来,保准比那阿娇更娇媚可人。” 她的脸都笑成了花,这两位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今晚准是花满楼的两大金主。 叶落拾进了包间,不一会儿,就有十来个穿着艳丽的女子走了进来。 抚琴的姑娘默默弹奏着曲水流觞,剩下的姑娘则是一窝蜂地往叶落拾和徐闻舟的方向缠了过来。 叶落拾揽着姑娘柔软的腰肢,饶有兴致地看向徐闻舟。 【青楼的女人可真香啊,看看宸王那是什么脸色,实锤了,他绝对是断袖!】 徐闻舟猛地一拍桌子,桌上裂痕闪现,竟直接被击得四分五裂了。 周围的女人全都不敢近他的身。 叶落拾终于明白徐闻舟冷面阎王的传说是怎么来的了。 这人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她讪讪起身,脸上有些羞红道:“我……去一趟茅房。” 第二十一章 风流王爷 叶落拾离开包间之后,直接往花满楼的内院走去。 花满楼的内院是楼里姑娘的住所,还有丫鬟小厮服侍着,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景致宜人,也能看出它背后之人的实力来。 只是花满楼背后之人一向神秘,即便皇宫中的人也对它知之甚少,显然有某种势力在混淆视听。 “这位公子可是迷路了,不知找的是哪位姐姐?” 叶落拾在走廊上走过,迎面而来一个梳着丫鬟发髻的玲珑女子,她手里拿着一个托盘,端着茶水好奇地打量叶落拾这个新面孔。 在花满楼里若是地位尊贵的客人直接一掷千金包下楼里的哪位姑娘,就有权利直接进入内院寻找姑娘。 这个丫鬟显然也将叶落拾当成了贵客。 叶落拾不管是今世还是前世对青楼女子都不感兴趣,只记得花满楼的头牌苏染似乎颇负盛名,便道:“我找苏染。” 丫鬟原本恭敬的脸立即变得鄙夷起来,“你是新来的吧,穿的倒是人模狗样,没想到心这么大,连苏姐姐被晋王包下了都不知道。现在苏姐姐正在招待晋王,哪有空陪你?” 丫鬟说完便走了,根本不想理会这种异想天开的客人。 晋王? 前世她对晋王的了解不深,只从百姓的传言中知道他是个闲散王爷,一向无心政务,直到郦国攻打入城的时候,她召集大臣商量对策时,才知道他早已经携款潜逃。 这样不堪大用的人,每天寻欢作乐似乎也在情理之中。m.23sk. 只是叶落拾还是察觉了一丝不对劲来。 反正她也不认得路,干脆就偷偷跟着那个小丫鬟走到了苏染的房前。 屋内传来一道低沉威严的嗓音:“阿娇,你可知错。” “属下知错,请王爷再给我一个机会,阿娇一定会替王爷达成所愿。”阿娇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依然坚定而充满怨毒。 她这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绝对不会放过叶落拾那个贱人! 叶落拾从窗缝间隐约看到那个男人的模样,五官俊朗,和皇帝有三分相似,脸色有些病弱的苍白,桃花嘴边有一颗小小的黑痣,正是晋王无疑。 没想到晋王竟然这般深藏不露,他到底想做什么,难道想谋逆不成? “我也明白你的苦心,上次我们差点暴露据点,多亏了你放的那把火,才将所有人的视线转向叶落拾那个草包公主,这件事我一直记着。” 晋王的桃花嘴微微勾起,显然很满意阿娇的态度,“就当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接下来振国将军那边就由你继续监督着,务必让章将军娶了公主。” 原来花满楼失火是因为他们,却让自己背了这个黑锅。 叶落拾的美眸里漾起不甘。 这个阿娇可真不简单。 坐在晋王身旁的苏染轻笑了下,露出一个倾城的笑容,贴近晋王道:“晋王也不必如此忧心,过两日我们郦国的使者便要入京,接着还有许多地方需要仰仗您和阿娇姑娘呢。” 晋王伸手揽住苏染的腰肢将她抱入怀中,连声答应道:“为美人服务自然是万死不辞,放心吧,到时候郦国的使者全都先住在本王府上,等一切准备就绪,本王再假装出城迎接使团,带着他们去面见圣上。” 苏染笑意吟吟,“全凭王爷做主。” 竟然是这样。 这个花满楼在晋王的庇护下,居然成了窝藏郦国间谍的据点。 原来晋王早就已经和郦国勾搭上了,可笑她竟然一无所知。 叶落拾心中的愤懑让她抓着窗沿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木质的窗棂发出轻微的一声“吱呀”。 正在屋内和苏染亲热的晋王猛然清醒,他猛地掀开窗户,阴沉狠辣的脸色在窗外转了一圈,却毫无所获。 端茶的小丫鬟忽然惊诧地跪在地上,手上的茶杯滚落,碎了一地。 晋王阴翳的眸子攫住小丫鬟瑟瑟发抖的身子,忽然伸手掐住的脖子,“你是哪里派来的人?” 丫鬟吓得破了胆,眼泪涟涟滴落,“我……我什么都没听到,我只是奉苏姐姐的命来侍奉茶水。” 晋王怀疑的目光转向苏染。 苏染点了点头,“没错,我之前确实让她奉茶,只是小丫鬟胆子小,估计是知道我们在谈正事故而不敢进入。” 这间房子的隔音效果不错,除非习武之人,一般人根本听不到里面的谈话内容。 即便如此,晋王还是收紧了手指,活活掐死了眼前的丫鬟,回头解释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哪怕错杀一千也不可漏掉一个。” …… 叶落拾被身后的人揽着,嘴唇被死死捂住,但她一动不敢动,直到晋王和苏染回了屋,阿娇也告退离去,这才狠狠甩开徐闻舟的手。 虽说刚刚是徐闻舟帮了自己,但是叶落拾还是觉得别扭,“多谢宸王相助。” 【宸王怎么在这里,难不成她跟踪我?】 徐闻舟轻咳一声,被叶落拾的想法惊了一下,略心虚地解释道:“本王见你迟迟未归,以为你迷了路。” 【宸王竟然会担心我迷路,这是太阳从西边起来了?】 徐闻舟轻笑了一下,倒也没在意她心中的吐槽,将话题转回了正事上,“本是无意,没想到竟看了一出好戏。本王竟不知晋王居然勾结郦国,私藏郦国的探子,这件事本王必要告知皇上才行!” 叶落拾奇怪道:“你有证据证明他们和郦国有关?” “只要查证一番自然能够找到蛛丝马迹,”徐闻舟淡淡道,“况且就算没有也可以伪造,重要的是,杀鸡儆猴,让文武百官开始重视这个问题。” 大盛皇朝立朝百年,早就已经由盛转衰,只是身为大国的傲气和腐败却还深植在文武百官的心中,宸王这是想要给官员们敲响警钟,重振大盛皇朝的雄风。 只是,现在的官员大多都胆小怕战,想要警醒他们谈何容易,反而更容易打草惊蛇,让郦国那边更加警惕。 叶落拾忽然想到了什么,既然郦国使者即将进京,不如…… 她附耳对徐闻舟说了自己的计划,若是有宸王相助,那么接下来的计划就会容易许多。 第二十二章 实在太阴险了 徐闻舟听了她的计划,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竟然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想到破除郦国的诡计,长公主确实不同凡响。 “可以。”徐闻舟点头答应,“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叶落拾也知道徐闻舟没有白白帮忙的道理,便问道:“什么条件,只要不违背我原则的都能答应。” 虽然宸王的凶名在外,但是就前世的印象来看,她相信他不是狮子大开口的那种人。 徐闻舟俊逸的眉毛挑了下,倒是没想到叶落拾对他这般放心,竟然让他随意提条件,他微勾了下唇角,道:“为国效劳是本王应该做的,所以这个条件只能算作本王的私人要求,若是公主同意,便算本王欠你一个人情。 当然,不管公主同意不同意,你的计划我都能帮你实现。” 这是叶落拾第一次听到宸王说这么多话,不由有些讶异,“既然宸王开口,能帮的我自然会帮。” 【哼,话都说出口了才说自己不是提条件,本公主要是不答应是不是立马就能翻脸?还以为这个冰山脸多么正派,原来也是一个表里不一的大尾巴狼,阴险,实在太阴险了。】 宸王的嘴角微微一抽,再次郑重地对叶落拾道:“本王真心实意求助公主,公主要是不想答应可以拒绝。” 他实在被长公主乱七八糟的内心想法打败了。 叶落拾笑的天真温和,“哪里的话,能帮得上宸王殿下是本宫的荣幸,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竟然还威胁上本宫了,看宸王的脸色,要是不答应,估计他立马就能走人。】 徐闻舟对让叶落拾明白自己的要求与计划无关这件事已经绝望,他干脆直入主题地道:“本王的一个朋友需要公主殿下的医术相助,他的幼子患有腿疾,希望公主殿下能给本王一个情面,去替他诊治一番。” 原来只是治病罢了,叶落拾立即便答应了,“好,一言为定。” 现在叶落拾神医的名声刚刚打响,周围一些有顽疾的达官贵人们都已经透露出想要与她结交的意思,至于这名声有没有水分在,他们也还在观望。 毕竟比起叶落拾,不是还有个和她打了个平手的周惢道? 故而这段时间叶落拾虽然学医的名头已经打响,但也还算清闲,抽空替人看病的余力还是有的。 只是,宸王的朋友不多,能让他称为朋友,而且膝下还有一个伤了腿的幼子的人…… 【宸王说得那个人应该就是安郡王安怀瑞了,看似闲散安逸的郡王,在京城偏安一隅,前世却在父亲病重的时候倾力相助,甚至他的幼子被郦国人抓去当了质子也未曾动摇半分。最后那个可怜的孩子被郦国的人在城墙上斩杀,安郡王痛心疾首,也死于那场惨烈的战争中。】 【我本就决定今世决不让那孩子重蹈覆辙,就算宸王没有相求,也是要救的。】 徐闻舟听到她的心声,不由想象了一下自己的好友浴血奋战,和那个虽然双腿残废但是依然目光清澈的孩子被斩于敌国城墙的画面,不由心中一痛。 他抬眸望进叶落拾的眼里,连他光想想都已经这般痛苦了,那么长公主又该承担着怎样的难言之苦,他的眼中不由泛起了一丝怜惜。 以后,这些耻辱他也会帮她一一记得。 凡是有人敢对大盛江山,对长公主不敬,他必诛之。 …… 夜已深,叶落拾便在宸王的护送下回了皇宫,回到未央宫的时候,却不料被等候在宫门口的叶樱花截住了。 “这么晚了姐姐穿成这幅模样是去了哪里?”叶樱花如同毒蛇一般的眼眸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一副抓到叶落拾把柄的样子。 “我去了哪里管你什么事?”叶落拾没好气地道。 她看也不看叶樱花的扭捏作态,直接往寝宫里走。 叶樱花自然不肯放过她,往边上迈了一步正好拦住了叶落拾的去路,道:“姐姐还不知道吧,我的外祖家给父皇十万两修筑城墙,现在我母亲已经恢复贵妃的位份了,整个后宫依然在她的掌管之下。” 她微微仰着下巴,眼里满是挑衅之色,显然又恢复到了她第一公主的自傲。 只是,叶落拾的神情依旧淡然若素,对她的话不闻不问。 这个结果她并不意外。 文贵妃的母族是隐士家族薛家,薛家算是前朝遗留下来的百年世家,自有一番势力,皇上对他们多有忌惮,却又相互扶持的关系。 因此当年皇后离世,他们将文贵妃薛凤娇塞进了皇宫里,皇上便直接将她纳为贵妃。 有薛家站在文贵妃的背后,文贵妃恢复位份只是迟早的事情,因此即便她被降了位份,也无人敢欺辱了他们母女。 “恭喜妹妹,如果你深夜就是来告诉我这个消息顺便耀武扬威一下的话,那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叶落拾语气嘲讽地祝贺,“好狗不挡路!如果没别的事,我该就寝了。” “姐姐,你不会真以为宸王会喜欢上你吧?”叶樱花忽然嗤笑一声,危险的眸光微眯,“若不是因为你长公主的身份,宸王怎么可能会娶你,可现在薛家打算插手的话,你觉得他会不会改变主意?” “若你有能耐抢去便是。”虽然宸王在叶樱花眼里是个香饽饽,但是叶落拾对此依旧无所谓,甚至有些抗拒嫁给他。 别说她喜不喜欢宸王,就是宸王是断袖这一点已经注定他们是不可能的了。 可叶樱花却不相信她真的如表面这般豁达,只当她是死鸭子嘴硬,“姐姐可真是自信,况且你深夜出宫就不怕父皇责罚吗?” 叶落拾当真不想再和她废话,便伸手将她推开,边往屋里走边道:“若是想告状只管去,可别忘了这三个月内我要是惹了事,就得嫁给宸王,那你可就再也没机会了。” 叶落拾故意哪壶不提开哪壶,就是因为她知道叶樱花不可能揭发她。23sk. 叶樱花恨得咬牙切齿,忽然上前一步,将手里的布包猛地掀开。 一条粘腻湿滑的黑色物体飞速蹿了出来,朝着叶落拾的脸颊张开了巨口。 第二十三章 字迹惊艳 叶落拾没想到叶樱花竟然敢在皇宫内就对她下手,怪不得今日回宫她觉得异常顺利,连未央宫附近的宫女都被遣散了,显然是早有预谋。 面对迎面而来的一条五彩斑斓的小蛇,三角形的蛇头张开巨嘴,对着叶落拾露出尖锐的獠牙,这个时候想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叶樱花站在她对面笑的猖獗,“哈哈哈,也不知道今日是哪个宫人打扫的院子,竟然没有清理干净草丛,让这么危险的毒蛇爬了进来。本公主定会替你查清原因,姐姐你就安心去吧。” 然而下一刻她尖锐的嗓音戛然而止—— 叶落拾竟然徒手捏住了那蛇的七寸,堪堪将它抓在手心无法动弹。 叶落拾拿着毒蛇朝着叶樱花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叶樱花惊恐地倒退,声线颤抖浑身战栗,“你别过来……” “怎么了,我的好妹妹,这不是你送给我的礼物么,姐姐不过是瞧着不喜欢,还给你罢了?”叶落拾将手里的蛇一下子抛了过去,笑道,“都怪宫人没清理干净草丛,这大热天的,真是太不小心了。” 蛇落在叶樱花的身上,叶樱花被那粘腻恶心的触感惊得一阵慌乱地挣扎,腿软地倒在地上,这蛇就缠绕得更紧,然后张开獠牙一口咬在了叶樱花的脖子上。 叶樱花惊叫一声,捂着脖子哭喊,“救命。” 可周围的宫女侍卫都被她打发走了,喊了半天也没有人来,眼见毒蛇又要咬她,叶落拾拾了一颗石子打在蛇头上,毒蛇一下子就被敲晕了。 至于叶樱花? 叶落拾没有兴趣救她,直接抬腿回了自己的未央宫。 有功夫救一个对自己起了杀心的人,还不如回去补个觉。 …… 等回了未央宫,司琴已经提灯等候在宫门口了,那一脸焦急的模样,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偷偷会情郎。 叶落拾上前打趣道:“我的好司琴,可是在等你风流倜傥的主子回来,快给本公子抱一抱。” 叶落拾本就穿着男装,配合上她这幅言辞倒真有幅风流公子的模样,司琴嗔了她一眼,扶着她进入宫内。 “公主你可担心死奴婢了,要是您再不回来,奴婢都要去闯养心殿告诉圣上了。”司琴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叶落拾出门前,她就百般阻拦,但是毕竟叶落拾身为主子,她的决定她自然不能违抗。 “放心好了,这点小事你都忧心成这样,以后还怎么跟我混。”叶落拾话不惊人语不休,又给了司琴一记重锤。 毕竟以后她要做的事情更多更复杂,身边的人若是太过胆小肯定要惹来许多麻烦。 她可以善待司琴,但她要做的事情事关整个大盛皇朝的未来,她不希望身边的人给她拖后腿。 若是司琴可用,她便会将她带在身边,在未央宫中给她仅次于自己的权利,若是她不堪大用,那她也会给她一个闲差,一笔不菲的钱财,为她谋个好人家,然后护她一生。 司琴愣愣了半晌,大概也听出了叶落拾的画外音,她咬了咬牙,好半天才将心中的恐惧感压下,这才转身对着叶落拾跪了下来。 “奴婢知道公主胸有大志,未来必定有惊人的成就。”司琴声色诚恳,言辞坚定道,“只要公主不嫌弃,奴婢愿意以性命起誓,一心追随公主,绝对不会给公主惹麻烦。”m.23sk. 其实今日出宫一事也是叶落拾在试探司琴的胆量。 虽然前世司琴救过她一命,她的衷心可鉴,但是不代表她有决心站在自己的身边。 这是叶落拾给她的一次选择的机会。 看见了司琴的决心,叶落拾轻声一笑,眸光温和地扶起她,“快起来,地上太凉。” 主仆二人如今心意相通,倒是比之前多了些温情,司琴也不再像之前一样对叶落拾表现得又敬又畏,反而心中燃起了一股豪情,希望自己能够更努力一些,在未来的道路上帮到叶落拾。 她见叶落拾在桌前写信,便也凑过去看,只见铁画银钩般的簪花小楷在叶落拾的手下笔走龙蛇,行云流水一般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页的信纸。 叶落拾将写好的信纸装入信封,然后派人送去了宸王府。 回过头,就看见一脸崇拜的司琴眼睛晶亮地看着她,双眼放光的表情倒是让叶落拾着实惊讶了一瞬,她有些羞涩又兴奋地道:“公主,奴婢也想学习认字。” 原来只是想认字。 叶落拾挑了挑眉,“你确定?” 司琴一脸坚毅地点头:“确定!” 果然还是没有经历过嬷嬷鞭笞的单纯少女,叶落拾嘴角漾起一片温和的笑容,“好,那明日起我就派人教你识字,每天学两个时辰,可不许偷懒。” 司琴还不知道等着自己的是怎样的地狱,十分欢快地答应了下来。 叶落拾想着,也好,跟在她身边的人懂得识字以后才能派上用场。 她能明白司琴想要为她分忧的心情,也为此十分感动,原本因为青烟而被伤的心也被抚慰了许多,她不会再因为青烟的背叛,而不相信身边的任何人。 而另一边,在宸王府内,收到叶落拾来信的他,淡淡扫了一眼信上娟秀柔美的字迹,心中却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谁不知道长公主不学无术,怎么可能有这样一手好字迹。 难道也是前世为了章安骅而学的? 长一站在徐闻舟的身后,奇怪道:“主子,长公主给你写了什么?” 面对长一一脸八卦的神情,徐闻舟直接将信递给了他。 信纸上的内容让长一大开眼界,原本对叶落拾这个草包公主的形象一下子就彻底颠覆了。 她竟然,能写得出这么好看的字。 而且信上的内容竟是关于城防的安排,详略得当,特殊标记了郦国人入京可能从那个门进入,以及防守和查验的方式。 这可不是一个草包公主能够做到的。 徐闻舟见长一被吓了一跳的表情,嘴角微勾,然后道:“明日开始你按照信中所说去安排城防,特别留意商人的马车,凡是进入晋王府的马车全都需要秘密核查。” 第二十四章 治疗腿疾 隔日,叶落拾便安排好嬷嬷教导司琴识字,看着司琴苦大仇深的模样,她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然后转身她就笑不出来了。 徐闻舟恭敬立在书房门口,端的是身长如玉风姿翩翩,可到了叶落拾眼里就成了他怎么老是阴魂不散。 这人比起从小教导她的嬷嬷还烦人,她是公主,对待宫里的教养嬷嬷想撵就撵,但是面对宸王,她只要一撵人,皇帝就先不同意了。 叶落拾很无奈地执起医术就读。 不过今日的徐闻舟倒是没有为难她,见她这般生无可恋地诵读眼底漾起一丝笑意,声音低沉道:“公主平日里辛苦了,今日就不读书了,可否先帮本王朋友的幼子治疗腿疾?” 不用每天关着读书,叶落拾自然答应。 很快跟着他上了马车,往宸王府而去。 宸王不愧是最军功卓著的异性王爷,宸王府的大门建造得气派又宽敞,古朴的色调显得低调又奢华,跟他这个人似的冷冰冰又透着高傲,连牌匾都是她父皇亲笔题写的。 马车在宸王府正门停下,徐闻舟伸手去扶叶落拾,然而叶落拾却直接掀开车帘跳了下去,让徐闻舟的手落了空。 【妈呀,吓死本宫了,宸王竟然要扶我,还当着长一侍卫的面,他这是故意拿我当靶子,让长一侍卫吃醋呀。】 徐闻舟默默收回了手,然后瞥了身后恭敬跟着的长一一眼,冷冷道:“长一,你先去城门守着。” 长一听到这个命令一愣。 为什么啊? 城门处他早就安排了重兵防守,保证不会出事,现在好好的又让他过去,难道是主子预料到今天会发生什么意外之事? 没等到徐闻舟的解释,长一自己得出了一番结论,便心领神会地答道:“属下遵命。” 叶落拾将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心中又是一番感叹。 【看看看,这两人果真心有灵犀,连话都不用说明白就已经知道对方的意思了。】 徐闻舟一脸黑线地带着叶落拾进入宸王府。 今日叶落拾来宸王府,徐闻舟并未和府中人说过,所以来迎接的只是伺候的几个丫鬟小厮。 徐闻舟带着叶落拾往府里走,看惯了宫中繁复的景致之后,叶落拾一向对大臣们的府邸兴致缺缺,少有能入她眼的地方,不过徐闻舟这里倒是清幽雅致,虽不似宫中富丽堂皇,却也处处透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 比起叶落拾还算淡定欣赏的姿态,司琴就显得欢快许多,她开心地左顾右盼,小声在叶落拾的耳边嘀咕道:“公主,宸王府看起来好有钱啊。” 叶落拾的脸色有些僵硬,呵斥了司琴一声,“胡说什么。” 【最有钱的人在你面前呢,宸王府这点怎么和皇家的比。】 虽然她也知道宸王战功赫赫,皇帝每次给他的赏赐加起来几乎都搬空了半个国库,再加上宸王府原本也是有铺子酒楼的生意,加起来他的财力还真不一定比皇帝少。 徐闻舟听到她的心声,不自觉地勾起唇角。 若是她知道宸王府还有在其他国家的产业,并且日入斗金不知该如何反应。 两人沉默地前行着,忽然前方一个穿着桃红色衣裙的少女兴冲冲地冲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只纸鸢兴冲冲地跑到徐闻舟的面前,“哥,你看我得了什么好东西,今日你可有空陪我出去放纸鸢?” 她将手里的纸鸢高高举起,一副炫耀的姿态。 然而徐闻舟却只是淡淡摇头,笑道:“瑶儿,还不见过长公主。” 徐瑶儿自然早就看见了叶落拾,只是她不甘心这些日子徐闻舟一直被她霸占着,而且她也不希望叶落拾嫁给徐闻舟。 只是叶落拾的身份摆在这里,便只能不甘不愿地微微蹲身行了个礼,“参见长公主。” 不等叶落拾说话,便自己直起了腰,继续缠着徐闻舟放风筝。 徐闻舟对妹妹的无礼十分无奈,叶落拾倒是不在意,好奇地打量这对兄妹。 前世她对徐瑶儿的印象不深,只偶尔在宫宴上见过几面,当时见着是极为端庄淑女的形象,没想到私下里竟然是这样的性子。 虽然徐闻舟训斥着徐瑶儿,但是她也能从他眼神中看出一丝宠溺来,毕竟这是他父母留下的唯一血亲。 徐闻舟不愿意让叶落拾等着,便很快打发走了徐瑶儿,只是徐瑶儿离开前转向叶落拾的那个愤愤的眼神却让他担忧。???.23sk. 他对叶落拾道歉:“抱歉,家妹不懂事,还请长公主海涵。” “无妨,正事要紧。”叶落拾回以一个微笑。 徐闻舟见她这般好说话,反而不知该说什么了,带着她往自己的院子走。 安郡王早就已经在院中焦急等待了,他抚摸着儿子的双腿大掌温暖又慈爱,儿子安雨泽眨着天真的大眼睛问他,“父亲,长公主真的能治好我的双腿吗?” 安郡王不敢说是,怕万一叶落拾治不好他的腿疾,让他空欢喜一场,但是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眸,他又说不出否定的话。 叶落拾正好进来,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笑着道:“安郡王怎么对本公主这么不自信?既然答应了治疗小公子的腿疾,我自然说到做到。” 安郡王连忙给她跪下行礼,“见过公主,若是公主真的能治好雨泽的腿疾,就是我安家所有人的恩人,以后定为您马首是瞻。” 这承诺说得极其重要,连叶落拾都不由惊呆了。 不过现在还未医治好安雨泽的腿疾,一切都还为时尚早。 “安郡王快快起身,你的儿子我自会想办法相救,无需如此。”叶落拾将安郡王扶起来,这才开始给安雨泽把脉。 安郡王虽然比宸王年长一些,却也年轻有为,因他也年少时就上了战场,家里人怕他在战场出了意外,这才早早给他娶了妻,延续血脉。 这样想来也是挺悲哀的,可是更悲哀的是,原本健健康康的儿子渐渐换上了腿疾。从一开始的腿疼渐渐发展成了现在的毫无知觉,每天只能坐着轮椅代步。 只是无论是府医还是宫中御医都对这个病束手无策。 这两年来,安郡王已经遍寻全大盛的名医来给他治病,药吃了不少,可病情却一直未能见起色。 因此,这次求到叶落拾的头上,也只是带着一分期待,算是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心态。 叶落拾纤细的手指点在安雨泽的手腕上,微微思索了下,便有了答案。 第二十五章 以身相许? “小公子这不是有疾,而是中毒了。”叶落拾淡淡给出结论。 安郡王一怔,没想到竟是这样,平日里府中看似和乐融融,但是到底如何他也能猜到几分,只是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对他的儿子下手。 他紧张地问道:“公主可有解毒的办法?” “郡王放心,解毒的方法自然是有的。”叶落拾淡淡安抚道,“小公子所中的是一种慢性寒毒,因长年累月摄入而导致经脉淤堵,血液无法正常流通,久而久之他的腿部神经几乎全部坏死。” 安郡王越听越是心惊,这腿部的神经都坏死了,还能医治? 徐闻舟见好友一脸失落的模样,也明白他的担忧,好在他是见过叶落拾治病的模样的,安慰道:“放心,长公主自有办法。” 连天花那样的绝症她都能将人从死神手里抢过来,这区区腿疾,他相信,只要她说能做到就一定能做到。 安郡王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略带无奈地对叶落拾道,“雨泽的这双腿就交给长公主了,长公主只管医治,能不能治好,本王都感激你。” 其他的名医连得了什么病都瞧不出来,若是长公主都无法医治,那么整个大盛就没有能医好儿子的人了。 “放心,我已知晓了小公子的病情,接下来便要开始施针。”叶落拾不擅长安慰人,便直入主题地开始准备给安雨泽施针解毒。 他们将安雨泽安放在榻上,叶落拾便开始一根根地给银针消毒,司琴留在她的身边给她打下手。 叶落拾将银针一根根插入安雨泽腿部的穴位,然后轻轻捻动。 可以清晰地看见安雨泽的腿上有细小的疙瘩竖起,皮肤上也微微发青,冷汗顺着肌肤落下。 “血脉堵塞过久,这是刚刚疏通的过激反应,可能会有些麻痒胀痛,记得忍着一些别让针移位,等过一炷香时间就没事了。”叶落拾为了避免造成惊慌,淡淡解释了一遍,手里最后一根银针落下,便淡定地起身坐于一旁。 司琴还在整理她用过的银针,依次消毒备用。 旁边徐闻舟便给叶落拾端了一杯茶水,叶落拾伸手接过,心里却十分不淡定。 【宸王亲手倒的茶,这世上估计没几人享用过这待遇。】 徐闻舟见她喝完了一杯,便又给她续了一杯,“公主若是喜欢喝,本王再给你倒。” 叶落拾一口茶差点喷出来。???.23sk. 宸王今日吃错药了么,怎么这般奇怪? 屋内安静的熏香燃着,过了片刻,安雨泽忽然难受地扭动着:“爹,爹,我的腿好痒,好疼。” 这症状和叶落拾说得相差无几,安郡王兴奋地劝着儿子,“雨泽你忍一忍,你的腿有反应了,很快你就能恢复健康了。” 他伸手按住安雨泽的脚,避免他因为乱动而让银针移位,因为叶落拾的嘱咐,安郡王的动作执行得一丝不苟。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安雨泽忽然胃里一阵寒气上涌,忽然就头一偏,将胃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司琴将早就准备好的痰盂递过去,将秽物接住。 连安雨泽可能会因为寒气上涌导致胃寒而呕吐都已经算好了,每一步都和叶落拾说得如出一辙。 安郡王对叶落拾更加信任,心中也开始期待叶落拾真的能治好儿子的腿疾。 叶落拾见时间差不多了,便上前将银针取下。 这时候安雨泽的腿也已经不再难受,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双腿的知觉,可能因为刚刚疏通血脉的原因,他的腿还有些肿胀,但是那种久违的知觉却让他极其兴奋。 在所有人都未预料的时候,心情激动的安雨泽猛地伸腿站了起来。 “我的腿有知觉了,我能站起来了。”安雨泽兴奋地大喊,属于孩子稚嫩的脸上满是天真的笑容。 然而下一刻,他就站立不稳地向后倒去,叶落拾的反应最快,第一个接住了安雨泽,将他重新放于榻上。 好笑地劝诫他,“别急,现在我只是初步给你将寒气排出出去,但是两年时间寒气入侵,已经将你的腿部神经和肌肉损毁了,想要彻底好转还需要至少半个月的调理和复建,现在还需要像之前一样继续使用轮椅。” “好的,我听仙女姐姐的话,不会随便下床的。”小男孩的表情天真,声音糯糯的,“多谢仙女姐姐帮我治好了腿。” 叶落拾看着安雨泽萌萌地喊自己仙女姐姐,几乎心都化了。 她的内心在疯狂冒泡泡,【实在是太可爱了,要是我也有这么可爱的弟弟就好了。】 叶落拾内心的激动并没有表出来,面上只是温柔地笑了笑,“小泽中的是慢性寒毒,这种毒并不剧烈,但是经年累月地积累之下却可以致命,好在这次你们医治及时,还没到伤及性命的地步。” “安郡王不妨查一查小公子身边的人,以及小公子平日的饮食和熏香,说不定会有线索。” 叶落拾点到为止,这种病非身边亲近之人不可能会有机会这么长期使用还不被发现。 安郡王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他郑重地向叶落拾道谢,“多谢长公主仗义相助,这份恩情本王铭记在心,来日再登门致谢。” 叶落拾和安郡王客气了几句之后,安郡王便带着安雨泽离开了,他现在迫不及待想要回去查出伤害他儿子的罪魁祸首究竟是谁。 他绝对不会放过对方。 安郡王离开之后,屋内便剩下叶落拾和徐闻舟,徐闻舟也再次向她道谢,“现在本王欠公主一个人情,公主想要什么本王可以……” “不必了。”叶落拾赶紧打断了徐闻舟的话,生怕他下一句就是“本王可以以身相许”。 【宸王可千万别赖上本公主,本公主真的一点也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徐闻舟听到女主的心声,不由轻笑了一下,“本王只是想说,公主可以向本王提一个要求,以后若有需要相帮,本王绝不会推辞。” 宸王一诺千金,必然不会说谎。 叶落拾怔了怔,这个承诺分量极重,如果只是给人治个病,她显然赚了。 既然如此…… 第二十六章 宸王救场 徐闻舟淡淡加上了一句:“除了婚约一事,那是皇上的决定,本王无权干涉。” 叶落拾:“……” 为什么宸王每次都能准确无误地给她会心一击? …… 安雨泽在使用了叶落拾的药方之后,腿脚渐渐地变得轻盈起来,原本因为神经枯死的痛苦也消失了,只要调理得当很快便能够恢复如初。 为此,安郡王喜极而泣,每天给叶落拾送来一堆答谢的礼物。 而同时,他也开始调查在安雨泽身边伺候的人,从饮食起居到生活用具,最终在衣料的熏香里查出毒药,那个熏衣的侍女被处死,她背后的姨娘也被休弃。 安郡王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府中的变故,因此朝野上下很快都知晓了此事,对于叶落拾的神医之名又有了新的认识。 不过,叶落拾此后一直歇在宫中未曾外出,那些蠢蠢欲动想要请她相看的人也只能按捺住激动的情绪伺机而动。 叶落拾确实安安稳稳地在未央宫呆了几天,期间除了偶尔徐闻舟前来监督她看会儿书并没有其他事情发生。 直到两日后,徐闻舟将郦国使者进京的消息告诉她,叶落拾这才有了干劲,赶紧急匆匆跑去皇帝跟前谏言。 “父皇,您和晋王是亲兄弟,为何不常见你们互相走动?”叶落拾装作担忧地问道,“虽说血浓于水,但是再亲的亲人走动少了还是会生疏的。” 晋王是父皇同父异母的弟弟,自小长大的感情让皇帝对他十分亲近,只是他前世至死也不曾知道晋王居然会背叛自己,和骊国探子勾搭在了一起。 皇帝听叶落拾这般说,心里也记挂起自己这个弟弟,便从案卷中抬起头来,“也好,朕确实有些时日没去晋王府中了。” 叶落拾趁热打铁道:“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今天就去晋王府里逛逛。” 皇帝宠溺地笑了,“你是为了逃避读书识字才会这般兴奋吧?罢了,昨日宸王刚在朕面前夸你文采斐然,那就让你歇息一日。” 叶落拾听到这话便觉得宸王人还不错,至少知道在皇帝面前给她遮掩一二。 “今日并不为国家大事,只是父皇你和晋王之间的兄弟相会,就不用那么大的阵仗了吧,我们轻车简行不是更加方便?”叶落拾见公公要去筹备皇帝出行的队伍,便事先拦截了他。 皇帝由着叶落拾的主意,“也好。” 等叶落拾和皇帝到达晋王府的时候,晋王匆忙来迎接,额头的汗水都来不及擦干。 等一群人闹闹哄哄进入晋王府宴客的大厅内坐下之后,晋王又着急招待,也就没注意到偷偷溜出大厅的叶落拾。 叶落拾从宴上离开,直接往晋王府的客院走去。 昨晚宸王的人手发现骊国的人马住进了晋王府,连夜将消息带给她,她今天一大早便将皇帝拉来了,骊国的人必定还在这里。 叶落拾对晋王府并不熟悉,绕了许多路才终于在一处较为偏僻的院子发现了一点不同寻常。 明明是一个非常偏僻的院子,却被重兵把守着,而且来往的人着装轻简,带着浓厚的异域气息,显然并非京城人士。 叶落拾悄悄靠近,想要探听一些骊国的消息,便嘱咐跟上来的司琴道:“你先回去将父皇带来,就说我在院中发现了骊国人。” 可是吩咐完她才觉得不对劲,身后并没有传来司琴的声音,只有一个阴沉戏谑的男声传了过来,“想必你就是大盛的长公主叶落拾吧?果然百闻不如一见,你长得很美。” 叶落拾猛地转过身,只见身后一个长得阴柔至极的男人一脸兴味地凝视着她,阴险的丹凤眼微眯,打量着叶落拾的眼眸好像在捕捉一个猎物。 叶落拾认识这个男人,骊国的三皇子,也就是骊国未来的太子南宫荀。 前世叶樱花就是借着他的力量最终一步步推翻了现在的大盛王朝,骊国有机可趁,让她国破家亡,最后惨死在叶樱花的脚下。 叶落拾不自在地后退一步,冷冷地直视男人,“你把我的侍女怎么样了?” “放心,你的侍女只是走累了,我安排人送她去休息了。”南宫荀笑着上前一步,邀请道,“长公主走了这么多路想必也累了,不如也进来歇息会儿。” 虽是温和有礼的样子,但南宫荀眼中的阴狠还是一瞬间被叶落拾捕捉到了。23sk. 叶落拾本能感觉到了危险,这个骊国的三皇子,在前世叶落拾就对他的阴狠手段十分忌惮,那种恐惧到现在还刻在她记忆里。 “不必了,我只是迷路而已,你将我的侍女还我,我马上离开。”叶落拾没打算与他硬碰硬。 然而下一秒,南宫荀的手一挥,十几个功力深厚的暗卫自树林中出现,然后对叶落拾发起了攻击。 叶落拾虽然有一定的武功底子,但是同时面对这么多人还是落入了下风,很快便被捉住了。 南宫荀摇着扇子来到她身边连连叹气,“长公主何必如此见外,本皇子也不过是想邀请你进来坐坐,维持一下两国友好的关系,长公主还是请给个面子吧。” 说完他示意旁边的人将叶落拾抓进院子,叶落拾束手无策只能任由他们将自己强行带进院子。 只是,这时候宸王幽淡的嗓音传了过来,“骊国的三皇子真的要在大盛的国土上绑架我们的长公主?” 这句话充满了警告的意味,既冷酷又危险,却是叶落拾第一次这般期盼这个声音的主人出现。 【宸王简直就是及时雨,以前我老觉得他阴魂不散真是太对不起他了,要是每次都在该来的时候来多好。】 徐闻舟轻轻撇了叶落拾一眼,都已经被抓起来了,长公主竟然还能想这么多有的没的,胆子未免也太肥了。 她就没想过,要是今天他没在,她又该如何? 骊国的三皇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南宫荀之所以敢绑架叶落拾只是仗着没人看见,所以想要将她秘密处置了,只是现在被徐闻舟当场抓获,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因此,他不可能当着宸王的面处置了叶落拾,这要是被宸王和皇帝知道,他这个使者必然只能以死谢罪,哪里管他是不是骊国三皇子。 所以南宫荀只能先退一步,让人将叶落拾放开。 而下一刻,皇帝已经跟着宸王派去的侍卫抵达了现场。 第二十七章 血红狼印 “放肆!” “这是想对朕的女儿做什么!” 皇帝的厉喝声响起,属于位高者的气场猛地大绽,周围的侍卫们全都一拥而上将骊国三皇子等人围了起来。 “哼,没想到晋王府上还养着这等没有规矩的人,朕要直接处死他们。”皇帝不是没有看出眼前的人便是骊国的三皇子,只是他们比原定的时间早半个月就过来了,显然在憋着什么大招。 要不是叶落拾这次发现得早,恐怕他还被蒙在鼓里.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胞弟竟然会窝藏骊国的人,不禁对他以往风流公子的形象产生了质疑。 原本他对晋王极其信任,还想着若是以后膝下没有适合的继承人便好好培养一下他,将皇位传给他,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他错信了人。 皇帝脸色黑的能滴水,假装没有认出眼前的人,便要将人带走关押起来。 晋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在一旁干着急,今日皇帝来得实在是太凑巧了,明明他已经将事情做的那般隐蔽,怎么还会被发现? 眼见自己即将被抓去天牢,三皇子终于忍不住道:“我们是骊国来访的使者,因提前到达京都,不想打乱皇上原本的计划,故而借住在晋王府中。” “原来是这样。”皇帝点点头,威严的眸子转向晋王,“看来骊国使者与本王的胞弟关系不错。” 晋王微微垂眸,摇头叹息道:“臣弟只是偶然间得知了消息,这才将他们接入府中。” 皇帝显然还在气头上,并没有完全接受他的说法,“你们还真是为朕着想,朕日理万机,果然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这就是说晋王手眼通天,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了。 “皇上,臣弟知错,愿领责罚。”晋王知道目前的状况自己百口莫辩,便跪下恳求道,“但是臣当真一心一意为你着想,若是因此生了嫌隙,那臣弟无话可说,只能以死证明自己的衷心。” 晋王说完便将随身的佩剑拿出来,朝着自己的腹部捅去。 “够了。”冷冷道,挥手让侍卫拦住了晋王,“你也是未朕分忧,何须如此。” 【这时候还要装一波苦肉计,博取父皇的同情,真是太过分了,父皇怎么就没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有多假呢!那一刀别拦他,我倒是想看他捅不捅得下去!】 叶落拾在心里狠狠吐槽着,可宸王的眼神忽然转过来,吓了她一跳。 她连忙转过头,低着脑袋,脸颊上有些微的晕红,看上去可爱极了,好半天才傲气地对宸王道:“今天……多谢宸王相救。” 宸王的心不由一动,可面上依旧冷漠地道:“无妨,我来此查探,只是顺便罢了。” 叶落拾被噎了一下,不明白徐闻舟为什么明明做了好事却非要呛自己一句。 既然事情已经如预料的那般,让皇帝看见了晋王窝藏骊国使者,有了这个提醒在先,皇帝应该就会对晋王有所提防。 而骊国的使团也被“请”进了宫中居住,严密监管起来。 在宫中紧锣密鼓地开始筹备给骊国使者接风洗尘的宴会的时候,叶落拾则是算着时间,在两日后的夜里,悄悄溜进了青龙殿之中。天籁小说网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一进来她就察觉到附近有人,挥剑猛地往红柱后面一刺。 但是那人的身法如鬼魅一般让人难以捉摸,几个回合下来,对方轻轻松松便躲过了她的攻击,不仅如此还快速闪身到了她的背后,轻易近了她的身。 身后之人伸出骨节分明的指头,捂住了她的嘴,将她带入幕布后面,用熟悉的嗓音低声道:“是我。” 极近的距离,连对方的呼吸都能嗅到,叶落拾不禁微微一颤。 居然是,宸王!! 正待叶落拾伸手挥开他,门口传来了轻微的动静,青龙殿的门被悄悄打开一角,一个穿着夜行衣的刺客钻了进来。 他先在屋内小心地巡视了一圈,然后才迈步走向青龙殿上那把至尊的椅子,案几上放着一垒卷轴和纸墨笔砚,还有一个上好的玉质盒子。 每天清晨,小太监都会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帝王的玉玺轻轻擦拭,这是刺客提早就已经了解过的。 所以他直接伸手去拿那个玉质的锦盒,只要将这个小东西带回去,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他兴奋地抱住锦盒,将它打开,里面精致繁复的玉玺就完好地躺在里面,这个象征着天下最珍贵权势的物件如今就躺在他的手上。 然而还不等他高兴,脖子上便被一把利剑抵住,身后传来冷冷的威胁,“把玉玺放下,饶你不死。” 刺客瞬间汗毛竖起,以他的能力还能轻易被人近身显然对方身手在他之上。 他拿玉玺往剑上磕去,剑势果然后退,刺客迅速地往后退去。 可还没到达门口,便被另一个女子挡住了。 叶落拾抽剑往他身上的穴位刺去,这一招虽然功力不强但是却十分刁钻,让刺客避无可避。 危急之下,刺客猛地将手中的玉玺向上一抛,精致贵重的玉玺被高高地抛至半空中。 叶落拾着急去够那块玉玺,所以没有看到刺客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阴狠之色。 下一秒,一枚暗器就朝着叶落拾的心脏刺去,利刃抵达的瞬间,徐闻舟猛地收回了剑势,伸手死死抓住了那枚利刃。 掌心被利刃刺穿,鲜血滴滴淌下。 叶落拾美眸里闪过一丝愤怒,抓住玉玺之后,她用力璇身,手里的银针朝着刺客的穴位刺去。 银针扎入穴位,刺客猛然倒地,吐出一口献血,抽痛挣扎着。 叶落拾居高临下地看着刺客,审问道:“是谁让你来偷玉玺的?” 眼见自己被两人包围,刺客脸上的表情一阵沉痛,却忽然被徐闻舟扼住了下巴,嘴里的毒药被强制吐出来,这时候,刺客才是真的绝望。 被抓住处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想死死不了还要忍受无尽的折磨。 外面听到动静的大内侍卫们全都冲了进来。 侍卫总长对着叶落拾和徐闻舟行了一礼,了解情况后便要带着人去刑部候审。 可窗外忽然一枚泛毒的铁箭猛然射入,直接将刺客给刺死了。 叶落拾看到铁箭上刻着的血红狼印,忽然睁大了美眸,不可置信地上前。 她从刺客身上抽出铁箭,仔细观察起来。 【当初母亲病逝的时候我就曾见过这种狼印,前世我寻找了许久都没有得到多少线索,没想到现在竟然出现了!】 第二十八章 艳压群芳 徐闻舟看着一脸沉痛的叶落拾不由替她惋惜起来。 在他的记忆中,前皇后是个风华绝代的人,不仅知书达理、端庄贤淑,还对政治民生了解颇多,是皇上得力的贤内助,甚至在皇上生病之时准许她垂帘听政。 凡是她提出来的治国策略都十分有效,朝中官员也对她也极为信服。 只可惜了这样的女子红颜薄命,竟早早薨逝了,怎不叫大盛王朝的人为之感慨。 “铁箭上的毒为钩吻,是南疆一带特产的毒药,京城一般很难见到。”徐闻舟伸手将叶落拾手中的铁箭轻轻取出,以防她被毒药沾染到,“这种毒药药性剧烈,服之则令人意识不清、腹痛不止,只几息之间便会让人口吐白沫而死。” 这样剧烈的毒性,显然是想将这个刺客置之死地,让他绝无生还的机会。 南疆地处柳河以南,与郦国相邻,郦国想要得到这药十分容易,这刺客的来路显而易见。 叶落拾被转移了注意力,渐渐平复了心中的悲伤,丝丝缕缕的线索都指向郦国,包括那个神秘的狼印。 这一世,她一定会查清楚这一切,不会让郦国的奸计得逞。 宫女将叶落拾送回了未央宫,而徐闻舟留下来解决剩下的事情。 这一次多亏了叶落拾和徐闻舟才抓住了刺客,保住了玉玺没有被盗走,得知了消息的大臣们全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要是玉玺被盗,那可是天大的耻辱,不仅显得朝廷毫无权威,甚至会动摇国本。 还好还好,多亏了宸王殿下足智多谋保住了玉玺。 至于叶落拾,他们可以相信她的医术并不作假,但是抓捕刺客? 估计就是碰巧在场,皇帝顺带给了她一些赏赐吧。 果然长公主还是死性未改,她的功劳估计都是抢来的。 不管文武百官信不信叶落拾抓捕刺客有功,反正玉玺能保住就是好事,皇帝也下令彻查了此事,青龙殿里里外外的防守也更加严密起来,怕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叶落拾便也安心看看医书,潜心研究起来。 徐闻舟给她的《陈述医经》她已经看到了第二卷,前面的内容较为浅显,但是越到后面就越发深奥,叶落拾明白只有真实操作起来自己才能进步更多。 看来她还需要抽个时间多去给人看看病。 而在此之前,文贵妃给郦国使者筹备的接风洗尘宴已经筹备好了,凡是三品以上的官员都在应邀之列。 叶落拾身为长公主自然也必须出席这样的宴会。 司琴给她梳了一个簪花流云髻,搭配上一身华贵的浅色绣蝶留仙裙,配合上她姣好清丽的面容看上去既端庄又优雅,特别是叶落拾的那一身淡然出尘的气质便被更好地烘托出来。 叶落拾满意地点了点头,司琴的审美可比青烟好多了。 许是为了讨好她的主子,每次都给她选最艳俗的颜色,还穿金配银,只为了让她成为叶樱花的衬托。 宫里的衣物都是艳俗的颜色,这件衣裙还是她临时命人赶制出来的。3sk. 司琴开心道:“公主实在是太美了,今日一定能够在宴会上艳压群芳!” 叶落拾倒是不在意这个,她只要别像以前一般丢丑便可以了,笑着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哪里夸张,奴婢只是实话实说。”司琴坚持己见,将叶落拾给逗笑了。 美眸微弯,眉心舒展,樱桃小嘴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那一瞬间超尘脱俗的气质仿若登仙,美人展颜一笑的魅力,竟让司琴被晃得一呆。 好半晌才喃喃道:“公主,您实在是太美了,是我见过的人里面最美的。” 她言辞匮乏,只能加重语气这般重复。 叶落拾笑了笑,只当她是戏言。 …… 宫内难得举办这种宴会,叶樱花自然盛装打扮了一番,火红的锦裙穿在身上让她显得更加华贵美丽,她自信满满地望着镜中的自己。 她的五官比较张扬,更偏艳丽,这样的装束虽然不适合叶落拾但是却很符合她的风格。 因此,她像往常一样准备等着让叶落拾衬托自己。 听说今日宸王也会出席宴会,这可是她让他高看自己的机会。 因此叶樱花怀着一丝期待的心情轻移莲步进入了宴会大殿里,盛装打扮的她果然受到了所有人的注目,她自信满满地在席位上坐下。 只是,她的目光在席位上扫视一圈,却没有看见宸王俊逸挺拔的身影,不由有些低落。 现在离开宴的时间已经临近了,她特意等在这个时候出现,没想到还是错过了宸王,早知道便再等等再过来了。 不过,她倒也没那么难过,毕竟她对自己今日的妆容很自信,相信等宸王到了宴会之后,还是会被她的娇美给俘获的。 还没有等到人,叶樱花便浅笑着与京中贵女们交谈,不时注意着男宾席位上的状态。 虽然宸王还没到,但是已有不少男人的目光投在她的身上了,特别是那个郦国的三皇子,带着一丝异域诱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叶樱花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便更加娇羞地捧杯饮茶。 只是,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倒吸气的声音,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便全都聚焦在了宫殿门口处,脸上全都流露出惊艳赞叹的神色。 叶樱花转过脸,只见叶落拾从容自若地迈步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华美的白色留仙裙看上去仿若真的成了仙一般,衬得她肌肤白皙,容貌娇美,清丽优雅的姿态既端庄又不失灵动。 倾国倾城。 一时间宴会上的众人心中只留下这一个词。 原本哄闹的宴会安静下来,竟然让人不忍心去打扰破坏这一副美如画卷的意境。 忽然,叶落拾迈过门槛的脚被绊了一下,整个人有些站立不稳。 一双修长的手忽然从后揽住了她,稍稍用力便将她扶了起来。 而所有人在看到叶落拾身后之人的时候,顿时大气都不敢出,那一身冷冰冰的煞气,就算他们坐在屋内都要被波及。 第二十九章 靠医术抓刺客? 来人正是杀伐果断冷若冰霜的宸王,他一身铠甲便进入了宴会,显然刚刚还在军中担当要职。 只是没想到刚刚赶来宫中便遇到了这样的情况。 他伸手揽住叶落拾纤细的腰肢将她扶正,当看到她今日这般清丽的妆容时眼中划过一丝惊艳,不过他很快便收敛了。???.23sk. 等叶落拾站稳脚跟,只转瞬间便收回了手。 叶落拾淡淡道:“多谢。” 【真是丢脸丢大发了,差点摔一跤,宸王来的挺是时候的,要是我也有这样动作利落的丫鬟就好了,哪里还用担心这宫制的鞋底过于难走。】 宸王的脸色僵硬了一瞬,更加冷漠地道:“不必。” 叶落拾被他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搞懵了,难道她哪里惹到他了吗? 怎么这个男人的脾气这么易变…… 【宸王哪里是什么修罗阎王,他就是个变脸耍杂技的,一张脸说变就变,都不给人反应的机会,活像是别人欠了他钱似的,莫名其妙!】 叶落拾吐槽着,却不妨前面的男人态度更加冰冷。 变脸耍杂技的? 还从未有人敢这般说过他,长公主真是好胆色。 原本还以为现在的她有点公主的样子,原来心里装着这么多弯弯道道的东西。 宸王冷漠着脸当步入殿内,叶落拾也款款走来。 一时间,众人竟觉得这幅俊男美女的画卷极其登对,连坐于上位的皇帝都频频点头,眼里的赞许之意显而易见。 众臣们便心里考量着皇帝的心意,以后该更加敬重长公主与宸王才是。 人群中只有叶樱花死死地拽紧了手。 当然也不乏一些被叶落拾抢了风头的京城贵女,看向叶落拾的眼神便不那么友好。 叶落拾并不在意这些目光,只和皇上请安之后规规矩矩地坐在了他的右边的下首位。 这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连文贵妃都不曾有这样的优待,只能坐在左侧贵妃的位置上巧笑服侍着皇帝。 人到齐后,宴会很快便开始了,穿着华丽的舞女依次进入殿内,随着丝竹声翩翩起舞,众人觥筹交错氛围极佳,皇帝面上也带着和气的笑容,好似对郦国使者之前做的那些小动作全然不知。 皇帝举杯与大臣和郦国使者共饮,轮到三皇子南宫荀的时候,笑谈道:“听闻三皇子武艺卓绝麾下将士也都是骁勇善战之人,真是年少有为,令朕刮目相看。” “皇上过誉了,不过是少年意气罢了。”南宫荀举杯回敬,将客套话说得滴水不漏。 叶樱花早就想着法子折腾叶落拾,此时便见缝插针道:“昨夜姐姐刚刚捉了一名刺客,父皇赏了好多赏赐给姐姐,不知道和郦国三皇子麾下的龙骑将军比起来,谁的武功更高?” 郦国的战神龙骑将军确实实力惊人,即便是大盛皇朝也对他颇为忌惮,在他手上吃了不少苦头。这样的人来到京城必然会成为眼中钉,皇帝定然会不遗余力地杀了他,即使这样依然来了大盛,说他艺高人胆大一点也不为过。 只是不管人家将军怎么想,你让他和一个待字闺中的公主比试,是否有些太羞辱人了? 郦国那边的人显然是觉得收到了羞辱,脸色异常难看起来。 皇帝斥责道:“樱花,别乱说话。” 叶樱花委屈巴巴地看着皇帝,又看了一眼叶落拾,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恍然道:“原来是这样,难道说姐姐根本不会武技,那昨天在青龙殿上捉了刺客的人难道是……” 忽然她像是意识到说错了话似的,连忙捂住了嘴,眼睛却朝着徐闻舟的方向看去。 意思显而易见,觉得是叶落拾抢了徐闻舟的功劳。 在场的人其实也不乏这样的想法,毕竟叶落拾从小就不学无术,让她欺负人可以,但是让她习武肯定逃得比谁都快。 所以基本上没人相信叶落拾真的抓了什么刺客,只当是皇帝的偏爱,他们也不敢多言。 叶落拾将一切收入眼中,忽然历喝道:“放肆!” 她淡淡抬眸,“你未曾见过,就开始质疑我,是不是太不把我这个长姐放在眼里了!” 叶樱花的眸中瞬间染上了一抹泪意,她委屈道:“姐姐,我并未质疑你,只是你从小就只有点三脚猫的习武经验,为何却忽然捉住了那刺客?难道也是靠你的医术不成?” 这话虽然还是质疑的话,但是句句都在点子上,若是叶落拾反驳了反而显得自己身为一国长公主太没有气量。 “医术怎么就不能抓刺客了?”叶落拾冷嗤道。 【前世,我自保可全都是靠这一身医术,要不是婚后为了能与章安骅有共同语言,也不会去学那劳什子武艺,这个叶樱花真是天天给我找事做,那毒蛇咋没把她咬死?】 徐闻舟听到这话却觉得心中有些别扭之感,又是为了章安骅? 叶樱花便顺梯子上爬道:“那不如姐姐就给我们展示一下怎么用医术与人比试如何?” 叶落拾眉心微皱,叶樱花实在胡搅蛮缠得让她厌烦。 而坐在一旁沉默良久的龙骑将军忽然愤怒地一拍桌子,道:“我觉得甚好,长公主这般犹豫,难道是怕了与本将军比试?” 让他和一个女人比试本就是在折辱他,要不是他们抓走的是他培养的人,他绝对不会这时候出头。 而且比试之中万一受点什么伤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就算皇帝想要追究也追究不了。 “既然是长公主邀请我们比试,那么自然是按照我们郦国的规则来,”龙骑将军道,“我们郦国凡是比试,都是要签了生死状,一旦比试开始,便生死由天。” 听到这个规矩,皇帝的脸上瞬间阴沉,正要出言阻止,却不料叶落拾已经答应了下来,“好,希望你不要后悔。” 龙骑将军如鹰隼般的眼眸微眯,对着叶落拾道:“长公主艺高人胆大,本将军让你一招。” 叶落拾淡淡道:“不必了,免得之后有人说我胜之不武。” 龙骑将军被噎了一下,倒是一旁的三皇子饶有兴致地看着叶落拾,眼中的打量的神色,犹如看中了猎物的豹子一般。 第三十章 真心可鉴! 龙骑将军圭夜被叶落拾激起了血性,立即拿着兵器从席位上站了起来。 他当先在院中站定对着叶落拾行礼道:“既然长公主这般自信,那圭夜便好好请教一番,请!” 叶落拾从袖中抽出银针,淡淡抬眸:“请。” 实际上,她的内心却并不平静。 【这些无聊的武将,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脑子简直注了水,叶樱花随便挑拨两句就能被当枪使。非逼得本公主发飙,要不是为了维持形象,本公主哪里理会他!】 “……”看着一脸镇定的叶落拾,却听着她心里的吐槽,宸王忍不住微微勾唇。 这般跳脱的性子,面上却还装得如此端庄,也是难为她了。 众人看到叶落拾手中的银针都有些惊讶,原以为她会挑选一把上好的宝剑,没想到只是轻飘飘的几根银针,这些银针的杀伤力大概只有让人的皮肤戳破几个窟窿流点无伤大雅的血珠吧。 毕竟瞧着这银针实在平凡,上面也没有涂抹什么毒液。 再看叶落拾那娇小脆弱的身影,立在圭夜的身旁这对比就更加明显了。 叶落拾却掷地有声:“既然妹妹想看,那就让你见识一下用医术如何比试!” 话落的同时她欺身上前,对面的圭夜也立即做出反应。 圭夜虽然表现得十分傲慢,但是他毕竟久经战场,对任何人都不会大意轻敌,不然也不会成为郦国军功赫赫的大将军。 他身形飞快地腾挪,眼睛也寻找着叶落拾的破绽,然后快狠准地朝着叶落拾的胸口刺去。 几乎所有人都已经想象到下一秒叶落拾被捅破心脏,血流不止的画面了。 皇帝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他早就想要阻止这场比试,只是没想到叶落拾会答应下来。 宸王微微上前一步,脸色凝重。 而现在宴会上的大臣们则是深深叹了一口气,长公主看来必死无疑了,现在不仅大盛王朝的面子丢了,连长公主的性命都难保,实在是让他们感到失望。 没有金刚钻何必揽这个瓷器活? 众人不忍地闭上了眼,然而想象中的血腥画面并未出现。 只见叶落拾轻轻璇身便躲过了这一记重剑,然后手中的数根银针猛地朝着圭夜刺去,看似轻飘飘的银针好似在她手上有了意识,竟然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刺了出去。 即便如此圭夜也没发觉这银针的可怕,甚至无视银针,趁着这个空档直接提着刀就去追击叶落拾。 嘴上还嗤笑着:“长公主的这些银针估计连本将军的皮都破不了,还是拿回去绣绣花吧!” 然而刚说完这话,他就猛地收了手,浑身上下的血液逆流让他使不出任何内力,甚至连剑都拿不稳。 众人眼睁睁看着刚刚还一脸傲气的他,忽然倒在了地上。 这场看似实力悬殊比试就此结束。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为叶落拾担忧的人全都松了一口气,而那些之前还觉得她给大盛丢脸的众臣则是默默不说话了。 叶樱花紧篆住手,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23sk. 这个草包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实力了? 要不是叶落拾的脸还是她原来的样子,她简直都要怀疑她被人掉包了。 郦国使者的面容都非常不好看,特别是三皇子,自己麾下的得力战将结果被大盛的一个女人一击致败,这样的话传出去,他都觉得脸上无光。 叶落拾的银针全都刺在了圭夜的穴位上,目的只是让他无法动弹,并没有对他下死手,她淡淡道:“你输了。” 没有了行动能力的他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她宰割,圭夜屈辱地点头:“我认输。” 叶落拾便上前给他取下银针,她正要动手,却不料一根冷箭猛地射了进来直取叶落拾的眉心。 叶落拾手还在拆银针,完全没有意料到还有暗藏在后的敌人,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她来不及避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利剑逼近自己。 【怎么会这样,我好不容易才有了重来的机会,竟然死在这样的意外之中。】 【我的父皇,我的家国,难道还是难以逃脱被覆灭的命运吗?】 叶落拾的绝望声声传入了徐闻舟的耳中,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猛然闪身上前将叶落拾护在怀中,带着她躲过了冷箭。 只是那冷箭去势不减,稳稳地扎入了身后圭夜的手臂内。 圭夜痛呼一声,无法动弹的他只能眼看着自己的手臂被废掉而无能为力。 叶落拾惊魂未定地抓着徐闻舟胸口的衣服不放,对自己的不够警觉再次反思。 【这次多亏了宸王救我,这算是我欠他的一个人情,没想到宸王居然还这般仗义,不愧是在大盛年轻女子中呼声最高的男人,看来关于他冷厉残暴的传言并不可信。】 叶落拾默默在心中发誓报答徐闻舟,徐闻舟轻咳一声,脸色微红道:“公主殿下还想抱着本王多久?” 叶落拾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太过害怕,竟然一直死死揪着宸王的衣服,一瞬间,脸色刷地红了。 她连忙推开徐闻舟,却忽然看见恭敬站立在徐闻舟身后,一脸担忧的长一,心里顿时大惊。 【坏了,长一侍卫不会是误会了吧,我得赶紧给他洗脑……不对,说一说宸王对他的真心可鉴!】 不过,还不等她开口,南宫荀便先开口了,“没想到堂堂大盛国竟然会使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杀害我国的龙骑将军!” 看着倒地不起一动不动手臂还中了一箭的圭夜,叶落拾沉默了会儿,上前将银针取下。 然后便是插在圭夜手臂上的冷箭的问题。 就目前的状况看来,放暗箭的杀手显然针对的是叶落拾,但是因为宸王带着她躲过了冷箭,所以在她身后的圭夜才会中箭。 可是郦国的使者却不分青红皂白就先冤枉这是大盛王朝为了针对他们而暗箭伤人,估计只是为了遮掩之前龙骑将军圭夜被她一击致败的丑闻。 放暗箭而受伤可比起被女人轻易打败听起来好听多了。 叶落拾冷冷一笑道:“放冷箭的人难道不是你们吗?” 第三十一章 千年血灵芝 叶落拾的这句话像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让郦国的使团炸开了锅。 “长公主这是何意?难不成我们会故意放暗箭伤害我们的龙骑将军?” “只有你们才会对将军虎视眈眈,生怕在战场上输给了将军,所以借着比试的名义故意伤人!” “大盛王朝就是这样,都是些敢做不敢当的阴狠小人,竟然还倒打一把!谁信!” “……” 皇帝见他们越说越离谱脸色也不太好,刚刚他差点痛失女儿,这些使者却还在那儿攀咬他的人,是不是恨不得让他的公主受伤! “使者勿惊,朕的长公主一向聪慧,定不会口出妄言,不妨先听听朕的长公主如何说。”皇帝威严的声音止住郦国使团的愤怒言辞,明显地偏帮叶落拾。 感受到父皇的偏爱,叶落拾轻笑了一下。 其实这件事情在叶落拾看来很简单,不过是郦国的使团见自己的将军落败无法接受罢了。 在亲眼看见了她能够战胜圭夜之后,自然想要提前除掉她这个未来的劲敌,一计不成也没关系,还可以遮掩丑闻。 虽说只是她讨巧胜利,但怎么说也会让他们生起忌惮之心。 “暗箭的方向是从靠近郦国席位的柱子后面射来的,那个位置宫女和太监都不会经过,正是藏身的好地方。”叶落拾指着一根角落里的朱红柱子,在喧闹的宴会厅中,那儿确实是显得安静而隐蔽。 叶落拾接着道:“而且最重要的是,它的位置靠近窗户,只需要放完箭,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受害者身上的时候,就能轻易脱身。” 众人恍然大悟,“长公主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宴会开始的时候,这窗户貌似是关着的。” 他们看着被掀开一角的窗户,上面还留有男人的脚印,不由对她的判断更加信服。 南宫荀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忽而笑道:“那也不能说明这就是郦国的刺客。” 叶落拾上前指着那一处脚印道,“三皇子应该知道郦国的服侍与大盛王朝的服侍不大相同,郦国人的脚型更宽,所以鞋面较大,而且有特质的花纹。” 大盛王朝的鞋底一般都十分朴素,并没有特意的花样。 叶落拾见南宫荀依旧不愿承认的模样,便道:“我记得郦国使团来的时候有十一个人,现在却只有十个人,不知还有一位去了哪里?” 南宫荀的脸色忽然变了,他抿唇不语,倒是旁边的其他人在那儿反驳,“就不能是席间喝多了,出去如厕?况且大盛王朝的人爱穿郦国纳制的鞋子的不少。” 然而这句话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宫外侍卫将一个郦国的随从带了进来,然后在皇帝面前跪立报告道:“皇上,臣在殿外见到有人从窗外逃走,模样鬼鬼祟祟,便将他抓了起来。” 这下郦国的使者没有话说了。 南宫荀突然勃然大怒道:“竟然是你这个叛徒,本皇子好心带你来大盛见见世面,你却对大盛的长公主放箭,想要陷本皇子于不义,实在是可恨!” 南宫旭自导自演了一番,然后怒不可遏地给这个随从定了死罪,交由大盛王朝处理。 从一开始这个随从就是被抛弃的,所以他表现得很平静,一直到被拖下去处死的时候脸上除了悲伤和决绝再无其他的表情。 显然这种死士早已被南宫荀拿捏了把柄,从他嘴里也撬不出来什么。 【郦国的三皇子真是好算计,让人用暗箭伤我,若是成了那便除了大盛的长公主,让大盛在他国面前丢了脸面,还能让父皇伤心失落无心政务,若是不成,他们失去的也不过就是一个随从而已。】 【太阴险狡诈了,这种狠辣程度都比得上宸王的传闻了。】 徐闻舟不知道自己的什么传闻这样令人闻风丧胆,但是他并不喜欢叶落拾拿他与南宫荀比较。 他的俊目微微抬起,看向叶落拾的神情冷冰冰的。 叶落拾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不由得浑身一哆嗦。 【妈呀,宸王吃炸药了吗?果然还是他更可怕一些,大盛的百姓们眼睛都是雪亮的。】 徐闻舟的脸上瞬间一黑。 算了,和一个不会用词的草包公主有什么好生气的! 而处理完了随从之后,南宫荀的目光在忍痛挣扎的圭夜身上顿了下,终于开口道:“圭夜将军在大盛的皇宫受了伤,不知皇上可否尽快安排太医医治?” 圭夜的手臂几乎被利箭刺穿了,这个程度怕是手骨都折了,还有谁能治,以后怕是都没法拿剑了。 只是他毕竟跟了南宫荀多年,要是这个时候不管他实在让人寒心,也容易动摇军心。 叶樱花本就对叶落拾能战胜圭夜的事感到不可思议,现在更是想着法子给她找麻烦,便出言道:“姐姐不就是大盛王朝最好的医师吗?不妨让姐姐医治。” 皇帝阴沉的眼色瞬间朝着叶樱花瞟了过去,声音威严道:“樱花,你姐姐刚刚比完武已经疲累了,还是让太医来治吧。” 大盛王朝的人谁不想这位龙骑将军出事,现在他阴差阳错被自己人暗杀自然是好事。 要是让叶落拾治好了,那就给敌国添了一名虎将。 可要是治不好,难免又会落人口舌,说她故意不肯好好医治。 叶樱花被呵斥了一声,便撅着嘴不说话了,将眼神落在郦国三皇子的身上,她知道自己抛出去的橄榄枝必然会有人接上。 果然,南宫荀对叶落拾求助道:“长公主若是能治好圭夜将军,本皇子愿意付诊金。” 叶落拾奇怪地看着他,她像是很缺钱的样子吗? 南宫荀显然也明白她的想法,想到圭夜将军以往的战绩,他咬牙道,“我的手里有一株千年雪灵芝,要是长公主能够治好圭夜将军,那么这千年血灵芝便作为本王答谢你的诊金。” 千年雪灵芝。 稀世珍宝,可遇不可求的存在。???.23sk. 这番话让在场的大臣们全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由也有些眼红,这千年雪灵芝可是传说中可以医治百病的药,没想到南宫荀就这么拿出来了。 叶落拾美眸微抬,看向坐于首位的皇帝。 皇帝快速思量了一番,便道:“既然三皇子如此有诚意,那么就看拾儿的意思吧。” 第三十二章 缝合之术 “臣女愿意替圭夜将军医治。”叶落拾淡淡答道。 虽然让敌国损失一个悍勇的龙骑将军显然对大盛王朝来说十分有利,但是他毕竟是在京城出了问题,这样传出去,只要郦国人有心造谣,谁都会觉得是皇帝故意使诈害死了圭夜。 但是,若是他们陷害自己没有成功,结果大盛王朝不仅没有怪罪他们,反而让她这个长公主不计前嫌替他治好手臂,那么大盛王朝的大国气度就显现出来了。 还能再顺便收一株千年雪灵芝,算起来倒也不算亏。 叶落拾说完便上前查看圭夜的手臂,诊断之后她先在他的手臂上施用银针封穴,替他小心翼翼地将利箭取下,然后仔仔细细给圭夜的伤口消毒。 “你的伤口太深了,想要伤口快速愈合的话,便要使用缝合之术。”叶落拾冷静地分析,现在圭夜在她眼中只是一个病人,“一会儿我给你打上麻药,但是剂量不会很多,可能还会有疼痛感,你须得忍着。” 虽然叶落拾对自己的医术很有把握,但是其他人却不这么认为,南宫荀便疑惑道:“你真的会缝合之术?” 他看着叶落拾清丽姣好的面容实在有些不敢置信,这样极其困难的医术在整个大盛恐怕都难觅几个会的人,更何况叶落拾看着如此年轻。 叶落拾给了他一个白眼,“废话,我不会给他治什么?” 对于这个前世带兵攻破自己国家的郦国三皇子,叶落拾没什么耐心。 南宫荀被噎了一下,倒是觉得她越发有趣。 圭夜知道自己的手寻常太医都难以医治,只能靠叶落拾赌一把,便道:“放心,本将军相信你,你只管治便是。” 他虽然瞧不上叶落拾,对于这场比试也颇为不服气,但是作为一个皮糙肉厚箭林弹雨里走过的将军,这点疼痛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叶落拾便放心了,她拿来特制的针线开始给圭夜缝合,娴熟利落的手法很是赏心悦目,当然若是忽略这是在他的手臂上绣花的话。 在其他人心里也是同样的感受,这样新奇的手法他们闻所未闻,都很好奇长公主究竟能绣出什么花样来。 毕竟是在他们最讨厌的郦国的将军手上绣花,他们没有任何意见。 叶落拾的一针一线都又准又稳,因此没多久便收了针,圭夜皮开肉绽的手臂被缝合得极其完好,众人都惊奇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好了? 然而圭夜疑惑地道:“长公主莫不是欺骗本将军,这手是缝合了,但是我的手依然没法动弹。” 叶落拾淡淡看他一眼,声音依旧沉静道:“将军伤到了筋骨哪里有这么容易治好,说不好听的,你的手已经废了,缝合之术只是促进治愈的效果,想要真正让血肉长好还需要每日用药。” 叶落拾又给圭夜开了几幅药方让他每日按时吃药,以及一瓶外敷的防止伤口感染的外伤药。 圭夜将信将疑地收下,便回去休息了。 至于那千年血灵芝,自然等到圭夜将军的手彻底治好了再给,这是南宫荀当着众人面许下的条件,肯定不会赖账,叶落拾倒也不急于一时。???.23sk. 宴会剩下的时间便平顺地度过,众人各怀着心思在席间道别,这场接风洗尘宴便结束了。 叶樱花回到自己的宫里,怒砸了杯子,原本还想趁这次宴会让叶落拾出丑,没想到她竟然会武,还让她大出了风头。 想到这一整天,宸王的眼神都没有给她一个,她就嫉妒得发狂。 她绝对不会让叶落拾这么轻易翻身,这些医术根本就不是她该有的东西。 只要她还是那个废物草包,宸王又怎么可能会看得上她? 这场宴会对叶落拾来说并不重要,只要玉玺没有丢,大盛王朝自然也不会像前世那般受人侮辱,被郦国使者当众耻笑,以至于颜面扫地。 至于郦国此次出使还有什么目的…… 叶落拾的眼眸一黯,想到前世那个看上去淡然若素的女子,心中略有些不忍。 这时候,司琴从殿外进来,向叶落拾通报道:“公主,皇上要召见你,现在李公公正在外面候着。” 叶落拾到达养心殿的时候,皇帝还在翻看卷宗,不时在上面批阅一些内容,宫女们见她进来,正要出声提醒,却被叶落拾制止了。 她在一旁坐下等候着,皇帝连日劳累,眼底已经有了青影,却仍然努力挑灯夜读着。 叶落拾等了会儿不见皇帝停笔,便让人去端了一碗清淡的莲子粥,将粥放在案桌上。 皇帝头也不抬道:“又是李公公让你端来的?还有些卷宗要看,朕一会儿再喝。” 叶落拾却扣了扣桌子,笑道:“父皇,再不喝可就凉了。” 皇帝抬头见到叶落拾的时候一怔,这才想起自己召见了她,“拾儿来了。” “父皇召见我却又埋头苦干是想让臣女心疼么?”叶落拾是被娇宠长大的公主,所以她在皇帝面前也无须太过守礼。 “朕怎么会忍心叫你心疼,朕这就喝粥总行了吧?”皇帝最是对叶落拾没有办法,由她劝着便马上放下案卷,开始喝粥,一旁的李公公看了心里都欣慰不少。 还是长公主有办法,皇上总算是能够稍微歇息一下了。 皇帝勺了几口粥,看着女儿出落得越发清丽姣好的面容,心里有些骄傲,却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拾儿,你觉得宸王如何?” “您可别乱点鸳鸯谱,我们都说好三个月的期限,现在可还没到。”说起这个叶落拾十分无奈,她也不是嫁不出去,父皇何必这样着急。 “你呀。”皇帝摇摇头,对她无奈地宠溺,“这次骊国使者出使大盛,除了上贡一些贡品促进两国交流之外,主要目的还是希望能够与大盛和亲。” 叶落拾记得,前世就是因为骊国使者和亲之事,皇帝终于放下对章安骅的成见,让她提前出嫁。 “他们想要和亲的公主是你。” 第三十三章 惩治恶奴 既然是和亲,骊国自然会把目光放在她这个皇帝最宠爱的长公主身上,怪不得父皇之前那般急着将她嫁出去。 其实这次骊国和亲的目的并不难猜,骊国狼子野心,但是目前却还未到时机成熟的时候。 而大盛王朝也是一样,虽然盘踞百年国力强盛,但是内部却逐渐腐化,也需要时间好好整顿。 和亲对两国来说都是有益无害的事。 宫内如今已经到了适龄年纪却还未嫁的公主只有三个,除了她和叶樱花还有一个三公主,前世她已经出嫁,便是她的这个三妹前去和亲了。 “父皇,骊国并未指名道姓要哪位公主和亲,所以骊国三皇子看上的人也未必是我,您别太担忧了。”叶落拾依旧不肯松口。 前世,叶樱花既然最后为了当上骊国太子妃而背叛了家国,那么何不早点让她达成所愿,尽早嫁给三皇子? “你明知道父皇舍不得你远嫁,你呀。”皇帝长叹了一口气,看着叶落拾执拗的样子,皇帝就算再焦急也不能真的强扭着她的脑袋让她成婚。 他忽然想起什么,道:“明日文贵妃要在御花园设赏花宴,你带上银枝一起去吧。” 叶银枝,就是那庶出的三公主,母妃无权无势脾气又温软,也是宫中最好欺负的一个。 皇帝的意思显而易见,这是起了让叶银枝代替自己和亲的念头。 在和亲的人选上,皇帝的选择和前世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叶落拾为了让皇帝安心,并没有立即否定他,而是答应了下来。 前世,因她受父皇宠爱,所以宫里的姐妹们都不愿与她交好,她也懒得与她们周旋,自然姐妹相处起来就比较生疏。 对于这个三妹她唯一的印象就只有前世她出嫁时浅笑着离开的模样,明明是远嫁和亲,但是她的眼神却很坚定。 她看得出来,她心中记挂着自己的家国。 第二天,叶落拾亲自去了一趟叶银枝的住处,庶出公主的住处比较偏僻,远远比不上未央宫气派华丽,宫人众多。 身后的司琴还是很不解地跟着她,明明长公主只要让人通报一声,三公主便会主动来见她,为何还要这般迂尊降贵走上这么一段路。 叶落拾自然不会告诉司琴,她对这个前世决然地奔赴和亲之路的公主产生了一丝好奇,只步履闲散地往前走着。 忽然,前方御膳房附近传来一片争执的声音,却是某个趾高气昂的宫女在训斥人。 “吃的都已经给你们了,怎么还有脸来要?你以为你是长公主不成,每天还能吃香的喝辣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你欺人太甚,我们公主好歹也是主子,怎么能每天只吃糟糠咽菜,今日的馒头都发霉了,你让我们怎么吃?” “爱吃不吃,反正宫里的菜我们都是按规定给的,你们来迟了自然就没有了。” 两人争执了会儿,站在一旁拿着半个馒头一直不说话的女子微微皱眉,叹道:“算了,若竹我们走吧。” 被叫做若竹的宫女不甘心地道:“三公主,你最近身子不好,再这样吃可得病着了。” 可那个御膳房传菜的宫女冷笑一声,“什么都不会的病秧子还活着做什么,白白浪费宫中的粮食。” 叶落拾忽然从廊中走了出来,她快步走到那个宫女面前,居高临下地道:“掌嘴!” 宫女被吓了一跳,转头看见叶落拾的脸,更是吓得面色惨白,立即跪在地上道,“长公主饶命!” 她是御膳房掌厨的女儿,都说民以食为天,在宫中也是一个道理,何况她爹还是文贵妃的远方亲戚,这就让身为掌厨女儿的她更有了底气,在宫中没少欺负人。 她甚至欺负起了这个好脾气的三公主。 身为一个宫人却骑到公主的头上狠狠踩她,这让她特别有成就感。 叶落拾冷冷地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你一个宫女竟然敢教训起公主来了,是谁给你的胆子?” 宫女被呵斥得瞪大了眼眸,却仍然辩解道:“长公主息怒,御膳房给每处宫殿送去的食物都是有规定的,我们明明已经给三公主送去了,谁知道她还会来要,现在并不是御膳房开火的时间,所以奴婢也是没办法。” 叶银枝身后那个叫做若竹的宫女立即反驳道:“你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送来,我们不来找你要吃的,难道要活活被饿死吗?” 这还是三公主亲自过来,她才求到半个馊了的馒头。 “现在御膳房里只有这个,奴婢也不是故意的。”宫女被拆穿后,还在努力给自己寻找借口,试图摆脱惩罚。 “看来这位宫女姐姐的背后是有大人物撑腰的,连我的话都敢不听。”叶落拾轻飘飘的话却让宫女瞬间额头冒出了冷汗。 她这才想起叶落拾之前说了什么话,立即伸手开始狠狠往自己脸上甩耳刮子。 这时候,她才知道宫里的规矩,风水轮流转,有些规矩远不是她能够逾越的。???.23sk. 宫女掌嘴的时候,叶落拾将目光转向一旁静静而立的叶银枝身上。 只见一个十多岁的姑娘沉稳地站在那儿一言不发,她的脸色不是很好,面黄肌瘦的,显然平日里营养匮乏。 看到叶落拾的目光转向自己,叶银枝对着她盈盈一礼,声音疏淡恭敬道:“多谢姐姐替我惩治恶奴,银枝见过姐姐。” 她看向叶落拾的眼神里没有嫉恨也没有巴结,叶落拾并不反感与她相处。 “无需多礼,这种欺负到主人头上的刁奴本就该如此,以后你若有难处,可与我说。” 同是姐妹,叶落拾也不介意帮点小忙,何况叶银枝看起来是真的挺惨。 倒是听到这话的宫婢和奴才一个个都惊讶地竖起了耳朵,特别是那些曾经欺负过叶银枝的人,更是吓的瑟瑟发抖。 三公主什么时候竟和长公主这般要好了,看来以后对三公主也得客气着,免得她在长公主面前告状。 “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去给三公主准备吃的?”叶落拾对一旁看好戏的下人们道。 叶落拾寻了一处亭子让叶银枝坐下吃饭,若竹不敢上桌只在一旁啃着刚出炉的一块馒头,感动得眼泪汪汪。 “姐姐今日怎么会来这边,可是有什么事?”叶银枝知道她平日里并不会来这块后宫最偏僻的地方,否则宫女们早就把消息传开了。 叶落拾颔首道:“文贵妃今日摆了赏花宴,父皇让我与你一同去前去。” 叶银枝微怔,随即联想到最近骊国使者来京的事情,脸色刹时变得一片惨白。 听说骊国三皇子今日也会参加赏花宴。 第三十四章 贵妃让一让 叶银枝虽然平日里处事淡泊,但她心思敏感剔透,轻易便猜到了皇帝的用心。 早就听闻骊国使团入京带有和亲的目的,而皇帝又不忍心叶落拾嫁过去,叶樱花有文贵妃撑腰,剩下可以待嫁的公主便只有她了。 出生帝王家,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婚姻不能由自己做主,可要嫁去遥远的骊国还是让她极为不舍。 哪怕这里再不好,也是她出生的地方。 叶银枝紧抿着嘴唇,好半晌才缓过劲来,终于沉重地答道:“全凭姐姐做主。” 叶落拾发觉她似乎想多了,便笑着道,“你想哪里去了,我没有想让和亲的意思,除非……你喜欢骊国三皇子?” 叶银枝立即羞恼道:“姐姐乱说什么,我与三皇子素不相识,谈什么喜欢不喜欢!” 叶落拾见她表情不似作伪,便放下了心。 前世叶樱花通敌叛国导致家国破灭,今世她定要更加小心谨慎,这才故意试探了叶银枝一番。 等叶银枝吃好饭,几人便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后宫西院这边靠近冷宫,地处偏僻,想要到达御花园还需要走上一段路,两人没有旁的事,倒也乐于散心。 绕过亭亭阁阁,秋水碧波的湖面上倒映着闲云野鹤,叶落拾带着人一路娉娉袅袅地走过。 再绕过一处假山,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只见眼前柳叶随风而动,淡漠娴雅的男人如同一副水墨画一般立在湖边,见到她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收敛了,“见过长公主。” 叶落拾一脸郁闷,【见鬼!怎么到哪都有宸王的影子,宸王每日就没点正事可干么,光在本公主眼前晃悠了?】 宸王嘴角扯了扯,忍住没笑,“本王入宫与皇上商谈要事,公主可是去御花园赏花?” 意思便是本王入宫可是为了正事,公主才是那个整日闲散游玩的人。 叶落拾微微睁大美眸,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原来是来商谈要事,可他看起来怎么一点都不着急?而且说得本公主好像很闲似的,他以为后宫的事情很清闲不成,每天参加宴会也是很累的!】 “既如此,那本宫就不耽误宸王的大事了。”叶落拾浅笑道。 徐闻舟微微点头,“臣告退。” 两人俱都淡然地擦肩而过,留下一众悄悄偷看的宫女们八卦地探头探脑。 叶银枝看着那道俊逸非凡的身影离去,眼中的敬仰之情还未消散,叶落拾却已经捕捉到了。 她笑着打趣道:“怪不得不喜欢骊国三皇子,原来你喜欢的是宸王?” “姐姐又说笑了。”叶银枝微微摇头,将眼中的情绪全都收敛起来,轻笑道,“宸王殿下七岁能诗八岁能武十五岁便上了战场,几年来军功赫赫,更是将进犯我朝的外敌吓得再不敢逾越半步,这样的当朝英雄谁不仰慕。” 她又叹道,“只是宸王实在高不可攀,远不是我这种身份低微的庶出公主可以高攀的,我只是感念他为国效忠的大义。” 叶落拾对她这番话倒是感到讶异不已,她原本只觉得叶银枝心思细腻,为人淡泊,没想到还有这种胸怀。 前世她和亲之后,夹在两国战争之间被人欺凌,没多久就病死了,真是可惜了。 既然她如此合她的眼缘,叶落拾不介意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里,让她今世安稳度过。 “怎么这般贬低自己,宸王虽然高不可攀,但是你也是不可多得的女子。”叶落拾对她眨眨眼,她看出了叶银枝的自卑,故而想要多鼓励她一番。 【宸王看着不像是会在意女子身份的人,说不定可以给他们制造一定的机会。这样宸王有了喜欢的女子,父皇总不会再逼她嫁给她了吧。】 还未走远的宸王向前的脚步顿了顿,这才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看来长公主还是十分排斥嫁给他,虽然他娶她的目的也并不单纯,但不知为何心情还是有些不快。 …… 叶落拾到达御花园的时候,园中已经坐满了人,众人围着文贵妃说说笑笑,气氛好不热闹。 只是,叶落拾一来,园中的氛围立马一变。 原本热闹的园中突然就噤若寒蝉了。 叶落拾也不在意,带着叶银枝走到了最上首,自己坐下,还对着旁边的文贵妃道:“贵妃让一让,我要和我的小姐妹说说话。” 文贵妃的脸色极差,她堂堂一个贵妃给一个庶出公主让座,算什么道理? “长公主,庶出公主的席位都在下首左边,这是宫里的规矩,要是随意打破岂不是坏了礼制?”文贵妃语气不急不徐,虽然心中早就生了火气,但是面上还是一派温和劝诫。 原本叶落拾没来,这赏花宴便是由她主持,现在叶落拾来了,所有人便都以她为尊,这就让文贵妃十分不满,现在叶落拾还这般折辱她,她自是心中烦闷。 “若是长公主喜欢与小姐妹说话,不如去那边席位上坐一会儿,尽兴了再坐回来。” 让堂堂长公主坐在庶出公主的席位上,要是叶落拾真的去了,那简直就是闹了个大笑话,不由又让人联想起她草包废物的名声,等着看她出丑。m.23sk. 叶落拾转头向某个席位看去,“按照文贵妃所说,庶出公主若是坐在上首就是坏了礼制,那不知樱花妹妹为何不与姐妹坐在一起?” 叶樱花一向仗着文贵妃受宠,向来是坐在文贵妃身边的,她自诩第一公主,自然座位也要高上一等。 叶樱花习惯了坐在文贵妃身边,一时没有察觉不对劲,反而等着看叶落拾的笑话,突然被点名竟愣了一下,随即大怒道:“叶落拾,身为姐姐你自己都不守规矩,你凭什么管我!” “还敢顶撞本宫。”见她恼羞成怒,叶落拾转头看向文贵妃,轻描淡写道,“文贵妃你是怎么教养妹妹的?” 叶银枝手足无措地站在叶落拾身边,见气氛越来越紧张,不由拉了拉叶落拾的衣袖,轻声道:“姐姐,算了吧,我坐在下首便行。” 她何曾不知道叶落拾这是在为她打抱不平,文贵妃看着和蔼可亲,但私下里对庶出公主的作为却极其恶劣,吃食衣料还有份例都极尽克扣。 但是即便这样,叶落拾这般为她出头也是会惹上麻烦的。 毕竟文贵妃的身后还有一个薛家,连皇帝都要对他们忌惮三分。 文贵妃银牙紧咬,对叶落拾的突然发难感到困惑,却只能妥协,“樱花,难得和姐妹们聚一聚,你也去和她们聊聊天。” “母妃!”叶樱花被文贵妃宠得骄纵,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屈辱。 但是文贵妃依旧面色严厉地加重了声音,“还不快去。” 叶落拾怎么说也是皇帝最宠爱的长公主,她若是非要在这点小事上与她争执不休便显得自己不够大度,还会被人诟病自己偏宠叶樱花。 所以,她只能隐忍一时。 叶落拾又道:“让人搬个小板凳来,银枝坐在我身边就好。” 第三十五章 养颜霜 既然贵妃愿意退一步,叶落拾也就没有非要她让位,只让人添了位置坐在她身旁。 可在所有人看来,叶银枝的身份都已经和之前不同了。 有长公主罩着,以后她在宫里可就无人敢惹了,那些庶出的公主们一个个都嫉妒地看着她。23sk. 不是没有人攀附过叶落拾,只是叶落拾向来不和她们亲近,久而久之她们也就放弃了。 如今看到叶银枝竟然入了长公主的眼,她们个个都急红了眼。 “没想到那贱蹄子攀上长公主了,看看那狐假虎威的模样,真不害臊,还是我们的樱花公主为人大度,不与她计较。” “就是,长公主未免也太不通情理了,好像我们姐妹都高攀不起她似的,还是樱花公主为人亲切,颇有当朝公主的风范。” “樱花公主来尝尝刚摘的新茶,这是我特意让我的富商外公从外域带来的。” “……” 叶银枝有些为叶落拾担忧,不明白她今日为何要这般帮助自己,却也默默记下了她的好意。 赏花宴还在继续,虽然有了之前的小插曲,所有人都越发小心,但是并不妨碍她们有说有笑的交流。 其实今日还有不少贵妇都是奔着叶落拾来的,自打叶落拾名医的名头打响了之后,贵妇们那些多年隐疾以及难以言说的一些病症似乎都有了痊愈之策,一个个都眼巴巴地等着机会去请教叶落拾。 没一会儿,就有等不及的贵妇向叶落拾开口了,“听闻长公主医术惊人,不知是否可以替我看看。” 询问的人是户部侍郎温大人的妻子,生的五官娇媚,只是身材略有些发胖,脸上也起了一些痘痘,肤色有些病态地发白。 这些日子她总是腹部绞痛,请了太医来治,却也瞧不出什么花样,只给她开了一些温补的药物,但是吃了根本没用,反而加重了病痛的症状。 叶落拾只瞧了她一眼,便道,“温夫人可是刚生完孩子?” 温夫人一怔,继而惊喜道:“没错,就是产后开始,我的身体开始变得极其虚弱、浮肿,还伴有腹痛,长公主可知病因为何?” 听了温夫人的话,叶落拾心中已经有了定论,“这是生完孩子之后落下的病症,属于体弱虚寒,严重者还伴有各种慢性疾病,使用温补的方式并不适合,因是虚寒补多了反而容易上火。 不如采用食补的方式循序渐进,我再给你开一副药性平和的补药调理一番,吃上半月就无碍了。” 温夫人讶异道:“长公主都不用把脉便知道了?” 叶落拾淡淡道:“无需把脉,行医讲究望闻问切,你的症状我一看便知。” 这下,温夫人是真的对叶落拾的医术感到佩服,毕竟她的诊断全都说到了点子上。她听说过行医之人的医术到了高深的境界,只需观看病人的气色,便已经知晓病症,看来果真如此。 叶落拾给温夫人开了一副药方,温夫人感动地收下,恨不得立即回去开始煎药看一看治疗的效果。 而有了她这个起头,其他的夫人们也全都坐不住了,前来询问叶落拾有关自己或者自己身边亲友的症状,叶落拾全都耐心地一一回答了。 作为一名大夫,不拒绝病人的求助是她谨守的医德。 看着这么多人围在叶落拾的身边,文贵妃的脸色越发不好看了起来。 平时后宫的一些宴会,叶落拾并不乐于参加,真要参加了也只是当叶樱花的陪衬罢了,她根本就不在意。 可今日她却把自己的风头给占去了,这怎能不叫她嫉恨,文贵妃妩媚的眼眸微眯,终于忍不住道:“长公主看诊了这么久想必累了,不如下去同姐妹们玩乐歇息会儿。” 她见其他夫人还有话想说,更是不悦,眉头紧皱道:“本宫办的可是赏花宴,怎么大家都不乐意赏花,白白辜负了本宫布置的这一番美景?” 文贵妃这般放话了,夫人们自然不敢再说什么,倒是眼巴巴瞅着叶落拾,希望她能和文贵妃再掐两句,说不定她们还有机会向她请教问题。 叶落拾倒是真的累了,看诊也不急于一时,既然文贵妃这么体贴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贵妃何必动怒,本宫出去歇息便是了。”叶落拾淡淡道,说完便带着叶银枝出去了。 那些贵妇们失望地目送她离去,然后略带不满的眼神便落到了文贵妃的身上。 好不容易她们才逮到长公主有空闲的时候,怎么就给她搅黄了。 文贵妃顿时一口气闷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 叶落拾和其他的公主贵女们一同出了亭子,在园中闲游赏花,贵女们对叶落拾也十分好奇。 以往她们对叶落拾的印象就是一个穿着土气打扮奇特的草包公主,还是叶樱花的小跟班。 但是今日一见却都发现她和平日里的不同来。 今日叶落拾穿的是一身素白雅致的绣蝶袄裙,发髻上也没有奇奇怪怪的金银首饰,只有一根檀木流纹簪子简简单单地束着头发,看起来质朴极了,却又美极了。 简单的妆容将叶落拾原本的美好全都凸显了出来。 贵女们忍不住感叹,“长公主你的皮肤好好啊,白里透红,这般娇嫩的颜色就是刚出生的幼婴都比不上吧。” 有人嬉笑着问道:“可有什么秘诀传授给我们?” 见她们好奇,叶落拾也没有瞒着,从袖中取出一瓶药膏,展示给她们看,“这是我研制的一款养颜霜,原料是珍珠和蜂蜜再用特质的底霜调和,每日涂于脸上敷一刻钟,皮肤就会变得娇嫩莹润。” 众人都羡慕地睁大了眼,盯着那一小盒的养颜霜垂涎不已。 叶落拾见她们这般好奇,便道:“我特意研制了许多,若是你们需要便赠予你们几盒。” 贵女们顿时心花怒放,一个个吹捧着叶落拾,俨然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好姐妹。 叶樱花嫉妒得眼睛发红,她身边不得已跟着她的几个庶出公主问道:“要不,我们也去看看?” 那养颜霜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叶落拾今日的好气色真的令她们又羡又妒。 第三十六章 起疹子 叶落拾让宫女回未央宫将她备好的养颜霜拿来,一人一份分给这些贵女,包括那些庶出公主也没有落下。 她在调制养颜霜的时候就已经猜到定然有很多小姐夫人会喜欢,所以特意多做了一些。23sk. 前世她并不注重交际,也因为叶樱花的关系在众多贵女中一直被排斥,所以也越发不喜欢与她们打交道,但是重活一世,她明白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绝不是孤军奋战就能做到的。 她需要一些志同道合的盟友,所以多结交这些身份高贵的千金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宫女们发养颜霜的时候刻意没有给叶樱花,毕竟叶樱花和叶落拾的关系紧张众人皆知,身为未央宫的宫女自然也不待见她。 叶樱花的脸色便更加难看,讽刺道:“姐姐待我真是不同,所有人都有的东西,偏偏不肯给我。” 叶落拾闻言奇怪地转头,看了看她空空如也的手,询问宫女,“樱花公主的份呢,本宫不记得有让你特殊对待。” 宫女立即跪在地上道:“公主恕罪,不是奴婢不给樱花公主,而是养颜霜已经发完了,实在没有多的了。” 叶樱花还是不信,冷嗤道:“别人的都有,偏就我没有,还说不是特意针对我。姐姐要是不想给直说便是,樱花又不会强拉下脸来向你要。” 就这还没强拉下脸来要,那还得拉下来多大张脸。 说白了这是叶落拾友情赠予,给是情分,不给是应该,她这般作态倒是让人更看低了几分。 叶落拾也不在意,将自己手中那盒还未用过的养颜霜塞进了她的手里,“既然没有了,我的给你用便是。” 叶落拾只是懒得和她废话,但是这样淡然的模样落到其他人眼里越发觉得她端庄大气。 这样的长公主哪还能和草包这个词搭上关系,简直比她们这些从小学习礼仪的贵女还要高贵几分,不愧是咱们大盛朝的长公主。 相比之下,叶樱花这么一点小事都这般计较的姿态就叫她们看不上了。 叶樱花手里拿着养颜膏,气的紧咬牙关。 明明是叶落拾故意针对她在先,这些人都瞎了么? 拿到养颜膏的贵女都十分欢欣,有的人当场就涂抹了起来,期待着自己的脸变得和叶落拾一般娇嫩如玉。 然而还没过多久,叶樱花突然惨叫了起来,“啊,我……我的脸!” 众人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叶樱花原本白皙的脸上起了一片红疹子,看上去瘆人不已。 她的手里还拿着开了盖的养颜霜,显然刚刚正在涂抹,却不知为何竟然变得这般惨烈。 那些还在跃跃欲试的贵女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而那些已经涂抹上养颜霜的贵女也都以最快的速度擦净。 一时间,她们对这养颜霜的安全性产生了浓厚的质疑。 叶樱花身旁的宫女连忙去请了太医,太医匆匆赶来给叶樱花做了急诊措施,然后摇头道:“樱花公主应当是涂抹了什么药物,导致面部过敏,只要停止使用以后就不会有事了。” 涂抹了什么药物? 这不就是明晃晃地说叶落拾的养颜霜有问题么? “应当是我不小心接触了什么东西导致过敏,与姐姐的养颜霜无关。”叶樱花捂着自己的脸,犹豫地看着叶落拾,那委屈的眼神看上去就好像明明被欺负了,但还是要替姐姐维护形象的乖巧妹妹。 她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大家就更加怀疑叶落拾的养颜霜有问题了。 有心直口快的贵女急着追问太医:“太医是不是那养颜霜的问题,您就直说吧,我们这么多人拿着,难不成每个人都要毁一次容吗?” 太医接过叶樱花的养颜霜轻嗅了一下,眼里闪过一抹了然,却因为叶落拾在场,始终不敢说出实话。 贵女们一看便知道了,也不敢真的让叶落拾出丑,便也没有继续逼问,只是手里的养颜霜顿时从香饽饽变成了烫手山芋,没人再敢用它。 反而是叶银枝这时候站出来了,她将养颜霜的盒子打开,当场在石凳上涂抹了起来,晶莹的养颜霜涂抹在脸上,让她的脸看上去莹润泛光。 一直等到过了一刻钟,叶银枝脸上的养颜霜已经被面部全部吸收,她的整张脸都白嫩光泽宛如新生,这已经验证了养颜霜的用处。 周围的贵女们又迟疑着拿出养颜霜,依旧犹豫不决。 叶银枝对着叶落拾露出开心的笑容,真心实意感谢道:“多谢姐姐赐霜。” 叶落拾自然明白她的一番苦心,也笑言:“该说谢的人是我,以后你若是用完了只管来找我要便是。” 这句话又让贵女们眼红不已,要是真的不是养颜霜的问题,那她们以后还有什么脸去向长公主求霜? 叶落拾将众人的脸色看在眼里,对着太医不咸不淡道:“到底是不是养颜霜的问题,太医就直说吧,无论是与不是,本宫都恕你无罪。” 太医犹豫再三,还是实话实说了,“樱花公主的过敏确实是使用了养颜霜导致的。” 有了太医的专业鉴定,所有人都沉默了,她们看着自己手中的养颜霜既不舍得丢掉却又不敢继续使用。 叶樱花露出得逞的笑意,看她叶落拾还怎么用这种玩意笼络人心。 “那你再看看这盒养颜霜可有什么发现?”叶落拾随手从身旁一个贵女手中拿了一盒养颜霜递给太医。 叶樱花心头一颤,怒道:“太医都说了是养颜霜的问题,姐姐怎么还不死心,难不成你做的养颜霜每一盒的成分还不同?” 见叶樱花开始心急,叶落拾淡淡暼了她一眼,“是与不是你一会儿自会知道。” 太医小心接过叶落拾手中的锦盒,仔细嗅了嗅,又将两盒养颜霜对比了一番,奇怪道:“长公主给我的这瓶养颜霜没有任何问题。” 明明两盒养颜霜都是长公主给的,怎么就一瓶有问题,一瓶又没有? 难道真的如叶樱花说的那般,每盒的用料是不一样的? 第三十七章 聪慧无双 “本宫制作养颜霜的时候用的都是温和无刺激的材料,等制制作完成了才会分装入盒,自然也不存在材料不同的问题。” 叶落拾声音清淡道:“所以,问题的关键便是,开盒之后谁在里面加了东西?” 听着她平淡若水的声音,不知为何众人竟有种信服感油然而生,似乎她本就不在意她们是否需要这个东西,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加害于人。 太医点头道:“没错,就如长公主所言,这养颜霜制作完成之时并未有任何致敏成分,它使人过敏的原因是其中添加了杨树花粉,而经我查看,似乎只有樱花公主的那盒养颜霜中含有此成分。” 此时已经有不少贵女将手中的养颜霜交给太医查看了,因此他也能确定只有叶樱花的霜是出了问题的。???.23sk. 有人上前拿起那盒出了问题的养颜霜仔细观察了会儿,忽然道:“有花香,真的是这盒出了问题。” 她们的养颜霜中都没有花香,所以肯定没有添加花粉。 继而就有人又发现了问题,指着叶樱花的衣袖奇怪道:“樱花公主衣袖上的粉末是什么东西?” 说话的人赶紧上去闻了一下,叶樱花来不及收起,被闻了个正着,那人猛然打了个喷嚏,“阿嚏……这,这是花粉。” 一时间错愕涌上了所有人的脸颊,她们眼神怪异地看着叶樱花。 这招贼喊捉贼用的也太溜了。 到底是多大仇多大怨,竟然对自己的姐姐使用起了苦肉计。 能来宫中的贵女绝大多数都是文武百官家的嫡女,她们家中也有许多庶妹庶弟,所以深知这种后宫争斗的残酷,再联想一下叶落拾之前那些“不实”的名声,更对叶樱花越发不喜起来。 吏部尚书之女温梦瑶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最是看不惯这种姐妹陷害的事情,当即便出声道: “看来是我们的樱花公主肤质的问题了,我们涂抹了养颜霜都没有问题,偏偏你出了问题,还是先回去好好治治自己的皮肤再来抹养颜霜好了。” 叶樱花狠狠拽紧了拳头。 这是嘲笑她不自量力,配不上这款养颜霜? “不过是樱花不小心沾染了一点花粉罢了,姐姐们为何这般态度,难道是怀疑樱花故意在养颜霜中添加了花粉?” 叶樱花假惺惺地抹了抹泪水,道,“我也不知这花粉究竟是从哪来的,说不定是宫女们故意撒在我身上,想要陷害于我。” 叶樱花的表演非常动人,但是已经没有人相信她的话了。 就算有宫女想要陷害她,能把花粉撒在她的袖口? “是不是陷害你自己心里清楚。”温梦瑶上前抓住叶落拾的手,十分热情地道,“今日御花园风景宜人,长公主不如与我们一同去赏景,养颜霜的效果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以后估计还得长公主多多费心研制一些。” 这便是将叶落拾带入了她们的交际圈中,叶落拾自然高兴地应下。 眼见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仅没有让叶落拾被人厌弃,反而让她彻底融入了贵女们的圈子,叶樱花气的想挠人。 可是她现在脸上还起着红疹,根本无法见人,便只能灰溜溜地返回自己的寝殿中去了。 温梦瑶十分热情,在众多贵女中也是能说会道左右逢源,她带着叶落拾和众人闹成一片,还安排了解酒令、飞花令等游戏,一起赏玩,这一天很快便过去了。 等她们出了宫,便只剩下叶落拾和叶银枝二人在湖边慢慢往回走着。 叶银枝今日十分开怀,她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能和贵女们一起游玩,以往的她哪怕是在庶出公主中也是被欺负的那一个,哪里敢这样与人交谈说话。 她不禁抬头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叶落拾一眼,多亏了叶落拾她才能够过上这样开心的日子。 叶落拾在前面顿住了脚步,回头见她总是落后几步,便关切地问她,“妹妹可是走累了?” 叶银枝正要说话,忽然一个小太监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对着叶落拾和叶银枝行礼道:“长公主,皇上请您去亭中歇息一会儿。” 皇帝的这个口谕让叶落拾有些意外,她抬眸往不远处的湖心亭看去,那里正有两道身影坐在石桌前执子厮杀。 明黄的那道人影自不必说,而青衣墨发气定神闲的那道…… 叶落拾便拉着叶银枝道:“走,我们去帮帮父皇。” 两人到了湖心亭,只见皇帝和宸王各执一子,皇帝苦思冥想迟迟未决,而宸王则是耐心等着皇帝落子。 【这就是宸王说的入宫商讨要事?他的要事倒是让人羡慕,比本公主还清闲。】 宸王的嘴角微勾,笑说,“既然公主来了,不妨替皇上也想想办法。” 他倒是大言不惭,也不怕皇帝万一嫉贤妒能就将他给杀了。 叶落拾微微撇嘴,多亏了自己父皇脾气好,才由着这个小人放纵。 她看了一眼棋局上的走势,白子呈包围之势将黑子围堵得没有丝毫退路,无论落在那个地方都已经是死路一条。 叶落拾也想搓搓宸王的锐气,便伸手接过皇帝手中的棋子,落于一处,这看似平淡的一处,确是黑子唯一的生路。 没几个回合下来,黑子竟好似枯木逢春一般,硬生生劈开了一条生路。 徐闻舟不禁赞了一句,“长公主好棋艺!” 徐闻舟倒不至于真的和皇帝争个输赢不可,只是没想到这盘棋走到最后竟成了一盘死局。 不论黑子还是白子都被绕了进去,两者皆是进退两难。 徐闻舟的眼神微闪,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放下手中的棋子,叹道:“皇上和公主两人皆是人中龙凤,聪慧无双,臣如何能赢得过你们,臣认输。” 叶落拾翻了个白眼。 【什么聪慧无双,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明明这局棋是他赢了,只要再下一子,黑子就全军败溃了,亏他还能装得这么诚心,虚伪!】 叶落拾的吐槽原原本本进入了徐闻舟的耳内,他无语了半天,然后对叶落拾说道:“长公主的棋艺应当在臣之上,臣也想求公主替臣落下一子。” 第三十八章 宸王在看话本? 皇帝听闻此话非常高兴,立即便同意了,“好,拾儿便替宸王落一子吧。” 叶落拾心中大惊,宸王果真是个无赖,自己不敢赢父皇,竟然把这个难题抛给了自己。 她纠结了良久然后问皇帝:“父皇,你是想让他赢还是自己赢?” 现在棋子在她手上,想要让宸王输简直不要太简单。 皇帝威严道:“朕不喜欢胜之不武,你全力去下便是。” 于是,叶落拾将棋子落在了某一处生门,接着混乱得棋局便如拨开云雾一般清晰了起来。 黑子已然溃不成军。 皇帝有些惊讶,不过看完之后倒也洒脱,他哈哈大笑了两声道:“不愧是朕得女儿,竟然连这样的死局都能破解,想要什么快和朕说,朕重重赏你。” 叶落拾并不居功自傲,本想直接拒绝,却忽然看见在一旁有些拘谨的叶银枝,改口道:“父皇,我什么都不缺,你赏赐我做什么,不如我把这份功劳让给银枝妹妹,你赏给她就是了。” 叶银枝在亭中已经站了许久,皇帝都没有给过她一个眼神,直到现在叶落拾提起,他才转过头去打量她,笑着点头道:“不错,朕的女儿都长大了,出落得越发灵巧慧丽了。” 也差不多是出嫁的年龄了。 叶银枝早已猜到皇帝想要让她和亲的想法,所以听到这个夸赞并不高兴,反而微微白了脸。 皇帝却没有在意这些细节,着人赏赐了叶落拾和叶银枝各种银罗首饰,叶落拾有的一应赏赐叶银枝也等同送去一份。 只是这份殊荣在叶银枝看来却有些讽刺。 谢过赏赐之后,皇帝让徐闻舟护送叶落拾回去,叶银枝跟着他们离去,微微落后一步,寻着时机悄悄离开了。 叶落拾走在前面,徐闻舟默默跟着,两人相对无言。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专心致治地做着宫务,眼睛却不时地往他们的方向飘去,叶落拾忍无可忍,忽然停下了脚步,转头道:“宸王殿下日理万机,我认得回去的路,就不耽误你回去处理要务了,宸王请回吧。”m.23sk. 这是明晃晃地赶人了。 徐闻舟微微挑眉,幽深的墨瞳内倒映着叶落拾的身影,像是带着一抹深思般,忽然道:“长公主莫不是不喜欢臣?” 【谁会喜欢你这种冷面阎罗,我又不是受虐狂,每天就喜欢热脸贴冷屁股……难道宸王心里没点数?】 叶落拾无语尴笑道:“怎么会呢。” 徐闻舟又问:“既然公主没有不喜欢臣,为何不让臣送你回去?” 【难道你没看见四周无数双八卦的眼睛盯着我们,我敢保证不出半日长公主与宸王在宫内闲玩这个消息就会传遍整个皇宫,这分明就是父皇的奸计!】 叶落拾:“我只是不想让宸王劳累。” 宸王依旧面容淡淡,只眼中闪过一丝戏谑道:“多谢公主关心,臣并不觉得劳累。” 谁关心你了? 叶落拾还想说点什么,徐闻舟又补了一句,“臣只是听从皇上的吩咐,还请公主不要让臣为难。” 合着让他早点滚回家,还是她为难他了? 叶落拾气呼呼地往未央宫走,一个人走在前面,根本不管身后的宸王到底有没有跟上。 一路走来气氛都十分凝滞,叶落拾终于到了未央宫,便回头继续赶人,“本宫已经到了,宸王殿下可以走了。” 宸王也不犹豫,只提醒了一句明日的功课,便转身悠悠离去。 徒留下叶落拾一脸懊丧地怀疑人生。 明天,还要看书? 这时,一个小宫女来到她的身边,问道:“长公主,骊国三皇子发来请帖想邀请您明日一同出去游玩,您去不去?” “不去。”叶落拾回答得干脆利落。 【前世,三皇子来京的时候也刻意讨好过本宫,只是那时候本宫一新扑在章安骅身上,又已经与章安骅订了亲,他这才没有继续骚扰本宫,今世本宫也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还未走远的徐闻舟脚步微顿,很快又步履如常地往前离开了。 到了第二天,徐闻舟还是到点来未央宫打卡,监督着叶落拾看书。 叶落拾实在没心情天天闷在房中看书,再好的理论也是需要实践的,光看有什么用。 【每天这么无聊,宸王究竟是怎么坐的住的?瞧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难不成看的是话本子?】 叶落拾似乎终于找到了某个理由,便故意装作看书累了起来活动活动,不经意地走到宸王的边上,然后猛地抽走宸王手中的书。 《太史公纪》? 书名很正经,叶落拾将书倒转过来,又看了看内页写的全是文邹邹的前朝历史,叶落拾看的一个头两个大,奇怪道:“你每天就看这种书?” 他还每天一副乐此不疲的模样,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徐闻舟淡淡抬眼,眼中既没有意外也没有愤怒,只是依旧面无表情地道:“公主每日看着医书,倒是还有余心来关注臣的事。” 叶落拾把书丢还给他,她才不屑于关注这个讨厌的家伙。 正要认命地返回去看书,这时候,宫女匆匆前来通报:“公主,温小姐邀请您去游船,您要一同前去吗?” 叶落拾正愁没有机会出去,便点头道:“去。” 回头对司琴道:“替本宫更衣,本宫今日有要事要与梦瑶商谈。” 这句话听着熟悉,徐闻舟很快便想起昨日入宫时自己与她说的那番话,没想到竟然被呛了回来。 见她兴致高昂,他倒也没有特意要扫了她的兴,便道:“本王与你一同去。” 叶落拾的美眸转向他,眼里闪过果真如此的肯定神色。 【就知道宸王也是贪图享乐之人,必定也早就坐不住了,又不好意思开口,这才趁着本公主出宫,顺势同往。】 徐闻舟被她的想法无语到,实在不明白自己在叶落拾的心中,形象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他试图解释一番,“皇上让本王管束你三个月,本王自然不能让你独自出宫。” 叶落拾声音更冷:“好的,我明白。” 【不就是喜欢玩又爱面子么,本公主又不揭穿你!】 第三十九章 你别当真 徐闻舟:“……” 叶落拾没有再理会徐闻舟的“矫揉造作”,开开心心地跑去和温梦瑶相聚游船。 他们包了一艘画舫,画坊内空间极大,三人落座一点儿也不显得拥挤。 随着水流蜿蜒流动,撑船的船夫慢悠悠摇着桨,京城的繁华盛景一点点在眼前展现。 温梦瑶原本十分欢欣地约着叶落拾出来玩,但是没想到宸王竟然会跟着她一起出来。 她略显拘谨地坐着,但是眼睛却在两人之间滴溜溜地转悠。 这可是现场版的八卦,怎么能错过! 温梦瑶抓着叶落拾的手,俨然已经将她当作自己的小姐妹,不经意地问道:“那个,长公主,你怎么和宸王一起来了?” 叶落拾笑着道:“你别叫我长公主了,你我投缘,若是你愿意我们便拜做好姐妹,以后直呼姓名便可。” 温梦瑶受宠若惊,抓着叶落拾的手一个劲地摇:“当真?公主当真愿意与我做姐妹?” 未等叶落拾回答,她又继续道:“既然是好姐妹,那以后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不过你的养颜霜可不能缺了我的。” 叶落拾清丽的眸子里漾着浅浅的笑意,“当然,等你用完了我再给你送上。” 得了叶落拾的准话,温梦瑶的心就安定下来了,只是她的眼睛又开始往宸王的方向瞟去,眼里闪烁着叶落拾看不懂的光芒。 温梦瑶看着宸王,对叶落拾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让叶落拾心中警铃大响。 【梦瑶这样看着宸王,难不成是看上他了?不行,宸王不喜欢女人啊,我可不能让她陷入这种注定悲哀的恋情。】 叶落拾慢慢坐直身子,挡住温梦瑶看向宸王的视线,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梦瑶,你可千万不要喜欢上宸王,你不知道宸王他其实是……” “公主殿下!”悠悠喝着茶的宸王忽然打断了叶落拾的话,将手中的糕点递给她,“今日这桂花糕味道不错,你尝尝。” 叶落拾一脸古怪地看着他,她瞧着宸王的脸色不善,面对这桂花糕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宸王怎么突然一脸煞气,还给本公主递糕点,他不会是想毒死本公主吧?他到底想做什么?】 犹豫再三,叶落拾还是接过了桂花糕,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而一旁的温梦瑶一双闪亮亮的狗眼瞬间瓦力大增,看着他们“甜蜜互动”,又联想到之前叶落拾“警告”她不要肖想宸王,背后的意思呼之欲出。 她磕到糖了! 温梦瑶为了让自己的好姐妹放心,所以也特意凑到她的耳边小声道:“拾儿放心,宸王是你的,我绝对不会和你抢他的!” 叶落拾一口桂花糕呛在了喉咙里。 “咳咳咳,你乱说什么!” 徐闻舟又默默递上了一杯茶水,叶落拾赶紧喝下,一旁的温梦瑶再次变成星星眼。 温梦瑶只当叶落拾是在害羞,还劝诫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没什么的,何况宸王如此优秀,不知道多少女人的眼睛盯着他呢,你可得抓紧些。” 叶落拾将一块桂花糕直接塞进温梦瑶的嘴里,以防她再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言论。 要知道,宸王习武,他的五感比起旁人要好得多,就算温梦瑶说话再小声,宸王都保管能听到。 叶落拾已经不敢去看宸王的脸色了。 她低着头将杯子放在桌上,脸色微红地抬眼道:“梦瑶只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然而,她却看到宸王眸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微光,转瞬即逝。 他假装不知,“哪句别当真?” 叶落拾被噎了一下,她总不能把梦瑶的话再复述一遍吧? 总有种自己被人戏弄了的感觉,可看着宸王一本正经面无表情的脸,她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正在这时,画舫缓缓停下,舒适平缓的水面上泛起波澜,却是另一艘游船缓缓驶进。 恰恰停在叶落拾的画舫前。 船上,章安骅负手而立,一身墨发垂落在青衫之上,凌厉的脸颊上带着一丝不耐烦,在他看到画舫中端坐着的叶落拾之后,这种不耐烦变得更加明显。 只是,他依旧没有绕过他们。 叶落拾秀眉微微拧起,对着船夫道:“给振国将军让路。” 船夫便摇桨往旁边让去,只是章安骅的船也移了方向,他高声道:“长公主,既然有缘巧遇,不妨一起游船。” 他本以为只要叶落拾看到自己必然会马上黏上来,只是没想到她会让路,这才只好自己主动开口。 他想,这下长公主总会心花怒放,兴奋地跑来纠缠他了。 对于叶落拾的纠缠他烦不胜烦,只是阿娇哭着求他不要和长公主怄气,他为臣公主为君,不要弄坏了君臣关系,他这才耐着性子来见叶落拾。 至于阿娇让他娶叶落拾为妻一事,他只当作是个玩笑话。 然而叶落拾冷冷清清的嗓音却忽然传出来,“不必了,章将军还是先行一步吧,免得阿娇姑娘吃醋。” 章安骅一怔,没想到叶落拾竟然会拒绝他的邀请,以往不必他说都会自动黏上来的人,现在却这般冷淡态度让他感到更加厌恶。 叶落拾竟然也开始学别人玩欲擒故纵的那一套了。 这是在吃他和阿娇的醋? 可是她这个仗势插足的人,又有什么立场来和他生气? 章安骅语气冷硬道:“你对阿娇做的那些事,我不计较了。” 他当然计较,但是阿娇不愿意让他为难,他也没有办法。 叶落拾不是章安骅肚子里的蛔虫,自然想不到她简单一句拒绝对方都能想这么多,何况现在的她也不是前世那个小心翼翼揣度他心思的叶落拾了。 现在的她只觉得章安骅碍眼,她好好的游个船还非得挡着路。 【章安骅是不是脑子注水了,以往我粘着他,他不高兴,现在我不粘着他了,怎么看起来更不高兴了?】 坐在一旁的徐闻舟眼睫轻颤了下,忽而抬头看向不远处挺然而立的男子,那一身倨傲的模样看着倒像是俯视蝼蚁的君王。 好似坐在船上的人不是长公主,而是他手底下的一个小小杂兵,随便他搓扁揉圆。 叶落拾还未开口,宸王忽然将手中的茶杯朝着章安骅的方向抛了过去。 第四十章 本王很快回来 猛然遇袭,章安骅立即伸手去接那杯茶,但是那茶的速度太快,走势突然变得迅猛起来,他一伸手居然接了个空。 一杯温热的茶水扑头盖脸地浇在了他的脸上,茶杯也顺势滚落在地。 宸王淡漠倨傲的嗓音自画坊内传出:“章将军这是在和谁说话?” 因着画舫内有帘幕和隔板挡着,以章安骅的角度并没有看见徐闻舟的身影。 章安骅猛然瞳孔一缩,竟然是宸王! 叶落拾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竟然和一个外男同坐一艘画舫,简直成何体统! 他早就听闻皇帝有意将叶落拾嫁给宸王,原本只是觉得皇帝看不上他的身份,借此敲打一下他,叶落拾必然是不肯的。 没想到他们已经可以私自出游了。 章安骅心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是随即涌上来的是一股轻松的感受。 以后不用再忍受叶落拾的围追堵截对他而言也是一件幸事,面对徐闻舟,他微微躬身行礼,“原来是宸王,既然有你陪着长公主,那我就放心了。” 徐闻舟清浅的眉眼冷淡自若,听了章安骅的话却忽然微皱起了眉头,问道:“本王陪着心爱之人游船,关你什么事,需要你放心?” 徐闻舟的话让一船的人都默然了,唯有温梦瑶睁圆了眼睛一脸仰慕地看着徐闻舟。 高!实在是太高了! 以往看着宸王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没想到怼起人来这么爽快。 而且,心爱之人……哈哈哈,她就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叶落拾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徐闻舟,眼神里全是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 【宸王到底在说什么,本公主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心爱之人了?难不成他是想帮我打击一下章安骅?】 想到章安骅如此态度,连宸王这个旁观者都看不下去,前世的自己究竟是有多傻才会一直一直追逐着他,将自己贬入尘埃,最后的结局却还是那样凄惨。 所以,叶落拾没有反驳徐闻舟的话,只沉默地饮着茶水。 章安骅看到她的态度,便以为她这是默认了她和宸王的关系,他深深地看了叶落拾一眼。 以往这个女人对他许下一生一世,说好海角天涯,愿意把所有的权势地位全都捧在手心里给他,只要他能看上一眼,对她展露一个笑容,她就会心满意足。 现在看来全是假的。 “既如此……臣先行告退。”章安骅捂着胸口,似乎那里有某种奇怪的情绪闪现,只是这抹复杂的感受稍纵即逝,很快他就被不用应付叶落拾的喜悦给占据了。 两艘船擦肩而过,章安骅再也没转头看过叶落拾一眼。 宫女给徐闻舟再添了一杯茶水,徐闻舟端起来浅饮一口,缓缓抬眸看了眼叶落拾,“为这么个男人,值得么?” 叶落拾微怔,毫不犹豫地回答:“不值得。” 前世是她太傻才会一直被这些情情爱爱束缚着,今世的她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样卑微的境地。 对她而言,家国安宁、盛世太平才是她真正应该追逐的东西。 徐闻舟的唇角微微勾起,其实他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答案,但是还是想听一听长公主亲口说出来。 既然知晓了她的决心,他也不介意助她一臂之力。 他声音浅淡而诱惑,“那么……公主不妨考虑一下本王。” 叶落拾长长的羽睫微颤,忽然睁大了美眸,抬头对上了徐闻舟幽深漆黑的墨瞳,那瞳孔里的神色深邃坚定,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宸王,居然向她告白了? 叶落拾一时间被震惊得忘了反应,直到船外再次传来了剧烈的动静,这才让她回神。 岸边围着一群人闹闹哄哄的不知出了什么事情,还时常从人群中听到“打架”“见血”“死人”之类的字眼。 一个暗卫跃到了船上,向徐闻舟恭敬报告道:“主子,骊国使者与人起了冲突,双方都有火气,一时之间便动了手,结果骊国使者受了伤,现在正哭天抢地在那里说大盛朝欺人太甚。巡卫被闹得没有办法,便来求助于您。” 骊国使者受伤,这件事可大可小。 不管是谁先动的手,事关两国的和平都不是小事。 徐闻舟不急不徐地起身,冷眸掠过叶落拾的方向,见她还是一副怔仲的模样,便道:“本王先去处理一下事务,公主在此处稍等,本王很快回来。” 叶落拾连忙点头,这个闹事的骊国使者简直帮了大忙。 等徐闻舟一走,叶落拾立即对船夫道:“快,赶紧走!” 终于甩掉了宸王这个碍事的家伙,她觉得画舫里的空气都新鲜了。 倒是温梦瑶有些迟疑,“拾儿,我们不等一等宸王吗?” “不等了,难不成你想和宸王一起游船?”叶落拾巴不得甩开徐闻舟,她觉得温梦瑶应当也是同样的感受,毕竟对着一个冷冰冰的冰块脸,有谁能玩的开心。 但是温梦瑶显然误会了,以为她这是在试探自己是不是喜欢宸王,立即就闭嘴不敢反驳,由着车夫将船渐渐开远。 叶落拾一身轻松,和温梦瑶两人一起赏景聊天,清热的天气里,在湖心微凉的水汽中,有些懒洋洋的舒适感。 重生以来,她一直被前世的困境搅扰着,这算是她少有的闲适时光。 然而这片刻的安宁并未持续多久,湖面上忽然一阵冷风刮来,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平静无波的水面上忽然涌上一股紧张的浪潮,暗藏着杀机。 嗖—— 几枚暗箭朝着她和温梦瑶的方向射来,叶落拾避开暗箭,伸手推了温梦瑶一把,两人都险险躲过。 只是前方的水雾中依然有无数暗箭朝着他们的方向肆无忌惮地飞射而来。 叶落拾应接不暇,以她的这点功夫怕是难以抵抗多久,正在她考虑要不要带着温梦瑶跃入湖中的时候,一道人影宛如神祗一般从天而降。 来人穿着一身异域华袍束着冠发,动作利落狠辣,手里的剑尖转动,快速将周围的暗箭挥落。 又抬头对着岸上的属下道:“去将刺客抓来,给长公主问审。” 第四十一章 意外落水 南宫荀风度翩翩地回头冲着叶落拾笑道:“让长公主受惊了。” 叶落拾眼眸微垂,翕住眼中的情绪,这才道:“多谢三皇子相救。” 在南宫荀出现的一瞬间,叶落拾心中已经明白这次刺杀是怎么回事了。 经过前世骊国和大盛王朝之间的交战,叶落拾对这个征战沙场多年的对手了解不少,对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方式也曾颇为头疼。 因此,她一下子就明白了刺杀之事就是南宫荀自导自演的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 “本皇子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是应该的,”南宫荀依旧是温和浅笑着,看上去真的好似只是一个正直善良的翩翩君子。 若是没有前世的交锋,叶落拾说不定真的就被他骗了。 “想必三皇子救过的姑娘很多,不愧是骊国最具声望的皇子。”叶落拾浅笑回答。 南宫荀在她的话中听出了一丝讽刺之意,莫名觉得奇怪,“我可曾得罪过长公主?” 叶落拾摇头道:“本公主只是夸你,三皇子不必多虑。” 南宫荀略略挑眉,问道:“今日天色不错,本皇子正好有空,就护送你们一同游玩可好?” “三皇子多虑了,刺杀有一次就够了,哪会那么巧再来一次。”叶落拾面上含笑,心里却吐槽着要不是三皇子自导自演,哪有什么刺客。 两人言语上打着机锋,互相并不退让,只是一旁的温梦瑶却并不知道。 她好不容易才从被刺杀的恐惧中挣脱出来,只将南宫荀当作自己的救命恩人,感恩戴德道:“多谢三皇子救命之恩,三皇子这般善良正直不愧是骊国的风云人物,若是不介意的话,梦瑶请您在画舫一同品茗。” 叶落拾都来不及堵住温梦瑶的嘴,可是话已经放出去了,南宫荀也在第一时间钻进了画舫,她总不能再把人给撵出去吧? 一脸郁气的叶落拾干脆哪壶不提开哪壶,问道:“不知道圭夜将军的手臂愈合得如何了?” 南宫荀的嘴角抽了抽,果然脸色难看起来,不过他很快收敛了脸色,道:“愈合的状况不错,还要多谢长公主替他医治,为我骊国保存了一位能征善战的大将军。” 亲手替骊国治好了一位将军,想来大盛朝的人心里都膈应着。 叶落拾没有任何恼怒,反而轻笑着道:“那三皇子可别忘了我的千年血灵芝,本公主多谢三皇子忍痛割爱了。” 南宫荀简直被叶落拾气吐血,那千年血灵芝可是难得的珍贵药材,当初他为了得到这么一颗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原本觉得若是圭夜治好了也不算亏,治不好还能让叶落拾的神医名声受损,这本是极其划算的交易。 但是你看着叶落拾这样一身刺的样子,他不由就有些牙疼,偏就不想让她得逞了。 大盛王朝怎么养出个这样的长公主,他真的还要将她作为自己的目标吗? 答案是肯定的,谁让叶落拾是皇帝最疼爱的长公主。 南宫荀顿时觉得有些心塞。 连温梦瑶都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针锋相对,不由小心地拉了拉叶落拾的衣袖。 毕竟在她眼中南宫荀仍然是于危难关头救了她们的救命恩人,叶落拾也没办法当场和她解释清楚,便闭口不说话了。 叶落拾坐在画舫中听着温梦瑶和南宫荀闲聊几句,南宫荀倒是耐心地一一回答了,让温梦瑶对他的好感大增。 温梦瑶本身就是能说会道的,很快便将话题打开了。 叶落拾听了会儿,全是骊国那边的风俗要闻,她觉得无趣至极,便起身来到船尾透透气。 水上波光粼粼,一层沁人的水汽扑鼻而来,将她纷乱的心绪打散,她静静地赏景,想着今世该如何让自己和银枝躲过这场和亲。 水面上另外一艘画舫游过,微风吹起悬于桅杆上的珠帘,露出里面女子娇若桃花的面容。 叶落拾抬眸望去,刚好瞥见里面女子的侧颜。 她认出了来人的样貌,正是左丞相之女柳清涵,她精通琴棋书画,所作之诗连皇帝都称赞过,因而被称为大盛第一才女。 【前世,因她的才名不知令大盛的多少王公贵族仰慕,人人都想一睹她的风采,甚至想将她娶进府中,差点连父皇都要动心了。】 【最后她嫁给了宸王,算是郎才女貌众望所归,只是谁也想不到她竟然会是骊国安插在大盛的间谍,最后通敌叛国,也是导致宸王最终凄惨而死的间接杀手。】 叶落拾的眼神里不由带上了一点前世的仇恨,或许是这目光太过直接和不礼貌,对面画舫内的女子似有所觉地转过脸来。 一张文雅娴静的脸对着叶落拾的方向嫣然一笑,看似毫无心机的笑容带着一丝善意,看上去并不在意叶落拾的无礼。 若是有个在场的人看见,大概都会觉得这是个脾气涵养极好的千金大小姐。 叶落拾也是一怔,没想到自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人,竟然还给抓包了。 而且瞧着这左丞相府嫡女似乎也不像是那般心机深沉之人,前世她并未与她深入接触,难道是消息有误? 正这么想着,忽然叶落拾的脚下似被什么东西蛰了一口,剧烈的疼痛让她一个不稳从船上跌了下去。 身子落入湖水的时候,她看见匆匆从画舫内走出来的南宫荀和温梦瑶。 温梦瑶一脸惊恐地尖叫了一声,然后南宫荀便朝着她的方向一跃而下。 叶落拾立即慌乱起来。m.23sk. 不行! 她绝对不能让南宫荀救上岸! 大盛王朝对女子名节极为看重,男女之间哪怕是拉拉小手都会被人诟病,她若是被南宫荀抱上岸,那么她就只能迫于压力嫁给他了。 叶落拾咬牙努力挣扎着往一旁游去,可她毕竟不善游泳,而且体力不支,没多久就会再次被追上。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住多久,只觉得喉咙里灌满了湖水,身体也不住地下沉。 在即将失去意识之前,她只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朝着自己的方向快速游来。 第四十二章 蛊虫咬伤 “叶落拾,你活该沦为军妓,死在我的脚下!” 坚硬的鞋底踩踏在胸口,窒息感渐渐涌上来,叶落拾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猛然吐出一口湖水。 她头疼欲裂,轻揉着脑门终于清醒了过来。 前世的梦境还在眼前盘旋,她心有余悸,抬起头看见宸王的一瞬间,心底却似乎莫名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不是被南宫荀那个心黑手辣设计她的男人给救了,不然可就说不清了。 “这是在哪里?”叶落拾瞧着这房间陌生,不像是宫中,不远处还摆着一些刀枪剑棍,所以宸王这是将她带到了哪里? 【传闻宸王性情残暴,在外征战时勇猛无敌,一声大喝便能吓退三军,还喜欢虐杀俘虏,对属下也是各种魔鬼刑罚,简直就是个恶魔!】 【该不会是这段时间大盛休养生息,一直没有派他出去上阵杀敌,所以忍不住手痒,对人动手了吧?】 【我倒是听说过经历过战争之后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所改变,何况宸王十五岁便上了战场,性情大变,残忍暴虐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 【但是,本公主发现了他的这个秘密,他会放过我吗?】 叶落拾的身子开始发抖,颤抖着声音问:“你……你想干什么?” 徐闻舟听着她的心声沉默良久。 喝退三军? 虐杀俘虏? 魔鬼刑罚? 现在民间对他的流言真是越传越离谱了,想到某个令自己头疼的女人,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徐闻舟对她解释道:“这是我在京郊的别院,以前练武的时候住过一段日子。” 叶落拾将信将疑,看着那重若玄铁的铁剑总觉得非比寻常,但是只要徐闻舟没有要一剑砍死她的意思,她倒是也没必要非得戳穿他的这个小爱好。 宸王身为众人拥捧的贵族应该不至于做出滥杀无辜这种事情来。 叶落拾从床上坐了起来,落水的不适感已经渐渐好转了许多,可她忽然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她的衣服是谁换的? 现在她身上穿的并不是落水前穿的那件衣服,而是一件干净的白色中衣,外衣是一件绣梅对襟襕衫,正披在一旁的衣架上,款式看着像是目前京中正流行的一款。 【这次总不是宸王母亲留下的衣服了吧,难不成这里其实是宸王金屋藏娇的地方?那长一侍卫知道这里吗?】 【不对,我该担心的是谁给我换的衣服啊?难不成是宸王?他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没想到竟是这样丧心病狂的伪君子?】 徐闻舟:“……” 他就不明白,叶落拾心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古灵精怪的问题。 对于她的误会,他已经不想解释了。 叶落拾却已经咬牙切齿地发问:“宸王,你能和本公主解释一下,本公主的衣服是怎么回事吗?” 徐闻舟淡淡扫了一眼,道:“湿了,所以换了。” 叶落拾顿时怒从心起,她指着徐闻舟的鼻子怒骂道:“徐闻舟你这个人模狗样、表里不一、厚颜无耻、色胆包天的登徒子!” 忽然木门被轻轻推开,司琴端着热水走了进来,她看见叶落拾已经醒了,顿时喜极而泣。 “公主,你可吓死我了。” 看见司琴进来的那一刻,叶落拾指着徐闻舟的手指微微发颤,她小心翼翼地收回自己的指头,有些紧张地问司琴:“我的衣服是谁换的?” 司琴抹了把泪水,一脸疑惑:“当然是奴婢换的,不然还能是谁?” 叶落拾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即脸色一僵。 她有些尴尬地对上徐闻舟一脸不悦的表情,有些讪讪地道:“是我误会宸王了,还望宸王大人不记小人过。” 宸王救了自己,自己却怀疑她是禽兽,这也太过分了。 徐闻舟淡漠的神色掠过她微囧的脸颊,微红的脸色像是鲜嫩的樱桃一般鲜嫩,令他心中不由一动。 总归是说清楚了,徐闻舟也不在意这些,只道:“无妨,只希望公主以后遇到事情先问清楚再指责别人。” 这是在说她不分青红皂白! 叶落拾很想发飙,但是她理亏在先,什么埋怨的话都无法说出。 等她收拾好自己之后,对着徐闻舟不咸不淡地道:“多谢宸王相救。” 先后两次都是他救了她,叶落拾就算再不喜欢他,也要真心实意地感谢一番。 【要是宸王能再帮个忙,让父皇打消让我与他成婚的念头就更好了。】 徐闻舟面色冷淡地道:“不必。” 叶落拾也习惯了他突然翻脸,也不在意他态度冷淡,只自顾自坐在一旁喝粥。 “你可知你是怎么落水的?”徐闻舟问道。 叶落拾回想了一遍自己落水的经过,也感到有些蹊跷,“当时我看到左丞相小姐的船从旁边划过,然后我的脚似乎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我就站不稳掉进了水里。” 她掀起裙子的一角,将自己白嫩的脚丫子伸了出来,上面赫然展示着一小块被虫咬的痕迹。 她轻叹了一口气,“今天的运气也太背了吧。” 坐个船都能被虫子咬伤。 然而,下一秒她的脚就被一双大手握住了,指腹还带着多年练武留下的薄茧,犹如一道电流划过指尖。 叶落拾猛然踢开他的手,美眸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怒斥道:“宸王,你做什么!” 徐闻舟收回自己的手,指尖还留存着一丝柔软触感,他只是下意识地去查看伤口,竟忘了男女有别。 他尽量平静地道:“抱歉,因为这伤口有些熟悉,便不由自主地查看一番,本王失礼了。” 【一句失礼了就想把刚刚的事盖过去,我就知道宸王不是什么好人,刚刚我还感谢他的救命之恩,没想到他竟是这种人!】 徐闻舟的脸上爬上了一抹薄红,但从他的神色上看不出一丝古怪,他自知理亏,便承诺道:“此事是本王考虑欠周,若是长公主要责罚,本王愿意领受。” 叶落拾很想在他脸上扇一巴掌,但是看着他俊美非凡的脸又有些下不了手,她思虑半天还是放弃了,“算了,你刚刚说这个伤口有些熟悉,是怎么回事?” 徐闻舟的表情忽然变得郑重起来,“本王在西域征战的时候曾看到过这种虫子,此虫名唤行蛊,主要是麻痹神经的作用,毒性较小,所以大多数情况下只需要休养一段时间便可恢复。” 行蛊只是蛊虫中最低等的一种虫蛊,其他的毒性更强的蛊虫能够发挥的作用又岂止是杀人于无形。 只是这些徐闻舟没有告诉叶落拾,此事事关重大,他还需要好好调查一番,才能知道是否京城混进了西域的蛊师。 宸王给了叶落拾一瓶金疮药,叶落拾涂上之后果然感觉伤口处的症状好了不少。 她落水的事情必然会惊动不少人,叶落拾也不敢多留,便坐着宸王的马车匆匆回了皇宫。 第四十三章 认错人 叶落拾落水失踪的事情已经惊动了皇帝,甚至派出御林军去湖边搜查,几乎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失踪了。 然而巡逻队紧锣密鼓地寻找了半天依旧没有发现她的丝毫踪迹,甚至有人传言,她已经落入湖底被淹死了。 谁也没想到她会坐着宸王的马车悄悄地回了未央宫,平静地好似真的只是游玩回宫。 众人都傻了眼,所以长公主到底有没有落湖失踪? 谁也不清楚,毕竟当时在场的只有骊国三皇子和吏部尚书家的千金。 三皇子倒是第一时间通报了此事,可是温梦瑶却一直没有动静。 现在宸王将好端端的叶落拾送回来,众人看在眼里都有些迷惘。 温梦瑶一得到叶落拾回宫的消息便立马随着父亲入宫了,她之前已经收到了宸王传递来的消息,告诉她叶落拾已经无碍,让她不要虚张声势,所以她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等入了宫,看见叶落拾和往常别无二致的精致容颜,她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兀自寒暄了会儿,等了解清楚叶落拾落水之后发生的事情,温梦瑶迟疑道:“你和宸王……” 她亲眼瞧见徐闻舟跃入湖中去救她的画面,现在叶落拾又换了一身衣裳回来,两人难免不擦出点什么火花。 虽然这些也是温梦瑶喜闻乐见的,但到底事关叶落拾的名声,她自然有些担心。 “今日我只是与你一起游船,中途有事离开了一会儿,见天色已晚,便让宸王送我回宫了而已。除此之外,再无旁的事情发生。”叶落拾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告诉温梦瑶,温梦瑶马上就明白了。 她笑着道:“是啊,今日你匆匆离去,我可还未尽兴。” 叶落拾落湖之事只要发生了,就难免有人嘴碎,现在目击者只有她和郦国三皇子,只要彻底否认此事,叶落拾自然也就无碍了。 两人很快就将这个话题盖过去了。 不一会儿,得知叶落拾回宫的皇帝也亲自来了一趟未央宫,文贵妃在一旁依偎着皇帝,南宫荀也跟着进来了。 叶落拾和温梦瑶起身朝皇帝行礼,皇帝挥手免了,看着叶落拾面露担忧,“拾儿,听说你落湖了,可有哪里受伤?” “父皇从哪儿听说我落湖了?”叶落拾满脸疑惑的神色,让皇帝的忧伤一滞。 他可是在官场上游刃有余多年的皇帝,显然也知道此时问这话不妥,不管叶落拾有没有落湖,他都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神色问道:“难道你没有落湖?” “当然没有。”叶落拾斩钉截铁地回答,将之前与温梦瑶串通好的话说与了皇帝,“不信您问梦瑶,她可是对我撇下她的事耿耿于怀,特意前来问罪的。” “陛下冤枉,我哪里敢对公主不满,明明是游湖还未尽兴,这才来宫中与公主继续闲玩。”温梦瑶嘴上讨着饶,却是一副姐妹情深的娇憨。 皇帝见她们这般嬉闹,心里也挺开心的,毕竟深宫清冷,叶落拾能有个玩伴也是好的。 “无事便好,只是莫要虚度光阴,既然你们喜欢黏在一起,朕便特许吏部尚书之女入宫伴读。”皇帝幽深的眼眸微眯,将温梦瑶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认这姑娘对自己的女儿没有什么心机算计,这才给了口谕。 什么入宫伴读,谁不知道叶落拾压根就没去过上书房,给这个口谕不过是方便温梦瑶和叶落拾在宫里厮混罢了。 在某种程度上,皇帝对叶落拾的宠爱也到了溺爱的程度,要不然前世叶落拾也不会一直那样天真单纯,直到被害死才悔不当初。m.23sk. 眼见着这件事被轻飘飘盖过去,文贵妃却又忽然开口道:“原来只是误会,骊国三皇子可是为拾儿担忧了许久,甚至亲自下水救人,这阵仗连皇上都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 现在温梦瑶不肯说出实情,当时的目击者便只有南宫荀,文贵妃还可惜南宫荀没有当场将叶落拾救上来,让所有人看看他郦国三皇子湿漉漉地搂着长公主的画面。 叶落拾瞥了她一眼,浅笑道:“照文贵妃这般说,那么宸王送我回宫,就是宸王救了我?” 文贵妃被她噎了一下,若是叶落拾真的掉入湖中,南宫荀没有找到她,反而是宸王送她回来,可不就是宸王救了她? 但是宸王乃是人中龙凤,她怎么可能便宜了叶落拾? 三皇子大概也是想到了这点,原本沉默在一旁看戏的他,这时候也站出来替叶落拾说话,“大概是本皇子认错人了,误以为掉入水中的人是长公主,现在得知长公主并未落水,本皇子也就安心了。” 没想到南宫荀也倒戈了,文贵妃这一番话倒是彻底帮叶落拾圆了谎,此后再也不会有人怀疑她落水被救。 文贵妃瞬间憋了一肚子的闷气,可又不好发作。 既然叶落拾没有出事,皇帝安抚了几句,便带着人马离开了,倒是南宫荀刻意走慢几步,在叶落拾的身边停了下来,“看来长公主今日是尽兴了。只是长公主撇下本皇子与宸王相处,本皇子可是伤心透了。” 叶落拾美眸轻眨了眨,嘴角的笑容立即收敛了,她无语道:“明人不说暗话,三皇子今日也是给本公主体验了一出好戏,本公主铭记在心。” 自导自演了一场英雄救美,将她原本的好心情破坏殆尽。 估计就是因为他,她才会运气突然变得这么背吧,好端端的也能被虫子咬伤,一不小心就落了湖。 看着叶落拾眸中的眼神,南宫荀这才明白叶落拾之前的敌意从何而来,原来她早就知道是自己设计了刺杀一事,怪不得在船上她对他的态度夹枪带棒。 南宫荀有些意外,这真的是那个传言中的草包公主? 看来关于她近日突然改变的传言是真的了。 南宫荀完全没有被戳穿的尴尬,轻笑了一声道:“长公主花容月貌,想必追求者甚多,本皇子只是略施手段想搏一搏公主的心罢了。” 骗人还能说出这么多花头,叶落拾对南宫荀更加鄙夷,笑着赶人道:“三皇子的心意不在我这,还请您回去吧,本宫乏了。” 南宫荀摇着折扇,也不介意叶落拾的冷淡,桃花眼微眯道:“既如此,那本皇子就等着三日后的秋猎上再与长公主相会。” 相会你个大头鬼! 叶落拾压根不想理他,等南宫荀一出门,立即脸色耷拉下来,这个南宫荀的脸皮也太厚了。 第四十四章 重在参与 温梦瑶瞧着叶落拾的神色略显疲惫,想到她今日必定受了惊吓,便安慰她几句让她歇下后便走了。 叶落拾重回宫中之后也没有闲着,她对西域的蛊虫产生了兴趣,四处寻找相关的典籍阅读,只是大盛关于蛊虫的典籍收录得实在太少,叶落拾看了这么久也只对蛊虫了解了个大概。 这种蛊虫是西域那方水土的特产,原本这种蛊虫的攻击性不大,只有麻痹神经的作用,但是它的生命力极其旺盛,而且会通过吞噬同类来获取毒性。 就是因为这个特性,在西域产生了一种新的产业,就是养蛊人。 通过训练养蛊,喂食蛊虫各种毒药,让它们不断厮杀从而养出各种不同效用的蛊虫,这种蛊虫防不胜防,杀人于无形,即便在西域也是人人忌惮的存在。 好在西域蛊虫离了西域的水土在外一般都很难存活过三日,这才没有让他国遭难。 离了西域不能存活超过三日,那么说咬了她的那只蛊虫也是三日内被带到京城的,难不成船上有从西域来的养蛊人? 叶落拾倒是挺感兴趣的,着人探查了一番,可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养蛊人的任何消息,她便只能放弃这条路子。 很快便到了秋猎这一天,宫门口已经排起了大阵仗,皇帝坐在鸾撵上,周围是前呼后拥的随侍太监和宫妃,后面还有一排长长的仪仗队,给郦国使者安排的马车和各位公主的马车都紧紧缀在后面。 叶落拾到的时候,宸王已经等候在宫门口,今日为了方便打猎他穿着简便的装束,墨发披散在肩头被微风吹起,骑在棕红色的骏马上看起来意气风发极了。 连叶落拾都不由看呆了一瞬。 大概是察觉到叶落拾的目光,徐闻舟从马上翻身下来,对叶落拾行礼道:“本王奉命接公主前去秋猎。” 叶落拾看着面前的宸王,和他身后两眼放光“一脸嫉妒”地盯着自己的长一侍卫内心是绝望的、 【又来了又来了,瞧瞧长一侍卫多么可怜,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宸王护送公主去秋猎,而自己却只能默默跟在后面守护着宸王,这种不可言说的虐恋情深,真是让本宫太感动了。】 宸王的脸色一黑,也不等叶落拾说话,直接掀开车帘对着叶落拾道:“请公主上车。” 看着宸王一副冷血铁面,叶落拾真是替长一感到不值,她决定助攻一把:“本宫瞧着长一侍卫腿脚不便,便也赐他一匹宝马,和你一同随侍在侧。” 此次出门为了避免惊扰百姓,多数还是以步行为主,唯有护卫在侧的将军才会骑马前去。 宸王一听叶落拾的话,就知道他是什么打算,立马否决道:“不必了,长一的腿脚没有任何不适。” 可叶落拾的心意哪又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几乎在宸王开口拒绝的那一刻,她将手里的银针抛了出去,朝着长一的腿部刺了过去。 面对叶落拾的突然出手,长一有点茫然却也不敢避开,就这么硬生生挨了一刺。 倒也不疼,只是银针戳在穴位上有些腿软,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瘫倒在了地上。 这憋屈的姿势,长一自随侍在宸王身边之后还没这么憋屈过,他目光幽幽地对上叶落拾,“公主,小的哪里得罪你了吗?” “没有,上马吧。”叶落拾轻叹了一口气。 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啊。 她也知道在长一侍卫心中自己就好似一个情敌的存在,让他领“情敌”的好意显然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但是叶落拾也不着急,等以后他自会发现她和宸王是真的清清白白毫无干系。 看着宸王和长一两人在前头骑着马,两人一个铁血柔情,一个温柔小意如此般配的模样,叶落拾心中满是笑容。 却不知她的这幅姿态全被宸王看在了眼里,他心中冷哼一声,骑着马独自往前走远。 叶落拾:“……” 宸王怎么抛下可怜的长一侍卫走了啊! …… 秋猎的地点在城郊的紫薇山上,一行浩浩荡荡的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秋猎的地点设有休息的露台,坐在上面可以观览他人游猎,也可稍作休息,一般不愿下场的妇人女子都会留在这里。 皇帝也穿了猎装,背着羽箭,打算下场,周围恭维的大臣们纷纷感叹皇帝老当益壮,定能夺得头筹。 叶落拾听着这些没什么兴趣,给皇帝加油鼓气之后便坐在一旁和温梦瑶唠起了瞌。 只是,她虽然不想围猎,但有些人却显然并不乐意让她好过,叶樱花带着早就准备好的一队人马,笑着朝叶落拾道:“姐姐武艺高强,连圭夜将军都拜倒在了你的手下,想来你骑射的本领也出类拔萃,妹妹也想领教一番。” 叶落拾瞧着叶樱花背后的一整队护卫队,而且人人背上都带着羽箭,实在怀疑她的目的不是和她比试,而是想用众人的力量碾压她。 “我骑射不精,妹妹还是另寻他人吧。”叶落拾是真的不会骑射,甚至连习武也只是个半吊子,所以根本没必要自找麻烦和她比试。 “姐姐又谦虚了,圭夜将军可早就等着你了,你这样说置他与何地?”叶樱花笑着将视线转向一旁的圭夜。m.23sk. 顺着叶樱花的视线望过去,叶落拾果然看见圭夜狠狠擦着箭的模样,看见叶落拾转头,便双手一折,将箭折成了两半。 这大概是对上次比武不服气,打算在秋猎上找回场子了。 想到昨日南宫荀刚刚把千年血灵芝送到她宫里,叶落拾对圭夜这个送财童子还是挺客气的。 叶樱花将梯子都架好了,架得叶落拾根本没有台阶下,“姐姐也不必紧张,秋猎本就是图个玩乐,不必功利心太重,重在参与。” “你们简直欺人太甚,拾儿不想参加怎么了,本来也没规定必须参与!”温梦瑶将叶樱花的惺惺作态全都看在了眼里,为叶落拾打抱不平。 叶落拾拦住了她,抬眸对叶樱花道:“既然妹妹这么想输给我,那么参与一下也无妨。若是输了,妹妹可别哭鼻子哦。” 第四十五章 公平比试 叶落拾从随侍太监那里接过箭筒背上,轻点足尖便翻身上马,跃然而上的姿态优雅利落,微风轻拂起她翩飞的衣角,投下迷人的光影,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更加鲜活靓丽。 鲜衣怒马少年郎,这个词用在叶落拾的身上竟也毫不违和。 “吁”叶落拾一拉马缰,纵马飞驰。 猎场之中只剩下她衣着翻飞的背影渐渐远去。 宸王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眼神渐渐幽深,他挥动着缰绳也朝着一个方向进了林子。 【前世,叶樱花带着人马将我逼至悬崖,想要让我“意外”跌落悬崖丧生,但是在我奋力反抗之时,她自己却一脚踩空跌进了悬崖。等侍卫找到她,将她带回宫里,她大病了三天。 之后却倒打一靶,诬陷是我陷害她落崖,因为这件事父皇对我更加失望。】 【原本我打算避开此事,既然叶樱花非要针对我,那么这次我绝对不会再给她任何颠倒黑白的机会。】 叶落拾在林中寻找一番,很快便看见了猎物,在绿植掩映的草丛间,一只白色的野兔在吃着杂草,叶落拾轻轻张弓拔箭,对准了它。 正要将箭射出去的时候,另一只羽箭从她身旁先一步射了出去,正好落在了刚刚她看上的那只白色兔子身上。 兔子被箭刺中,没挣扎两下就咽气了。 叶落拾转头看向身后,只见南宫荀在她身后端坐马上,手里还维持着张弓的姿势。 南宫荀收了箭,一张温文儒雅的脸上满含笑意地看着叶落拾:“抱歉,竟是射中了长公主的猎物,本皇子这就物归原主。” 他下马伸手将挂着白兔的箭拿了起来,递给叶落拾,依旧是一副闲散姿态,看上去好似真的只是偶然射中了这只兔子。 叶落拾却不接,神色平淡道:“这林子里的东西都是无主之物,既然是三皇子射中了,那便是你的了。” 说完,她便转换方向去寻别的猎物了。 南宫荀见她不上钩,便收了兔子,骑马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反正他也只是找个偶遇的由头,能够和叶落拾单独相处才是他的目的。 叶落拾感受到他的靠近,加快速度往林子里走,但是南宫荀也加快了速度,而后不管叶落拾往哪边走,他也往哪边走,跟块牛皮糖似的撵也撵不走。 叶落拾终于停下马,转头定定地看着他。 南宫荀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奇怪道:“长公主这样看着本皇子,难不成是看上本皇子了?” 他自信满满,“本皇子确实风流潇洒,在郦国时便有许多女子非本皇子不嫁,但是本皇子一个也没答应,不过若是长公主心悦于我……” “三皇子不觉得这里的道路太拥挤了吗?”叶落拾淡淡打断了她的话。 南宫荀原本洋洋自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噎了一下。 看着南宫荀吃瘪,叶落拾心里觉得舒畅了一些,她可不想和这么个自恋狂走在一起,“每条道上的猎物都是有限的,为了避免我们同时再看上同一只猎物,还是兵分两路比较好。” 叶落拾以为自己说的已经够清楚了,南宫荀身为一国皇子总不至于再死皮赖脸地跟上来,甚至应该从此反目成仇,但是她还是低估了南宫荀的厚脸皮。 南宫荀打马上前,笑的依旧闲散慵懒,“本皇子不在意能猎中多少猎物,在本皇子心中只要长公主开心便好,甚至本皇子猎中的东西也全都可以给你。” 他知道叶落拾和叶樱花的比试,这样说也算是一次示好,但是叶落拾并不接受他的好意,“我与樱花的比试不需要你插手,本公主自有办法赢她。” 她只要调制出一些饵食自然能够引出足够的猎物,但是现在却还不是时候,叶樱花都还没挑衅上门,她得放开手来应对她。 正这么想着,前方便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叶樱花带领着她的打猎团来到了叶落拾的面前,叶樱花看见南宫荀也不慌,而是对南宫荀道:“三皇子,这是我们姐妹之间的比试,还望不要插手。” 她本是听说叶落拾在这边,所以派人来围堵她,然后让她“意外”死在林中,但是现在还有人在这里,却让她没法动手。 叶落拾也觉得南宫荀碍眼,好端端的计划全都被他打乱了,叶樱花要是不主动挑衅她,她怎么名正言顺地反击? 南宫荀却好似发现了博取叶落拾好感的方法,纵马上前道:“既然是比试,自然讲究公平,现在樱花公主也带着人比试,怎么轮到长公主就不行了?” “这些人只是母妃派来保护我的侍卫罢了,他们只负责我的安全,并不会参与狩猎。”叶樱花大言不惭,反正她就算真的拿了别人的猎物又有谁知道。 何况比起赢这场比赛,她更希望的是,让叶落拾再也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 南宫荀冷嗤一声,显然不相信叶樱花的话,对叶樱花比他还要厚的脸皮倒是感到有些意外,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叶落拾已经开口了,“我相信妹妹。” 南宫荀的冷笑出现了一丝裂缝。 不是,你真的相信她? 他忽然感觉叶落拾实在是太单纯了些,怎么叶樱花说什么鬼话她都相信,这个真的是之前那个用医术取巧战胜了圭夜,又让他耗费了一株千年血灵芝的长公主? 但是叶落拾的神色颇为认真,转头对南宫荀道:“我也觉得三皇子在旁边有些妨碍我的发挥了,三皇子不妨换一条道?” 叶落拾明晃晃地赶人,南宫荀这才明白了她的用意。 他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眼,但是却并不离开,他也听好奇叶落拾想做什么的,他将手里的弓箭一丢,随意道:“放心,本皇子不会抢你的猎物的,你们只管比试就成。” 叶樱花也没见过像南宫荀这般死皮赖脸的人,想了想自己的外祖家毕竟是薛家的人,郦国的人可不止一次想要与他们达成合作,要不是念着母亲嫁入宫中,估计外祖早就答应了。 现在想想,就算是为了薛家,南宫荀应当也会当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希望三皇子知道谁才是你的朋友。”叶樱花警告了一句,便准备对叶落拾动手。 她手一挥,身后的侍卫便齐齐向叶落拾围了过去。 第四十六章 相煎何太急 “叶落拾,之前你是怎么害我失身于一个侍卫的,今日我要让你加倍偿还!” 叶樱花大笑着朝后挥了挥手,侍卫便朝着叶落拾扑去,她特意带了这么多人可不仅仅是为了赢得狩猎比赛,更重要的便是折辱叶落拾,然后让她屈辱地死去。 以报一月前的失身之仇。 面对这么多人的包围,叶落拾并未慌张,甚至连最让叶樱花忌惮的银针都没有拿出来,侍卫们一个个都露出了贪婪的眼神。 叶落拾的美貌冠绝京城,要不是她之前的草包名声太过骇人,那么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头非她莫属。面对这样娇嫩美艳的女人,侍卫们齐齐涌了上来。 而叶落拾只是轻轻拍了拍小手。 刹那间,林中一阵树叶的轻响,然后叶落拾的身前便落下两个黑衣暗卫,他们都是宫中最顶尖的暗卫,很快便将叶樱花带来的人制服了。 叶樱花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两个暗卫,身子微微发抖,“父皇竟然将暗卫给了你!” 皇帝有一支大盛最闻风丧胆的暗卫,他们个个能力出众以一敌百,而且忠心耿耿,只要是皇帝下达的命令几乎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只是,这样的暗卫培养起来实在费时费力,就连皇帝手里也就这么一支,好剑用在刀刃上,皇帝不会轻易让给别人,连叶樱花也只是听说过,而从未见过。 现在皇帝竟然将其中两个暗卫给了叶落拾,她怎能不嫉妒。 “妹妹,比试武术,光靠人多是没用的。”叶落拾抬起下巴,声音清冷道,“就算你带来一百个废物,只要我有一个可用之人,就照样能够赢你。” 自从她被刺杀落水一事后,皇帝便加强了她身边的守卫,虽然表面上皇帝装作无事发生,显然背后还是调查了一番,叶落拾知道那些都瞒不过他。 叶樱花恨得咬牙,她原本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的,没想到叶落拾竟然有了这样的倚仗,那些原先计划好的事情突然全都落空了。 “姐姐果真是运气好,只是你未免高兴得太早了。”叶樱花忽然将手中的药粉抛了出去,一阵烟雾自众人身边洒落,伴随着诡异难闻的气味。 叶落拾感受到不对劲大喝道:“屏息,药粉有毒。” 暗卫们立即屏住呼吸,就在此时,靠近叶落拾的一个侍卫猛然举剑朝着叶落拾刺去,叶落拾没有防备身后,等发现有人偷袭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快速抬手抽出银针,打算拼着重伤将那人撂倒。 然而她还未动手眼前的人已经倒下了。 叶落拾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俊美人影,感到一阵头疼。 又是宸王! 怎么哪哪儿都是他。 徐闻舟处理了叶樱花带来的几个侍卫,一时间地上全是侍卫们的哀嚎声,叶樱花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脸上闪过尴尬难堪之色。 但是徐闻舟却没有看她一眼,只是微侧过身,低头看着叶落拾问道:“有没有受伤?” 叶落拾一怔,她是没有受伤,但是他再这样和她说话,估计就要被叶樱花的眼神给射伤了。 “无事,宸王怎么在这里。”每次都来的这么巧,他是怎么做到的。 徐闻舟自然是因为听到了她狩猎之前的那番心里话,所以一直注意着她的动向,不远不近地在她附近跟着,以防叶樱花陷害她。 虽然保护她不是他的任务,但是她身上的秘密对他而言还是很重要的。 叶樱花下马朝着宸王而去,她脸色有些苍白,质问道:“宸王为何要对我的人动手?刚刚明明是姐姐侮辱我在先,我迫不得已才……” “樱花公主。”徐闻舟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淡漠平常道,“本王时间宝贵,希望在这里不要发生什么血案,况且姐妹相残,你这般只会让皇上更加伤心罢了。” 叶樱花的脸色瞬间苍白,她知道她攻击叶落拾的事情瞒不住了。 别说站在她面前的宸王,就是在叶落拾身后的那两个暗卫都绝对会毫无保留地将刚才的事告诉皇帝。 她想要制造“意外”灭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 叶樱花颓然地踉跄了两步,看着宸王俊逸非凡的脸心中满是慌乱,今天这样的丑态出现在宸王的面前,宸王会不会觉得她心狠手辣,这样她还有什么脸面见他。 叶樱花想要解释一下,“都是因为侍卫自作主张,我只是和姐姐置气,没有想要杀她。” 徐闻舟作为一个在战场上磨炼过的王爷,手底下的兵什么性情他都能分得一清二楚,对于叶樱花这点小心思自然再明白不过,他的语气依旧平淡而疏离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叶樱花被在意的人这样评价心中一慌,她踉跄后退两步,无地自容地咬着唇,“本公主没有陷害姐姐的意思,宸王不必担忧。” 她不敢看徐闻舟的表情,说完便跨上马,飞驰离去了。 今日对她的打击已经够多了,不仅会让她失去皇帝的宠爱,连徐闻舟都对她如此冷淡。 全是因为叶落拾这个贱人。 叶樱花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运气总是这么好,每次她想对付她的时候,她都能出其不意地制胜,还有宸王为什么总是帮着她。 难道他真的对叶落拾…… 一想到这种可能,叶樱花心里的不甘和嫉妒就汹涌而出。 等到叶樱花离开之后,没有受一丝伤还抓到了叶樱花把柄的叶落拾心情舒畅,她翻身上马,突然就真有了打猎的心思。 可是正要骑马寻找猎物的时候,身后跟上来了两匹马。 叶落拾转头看向满脸温和笑意的南宫荀,以及面无表情一脸冷淡的徐闻舟,忽然沉默了。 她幽幽开口:“两位,我这是打猎呢,能不能给点自由。” 南宫荀依旧厚脸皮地凑上来道:“没事,你打你的,我散散心就好。” 叶落拾又把目光放在徐闻舟的身上,徐闻舟感受到她询问的眼神,薄唇微启道:“公主要什么,本王给你抓。” 叶落拾整个人都被打败了。 她是公主,她挥挥手就有大把猎物送上门了。 她好好打个猎,图的不就是开心吗? 要这么多人跟着干嘛,要人帮她抓干嘛! 第四十七章 移情别恋 一行三人在一条羊肠小道上并排骑着马。 叶落拾顿觉心塞,她举剑对准前面的一只灰兔,心里把它想象成宸王的模样一剑利落地射出。 箭不偏不倚射在了灰兔边上的草缝里,灰兔逃跑了。 然后叶落拾又对准右边草丛里的一只狸猫,将它想象成三皇子那虚伪嘴贱的模样,一箭射出。 箭端端正正插在了两米开外的树枝上,而狸猫扭扭屁股慢吞吞地走远了。 叶落拾更加心塞了,她压根就不会骑射,就她那点三脚猫功夫还是前世为了能和章安骅有点共同话题才学的。 看来实在不行,还得给这些恼人的东西下点泻药,它们才会乖乖就擒。 听着叶落拾的心声,宸王的嘴角微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这些日子一直都见着长公主聪慧无双的模样,又是绝世医术,又是懂些武艺,现在总算看到她也有不懂的事情了。 南宫荀在一旁乐得不行,看着叶落拾猎了半天没有打中一只猎物,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要是圭夜看见你这副样子一定气得肝疼,原以为你的武艺怎么说也在平均水平之上,没想到这么简单的骑射都能……这么与众不同。” 感受到叶落拾飘来的不善的眼神,南宫荀将到嘴的话转了个弯,总算没那么伤人了。 叶落拾被激起了胜负欲,决定一定要射中一只猎物给他瞧瞧啊,便朝着树林深处又走了一段路。 等再看见猎物的时候,她眼中产生了兴奋之色,她紧张地举弓对准那只猎物,身旁传来徐闻舟低沉悦耳的嗓音,“手臂放松一点,虎口夹紧,箭尖对准猎物,再用力一些,将弓往后拉满。” 叶落拾下意识地按照徐闻舟的话调整了姿势,然后一箭射出去。 利箭刮蹭到了猎物的腿,让它受了点轻伤,但是很快惊慌失措的猎物就逃跑了。 徐闻舟张弓补了一箭,那只猎物挣扎了一下便无声无息了。 叶落拾看着他利落的箭式眼睛一亮,原本她对箭术没什么兴趣,但是看着徐闻舟那轻慢而俊逸的姿态,忽然觉得学一学也不错。 于是叶落拾向徐闻舟求助道:“宸王殿下好技艺!”她恭维了一句,然后又道:“可否指点本公主一二?” 徐闻舟还未回话,一旁的南宫荀却率先笑着道:“本皇子瞧着宸王的箭术自然是好的,但是你看看他的面瘫脸,你真觉得他是能教你?不若还是本皇子来教公主好了。” 他早就听闻皇帝有意将叶落拾嫁给宸王,现在看来宸王对叶落拾也不是完全没有兴趣,那他原本的计划就很可能泡汤了。 娶一个大盛皇帝受宠的公主和一个不受宠的公主,两者之间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宸王自然知道南宫荀主动提出教叶落拾箭术打的是什么主意,剑眉微蹙道:“本王的箭术在你之上。” 南宫荀不屑地冷哼,“教别人箭术和自己箭术如何可不一样,宸王怕是从来没有教过别人射箭吧,本皇子的那几个皇弟的箭术可都是本皇子亲自教的。” 虽然他只是想趁着他们年纪还小,故意在箭术上虐一虐他们,警告他们别打什么坏主意罢了。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一种别样的“教导”。 宸王脸色不善地转过头,声音冷淡而不屑,“箭术不精,又如何教人?” 但是南宫荀一点误人子弟的羞愧都没有,仍是笑嘻嘻地道:“只要教得好就行,长公主说是不是?” 叶落拾正一脸懵地听着他们讨论,看着这两人的言语交锋,她莫名地看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 以往宸王什么时候搭理过别人,就算看起来这么冷冰冰的,那也是极为特殊的情况了。 说不定是宸王对南宫荀心动了,毕竟南宫荀一看就是个风流公子的模样,长得好看又有趣爱玩,这样的男人,莫非宸王忍不住了? 可是在宸王背后默默奉献的长一侍卫又该怎么办? 【宸王也太渣了,说好的与长一侍卫患难与共,一辈子长相厮守,结果竟然喜新厌旧!】m.23sk. 徐闻舟:“……” 患难与共这点他认,但是长相厮守是怎么回事? 徐闻舟一脸难言的表情朝着叶落拾投去,叶落拾以为她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终于看不过眼的叶落拾决定绝对不给宸王一点出轨的机会。 要好好守护长一侍卫啊。 她点头道:“宸王说得对,三皇子的骑射还是再练练吧,由宸王教本公主便可。” 南宫荀有些无语,叶落拾的箭射成那样,竟然还督促起自己来了。 当然这不是重点,而是叶落拾选择了宸王,是否就意味着她和宸王实际上是两情相悦的。 南宫荀的眼睛幽深起来,照着这样看来,万一皇帝给他们许下婚约,那么他可就被迫出局了。 向来相信只有自己不要的,没有自己得不到的南宫荀轻轻合上折扇,放在另一只手上一下一下轻轻敲打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徐闻舟得了叶落拾的肯定,两人便下马开始学习基础的箭术。 徐闻舟给她示范了一遍,将基础的要点和姿势告诉她,然后让她模仿着试了几次。 叶落拾学得很认真,做的动作也没有太大得差错,可就是没法射中猎物,她有些着急,可是越着急越是射不中猎物,甚至她刚刚举起弓箭猎物就已经逃跑了。 正在叶落拾瞄准下一个猎物的时候,忽然身后一双手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的左手微抬,弓箭也调整了角度和力度,然后猛地射了出去。 猎物很快被击中倒地,毫无悬念。 叶落拾似乎琢磨出了一点味道,她看着又有一只白色毛茸茸的东西在丛林间蹿过,便再次张弓射箭。 举箭,瞄准,张弓,射出。 一击即中。 叶落拾的嘴角扬起了愉悦自信的笑容,转头朝着徐闻舟兴奋地挥手:“看,我射中了!” 天真单纯的模样让徐闻舟微微一怔,这样单纯的笑容他似乎很久没有在叶落拾的脸上看到过了。 他也跟着浅笑点头。 南宫荀见他们氛围不妙,立即走在他们中间,兴奋道:“走,去看看猎中了什么!” 第四十八章 再遇刺杀 拨开掩映的草丛,叶落拾终于看清了射中的白色毛团是什么东西。 只见一只毛色纯白的雪狐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它的腿上中了一箭,此时正淌着鲜血,一抽一抽的看着就疼。 小雪狐朝着叶落拾呜咽着,像是在恳求她饶他一命。 叶落拾的心瞬间软了。 “雪狐肉本皇子倒是还没吃过,这次要拖长公主的福好好尝一尝了,一会儿本皇子就将雪狐皮扒下来给你做件皮袄子,一定暖和好看。” 眼见着南宫荀就要再给雪狐补上一剑,而雪狐的眼中也闪过了绝望之色,叶落拾赶紧拦住了南宫荀。 她怒斥道:“它都这么可怜了你还要杀它,你有没有良心!” 南宫荀不解地看着叶落拾,之前射杀猎物的时候怎么没见她这么同情心泛滥,手里的剑就那么止在了半空中要落不落的。 叶落拾挥开南宫荀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小雪狐捧了起来。 小雪狐眼中满是恐惧害怕的神色,愈发挣扎了起来。 叶落拾紧紧抓着它,以防它在挣扎中让伤口加重。 徐闻舟瞧着她喜爱这雪狐,便在她面前伸手道:“我来吧。” 雪狐的全力挣扎的力气显然很大,叶落拾都快要抓不住它了,而雪狐又向来动作灵敏。 为了不让它从手上掉落,叶落拾将雪狐递给了徐闻舟。 她找了一处干净的石头,铺上草垛,让徐闻舟将雪狐放在上面,然后便开始给雪狐拔箭。 雪狐战战兢兢的,还以为自己要被这个人类煮了吃了,不断地挣扎着,好在徐闻舟稳稳抓着它的腿,才没让它伤到自己。 叶落拾快速利落地给雪狐取了箭,然后给它上药,她正要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料给雪狐包扎,忽然徐闻舟递过来一块帕子,道:“用这个吧。” 男人绣竹的蚕丝帕子上还带着一点雪松的味道,就像他高山流水的气质一般。 这块帕子和之前在宫里给她的那一块一模一样,叶落拾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多的帕子,但是正巧需要用到,便从他手中接了过来,“谢谢。”23sk. 她道了一声谢,然后又开始给雪狐包扎起来。 小雪狐大概也是看出来他们目前没有吃了自己或者扒了它的皮的打算,终于不再颤抖,渐渐安心下来,滴溜溜的眼睛在叶落拾三人的身上转了一圈。 然后十分颜控地朝着徐闻舟可怜兮兮地叫唤。 它用完好的腿一蹬,就跳到了徐闻舟的怀里,令徐闻舟一怔,眉头微微不悦地拧起。 叶落拾眼睁睁看着自己救的小家伙就这么跳到了别人的怀里,顿时眼睛瞪大,合着她救了一个小白眼狼? 然而雪狐只知道是她射箭刺伤自己的腿,又怎么可能感念她的救命之恩,对着她呼哧呼哧两声,就翻身拿屁股朝着她了。 对着宸王就一脸花痴,对着自己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叶落拾被气得不轻,也板着脸不理它了。 徐闻舟敏锐地感觉到了叶落拾的情绪变化,将手里的小家伙一把提了起来,递给叶落拾。 小家伙不断挣扎,徐闻舟警告道:“好好呆着,否则就扒了你的皮。” 小雪狐似乎能听懂似的,立即趴在叶落拾的怀里乖乖不动了。 叶落拾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还挺通人性的。 南宫荀也凑上来逗雪狐,故意吓唬道:“公主,还是你聪明,猎物就是要保证新鲜才好吃。这雪狐的皮毛靓丽,一看就能卖个好价钱,而且它这么能动,看着就肥美鲜嫩……” 小雪狐被吓得一动不敢动,眼里泛着晶莹的泪光,像是在为自己的未来默哀。 叶落拾美眸微转,瞪了南宫荀一眼,“你干什么吓它。” 南宫荀又莫名其妙挨了骂,撇嘴道:“本皇子明明是在替你打抱不平,你倒好,竟然倒戈一把。” 小雪狐不亲近她,叶落拾一开始是挺难受的,不过一想到这伤口也是她弄出来的,她就马上又释怀了。 何况现在雪狐就乖乖躺在她的怀中。 叶落拾有了心爱的雪狐,便不想再在林中拖延,打算寻一处地方,放上一些诱饵集中狩猎。 三人上了马,寻找着一个适合做陷阱狩猎的地方。 叶落拾边抚弄着怀里的小家伙,边心情极好地在树林中慢悠悠地骑马。 然而好似上天非要与她作对似的,这次秋猎总是意外频发,他们还没走出去多远,眼前就一阵乱箭齐射,一波黑衣人自前方骑马而来,个个都武艺精良,一看就是专业训练过的杀手。 叶落拾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背,还以为又是南宫荀为了套路她而设计的小把戏,转头对着他疑惑道:“三皇子,该不会这次又是你的人吧?” 上次为了英雄救美,他设计了一圈刺客暗杀她的事情,叶落拾还记忆犹新。 叶落拾的脑回路有些奇葩,令南宫荀怔了怔,就在这个间隙,那头的黑衣刺客已经提着剑朝他们砍了过来。 徐闻舟上前一步一刀挡住砍向叶落拾的剑,用力挥出去的瞬间将对方连人带马掀飞出去,紧接着又有人朝着他袭来。 对方领头的那人桃花眼深邃,带着深刻的算计的眼神让叶落拾觉得有些熟悉。 那人直接越过旁人对上了徐闻舟的剑,竟然没有落在下风,而且一招一式狠辣至极,周围又有旁人相助。 徐闻舟就算武功再高强也是独臂难挡四面风。 眼见着对方以人数碾压自己,还抽调了一拨人去追叶落拾和南宫荀,徐闻舟的脸色一沉,对着叶落拾道:“快走!” 叶落拾也知道以自己的那点三脚猫功夫在这里也这只会拖后腿,便大喝一声,“暗卫,去帮宸王制敌。” 暗卫领命迎上,叶落拾咬咬牙,终于还是骑着马远去。 南宫荀悠悠看了一眼乱斗中的人群,眼中没有恐惧也没有意外,勾起一抹邪笑,转身朝着叶落拾的方向追去。 第四十九章 这是在赌命! 叶落拾骑马飞奔出去一段路之后,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身后的马蹄声渐渐稀少。 她转过头,身后的刺客已经消失无踪,只有南宫荀还骑着马一路跟在她身后。 叶落拾怀疑的眼神落在南宫荀的身上:“刺客呢?” “跟上来的都被我的人解决了。”南宫荀笑得温和雅致,眼睛亮亮的好似在求夸奖。 叶落拾还是满脸狐疑地看着他:“这次的刺杀真的不是你做的?” 南宫荀见她还这般怀疑自己,也不高兴起来,脸上的笑意收敛,转而变成了难过的神情,“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同样的把戏我怎么可能在同一个人身上用两次!” 见他的表情不似作假,叶落拾深深拧起了秀眉。天籁小说网 宸王的武功虽强,但是对方的人数实在太多,而且个个武艺不凡,最主要的是那个带头的刺客武功并不比宸王弱多少,这样的围攻之下,宸王恐怕会凶多吉少。 只是,京城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号人物? 在京城武功能和宸王比肩的人屈指可数,就连训练过的精良侍卫也难在他手下走过几个回合,显然这人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除非他之前隐藏得很好…… 叶落拾忽然想起了那人的桃花眼,带着一点风流肆意的眼神,熟悉的算计。 她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眼神了! 要是真的是那个人,那么宸王可就危险了! 叶落拾忽然调转马头,朝着来时的方向回去,不管是宸王之前对她的救命之恩,还是看在宸王对大盛江山社稷的重要性,她都不能就这么丢下宸王不管。 南宫荀看着她骑马回去,满脸都是惊慌,他拦住叶落拾的马,莫名其妙道:“长公主,反正你回去也帮不上忙,我们还是先走吧。” 叶落拾懒得和他纠缠,从背后抽出一支羽箭就朝着他的方向射了过去。 南宫荀连忙避开,叶落拾就这么冲了过去。 “不要和他们缠斗,赶紧脱身!”叶落拾跑进了乱斗的圈子,对着徐闻舟的方向呼喊。 此时,徐闻舟显然已经落在了下风,他的马也受伤倒地,但是他仍然一夫当关地挡住了这么多人的攻势。 在听到叶落拾的声音的时候,却震惊地回头,因为被吸引了注意力,手臂伤也中了一剑。 叶落拾进入很快吸引了刺客的目光,纷纷朝着她的方向围聚过来,徐闻舟为了保护她,不再与刺客硬碰硬,采取迂回的战术朝着叶落拾的方向急速靠近。 在靠近叶落拾之后,徐闻舟轻点脚尖一跃上马,双手绕过叶落拾的身体抓住马缰,环抱着她纵马飞驰。 身后的刺客继续追击而来,箭雨自背后一片片疾射过来,徐闻舟一边骑马一边挥剑抵挡,带着她和后边的刺客渐渐拉开了距离。 叶落拾刚松了一口气,可转头就看见前面的道路十分熟悉,渐渐和前世印象中的某条小道重合起来。 她惊讶地喊了一声,汗水从额头滚落,“不行,不能走这条道!” 然而已经迟了,身后的刺客已经追了上来,他们此刻换道无异于羊入虎口。 叶落拾紧咬着牙关思索着逃脱的办法,很快眼前就出现了前世她被叶樱花所陷害的那片悬崖,只是此时追击她的刺客换了一批人。 棕色骏马在悬崖之前停了下来,身后的刺客已经将他们包围了。 事已至此,他们没有别的路可以逃脱,徐闻舟打算拼出一条血路让叶落拾赢得一线生机。 可是他还未出剑就被叶落拾拦住了,叶落拾的身影依旧镇定平静,她的目光落在为首的桃花眼男人身上,扬声道:“晋王,你当真要对本公主下杀手?” 对面的男人微微一滞,眼里的杀意顿时更加旺盛,叶落拾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或许一开始晋王还不想激怒皇帝所以打算放她一马,但是现在她认出了他的身份势必要杀人灭口。 就在他们杀气腾腾地朝着叶落拾包围而来的时候,叶落拾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举动。 躲在树林里目睹着打斗现场的南宫荀眼睛都瞪大了,心中默念了一句卧槽! 叶落拾抓着徐闻舟的手就往悬崖冲去。 徐闻舟一开始也有些迟疑,毕竟叶落拾的举动太过奇怪,但是叶落拾本身就有很多奇怪的地方,说不定这也是一条生路,便随着她一起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前世叶樱花从悬崖上跳下去都没死,我一心向善不可能比她运气差!】 叶落拾在心中给自己打气,因为前世跟护卫一同去崖底搜寻过,所以她知道悬崖底下是一片清澈的湖泊,应当不至于摔死。 然而听着叶落拾这般心声的徐闻舟却一脸黑线,没想到叶落拾竟然这么不靠谱。 原来跳崖并不是她提前做好了什么准备,而是真的在赌命! 想到这儿徐闻舟伸手抓着叶落拾的手,然后一剑插在悬崖之上减缓下落的趋势。 虽然这样支撑不了多久,但是至少有了缓冲之后他们能够多一线生机,徐闻舟将叶落拾往上提了提,然后继续下落。 这样,有了他当作肉垫,就算落在地面上,至少叶落拾还能活下来。 接着,两人都陷入了一片黑暗和痛苦之中。 湖水干净清冽,清澈的阳光洒落在上面碰撞出晶莹的鳞光,在岸边的碎石上,两道狼狈的身影被冲上岸。 叶落拾醒来的时候,一阵头疼欲裂的感觉冲袭着她,她揉揉脑袋,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掉落悬崖之前的回忆一波波涌了上来,她猛然睁大美眸,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转头便看到徐闻舟俊逸挺拔的身影此时狼狈地倒在她的身边。 叶落拾往他的方向挪了几步,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还好,没死。 好在他们落在了湖水里,然后被冲上岸,不至于直接摔死或者窒息而死。 只是徐闻舟的状态并不好,他紧皱着眉头,脸上也满是冷汗,身上的伤口也落了好几处。 叶落拾摸了下他的脉搏,还未诊脉,就被他滚烫的肌肤给吓了一跳。 第五十章 蝶吻花 徐闻舟发了高烧,若是不赶紧处理只会越来越糟糕,而且他身上的伤口若是不处理的话也容易感染。 叶落拾寻了一处干净的石头,将他放在上面,用银针先给他封住几处重要的穴位,为他止血,然后便一头钻进了林中寻找可以治疗高烧和防止伤口溃烂的草药。 叶落拾找全所有草药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崖底的天色易变,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崖底此时已经被阴云笼罩,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她将找来的草药放在山上找到的一处山洞里,然后又回到湖边将昏迷不醒的徐闻舟一点一点往洞穴中拖去。 徐闻舟的身体身形修长矫健,虽然并不十分强壮,但是对于叶落拾一个身姿娇小的女人来说还是分量十足。 叶落拾将徐闻舟拉到山洞的时候已经精疲力竭,两人都湿漉漉地靠在崖壁上,身上满是粘腻的雨水,看上去狼狈极了。 叶落拾休息了会儿,手上稍稍有力气便再次起身拖动昏迷的徐闻舟,将他安放在自己清理好的草垛上,然后将止血的银针拔出,开始给他上药。 只是手臂上和脸部的伤好处理,但是他的胸口和腿部还有几处明显的巨大划伤,若是不脱了衣服,显然无法处理。 叶落拾安慰自己,现在徐闻舟对她而言就是一个病人,她和一个病人计较什么男女大防? 病人在她眼里就和研究用的青蛙是同样的身体同样的脸。 叶落拾瞬间将那些礼仪廉耻女戒女德全都抛开一边,伸手往徐闻舟的衣襟摸去,慢慢褪去他的衣服,将他遍布伤痕的身体展露了出来。 有战场厮杀留下的旧伤,也有今日添的新伤。 叶落拾微微一怔,忽然就对这个煞名在外的少年战神有了那么一丝怜惜。 哪怕别人再怎么恐惧他,哪怕他军功卓著地位斐然,但是他依旧是那个父母战死沙场,自己也在战场上九死一生保家卫国的可悲的人。23sk. 他的名声太响亮,周围忌惮他的人极多,但是关心他的人没有几个,前世她就听闻过一些宸王府内的争斗,也不知在他父母死后,他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地位的。 叶落拾并不清楚他的过往,但她知道那一定很不容易。 她将碾碎的药汁一点点涂在徐闻舟的身上,不管是为了这次还是以往徐闻舟为国效忠的衷心,叶落拾都想尽可能地补偿他。 上完药之后,叶落拾冒着雨出去找吃的,现在天色已晚,等再暗一些,树林中就不安全了。 这树林中能吃的果实很少,有些果实更是闻所未闻,叶落拾不敢随意采摘,只是这样一来几乎没有可以入口的食物。 这时候,一只雪白的毛球忽然从树上滚了下来,叶落拾看到它也是一愣,然后便朝着它扑去,“你怎么也下来了?” 叶落拾将雪狐抱在怀中揉了揉,柔软的触感让她心情稍稍好了一些。雪狐挣扎着从她怀中钻了出来,摇摇尾巴,一脸傲气地跑走了。 “别乱跑。”叶落拾担心它出事,便赶紧追了上去。 绕过一条条小路,雪狐终于在悬崖边上停了下来,而它的身边刚好长着一颗硕果累累的桃树,桃树的边上还有一株五彩斑斓的鲜花,孤零零地长在崖壁上,看上去有种孤傲的绝美。 一只缤纷的蝴蝶翩翩落在了这株小花的上面,翅膀一颤一颤地煽动着,却忽然浑身变得焦黑一片,迅速地自鲜花上落了下来。 叶落拾的瞳孔渐渐放大,她在《陈述医经》上看到过这种花。 此花名为蝶吻花,顾名思义,它身上鲜艳的颜色最能吸引蝴蝶的喜爱,故而招来许多的蝴蝶,只是它的毒性却极其强大,凡是接触到它的活物都会立即中毒。 别说是触之即死的蝴蝶,就算是活人碰了它也会马上中毒,若是服用下腹更是不出三刻就马上毒死,且药石无医。 叶落拾眼神一亮,既然遇到了这花她肯定不能随意放过。 她记得蝶吻花不能放在木质的盒子中,不然盒子就会马上腐化,于是她开始寻找自己身上的玉盒。 好在她为了存放药物时常会带上几个放在身上,现在便派上了用场。 叶落拾用剑砍下蝶吻花,让它轻轻落入玉盒之中,然后盖上了盒子,将它收入衣袖之中。 “吱吱。”雪狐显然很害怕蝶吻花,见叶落拾这般轻易就将它收入囊中便在一旁抗议着。 叶落拾浅笑道:“反正又不会喂给你吃,你怕什么?” 这么好的东西,她哪里舍得浪费。 就算只是拿来研究,都可以研究好一阵子。 叶落拾摘了好些桃子,洗净之后便带着回了山洞,雪狐蹦蹦跳跳地也跟着她一起进去,猛然抖了抖身上的水珠,然后跑到徐闻舟的身边趴着了。 小雪狐舔了舔徐闻舟的脸,似乎不明白他怎么睡得这样沉。 叶落拾给徐闻舟喂了一点清水,然后独自在一旁啃着桃子,徐闻舟却忽然浑身哆嗦,声音颤抖道:“好冷……” 叶落拾摸了摸他得额头,还是一片烧热,可是他的身体却诡异地寒冷。 她赶紧把在篝火旁烤着的衣服拿来给他披上,可是徐闻舟还是一个劲地哆嗦,看上去确实冷极了。 这样的状态应当是发烧的同时又受了寒气,寒邪入侵伤及肺腑,又与烧热相冲,这样下去徐闻舟很可能一命呜呼。 叶落拾迟疑了会儿,然后认命地将手中的桃子一丢,叹气道:“真是欠了你的。” 她挨在徐闻舟的身边和衣躺下,很快便感受到身后一个忽冷忽热的家伙靠了过来,伸出手臂将她一整个人抱在了怀中。 陌生的接触让叶落拾红了脸,她自小长这么大以来,除了前世被叶樱花陷害那一次,还从未与人这般亲密接触过。 几乎连对方的心跳都能听见,呼吸轻轻喷在她耳边的一瞬间,叶落拾的心也不由自主地跳动了起来。 第五十一章 艰难求生 在夜幕沉沉中叶落拾疲累地睡了过去,小雪狐摇了摇尾巴,跳到了叶落拾的身上,将自己团成了一个球缩进了她的怀里。 叶落拾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小雪狐此时正叼着一个桃子在一旁咕噜咕噜地啃着。 她眨动着眼眸,微微将身体坐了起来。 大概是感受到了她的动作,身旁的人也醒了过来,徐闻舟请咳一声,意识清醒的瞬间便发现自己怀中抱着一个软软的身体,散发着女子特有的清香。 徐闻舟一怔,立即收回了自己放于叶落拾身上的手。 两人之间的氛围都有些尴尬,叶落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起身捡了个桃子丢给他,“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急急急,宸王怎么醒的这样早,他可千万别赖上本公主呀。】 叶落拾心中慌张,之前皇帝就想要让他们按头结婚,现在这种情况要是让皇帝知道了肯定解释不清楚了。 只希望宸王是个明事理的,不要随便给她扯那一套女戒女德,更不要把事情宣扬出去才好。 徐闻舟睡了一觉精神好了不少,现在脸色已经和平常无异,崖顶上发生的事情记忆犹新,至于掉落下来之后…… 他看了眼身上已经被包扎好的伤口,以及某个满脸通红的小女人,还有这明显被人为清理出来的山洞,心中泛起一丝温暖。 但是听着叶落拾的心声,他又莫名想要逗一逗她,“多谢公主救命之恩,本王当……” 叶落拾赶忙打断他,“不必了,宸王也多次救本公主遇水火之中,这次就当扯平了吧。” 看着叶落拾一本正经的脸色,徐闻舟的眉头微微蹙紧,“可是,本王明明救了长公主不止一次,为何就扯平了?” 叶落拾:“……” 她数了数,好像徐闻舟救她的次数是多了一些,不仅在她重生的第一天帮她解了毒,在骊国使者暗算她的时候也帮她躲过了冷箭,还有在南宫荀设计她落湖的那一天也是他帮忙将她带上岸。 叶落拾没话说了,这件事确实是她欠考虑了,“本公主自然知道宸王的劳苦功高,宸王想要什么,只要在本公主接受范围内的,能给的都会给你。” 徐闻舟嘴角微勾,道:“那公主的这份恩情便先欠着,以后本王有需要了再来向你讨要。” 他本就没有想要什么回报,屡次救她也不过是尚且还需要她的能力罢了,只是现在的他却越来越发觉她的有趣了。 叶落拾见他这么说也是松了一口气,欠着正好,她再多救他几次,这人情债不就还了吗? 反正宸王的死对头多的很,前世他被哪些人坑过她都记得,提前做好准备救个人实在不要太过简单。 两人在这事上达成一致之后,很自然地将昨晚上抱在一起取暖的事情给略过了。 徐闻舟将叶落拾丢给他的桃子拿起来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小雪狐看见他吃东西,也捧了一个桃子跃上他的身上,满脸期待地递给他。 叶落拾顿时吃味了起来,“怎么你就这么讨它欢心,这还是我摘的桃子,它竟然就这么借花献佛了。” 徐闻舟低笑,好看的眉眼染上了一丝愉悦之色,幽深的墨眸里深深映着叶落拾的身影,削薄的嘴唇微勾,像是落在梅花上的霜雪,被明媚的艳色染红了些许。 这样的徐闻舟很少有人见过,在所有人的印象中,他一直是冷淡疏离高高在上的,却鲜少见到他浅笑的模样,竟然这般温柔出尘。 即便褪去了他的那些功勋地位,他依旧犹如九天神祗一般让人惊叹。 叶落拾有些呆呆地看着他,直到徐闻舟疑惑地转过脸来,她才猛然惊醒,脸上瞬间爬满了红色疑云。 她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心虚,转移话题道:“其实你应该也猜到了,昨日暗杀我们的那群人应该就是晋王派来的。” 晋王提前收留了骊国使者这件事情被皇帝知晓之后,皇帝表面上只是斥责了他一番,实际上已经对晋王产生了警惕。 皇帝向来念及兄弟之情,但是他不是蠢货,经此一事对晋王的谋划必定能够探查出一二,所以不仅将他安插在朝堂上的人都拔除了,还在暗中收拢他的势力。 晋王现在还没有和皇帝对阵的能力,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即将穷途末路,于是对揭发他的始作俑者越发痛恨起来。 在他看来,皇帝之所以会突然秘密来到晋王府肯定是宸王发现了什么,守城门的人中也有宸王的人,宸王想要在京中监控某个人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所以他几乎毫无意问地怀疑上了他。 叶落拾相信,她能猜到的事情,宸王也一定能够猜到。 “猜的不错,但你可有证据证明此事?”毕竟此事关乎一个亲王的谋反之事,他们没有确凿的证据就不能随意指证,皇帝也不一定相信晋王会下得了如此狠心。 叶落拾想到父皇将会面临兄弟断情的悲痛轻叹了一口气,只是这件事情却非做不可,她点了点头,将腰间碎了一半的玉佩拿了出来,“这是在乱斗之时,我从为首的刺客身上抢来的。” 这是晋王的玉佩无疑,还有一半也还在晋王的身上,只要找到了便是铁证。 眼见天色渐明,叶落拾便带着小雪狐沿着湖水的方向寻找附近是否有救援的人,而腿部也受了伤无法站起身的徐闻舟则被留在了洞中。 叶落拾寻了一圈,依旧没有看到任何人,但是她能看见前方有条通往山上的道路,上面还有行人落下的水壶。 求生的愿望促使着叶落拾赶紧跑回了山洞,她将在洞外看见的小道和徐闻舟说了之后,便伸手扶着他往外走。 一向只被人扶过的叶落拾姿势很是别扭地缩在徐闻舟的胳膊里,让他将身体的重量靠在自己身上,看上去好像被徐闻舟搂着一般。 叶落拾也顾不上这些,带着他就要出去。 刚刚出了洞穴,洞外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叶落拾一抬眼便看见了洞外整整齐齐的一列队伍,以及站在前方目瞪口呆的长一。 第五十二章 一臂之力 瞧着两人狼狈依偎着的模样,陈太愣神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来现在该做什么,他立即上前从叶落拾的手中接过徐闻舟,将他扶好,这才道:“属下来迟,让王爷受苦了。” 徐闻舟身上的伤触目惊心,令他眼眶泛红,不由得心疼了起来。 王爷总是这样,不管是在战场上还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完全是豁出性命地在完成任务,他心里明白,宸王其实早就不在乎自己的这条命了,争功也只是为了延续老王爷的荣耀罢了。 徐闻舟淡淡道:“本王无碍。” 然而这一幕落在叶落拾的眼里又是别有一番滋味。 【哇塞,心爱之人落入崖底生死未知,长一侍卫拼死相寻,历经磨难终于找到了重伤的爱人,两人生离死别最终重聚……太感人了!】 徐闻舟的动作一滞,忽然从长一身上抽回了手,神色不明地看了叶落拾一眼,眼中的不爽很明显。 叶落拾:“……” 这性格莫测的宸王又怎么了? 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长一侍卫,没想到却对上了长一崇拜外加八卦的眼神。 一定是长公主救了王爷,这才让王爷死里逃生,然后深深爱上了长公主。 长公主对王爷也并非无情,他们才是天生一对啊! 叶落拾嘴角抽搐,实在无法理解这么复杂的眼神。 长一侍卫满脸坚毅地对叶落拾道:“长一的腿脚不便,可否请长公主扶一下王爷?” 看看王爷身上包扎得整整齐齐的伤口,还有刚刚他们抱在一起的亲密姿态,长一觉得自己真相了。 长公主不顾名节只为救宸王,一定是对他用情至深。 其余的将士们看着他们也都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怪不得之前皇上就有意让长公主嫁给宸王,原来他们早就已经两情相悦了。 叶落拾嘴角抽搐,刚刚爬了这么长的山路都没有说一句腿疼的人,现在和她说腿脚不便? “那就让其他人……”叶落拾的眼睛转过去,刚刚还精神矍铄的侍卫们瞬间唉声叹气,一个个都成了老弱病残。 叶落拾:“……” 你们还挺能演戏的,怎么不去唱戏? 叶落拾无奈之下,扶着徐闻舟上了马车,自己也坐了上去,心下一松,疲累便涌了上来。23sk. 护卫队护送着两人返回京城,这场秋猎总算是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只是,在此之后,京中的局势会如何改变又鲜有人知了。 叶落拾回宫之后就生了一场大病,毕竟在崖底的日子艰难,而她从小就被娇养着长大,从未吃过这样的苦头。 这段时间温梦瑶时常入宫陪着她,听说宸王回来之后也是休养了几天,伤势还未好全便又投入了繁忙的事务之中。 秋猎上发生这样恶劣的事情,皇帝大怒之下必须彻查此事,叶落拾将晋王的那半块碎裂的玉佩交给皇帝,皇帝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几日皇帝挑灯难眠的身影被照在门框上,随侍的太监宫女们都看了不忍心。 接着,晋王行刺长公主和宸王,被皇帝查抄晋王府,流放江北的消息在民间扩散了开来。 奢侈豪华的晋王府内一片萧条,晋王的妃嫔不住地抹泪,府里的下人们也走的走散的散,气派的府门口被官兵把守着,地上无人打扫,凌乱地散落着一些离别时被丢弃的杂物。 一夕之间,以往尊荣的晋王成了人人喊打的阶下囚。 晋王坐在王府内的藤木椅上,脸色阴沉地看着窗外低迷的景色,伴随着侍女妃嫔的低泣声。 他狠狠锤了一下桌子,眼中充满了不敢和怨怼,明明一切都已经计划好了,竟然被生生地打断了,还落得现在这个地步。 要不是宸王和长公主从中作梗,他还是那个风流潇洒得王爷,说不定连那个位置都能收入囊中。 只可惜…… 他恨! 恨这两个无关紧要的人硬生生毁了他的计划,让他彻底失去了机会。 只是最终的报复还是失败了,谁也想不到他们落入悬崖之后,竟然还能活着回来,还抓住了他就是刺客的把柄。 晋王颓然地叹息一声,靠在椅上,神情从愤恨渐渐转为失落和绝望。 也就是这时,屋门被人推开,门外南宫荀摇着折扇的身影缓缓步入,他的唇上挂着浅笑一派虚伪的温文尔雅,晋王微微抬头冷嗤了一声。 “骊国的三皇子竟然也来看本王的笑话,现在你在骊国同样岌岌可危,恐怕本王今日的下场就是你的明日。” 面对晋王的嘲讽,南宫荀没有生气,反而收了折扇在他身旁落座,“本皇子为何要嘲笑你,你不过是运气背了点被人发现自己动了手脚罢了,虽然此次功亏一篑,但也不至于没办法东山再起。” 晋王麻木绝望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是依旧还是叹气道:“现在我被皇帝贬去江北,怕是再也没有回京之日了。” “大盛的皇帝让你走就走,让你回就回,你是这么乖的人么?”南宫荀冷嗤一声,要是晋王真的安分也不至于在他来到大盛的第一日便与他合作隐瞒他的行踪,也不至于暗地和骊国的暗桩勾结,更不该对叶落拾动手。 晋王沉默了一瞬,但是脸上的表情依旧悲观。 南宫荀又道:“若是我骊国助你达成所愿呢?江北虽然物资并不丰盛,但却是地势险峻的要塞,若是等时机成熟之时,我骊国士兵攻打大盛朝吸引战力,晋王再出兵攻入京城,两相夹击,大盛迟早要改朝换代。” “到时候无论你是想做皇帝,还是做骊国的功臣加官进爵都可以。” 虽然南宫荀提出的条件十分诱惑,但是晋王还是有些迟疑,一来他不确定骊国的战力,二来也是怕他们过河拆桥。 见他一副犹疑的模样,南宫荀叹气道:“难不成晋王以为本皇子在诓你,就你现在这副被抄家流放的姿态,我能图你什么,不过是同病相怜,想助你一臂之力罢了。” “罢了,看来是本皇子叨扰了,原本还以为晋王有一颗称帝的雄心壮志,应该不会这么快认命,没想到一点点挫折就能把你打倒,看来是我眼拙了。” 南宫荀叹息着摇头离去,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他即将跨出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晋王妥协的声音,“三皇子……留步。” 第五十三章 金麟岂是池中物 叶落拾在宫中发了一阵高烧,老老实实地养病几日,直到身边的人全都放心之后,这才被皇帝准许出宫。 至于叶樱花,在秋猎的时候妄自对她动武,暗卫已经报告给了皇帝,皇帝对叶樱花失望至极,再次将她禁足,还请了先生给她灌输礼法。 后宫的几个庶妹也不是吃素的,眼见着叶樱花巴望不上,一个个又来讨好叶落拾了,毕竟有叶银枝的先例在前,她们觉得叶落拾还是好说话的,只是没想到送去的东西都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想见她一面也都被婉拒了。 司琴给叶落拾找来一身素雅的白衣,又给她簪上一朵雏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清丽淡雅,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气息,最是文人雅客喜欢的装扮。 “公……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被叶落拾警告出了宫只能喊她小姐的司琴有些拗不过口,差点又说错了。 叶落拾把玩着手中的折扇,心情极好,她忽地一收扇子,指着前方的檀木招牌道:“一铭阁。” 一铭阁是京中最大的藏书阁,里面不仅卖字卖画卖笔墨纸砚,更是文人雅客聚集的地方,时常举办一些诗画会友的活动,来的都是京中的风华人物。 叶落拾想要改变前世命运,成为一代女皇,自然需要招募属于自己的幕僚,所以来一铭阁淘金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司琴还是一脸茫然,长公主一向不喜欢文邹邹的东西,来一铭阁干嘛,找罪受吗? 司琴想起自己习字的痛苦,再一进去看到一整排的笔墨纸砚,顿时脸都皱在了一起。 叶落拾却不管她,双眼含笑地走进了一铭阁的大厅,大厅中央有一面墙,专门用来悬挂文人雅客所作的诗画,供人观赏。 每当有诗句入了一铭阁阁主的眼,那么阁主就会赐下一道铭符作为激励,让此人成为一铭阁的座上宾,只要他来便能享受各种优待,更有甚者能够见到一铭阁阁主本人。 而叶落拾的目标便是一铭阁阁主。 坐拥京城最大的藏书阁,手底下拉拢了无数文人雅客,集中了所有知识分子的势力言论的这么一个人。 虽是商人,但是说他权势滔天一点都不为过。 这样一股势力若是不能为朝廷所用便是一个巨大的毒瘤,她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叶落拾瞧着墙上空白的一处画卷,提笔在上面落下一行诗句。 ——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 此诗借金鳞比喻人才,蛟龙只要遇到云雨就会腾飞上天。身为长公主,她愿意给所有有才之人这个机会,只要他们真的胸有大志。 几乎在叶落拾落笔的瞬间,周围已经围上来了一群文人墨客,他们都是知书达理之人,看着她写的诗句,眼中全都浮现出一抹赞赏和渴望来。 没错,渴望。 他们很多人都是十年寒窗饱览诗书,谁不渴望有朝一日能够化龙腾飞,报效朝廷。 “不错,这位小姐简直说出了我的心声,没想到我朝女子也这般有志向,实在令人敬佩!” “这位小姐胸襟宽大,志向高远,可惜了女子之身,绝世之才!” “我们已经有多久没有见过一铭阁的铭符了,这首诗总能入阁主的眼了吧?” 大厅中闹闹哄哄,众人都在夸赞叶落拾的大才。 叶落拾并无骄傲之色,她只是淡淡搁下手中的毛笔,然后转身询问掌柜的,“请问我要怎样才能见到阁主?” 掌柜的有些犹疑,要是放在以往拒绝的话他很快便能脱口而出,但是这位小姐一看就知道文采斐然,说不定阁主也会见猎心喜。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往楼上瞟了一眼,然后迟疑道:“姑娘只管将诗留在阁中,若是阁主想见您,自会有法子找到您。” 哟呵,这个阁主摆的谱子倒还挺大。 既然人家不肯出面,叶落拾也没有为难掌柜的,她只在一铭阁里坐了会儿,捧杯浅饮,观察着阁内的公子小姐吟诗作乐,心里却在考量着是否有可用之人。 前世,叶樱花就是在这里招揽了一位能人,就是那个能人献计帮助叶樱花在朝堂上如鱼得水。 所以,叶落拾想在叶樱花之前提前招揽那位能人,若是能为她所用是最好的,若是不能也绝不能让他和叶樱花搭上边。 她仔细打良着,却不知,在一铭阁二楼的包厢内,同样有一双眼睛透过银色面具注视着她。 前来汇报任务的长一也看见了楼下的动静,惊讶道:“王爷,这不是长公主么,长公主什么时候竟会写诗了?” 很快便有人来询问叶落拾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是否想要交个朋友之类。文人之间的友谊往往一首诗就能奠定,从诗中看才情,从诗中看人品。 叶落拾也看过了那人的诗,欣然和他聊了几句。 她给自己起了一个笔名与人交流,从此一铭阁里多了一位时落小姐,以极短的时间就成了一铭阁的风云人物。 不过,此时的叶落拾仅是抬着清丽温和的眸子与人平等交流,她想要了解京中文人墨客对于政论的看法,从他们的见解中领悟到更多的观点。23sk. 古人以史为鉴,她却觉得时局变化多端,以人为镜才是更恰当的。 就在她与人相谈甚欢的时候,一对相携着的碧人走进了一铭阁中,女子看着一铭阁中的摆设眼里满是惊叹,她没有什么才情也不识字,所以这是第一次来到这样文雅的地方。 而男子则是快速地在大厅中间的画卷上扫了一眼,眼神停留在叶落拾写的那首诗上,他不由上前默默念了两声,继而拍掌道:“好,好诗!” 他转头询问掌柜的,“这首诗是谁写的?” 在场的谁不认识这位振国将军章安骅,不仅武功高强,在文学造诣上也是首屈一指,见他对这首诗的主人感兴趣,不由都纷纷感叹叶落拾的好运气。 若她是个男子必定会从此飞黄腾达,即便是个女子攀上了章将军这条路子,以后也是诸多便利。 掌柜的给他指了路,视线转向叶落拾的方向,“正是那位小姐所作。” 听到“小姐”二字的时候,章安骅微微有些惊讶,他原本以为这会是一个心怀远大抱负的男子所作,没想到竟然会是女子,不由产生了一丝好奇,可当他看见叶落拾的脸的时候,这抹好奇就被愤怒和鄙夷代替了。 “这位就是你说的小姐?”章安骅不可置信地指着叶落拾。 开什么玩笑,叶落拾会写诗母猪都能上树了! 第五十四章 赠送铭符 掌柜没想到章安骅的反应这么大,给他介绍道:“这位就是那首诗的作者,时落小姐。” 阿娇也没想到叶落拾竟然还会作诗,虽然她看不懂她写的是什么,但是看章安骅的反应就知道定然写的不错,一时间,心里的嫉妒之情又漫了上来。 但是她很快又稳住了心神,就算她叶落拾身份高贵又能医会诗那又如何?还不是被她狠狠踩在脚下。23sk. 她最爱的人,不仅对她厌恶如斯,还一心只喜欢自己,这让阿娇极其有虚荣感。 章安骅也没有拆穿叶落拾的真实身份,只是面色鄙夷地低斥道:“也不知是哪里剽窃来的诗,谁的诗都敢往上写。” 他对以前的叶落拾太了解了,每天被她缠着,自然也就知道她只是个胸无点墨的草包公主,至于最近的那些名声和光环,他确实感到惊讶,却更加觉得离谱。 所以哪怕叶落拾改变了,章安骅仍然一时转不过弯来,对她仍是之前的态度。 叶落拾眸光清淡,倔强冰冷的目光对上他的,质问道:“章将军说我剽窃他人,证据呢?” 章安骅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原因。 以他对叶落拾的了解,她自然做不出这样的诗,但是其他人却不知道。 叶落拾没等他回答,又继续道:“无凭无据就想污蔑我,章将军原来也不过如此。” 看着她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鄙夷神情,章安骅不由得一怔。继而心中涌上了一股莫名的难受和刺疼。 以往自己竟然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的么? 从未被叶落拾用看臭虫一般的眼神直视过的章安骅一时之间心中充满了复杂。 他还未来得及回话,阿娇已经先他一步开口了,“公……时落小姐,你也不能证明这首诗就是你写的,如果被查出来就不好了,你还是先向大家道个歉吧。” 叶落拾毕竟是公主,只要将她的身份亮出来没人敢怀疑她,所以阿娇也不会暴露她公主的身份。 不管是章安骅还是她都不认为叶落拾会作诗,阿娇只是想让叶落拾出丑,而章安骅却是想要知道能写出这首诗的真正人才,也劝道:“你现在说出真相还来得及,只要你告诉我这首诗的真正作者,我便不追究了。” 章安骅对叶落拾一向是这样的态度,不咸不淡,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以前叶落拾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只怪自己当初瞎了眼。 叶落拾摇了摇头,心中感慨万分。 章安骅以为她死性不改不肯说出这首诗的原作者,正要再劝告几句,突然身旁一把折扇拍在他的肩膀上,一道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位兄弟,你到底为什么怀疑时落抄袭剽窃?” 章安骅转过头,见到是南宫荀,眉头微皱了皱,“三皇子何出此言,难道你相信这是时落写的诗?” “本皇子当然相信。”南宫荀对着叶落拾眨了眨眼睛,一脸求夸奖的模样,然而叶落拾根本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南宫荀又碰了一次壁,也不在意,摸了摸鼻子,对着一旁的章安骅发起了脾气,“章将军,好歹你也是个将军,你要怀疑一个人总该找个正当理由,这么平白无故怀疑人是什么道理?” 他也没有放过一旁的阿娇,冷嗤道:“还有这位姑娘,难道你从自己身上拿出一块银子来还要证明银子是不是你的?还有姑娘很懂诗?那你证明给本皇子看看现场作作一首如何?” 阿娇连字都不识几个怎么可能会作什么诗,被这样当场拆穿,当即脸都羞得红了。 看着阿娇手足无措的模样,章安骅又心疼了,都怪他竟然带着阿娇来一铭阁这种地方,明知道她不会摆弄文采,又何必让她来这里被人欺辱呢。 “三皇子,何必这样针对一个弱女子?”章安骅心疼地抱住阿娇,眼神带着凌厉地投向南宫荀。 南宫荀嘴角挑起一个邪笑,伸手用折扇挑起叶落拾的下巴,眼中笑意盈盈,“自然是因为本皇子喜欢啊。” 一语双关的回答令章安骅缩紧了瞳孔,他凝视着叶落拾冷淡的面容,从他进来到现在,除了他质疑她抄袭之时,就一直是这副姿态,像是从未把他放在心上似的。 章安骅的心中划过一丝不自在,但是仍然嘴硬道:“既然三皇子这般喜欢包庇别人,那么本将军无话可说。” 这句话一落,南宫荀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他眼眸微眯审视着章安骅,对他的反驳感到不悦。 有他这句话,接下来不管他如何帮叶落拾,都成了他在包庇她。 众人神色各异的视线落在叶落拾的身上,而叶落拾身为言论中心的人却一脸淡然地站了起来。 她的视线淡淡扫过周围的人,声音冷清道:“写诗会友本就是写个尽兴,今日我的兴致已经用尽了,便不多留了。至于我的诗是否抄袭……等你们有了结论再告诉我。” “司琴,走了。”叶落拾叫上司琴,抬脚便往一铭阁门外走去。 只是,还未跨出大门,一个小厮便匆匆拦住了她的去路。 “姑娘留步,”小厮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小心地打开,恭敬道,“这是我们阁主给姑娘的铭符,阁主很欣赏姑娘的诗,以后姑娘就是我们一铭阁的座上宾,不管姑娘需要什么一铭阁都可以免费提供。” 叶落拾奇怪道:“你们阁主这么大方,就不怕我把一铭阁搬空?” 小厮的嘴角抽了抽,仍是笑着道:“我们阁主财大气粗,姑娘只管放心用,用完再来搬。” 一般的文人墨客哪里干得出这种明抢的事情,何况诗被阁主瞧上的人更是人中龙凤,更是不在意这点小钱,铭符的作用更多的是一种荣誉,这还是小厮第一次听人这般问。 不过也不怕,阁主说了,这个客人不管提什么要求都能满足。 叶落拾收下铭符,问道:“既然你们阁主现在就在阁中,可否引见一下?” 说到这个,小厮的脸上果然又出现了尴尬的表情,熟练地礼貌拒绝道:“我们阁主从来不会在阁中招待客人,若是阁主有结交的意愿自会找到姑娘的。” 又是这样! 叶落拾对这个神秘的阁主越发好奇了起来。 第五十五章 举手之劳 叶落拾将铭符举到眼前观察了一番,只不过是个刻着一铭阁三个字的玉牌罢了,玉的质地不错,上面的雕工也是精美,还镶着金边和黑色流苏,看上去有种低调奢华的质感。 这种风格的饰品,让她忽然想到了某个人,似乎宸王的住所也是这种风格。 想到宸王,叶落拾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抹嫌弃之色。 然而随着她一起看向铭符的其他人却全都一脸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一铭阁已经有多久没有出现铭符了? 能够被阁主认定才华,并且赐下铭符的人全都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哪怕一时窘迫,在得到铭符之后,也很快就会升官发财。 最重要的是,能够得到阁主赏识的人绝对都是有真才实学之人,这点毋庸置疑。 所以,这位时落姑娘所作的诗就是她自己所创! 这下阁内再也没有人怀疑叶落拾是否抄袭了,连一铭阁阁主都承认的才学,那必定不会有假。 章安骅疑惑地看着叶落拾娇小的背影,那样淡然出尘的模样,像是最绮丽端庄的娇花在众人眼前绽放,而记忆中那个有点傻乎乎爱粘人的姑娘却渐渐模糊了。 曾经她那样弃之如敝履的女人,现在却成了众人拥捧的对象,如何不叫人惊讶。 章安骅眼神复杂地看着叶落拾被人簇拥着离开一铭阁,心中忽然有种落空的感受。 而一旁的阿娇却捏紧了手,眼神狠毒地看着叶落拾离开的方向。 …… 叶落拾没有在一铭阁久留,今日虽然没有见到前世那个名人,但是能够获得一铭阁阁主的铭符也算是收获之一。 她正要坐上马车回宫,旁边忽然冲过来一个衣衫破烂的乞丐,眼见着就要撞到叶落拾的身上,被一旁的侍卫给拦住了。 侍卫挥开乞丐,神情严肃道:“你是什么人,冲撞了贵人你担当得起吗?” 乞丐连忙跪下,脏污的脸上看不出他原来的面貌,但是清亮的眼中却满是泪水,他恳求道:“小姐,行行好,我母亲病了,再不治就来不及了,请您借我一笔买药钱,我一定会还的。” “去去去,哪里来的骗子。”侍卫还想赶人,却被叶落拾拦住了。 叶落拾见这乞丐实在可怜,便对司琴道:“给他点银子让他走吧。” 司琴便从荷包里掏出二两碎银递给了这乞丐,看着乞丐离开之后,不解地问叶落拾:“公主,你不怕这人是骗子吗?” 这个乞丐一脸脏兮兮的都看不出本来面目,说不定就是专门骗钱的。天籁小说网 “若他是骗钱的,于我也不过是二两银子,若他不是骗钱的,那么我便救了一条人命。”叶落拾淡淡道,她不过是举手之劳,而且看那乞丐的眼神清亮,并不像是个贪婪的人。 叶落拾回了未央宫,一个圆脸的宫女上前向她报告,“公主,宸王午时来过一次,他问公主病情是否好转,若是好了明日他便再来督促您学习上进。” 叶落拾脸色瞬间耷拉了下来,她早就把那三月之约给忘记了,“下次他来了你就说我重病在榻,拿不了书。” 宫女的脸色忽然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一脸尴尬地往她身后看。 叶落拾以为她不敢对徐闻舟撒谎,便又道:“你别怕,我是公主,他能把我怎么样?他要是强逼你,就喊护卫把他丢出去。” 见这宫女还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叶落拾还想劝上两句,忽然司琴拉了拉她的衣袖,眼神示意她往后看。 叶落拾转过头,就看见徐闻舟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 【见鬼,这宸王怎么神出鬼没的,走路都没有声音的么!】 叶落拾维持住表情,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得温柔优雅:“宸王这么晚了不回去歇息,来找我有什么事?” 现在是下朝的时间,按理说那些官员大臣们都回去了,就算宸王有皇帝的特赦,可以不用每天上朝,但是也没必要往她未央宫跑啊? 徐闻舟却没有接她的话,而是问:“原来公主重病在榻,连书都拿不了?” 叶落拾脸上的笑意有了一丝丝裂缝,原本神清气爽出了一趟宫还能再跑五百里的她,忽然扶额靠在司琴的身上,“本公主觉得有些头晕。” 徐闻舟声音冷漠,继续道:“你是公主,我要是强逼你,就喊护卫把我丢出宫去?” 叶落拾尴尬笑着:“本公主不过是开个玩笑,以宸王的武功,有谁能将你丢出去?” 徐闻舟点头道:“这么说,公主大病初愈还是少出宫为妙,明日本王再来督促你的学业,定不能辜负皇上对你的厚望。” 不不不,您还是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本公主自己应付父皇那个老油条就行。 叶落拾依旧扶额喊着头疼。 徐闻舟对上叶落拾无奈的眼神,忽然道:“原本本王府中还有一些珍藏的医书,全都是名医留下的孤本,还有一套七星梨花针……” “等等,本公主忽然觉得神清气爽,精神极好,要不我们今日便去你府上看看那医书和七星梨花针!” 叶落拾的眼眸晶亮,那可是七星梨花针,传说中最适合行医治病的一套银针,配合上特殊的针灸手法,甚至可以让原本五分的药效提到八分。 也就是治好病的概率提高了三分,若是遇到急症患者,这样的成功率,甚至能让病人起死回生。 这套银针的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本就是传说中才能听闻的东西,没想到真的能亲眼看见,叶落拾恨不得马上就能去宸王府亲眼瞧一瞧。 然而,此时的宸王却犹豫了,“今日夜色已深,况且公主大病初愈……” “深什么深,没见月亮才刚刚初升么!”叶落拾立即反驳,满脸兴奋地催着他上路,“本公主已经无碍了,那点儿高烧早就好全了,现在全身都是力气没处用,用来看书效率肯定极好!” 说着,她已经推着宸王往宫门外走去。 宸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眼神里却闪过一道戏谑的浅笑。 第五十六章 七星梨花针 叶落拾刚刚回宫便又出门,而且是去宸王府这件事情被眼尖的小宫女瞧见了,偷偷汇报给了还在宫中禁足的叶樱花。 叶樱花气得又砸了一个古董花瓶,生了一阵闷气后,对小宫女道:“你去母妃那儿,让她和外祖给我想想办法,尽快让父皇解除我的禁足!” 她被禁足的这些日子,叶落拾一定卯足了劲在勾引宸王,她绝对不能让她得逞! 对此,叶落拾一无所知,还在期盼着宸王府里的那些珍藏医书和七星梨花针。 等到了宸王府上,叶落拾也不用他带路,自己便往他的院子走去。 有了给安雨泽治病的那次经历,叶落拾还记得宸王府的路线,一路畅通无阻地走了进去,好在这次徐闻舟把不相干的人都已经清理干净了,这才没有冲撞到她。 绕过院子门口的竹林,便看见了院门上写着龙飞凤舞的“听雨榭”三个大字,接着便是熟悉的乌木沉香,一派低调的奢华之景。 管家已经被换成了一个新面孔,是个年近四十成熟稳重的男人,他恭敬地立在院门口迎接徐闻舟和叶落拾,“王爷,长公主,院内的人都安排好了,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小的。” “何伯有劳了。”徐闻舟淡淡点头,领着叶落拾走了进去。 叶落拾跟着他一路走进院内,徐闻舟带着他来到自己的书房,里面有一整面墙的书柜,上面满满当当的书籍全是外界只能听闻却难以一见的珍藏。 哪怕是皇宫的藏书阁都没他这儿的种类繁多。 叶落拾的美眸里全是惊叹之色,她在书架上搜寻了一圈,找了几本医书随手翻了翻,眼里一瞬间闪过惊喜之色。 不过她还记着更重要的一件事,没有马上捧卷阅读,而是转头朝着徐闻舟摊开细嫩的小手,“七星梨花针呢?” 这才是她来宸王府的主要目的,七星梨花针可是所有学医者梦寐以求的东西,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是千金难求的。 徐闻舟也没有卖关子,转身从柜子里抽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木盒不知是什么质地,散发着一种古朴沉静的幽香,不看里面的东西,光这木盒应当也是极其珍贵的了。 等他打开木盒的盖子,里面一股寒气便随之传了出来,七星梨花针的属性平和显然不会产生这么强烈的寒气,散发寒气的是包裹着银针的一层丝质布料。 叶落拾凑近一步才看清存放银针的竟是上好的冰蚕丝织成的丝帛,这丝帛的价值也是千金难买,叶落拾不由又在心中惊讶了一番。 【宸王府是真的有钱啊!】 叶落拾真心实意地感叹道,继而又感觉到奇怪,【宸王哪来这么多银子,总不会学那些贪官污吏,贪污受贿吧?】 叶落拾心中吐槽着,落在徐闻舟脸上的视线就变得疑惑起来,徐闻舟心里又好笑又好气。 合着他给她看好东西,结果人家不仅不领情反而怀疑他贪赃枉法了? 徐闻舟当下就合上了木盒盖子,将让叶落拾垂涎三尺的七星梨花针全部遮掩了起来。 “哎,等等,你干什么?”叶落拾不满地去夺木盒,却被徐闻舟一把举起,她踮着脚也够不到,只能委屈道,“我都还没看清楚呢,你好歹让我摸一下啊!” 这么个好东西放在眼前,叶落拾眼馋心馋,肯定不满足于只看这么一眼。 但是徐闻舟却好似故意勾着她一般,转过身便将盒子收进了自己的袖中,留着叶落拾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袖口,一双手恨不得立刻上前将木盒抢回来。 “公主不是说想看书吗?趁着精力充沛,好好看吧。”徐闻舟说完,径自走到一旁落座,喝茶,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叶落拾挑了挑眉毛,青葱玉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打个商量呗,宸王你看你也不懂医术,留着这套针也没用,不如出个价给我,本公主从你手中买下这套银针怎么样?” 徐闻舟轻叹了一口气,微微摇头,面对叶落拾的询问,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叶落拾以为他这是不乐意,仍然不肯放弃,再接再厉道:“价格随便你开,就算你要搬空国库我都给你凑上。” 站在一旁装木头的长一听到这话差点笑喷出声,长公主这样挥金如土,皇帝他老人家知道吗? 那必定是不知道的,而且叶落拾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要是徐闻舟真的肯卖,她自会寻找别的法子给他把钱凑上。 然而徐闻舟还是摇头。 “那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如果我有的话我们可以互相交换。”叶落拾也算是卯足了劲想要撬开徐闻舟的嘴了。 【宸王霸着这银针有什么好处,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和我交易?难不成这银针是长一侍卫送他的?】 叶落拾看着一旁也是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银针的长一觉得自己真相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她强行从宸王这边要走银针,那不是增加了两人之间的矛盾? 要是他们因为自己吵架,或者生了嫌隙可怎么是好? 一瞬间,叶落拾便有些犹豫了。 而原本因为心里不爽而故意吊着叶落拾一会儿的徐闻舟,听到这番心声,脸色顿时又是一黑。 这个长公主,到底想到哪儿去了。 他无奈地从袖中将木盒取了出来,几乎一瞬间手中就空了,而木盒已经被叶落拾捧在手心里。 她打开盒子,仔细端详起里面的七星梨花针来,眼中闪烁着希冀与渴望的光芒。 她伸手将银针轻轻取出,入手是纤细冰凉的质感,锋利的针尖几乎能够杀人于无形,而柔软的针身又能准确无误地进入穴位之中,救人于危难之际。 几乎在摸到七星梨花针的一瞬间,叶落拾就爱上了它,心中升起了必须得到它的决心,她转头坚定地询问徐闻舟:“宸王到底要如何才能将这针给我?” 不论出价多少她都会尽力满足。 要是不出价…… 那她就只能强抢了,反正这针她是要定了。 第五十七章 乞丐救母 徐闻舟的嘴角微微抽搐。 强抢? 在他的宸王府,在他的面前,强抢他的东西,恐怕整个大盛王朝没有几个人敢这么做。 他只能说,长公主的胆子确实很大。 不过这套银针原本就是他为她准备的,也没有收回来的打算,便道:“此针公主若是喜欢,便拿去吧。” 叶落拾微微一怔,看着徐闻舟的眼里忽然间绽放光芒,眼里的喜悦几乎盈满而出。 她不可置信地问:“真的?” 徐闻舟被她的情绪感染,也微微勾唇,道:“真的。” 这下反倒是叶落拾不好意思了,她扑闪闪的美眸眨了眨,问道:“就这么轻易地送我了?你需要本公主给你什么报酬吗?” “不需要。”徐闻舟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轻笑,“就当是报答秋猎之时公主殿下对我的救命之恩。” 秋猎时的救命之恩? 叶落拾想起在崖底的那一天一夜,脸上有些发红,但是这个男人那时候明明说的是…… “你不是说你救了本公主三次,而我只救了你一次,这样不合算么?现在又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又怎么算?”叶落拾总觉得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男人这般心机深沉,指不定在打什么坏主意。 徐闻舟低垂的眼眸微微阖动,终是无奈地叹气道:“自然是长公主依旧欠我三次救命之恩,而我欠长公主的这次便由这七星梨花针抵消了。” “若是长公主不需要便算了,本王留着给未来王妃绣绣花还是不错的。” 绣花? 拿这么贵重的七星梨花针绣花,这是哪门子的败家子! 叶落拾被宸王这壕大气粗的模样给震惊了,连忙合上盖子,将七星梨花针揣进怀里,不满道:“多谢宸王馈赠,宸王的救命之恩本公主牢记在心,要是以后有需要我自会偿还!” 哼,反正马上你就要娶左丞相之女为妻了,那个潜藏在大盛王朝内的探子怎么可能会放过他这么大一条肥鱼。 必定会利用宸王窃取消息,既然他娶了那个女人,自然也要担上连带的责任,若是被查出来可是要被株连九族的大罪。 要是本公主救了他们一家,那别说三次救命之恩,宸王可就反而欠她几百条人命了。 叶落拾收了银针,然后在宸王府挑了几本医书便在一旁看了起来,前世她的医术虽然在大盛王朝已是顶尖,但是她也到了一种瓶颈期,难以寸进,但是徐闻舟收藏的这些书籍却让她大开眼界,顿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叶落拾渐渐沉迷进了书中的内容,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身边又添了一盏灯,直到宸王喊她用餐她才醒转过来。天籁小说网 她这才发觉自己有些饥饿,草草吃了一点丫鬟送上来的饭菜,便又捧着书问徐闻舟道:“这些我能带回去看吗?我看完就给你完好无缺地送回来。” “可以。”徐闻舟看了眼她没动几口的饭菜,微微皱眉。 叶落拾得了保证之后,便拿着医书兴高采烈地回宫去了,依旧是坐着徐闻舟的马车,由他护送着回宫。 在上马车的时候,叶落拾又遇到了白天遇到的那个向她要钱救母的乞丐。 乞丐再次拦了她的马车,横冲直撞着就往她这边跑来。 司琴惊叫了一声,拦在叶落拾身前,而长一也第一时间将那人抓住。 以往叶落拾遇到这种蛮横的乞丐也会不高兴,但是这个乞丐实在有一双清亮出奇的眼睛,这双眼睛让她觉得这个人应当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 她再次来到乞丐身前,问道:“你是今天在一铭阁遇到的那个乞丐?你拦车可是又遇到了什么困难?” 谁知那乞丐噗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哭诉道:“长公主殿下,求您救救小人的母亲吧。” 叶落拾心中惊讶,她自出宫穿的便是低调的便衣,回宫的时候更是连未央宫的宫门都还未入便被宸王拦住了,现在穿的依旧是简便的衣服,按理说不是熟识的人应该不会知道她是宫中的人,更不会知道她长公主的身份。 但是这个乞丐却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伪装。 叶落拾的眸子微动,再次打量起了这个乞丐,她忽然想到前世某个传闻,心中一阵惊讶,原本以为那个传闻只是民间杜撰的,现在却觉得未必如此。 “我记得已经给了你一笔钱买药救母,难道那笔钱不够吗?”叶落拾试探道。 “小人的母亲得了重疾,一直卧床不起,已经吃了好些天的药了,今日得了长公主的赏赐,小人便去寻了大夫来救治,但是那大夫却说小人母亲已经病入膏肓,回天乏力了。小人不信邪,便斗胆来求长公主救治母亲。” 叶落拾的医术出神入化之名在京城已经传开了,于是他不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都想前来试一试。 他的母亲已经睁不开眼了,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她等不下去了。 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你是如何认得本公主的?”叶落拾不觉得自己今日的装束有什么破绽,从进入一铭阁起到现在都没有人对她的身份有过怀疑。 乞丐抬起清亮的眼眸,对叶落拾道:“长公主虽然今日着装低调,穿的也并非宫装,但是您的衣料的封边用的却是上好的云锦,这种衣料乃是贡品,寻常官家女子都难以得见,可见只有宫中出来的女子才有这般待遇。” “宫中妃嫔不得随意出宫,能够得到皇帝盛宠,时常出宫游玩的也就唯有长公主一人罢了。况且长公主的气度非凡,小人自然认得出来。” 最后还特意夸了叶落拾一句,这样侃侃而谈的人可不像是简单的一个乞丐。 说完乞丐对着叶落拾磕了三个响头,声泪俱下道:“求长公主救小人母亲,小人感恩戴德,以后甘愿为您做牛做马。” 叶落拾的心怦怦跳,这可是送上门来的机会。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在一铭阁蹲点了一整天,结果这人竟然在这里等着她。 正在她要答应的时候,一旁的侍卫一脚踢在乞丐的身上,怒斥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公主面前嚷嚷!没得污了公主的眼睛!” 第五十八章 起死回生 护送叶落拾的侍卫都是武功拔尖的人,这样一脚踢在乞丐的身上,乞丐瞬间就被踢倒在地上。 乞丐捂着腹部的疼痛,抬头看着叶落拾眸中含怒,“若是长公主不愿意就算了,何必如此欺辱人?” 说着乞丐艰难地就要站起身,但是由于疼痛一时之间难以支撑,他疼的额头生汗,偏又咬牙忍着。 这次真是出师不利,不仅没能给母亲带来一丝希望,反而将自己弄得一身是伤,早知道长公主是这样的人,他打死也不会来求长公主帮忙。 原以为她给了他那份医药费,应当是个心善得姑娘…… 叶落拾忽然上前两步,在他面前微微躬身,伸出自己得手。 乞丐一愣,不知道叶落拾此举是什么意思。 叶落拾见他不动,便开口问道:“不是说去救你的母亲吗?你确定现在还要在这里耗费时间?” 闻此,乞丐的眼里泛起了涟漪,看着叶落拾柔嫩的小手,眼里的防备终于破开了些许。 一旁的侍卫原本就想在叶落拾面前表现一番,见叶落拾竟然屈尊降贵去扶一个乞丐,顿时慌张道:“长公主,这臭乞丐太脏,别污了……” “闭嘴!”叶落拾忽然声色俱厉道,她眼眸冷冷直视身边的侍卫,“你是哪里拨过来的侍卫,以后别在我身边当差了。” 这样的人在身边必定会得罪许多人,叶落拾可不想让他给自己招来祸事。 “长公主,请您别赶属下走。”侍卫跪在地上脸上一片惨淡,他依旧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叶落拾。 然而叶落拾心意已决,他不在她身边依旧可以去宫中其他地方谋份小差事,以他目前的心性实在不适合呆在未央宫。 乞丐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对叶落拾再次改观,看来长公主并非他认为的那般冷情刁钻,不通人情。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拿自己脏污的手去碰触叶落拾,自己扶着车辕站了起来。 他郑重地向叶落拾鞠躬道:“多谢公主答应救治小人母亲,劳烦长公主跟小人走一趟了。” 徐闻舟淡淡看了乞丐一眼,眼中凝结着一层深意,但是他什么话也没有说,见叶落拾跟上乞丐的步伐离开,也默默跟了上去。 叶落拾跟着乞丐来到一处偏僻的巷子,在一处漏风的屋子前停了下来,乞丐指着这破破烂烂的屋门对叶落拾道:“就是这里。” 他连忙推门就冲了进去,然后一脸焦急地在病榻旁握着床上女人的手,眼眶急得通红。 叶落拾和徐闻舟随之步入室内,原本破破烂烂的室外就已经惨不忍睹了,在看看空无一物的室内,叶落拾是真的可怜起了眼前这个乞丐。 他真的是前世那个呼风唤雨运筹帷幄的人吗? 不管他是与不是,叶落拾既然来了,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她上前查看乞丐母亲的状况,乞丐自然地将身前的位置空出来给她,方便她施针救治。 叶落拾仔细观察了一下病人的脸色,看她面色已经发青,身上也是多种病症缠绕,这种大多还是因为一些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疾病,拖着一直没有医治从而落下了一些病根,此后一旦感染了一些小小的风寒感冒,就会立即发作。 现在病床上的女人已经病入膏肓,就算是叶落拾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治好她。 她将七星梨花针拿了出来,消毒过后便开始给病人施针,七星梨花针对施针者的手法要求极高,每一针落下都要分毫不差,而且需要依照特定的针法进行治疗。 好在叶落拾前世研读的医书众多,经验也足道,所以才能驾驭住这针法。 随着她的施针,病人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由青转白,呼吸渐渐通畅,生命体征逐渐恢复。 看到这种状况叶落拾也松了一口气,多亏了有七星梨花针的帮助,让她的救治事半功倍,这才让病人脱离危险。 病人的眼睛渐渐睁开,乞丐兴奋地扑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抱住自己的母亲喜极而泣。 原本他也认为母亲已经没救了,没想到长公主真的如传闻的一般拥有一双起死回生的手。 “儿啊。”乞丐母亲也满眼通红,她原以为自己此次必然要走了,没想到还能醒过来,“好孩子,是娘耽误了你,又让你费了不少钱吧。” 这段日子,她眼看着因为自己的病情而让家里天翻地覆,不仅家里的东西都变卖了,变得家徒四壁,儿子也无心科考,因为没有疏通打点而被人陷害落榜。 原本想着早些离开也好,这样就不用再给儿子拖后腿,没想到还是捡回了一条命。 “娘,你别这么说,只要你好好的,儿子就算花再多的钱也不在意。”乞丐泪眼朦胧地趴在母亲的肩上,说出的话也全都是他的真心。 乞丐安抚了一会儿母亲,然后对母亲道:“母亲,这是长公主,就是她救了你的性命。” 乞丐又对叶落拾介绍道:“长公主,这是小人母亲聂氏。” 聂氏瞪大了双眼,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这样身份尊贵的人,而这个人竟然还屈尊降贵救了她的性命。 这让这个温柔谨慎的女人受宠若惊,连忙就要从床上爬起来给叶落拾磕头。 叶落拾连忙扶住她,柔声安慰道:“夫人不必多礼,你病情刚刚好转,还需好好调理才是,我一会儿派人给你送几副药,你每天按时服用,吃上半月,病就好了。” 聂氏又是一番感恩戴德,感激之余也说起了自己的经历,原本她是担心儿子赶考不易,入京赶考一路上免不了吃苦头,这才跟着一起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不过儿子省心,倒是没有怎么需要劳累她的地方,只是没想到她会受不了路途奔波最终病倒在榻。 这才会让饱读诗书前途无量的儿子沦落到成为乞丐这样的下场。 看着聂氏声泪俱下的模样,叶落拾能够理解她身为母亲内心的煎熬和愧疚。 叶落拾的目光落在乞丐的身上,心中已经大致确定了他的身份,但还是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第五十九章 收服江堰 “小人江堰,是今年入京赶考的考生,只可惜意外落榜,无缘报效朝廷。”江堰怅惋地叹了一口气,“今日多谢长公主救治母亲,若是以后长公主有需要小人的地方,小人愿意为长公主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没有功成名就,什么都给不了叶落拾,但是他对自己的才学有信心,只要叶落拾愿意用他,他必定能帮助她获得想要的东西。 听到江堰这个名字的时候,叶落拾就明白自己没有看错人。 这个乞丐确实就是前世将朝廷弄得乌烟瘴气,却又在最后关头倏然收手辞官归田的那个江太傅。 前世叶樱花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得到了江堰这个幕僚,然后慢慢将他安插进官员里,江堰凭借自己的能力很快升任到了太傅一职,然后凭着惊人的才华被皇帝重用。 只是可惜了他那一身才华,竟然被叶樱花所用,帮着叶樱花在党争中陷害忠良,排除异己。 例如清明廉洁的吏部尚书、前皇后的母族护国公一脉、宗人府府尹等等。 只是在最后,叶樱花攀上骊国太子之后,面对着叛国的主人,他终于无法忍受眼前这一切,由自己亲手造成的罪恶,于是便辞官归隐了一段日子。 前世叶落拾对他是又爱又恨,爱惜他的才华,但是又恨他做的一切都是处处在针对她的。 前世,叶落拾并未听说过江堰的母亲之事,想来应该是没有救下来,不过叶樱花应当也是在今天给予了江堰帮助,这才会将他招揽到自己手下。 或许扶持叶樱花是他在报答叶樱花施以援手的恩情,但是叛国一事却超出了他的底线,所以这才会突然离去。 “江公子不必多礼,我相信江公子的才华和抱负,若是你愿意不妨进入我的府中做本公主的幕僚,本公主保证以后会给你安排更好的前途,让你功成名就。” 叶落拾向他伸出了橄榄枝,她很自信,不管今世他如何选择,总归不可能站在她的对立面。 看着既救了自己母亲,又对自己礼遇的叶落拾,江堰心中极其震撼,也极其感动。他跪在地上,对着叶落拾磕了三个响头,声音郑重道:“多谢长公主赏识,江堰定不负公主厚望。” 叶落拾能这么顺利地将江堰收入自己的幕僚团中,让他成为自己幕僚团中的第一位成员,这对叶落拾来说也是意外之喜。 原本她都做好了磨破嘴皮子的准备了,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意外帮助了他。 而通过救母一事,江堰对叶落拾的心性也有所了解,他并不排斥在这样一个心怀仁爱的长公主的手下做事。 两人都十分满意地将这事定了下来,至于后续幕僚团中的成员也多了一个人帮助叶落拾分忧。 说定此事之后叶落拾就回宫了,虽然今日费了不少力气,但是她的收获也颇多,于是心情极好地踏上了徐闻舟的马车,一路回宫。 坐在徐闻舟的马车上,叶落拾瞧着他,忽然问道:“你早就知道了?” 从始至终徐闻舟的表情都很淡然,看上去好像早就知道江堰就是她要找的人一般。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明明现在江堰并未表现出前世的那些能力,她也只是在心中有所猜测罢了,寻常人怎么可能这么敏锐地发现了江堰的才华? 徐闻舟心中一怔,没想到他只是表露出对江堰的一点好奇,就被叶落拾发现了不寻常,他立即收敛了表情,声音平淡道:“之前监督科考的时候看到过他,他原本是上了榜的,但是科考的名次被人内定了,这才将他刷了下去。” 徐闻舟确实是见过江堰的,所以这话很好地掩盖了他拥有读心术的能力。 叶落拾听闻他这般说,瞬间疑虑被打消了,脸上带上了愤怒之色,“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我一定要将此事禀明父皇!” 徐闻舟原本就没打算包庇这些贪官污吏,就算叶落拾不出面,他也会处理了这些人。 不过现在由叶落拾出面,倒是又能给江堰一个顺水人情,徐闻舟便也乐得不再插手。 叶落拾回宫之后美美地睡上一觉,第二天,效率超高的江堰便已经给她筛选了不少人才让她过目,叶落拾便将此事全权委托给江堰,很快她的幕僚团便充盈起来了。 而与此同时,每日忙着看医书和安排人手的叶落拾并没有注意叶樱花已经被皇帝撤了禁足令。 叶落拾看完医书之后,便亲自将这些珍藏的医书带去宸王府归还给徐闻舟。 最近,皇帝安排了徐闻舟练兵的事宜,徐闻舟渐渐忙碌起来,自然也就顾不得每日监督着她。 不过叶落拾这次倒是乖乖看完了所有的书,因为这些医书不似《陈述医经》那般几乎是打破了常理的存在,需要置之死地而后生,对实际运用的方面更为注重,而是归纳了五湖四海的各种名方偏方。 这对叶落拾来说,作为开阔眼界,打破瓶颈所用正是适合。天籁小说网 她到宸王府的时候,徐闻舟也不在府中,是管家何叔接待了她。 叶落拾也没有久留,将医书归还之后,便坐上马车离开了。 难得出宫一趟,叶落拾便约上温梦瑶一起去醉仙楼聚一聚。 醉仙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每日都门庭若市,一般都要提前打好招呼才能留出位置来,唯有最上层的几间隔间是专门给叶落拾这般身份尊贵的客人预留的。 里面禅意静谧,松香佳酿,氛围很是独特,小二的态度也很周到,让人一进去便感到舒畅。 温梦瑶是醉仙楼的常客,却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天字房,看见里面的装修一直赞叹不已。 “啧啧啧,不愧是只招待皇室成员的天字房,竟然装修得这样雅致,真是让人羡慕。” “羡慕什么,以后我这间房,你随时都可以进。”叶落拾淡淡道。 以她的身份包下一间天字房也不在话下。 她们点了一桌子的菜色,上好的佳肴很快被小二端了上来。 叶落拾和温梦瑶正食指大动,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戏谑含笑的嗓音,“长公主吃得这么香,应该不介意本皇子拼个桌吧?” 第六十章 仰慕已久 醉仙楼的天字房只对大盛王朝的皇室开放,所以哪怕是郦国三皇子也没有单独的天字房。 叶落拾看着门口的人,黛眉微皱,冷声道:“关门。” 司琴立即上前,伸手就要将房门关上。 眼见面前的两扇门在眼前合拢,南宫荀想也不想便将手插了进去,他握住门扇轻轻巧巧便再度推开了,脸皮极厚地道:“长公主何必如此见外,我虽是郦国的三皇子,却也是你们大盛的准驸马,你应当也知道我来大盛的目的,若是你觉得害羞,我们不妨先交个朋友认识认识。” 南宫荀仗着自己力气大无视了叶落拾赶人的眼神,在她身旁坐下。 温梦瑶有些担心地看着叶落拾,怕她太过刚硬会得罪人,“拾儿……” 叶落拾只是无视了南宫荀,对温梦瑶道:“不必管他。” 虽然叶落拾很不耐烦南宫荀,但是南宫荀毕竟是郦国的使者身份,也不能真的让人把他丢出去,便只能采取无视的行为,让他自觉离开。 “拾儿这般无视本皇子,本皇子好伤心,原本本皇子还想请教一下你在一铭阁写的诗,现在看来只能去请教别人了。”南宫荀见自己受了冷遇,摇着折扇在一旁唉声叹气。 实际上却是明知道叶落拾想要在一铭阁结交有志之士,不肯暴露自己的身份,故意以此作为要挟。 叶落拾忍无可忍将一个杯子朝他丢了过去。 南宫荀利落地接住,连里面的茶水也分毫没有洒出,他端着酒杯,微微抬手便将里面的茶一饮而尽,抬头便对叶落拾笑得风流倜傥,“多谢拾儿赠茶,果然不愧是美人相赠,连茶水都是甜的。” 叶落拾的脸色一黑,面上全是冷意,“本公主和你不熟,三皇子还是叫本宫的称谓吧。” “你我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拾儿何必如此冷淡。”南宫荀依旧不依不饶,饶有兴致地逗着叶落拾,眼里的光芒锁定着叶落拾,好像豹子在挑逗着眼前的猎物一般。 叶落拾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忍不住放下筷子,起身拉着温梦瑶便往门外走,“既然三皇子这么喜欢这里的菜肴,那么你就慢慢享用,本公主还有事就先走了。” “长公主这么快就走,难道是不欢迎本皇子?”南宫荀终于还是妥协了一步。 到底欢不欢迎难道你没眼睛看吗? 叶落拾十分无语,也不想和他废话,带着温梦瑶就想要赶紧离去。 身后却悠悠忽忽地飘来一句,“看来本皇子还是去一铭阁和那里的文人志士讨教一下长公主的……” 叶落拾坐了回去,美眸瞪着南宫荀问道:“你究竟想要怎样?” 南宫荀嘴角勾起一个开怀的笑容,道:“本皇子仰慕长公主已久,不知能否和长公主单独吃一顿饭?” “不能。”叶落拾拒绝,“是不是吃完你就能走了?” 南宫荀一怔,疑惑着道:“本皇子确实想和长公主吃顿饭,不知长公主可否赏脸……” 话还未说完,接着他就见叶落拾低下头开始默默吃起了饭,一大口一大口的饭菜咽下肚子,那速度跟风卷残云一般,还用眼神示意一旁的温梦瑶和她一起吃。 能把叶落拾逼到这种不顾形象的地步,可见南宫荀也确实是个人才。 南宫荀一脸复杂地看着叶落拾将桌上的饭菜吃完,然后挥挥衣袖,风淡云轻地和他告辞,“饭也吃完了,三皇子可还有什么问题?” 南宫荀看着满桌狼藉无语了,你是吃完了,但是本皇子可是一口都还没吃。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近日听闻了一些有关晋王余党的事情,不知道长公主可有兴趣?” 自晋王被贬去江北之后,皇帝一直在清余党,但是晋王以往藏得太深,一时半会很难发现他潜藏的势力,这点令皇帝也头疼万分。m.23sk. 只是,连她和皇帝都难以查到的事情,难道南宫荀会知道? “本皇子倒是无意间发现了什么,或许长公主会感兴趣的。”南宫荀笑的温文尔雅,只眼中的算计一闪而过,他的眼神落在一旁的温梦瑶身上。 叶落拾想了想,便对一旁的温梦瑶道:“梦瑶先回去吧,我有点事和三皇子商量一下。” 事关重大,就算知道三皇子有所图谋,也还是决定先看看他的目的。 温梦瑶有些担心叶落拾被欺负,但是叶落拾需要和三皇子商量重要的事情,她也不能在一旁妨碍着,便在马车上等候着。 原本就对郦国三皇子印象不怎么好的她,此时更加厌恶南宫荀,觉得他从头至脚都透着一股子坏水,实在是担心叶落拾吃亏。 温梦瑶离开后,雅间内就只剩下叶落拾和南宫荀两人。 南宫荀倒了一杯茶递给叶落拾,叶落拾接过但是没有喝,只是放在桌子上,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 南宫荀笑了笑,“怎么,长公主怕我下药了?” 叶落拾没有回答,她倒是不怕他下药,毕竟身为大夫的她,只要轻轻一嗅便可知道这茶水有没有出问题,她只是单纯不想喝而已。 但是,南宫荀下的药并不在杯中,而是……他看了眼地上的一只小虫子,眼神微微眯起。 叶落拾还在等他说话,问道:“三皇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关于晋王余党的事情你有什么了解的都可以说一说,至于报酬方面只要别超过本公主的底线便可。” 南宫荀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问道:“那本王若要长公主的驸马之位作为报酬呢?” 叶落拾并没有发现危险靠近,听到南宫荀的无耻要求当下就冷下脸来,“三皇子别开玩笑了。” 然而这句话刚刚落下,她就感觉自己的脚上传来一股刺痛,紧接着一股麻痹的感觉自脚上传遍全身,浑身不受控制地软倒。 叶落拾记得这种感觉,正是当初游船之时落水前的感受,也就是被虫蛊咬伤的反应。 她美眸狠狠瞪着南宫荀,咬牙怒道:“果然是你做的,你竟然和西域蛊族是一伙的!” 游船的那天南宫荀也在场,而今日也是如此,所以叶落拾能肯定就是南宫荀屡次使用虫蛊陷害她,所以南宫荀就是混进京城的养蛊人。 第六十一章 屡次三番 “本皇子和那些蛮荒人可没有什么交集。”南宫荀嗤笑一声。 叶落拾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是身体渐渐从麻痒变得虚弱,她渐渐昏沉下去,很快便毫无知觉地倒下了。 南宫荀将昏迷的叶落拾抱了起来,使用轻功从窗口出去,将叶落拾带去了自己的马车里,很快便在人群中失去了方向。 而坐在不远处马车上,一直关注着醉仙楼的温梦瑶却被这一幕看得心惊肉跳。 她立即吩咐车夫“掉头,去宸王府。” 这里离宸王府最近,加上叶落拾和宸王也算熟识,温梦瑶这才大着胆子决定上门去求宸王。 徐闻舟得知消息的时候面色一变,立即放下手中的事务,将令牌交给长一道:“你去调集人手搜查全城,我先去救人。” 目前他们都不知道叶落拾被藏到了哪里,徐闻舟也只能凭借推测揣测南宫荀最有可能选择的几个地方。 叶落拾醒来的时候浑身发热,鼻尖还有若有似无的香气不断入侵着她的鼻尖,每一口呼吸都令她更加燥热不堪。 她渐渐恢复意识,突然猛地清醒了过来,这是……迷魂香。 迷魂香是青楼妓院常常使用的催情药,不像春药那般剧烈,只是用来助兴所用,难道南宫荀将她带来了青楼之中。 再一看这屋内红粉艳丽的装修,叶落拾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屏住呼吸,努力从床上起来,身体的麻木感依旧尚存,看来那蛊毒的作用确实很强,应当不只是上次游湖之时所用的那种基础的蛊虫。 现在叶落拾对蛊毒也有所了解,自然明白南宫荀所用的不是一般的蛊毒。 只是,一般蛊虫离了西域很少能够存活下来,他是怎么将蛊虫带来大盛的? 要是蛊虫能够随意出现在其他地方,那不仅仅是对大盛而言,对各国都是一场灾难。 叶落拾慢慢移动身躯,努力走到门口,正想开门的时候,门却从外边被推开了。 南宫荀摇着折扇风度翩翩地走进来,他的目光锁定在叶落拾的身上,眼中含笑:“长公主怎么不多睡会儿,现在就下床不觉得身体难受?” 叶落拾冷冷看着他,美眸中全是审视,她试探道:“三皇子为何有西域的蛊虫?” “这个嘛……”南宫荀故意说话绕了个弯,想要从叶落拾脸上看到一点紧张之色,但是他观察了半天什么都没有,顿时觉得无趣极了,“也不过是从养蛊人手中意外得到一点罢了。” “养蛊人现在在哪?”叶落拾紧追着问道,这个养蛊人必须找到才行。 南宫荀见她问个不停,撇了撇嘴,忽然上前一步,将她抵在门边上,邪笑道:“现在的问题不该是长公主你该如何逃脱本皇子的手心吗?管那蛊虫做什么?” 叶落拾嘴角漫上一缕讽刺之色,“在大盛王朝天子脚下你屡次三番利用虫蛊对我动手,真是胆子太大了,也不怕自己将来走不出大盛的国土?” 南宫荀微微皱眉:“屡次三番?”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除了这次,还有哪次对她下蛊了? “难道游湖那次不是三皇子对我下蛊这才致使我腿部麻痹,落入湖中的?”叶落拾反问道。 养蛊人不管在哪里都是极少的存在,哪怕在西域都只有一些巫蛊世家才会传承此术,所以她并不认为会有两个人同时用虫蛊陷害她。 “只要我落入湖中,三皇子再当众将满身水渍,衣衫不整的我救起来,那么本公主还有几张嘴能够说得清的?这不就是你的打算吗?” 叶落拾将南宫荀的心理分析的很到位,南宫荀也觉得十分有趣,只是后面的结论他都承认,可前面的蛊虫确实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本皇子不喜欢被人误会,这次本皇子确实用了蛊虫,但是游湖那次却不是我做的,本皇子只当你是不小心才落湖的。” 南宫荀解释了一句,但是叶落拾并不相信。 南宫荀也看出叶落拾不信任的目光,翻了个白眼,心里有些郁闷却也懒得再多解释了,他直接上前凑近叶落拾,他朝叶落拾伸手抚上她的脸颊,“长公主不觉得现在有点热吗?让本皇子替你更衣如何?” 叶落拾偏开脑袋,让他的手落了空。 她清冷的眸子里蕴含着愤怒之色,“南宫荀,你不怕本公主的暗卫将你丢出去?” 叶落拾之所以现在还能镇定,就是因为她相信还有父皇的暗卫守着她,以那两人的功夫,救下她应当不在话下。 只是没想到南宫荀听到她这么说反而笑得更开心,他挑眉反问:“长公主有什么暗卫,不妨你叫叫看。” 叶落拾脸色一变,当真叫了两声,但是身前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叶落拾这才慌了,想起南宫荀那悄无声息的蛊虫,难道暗卫也中招了? 也是,不然那些暗卫怎么可能让南宫荀就这么带走她,这样一来,叶落拾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又能如何摆脱南宫荀。 她面上还算镇定,努力地思索着逃脱的办法,手指已经暗暗握住袖中的银针,打算拼个鱼死网破也绝不能让南宫荀得逞。 南宫荀一直防备着她的银针,光看她一个眼神都能了解她在想什么,所以在叶落拾刚刚发现自己落入危险的时候,他就一把抱起了叶落拾,将她放在床上,整个人便压了上去。天籁小说网 叶落拾惊呼一声,随即马上冷静下来,一枚银针已经抵在南宫荀的脖颈,只需要再往前推进一分,南宫荀就能一命呜呼。 南宫荀似乎并不在意这个,一只小虫子爬上了叶落拾的手。 叶落拾只感觉手臂上一阵刺痛,然后整只手都变得绵软无力,手臂不受控制地落在床上,银针也掉落在了地上。 南宫荀的声音带着戏谑和得意之色,“长公主不必害羞,这次我来大盛王朝本就是为了和亲,你迟早都是要嫁给我的,所以事后本皇子定会对你负责。” 前段时间叶落拾对他的冷遇,终于令他决定铤而走险,就算这样会令大盛皇帝震怒,但是他们都已经成米煮成熟饭了,就算皇帝再不悦,叶落拾除了嫁给他也已经别无选择。 南宫荀低下头,不顾叶落拾的挣扎,伸手去扯她的衣领。 第六十二章 心有所属 叶落拾狠狠咬牙,忍受着这份屈辱,她刚刚在指缝里擦了毒药,趁着挣扎的间隙涂在了南宫荀的身上,只是这种毒药发作需要时间。 可现在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前世被侍卫夺身的屈辱感再次漫上心头,那种恐惧和厌恶令她几乎作呕。 难道躲过了侍卫的折辱,现在还是要重蹈覆辙被南宫荀算计? 叶落拾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力感,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答应了宸王的求婚,至少宸王不至于做出这等强逼之事。 也就是这时候,窗户被人打开了,一股冷风窜入进来,随之进来的还有一道俊逸挺拔的身影。 南宫荀的动作随之停了下来,他抬头转向屋内正中间站着的徐闻舟,眼眸中闪过一丝阴戾之气。 他哼声道:“宸王今日怎么有空来逛青楼了,可惜今日本皇子还有事,没法招待你。” 徐闻舟冷若冰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杀伐之气,他眸光暗沉地凝视着南宫荀道:“三皇子做事之前最好考虑一下后果,有些人不是你能碰的。” 南宫荀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毫不遮掩眼中的算计之色,“宸王也是人中豪杰,想来不会为儿女情长所绊,我们不妨打个商量,这件事你就当没看到,本皇子便欠你一个人情如何?下次战场上若是遇到,交战之时本皇子让你三招。” 战场上不论生死,何况徐闻舟本就武功高强,若是南宫荀真要让三招,哪怕是徐闻舟想要活捉他也不是不可能。 若是真能活捉敌国的皇子,那么军功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 但是徐闻舟还是拒绝了,“本王什么时候需要别人让步了?” 他上前一步,将剑抵在南宫荀的胸口,命令道:“放开她。” 南宫荀依旧没有动弹,死猪不怕开水烫地劝说道:“宸王不妨再考虑一下,若是有其他条件不妨说出来,本皇子必然应允。”天籁小说网 徐闻舟懒得与他废话,当即挥剑朝他刺了过去。 南宫荀猛然一翻身从床上跃下,躲过了徐闻舟的攻击,眼里满是恼意,只差一点他就能得到叶落拾了,宸王怎么会这么凑巧地过来。 南宫荀对徐闻舟的厌恶感直线上升,只是今日他的目的显然已经达不到了,既然如此他也不着急了,起身拍了拍衣摆,在一旁落座。 他斜眼瞧着两人,这时候还不忘恶心一下两人,“宸王若是喜欢长公主,本皇子倒是不介意她多一个男宠。” 将宸王比作男宠也算是极具侮辱性的了。 徐闻舟却只是淡淡瞟了他一眼,声音冰寒,“三皇子自重。” 南宫荀还在那儿悠悠喝着茶水,看着他们的方向生无可恋,“你们想做什么只管作做便是,本皇子就安静喝个茶,不会打扰你们的。” 话落,忍无可忍的徐闻舟就将他丢出了窗外。 有些人天生嘴贱,没必要和他扯什么礼义廉耻的大道理。 徐闻舟走到床前,对叶落拾道:“长公主受惊了,本王送你回去。” 叶落拾手上抬不起劲,又闻着熏香一阵难受,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徐闻舟意识到她的不对劲,伸手在她穴位上点了两下,用内劲帮助她压制住催情香的药力。 叶落拾稍稍感觉到药效褪去,松了一口气,抬头真诚地对徐闻舟道:“谢……” 她话还没说完,忽然整个身体凌空,像个麻布袋一般被徐闻舟扛了起来。 徐闻舟的声音依旧不急不徐,“失礼了。” 嘴上说着失礼,但是行动起来倒是没有半分犹豫。 叶落拾被丢在马车里,神情有些恹恹,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如此毫无形象地被人扛着丢上马车。 不过毕竟是徐闻舟救了她,她也没有直接对徐闻舟喊打喊杀,而且当务之急也不是这个。 叶落拾看着徐闻舟俊美的侧颜,那刀削斧凿一般的脸孔犹如鬼斧神工,像是上帝最精心制作的艺术品,沉冷的目光射过来的时候,眼中幽冷如潭,深邃得好似要将人吸进去。 长着这样得一副面孔,怪不得京城所有得女人都想嫁给他。 这样想想,叶落拾觉得自己嫁给他也不算亏。 虽然他是个断袖,但是至少每天对着这样一张脸还是挺有欣赏价值的。 叶落拾便开口了,“宸王殿下之前的求婚可还算数?” 徐闻舟的身形顿了顿,忽然偏过头来看着叶落拾。 他没有说话,而是等着叶落拾继续说下去。 叶落拾微微抿唇,她承认自己并不想现在嫁人,但是为了大盛王朝的未来她确实需要一个帮手。 如今她的力量太过薄弱,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危险,更是缺乏可用之人,而宸王手握重兵,又位高权重,若是能得到他的助力,自己的计划必然能更顺利地进行。 在心里将这些都考量了一番,叶落拾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若是算数,我可以答应嫁给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徐闻舟淡淡抬眼,问道:“什么条件?” 叶落拾的脸有点红,轻咳一声道:“你不能强逼我做那种事情,我知道你已经心有所属,所以我们比起夫妻更应该作为朋友知己,共同进退。” 【我并没有要和长一侍卫抢宸王的意思,这样和他说了,他应该就会明白本公主的诚意了吧。】 叶落拾觉得自己这样说,宸王肯定更加高兴,毕竟从一开始自己就是宸王用来掩盖他和长一侍卫的恋情的挡箭牌。 虽然这个方式不可取,但是毕竟她也需要他的帮助。 既然如此,叶落拾便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决心,打算嫁给徐闻舟。 可是,这一番却是徐闻舟犹豫了。 他冷着脸问:“本王何时心有所属了?” 叶落拾一怔,你何事心有所属我怎么知道? 【宸王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被我说中了心声,所以心里不高兴了吧?】 叶落拾犹豫了一番,斟酌道:“本公主只是猜测,如宸王这般玉树临风的男子,到现在还没娶妻,若不是身体有疾,那应该便是心有所属才是。” 第六十三章 改造长公主 合着他否认心有所属,那就是身体有疾? 徐闻舟被叶落拾气到了,瞧着她一脸怀疑地看着自己,徐闻舟脸色铁青,偏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长公主是否为良配,本王还需要慎重考虑一下。” 叶落拾顿时瞪大了美眸,她都抛弃自己的羞耻心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宸王怎么反而退缩了呢? 难不成是觉得她太不矜持了? 叶落拾不信邪,又凑上去道:“真的,你相信我,不管以后你喜欢谁,纳多少妾氏,或者去秦楼楚馆,我都不会在意的。” 这种条件已经够吸引人了吧? 【要是这样都不答应,本公主真的要怀疑宸王是否有疾了,可怜的长一侍卫,竟然是这样忍辱负重之人】 【话说难不成宸王当初求娶我,并不是为了掩盖他和长一侍卫之间的感情,而是为了掩盖自己不举的事实?】 听着叶落拾天马行空拉都拉不回来的思绪,徐闻舟如坐针毡,终于忍无可忍道:“长公主最近似乎极少读书,本王要娶的妻子应当是知书达理,端庄贤淑之人,或许公主应该再去学学礼义廉耻再同本王聊这个话题。” 知书达理? 端庄贤淑? 难道她没有么? 叶落拾觉得自己的行为举止算得上大家闺秀了,从小便受宫中教育,一般贵族之户都难以企及。 而且知书达理,她看的书还不够多? 不管叶落拾怎么绞尽脑汁,还是无法理解徐闻舟为什么会不答应自己的条件。 可是身为长公主,她也拉不下脸来再去求宸王考虑一番。 两人沉默了下来,就这么尴尬无言地回了未央宫。???.23sk. 徐闻舟将叶落拾送回宫中之后就离开了,叶落拾生着闷气,径自步入未央宫。 这时候江堰已经在未央宫门口等她了,他瞧着叶落拾领口的衣衫有些皱,情绪似乎也不是很好,再看那缓缓离去的宸王府的马车,心中已经了然。 等叶落拾来到他身边,江堰率先开口道:“长公主若是要答应宸王的求娶,还应快些和陛下商量,免得外界有流言传出。” 叶落拾脚下一个踉跄,颇为无语地看了江堰一眼。 江堰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奇怪地问:“我说错什么了吗?难道公主并不打算和宸王共结良缘,那您上他的车做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您是长公主,也是会被人说闲话的。” 明明江堰一脸正经的模样,叶落拾不知怎的总觉得从他眼中看出了八卦的味道。 叶落拾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前世江堰位极人臣,身为指点江山的太傅,向来是极其受人尊敬的,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人。 叶落拾再次相信了江堰,而且她也正需要一个人指点迷津,便将今天的事告诉了江堰。 “你说,宸王到底是什么意思?” 面对这个问题,聪明如江堰也感到一丝困惑,宸王的脾气太过捉摸不透,就连他也难以探查。 江堰沉默片刻道:“或许是长公主的诚意不够,宸王龙凤之姿,想要嫁给他的女子定然不少,当然以长公主的条件还是值得搏一搏的。” 叶落拾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相信江堰,便将埋藏在心里许久的秘密告诉了他,“可我觉得并非本公主诚意不够,而是因为……宸王其实不喜欢女人。” 江堰一怔,脸上露出了一个难以言说的表情。 京城闺秀们最想嫁的男人居然不喜欢女人? 这个消息放出去要碎掉多少女人的心。 他再度陷入沉默,若是宸王只是不喜欢叶落拾,他还能给想想办法撮合一下,但是若宸王不喜欢女人,他该怎么给叶落拾出主意呢? 是给宸王府送男人? 宸王对此事讳莫如深,估计会以为长公主在暗讽他。 把长公主改造成男人? 哪怕华佗再世也难以有这般的医术吧。 被问题难到的江堰挠了挠头,难得地露出了苦思冥想的模样,对叶落拾道:“这件事我再好好考虑一下,尽量给公主创造机会,让您达成所愿。” 叶落拾也没解释自己对宸王没什么所愿,只对他的能力有所图,反正以江堰的聪慧必定早就看出来了。 江堰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耽搁时间,而是转移话题问道:“太后寿诞即将到了,公主可有准备什么礼物?” “先生觉得应该送什么礼物为好?”叶落拾反问道。 江堰见过很多一意孤行对幕僚的话只是随意听听的人,所以对叶落拾以人为镜不耻下问的态度十分欣赏,原本只是将此事当作报恩的他,也开始真心想要助她。 他看得出来叶落拾的野心,虽是一介女子,但是心性能力却丝毫不亚于男子。 江堰笑道:“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樱花公主那边打算送的是一副百花齐放的绣屏,寓意玉堂富贵。太后一向喜欢苏绣,她送绣屏也算是正中太后的心意。” 叶落拾当然知道叶樱花送的是绣屏,前世她就无意间被叶樱花暗示太后喜欢绣品,让她也送上一副绣屏。 到了太后寿诞的当天,两幅一模一样的绣屏被人送至太后跟前。 叶樱花的绣屏栩栩如生大家之风,而自己在手上戳了几十个洞绣出来的绣屏却针脚密集,坑坑洼洼,根本见不得人。 结果毫无意外,她出了大丑,而叶樱花得到众人一致好评,连太后都夸赞她的绣功。 所以叶落拾这次不打算再送绣屏,她在绣花一事上实在没有多少天赋。 不过令她感到奇怪的是,江堰怎么知道叶樱花打算在太后寿宴上送绣屏。 似是看出了叶落拾眼中的疑问,江堰解答道:“堰已经来公主府上一月有余,自然该多为公主打算,在宫中各处安插人手只是第一步罢了。” 叶落拾不禁在心中为他拍掌叫好,前世她发现叶樱花和骊国勾结,大盛王朝成了百足之虫漏洞百出的时候,才幡然醒悟,可是那时候才发现自己身边竟没有多少可用之人。 江堰不愧是大有所为之人,这一下就将她的忧患给解决了,有了他铺路,以后想要得知京城局势就方便了许多。 见叶落拾似是极为满意的样子,江堰眼中也是颇为自信,继续道:“至于太后寿宴需要送的礼物,堰也已经有了计较,必定不会让长公主丢丑。” 叶落拾点头道:“这些事你决定就好。” 有了江堰为她筹谋划策,叶落拾轻松了不少,她轻松惬意地迈步进入内室。 江堰未说完的话又在身后传来,“对了,未央宫来了一位客人,要见长公主。” 第六十四章 收了个祖宗 江堰话落的瞬间,叶落拾已经看见了屋内端坐着的温文儒雅的男子。 来人手里捧着一本医书看得目不转睛,正是叶落拾从宸王府中顺来的,尚未看完的一本。3sk. 叶落拾疑惑地往前两步,从来人手中抽走医书,语气古怪道:“你怎么来了?” 乍一被抽走手中的书,周惢道还没反应过来,恍惚了一阵才抬起头,对着叶落拾行礼道:“见过长公主。” 而他的眼神还黏在叶落拾手中的医书上,眼里的渴望呼之欲出。 叶落拾直接忽略了他的目光,将手里的书往身后挡了挡,这书可是她借来的,而是全是只此一本的孤本,要是弄坏了她怎么和宸王交代。 周惢道见叶落拾一副不忍割痛的模样,眼里满是惋惜,但是叶落拾的身份高贵,他也不好和人抢书。 便叹了一口气,无奈道:“长公主何必这么防备,下官也不过是借阅一下,并不会损坏你的书。” “周惢道,不问自取便是偷,亏你读了这么多的圣贤书,现在竟然偷到本公主宫里了。”叶落拾冷哼了一声,对他也不客气,直接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周惢道莫名其妙被安了一个小偷的名声,也是无奈至极,他语气也变得冲动起来,“没想到长公主竟然是这般强词夺理之人,原本下官听说你在召集幕僚同党,还想来自荐一番,现在看来是不必了。” 叶落拾美眸里闪过一丝惊讶,她知道周惢道一向不喜欢官场上结党营私,也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提出这样的提议。 “等等。”叶落拾叫住打算愤而离去的周惢道,“你真的愿意站在我这边?” 周惢道脸色很差,被叶落拾叫住了,这才回过身来,自己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下官也不是站在长公主这边,而是站在黎明百姓这边,对整个大盛王朝来说,长公主是值得托付之人。” 叶落拾没想到周惢道现在对她的评价居然已经这么高了,她眼里有些小骄傲,问道:“何以见得?” 周惢道默然了片刻,一时之间有些难以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过是有些惊讶于叶落拾的医术,觉得她施针的手法有些熟悉,所以才会前来查探一番,至于什么结党营私的,他不举报就已经是给她面子了。 不过在一定程度上他也没有说谎,他看得出来宸王对叶落拾的欣赏,凡是宸王欣赏的人,他自然也是信得过的。 叶落拾见他不回答当即脸色也不是很好,这个问题难道很难回答吗? 周惢道似乎也察觉了自己的沉默似乎让事情变得复杂了起来,便强行开口道:“长公主身份高贵气度不凡,又医术卓绝知书达理,大盛有你这样的长公主,实在是国运昌荣、千秋万……” “行了行了。”叶落拾打断他的恭维。 不是她不想听别人说好话,而是这夸得实在太假,让她自己都听不下去。 不管周惢道打得什么主意,其实叶落拾并不在意,只要周惢道愿意站在她这边,她自然会接纳他。 有前世学医的经历,她太了解周惢道是什么样的人了。 这个人有底线有智慧,一心钻研医术,两耳不闻窗外事,能让他来到她的未央宫的恐怕也是和医术有关的事情。 估计是之前与他比试的事情让他对自己产生了好奇,加上前世他就对宸王府的库藏心心念念,想来除这两个原因之外,她这里也没什么是能令他感兴趣的了。 叶落拾无所谓道:“你想留就留下吧,以后我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自然会找你。” 周惢道点了点头,眉头却有些紧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嘴又有些迟疑。 叶落拾翻了个白眼,笑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去做伤天害理,下毒害人的事情。” 周惢道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回的笑容就显得真诚了许多,对着叶落拾鞠躬行礼道:“多谢长公主。” 然后他的眼睛便又黏在叶落拾拿着医书的手上了,这眼神赤果果的让叶落拾都没法再忽视,他认真道:“既然我现在是长公主的人了,公主是否可以将医书给下官借阅一番?” 叶落拾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冤大头。 她这是收了一个幕僚,还是收了一个祖宗? 但是既然周惢道已经成了自己人,她自然也不能太吝啬,便只能依依不舍地将自己手中的医书交了出去,嘴上还交代一番,“你记得小心翻阅,这古籍放久了容易受潮,纸张脆弱,千万别用力,看书的时候要专心别吃零嘴……” 周惢道神色肃穆道:“下官明白。” 接着周惢道便自己寻了个地方开始废寝忘食地攻读起来,叶落拾瞧着他这幅模样,便也不再打扰他,径自绕路去了寝宫中休息。 太后寿宴即将到来,现在各宫都在为这件大事做准备,所有的妃嫔、公主,还有需要入席的官员都精心准备着礼物,宫内也是忙碌着张灯结彩布置一番。 太后并非皇帝的生母,但是太后膝下无子,从小便将皇帝教养在自己身边,两人的感情堪比亲生母子。 因此,这场寿宴,皇帝准备得十分尽心。 只有叶落拾还比较省心,在宫内除了和周惢道研究一下医术,便是再去寻找一些可用之人,顺带去宸王面前自我推销一二。 “长公主今日要不装扮成男子的模样前去,投其所好,或许宸王答应娶你的几率会高一些。”江堰看着叶落拾一身清简的装束,不由摇头道,“长公主昨日穿的也是这种风格的打扮,但是依旧失败了。” 叶落拾对此十分无奈,她堂堂一国长公主用得着在这方面讨好男人? 可是江堰依旧没有放过她,“明日便是太后寿辰,您必然需要出席明日的宴会,按照三皇子的性格,很可能明日在宴会上求娶公主,公主若是不早做决断,到时候为难的就是陛下了。” 叶落拾冷着脸挥开他准备的男装,一脸随意地出了宫门,“本公主何必去讨好那个男人,只要我勾勾手指头,他必然就同意了,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第六十五章 求娶 叶落拾其实也不是没有想过嫁给宸王之后,自己可能获得的诸多便利,但是若是可以她并不愿意因为利益而与一个人捆绑。 但是现在却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按照南宫荀铤而走险的行为来看,他已经等不了多久了,而叶樱花尚在禁足之中,她想给他们凑一起估计只能另外寻找机会。 而她则必须在南宫荀开口求娶之前将自己嫁出去。 按照江堰的计划,情人都是日久生情,让她每日来宸王府转悠上一圈。 就是这么一转悠,结果民间谣言四起,所有人都觉得她对宸王情根深种了。 叶落拾到了宸王府,迎接她的却不是宸王,而是宸王的妹妹徐瑶儿。 徐瑶儿插着腰,一脸愤懑地怒瞪着叶落拾,被宠坏的她一点规矩也没有,指着叶落拾就开骂:“你这个脸皮极厚的女人,谁允许你来我家了!” 叶落拾慢悠悠地下了马车,根本不理会徐瑶儿的叫喊。 前世她遭万人唾骂的时候,都未曾害怕过半分,何况徐瑶儿的这点唾沫星子。 但是就算她大度能容人,有些人非要找茬她也拦不住,徐瑶儿挡在叶落拾的身前,一副不准她进入府内的模样。 “放肆!”叶落拾的眼中有些不高兴了,“徐瑶儿,见到本公主不行礼也就算了,凭你也敢拦本公主的路?”天籁小说网 徐瑶儿被她身上的气势吓了一跳,以往那草包废物的形象竟然在她心中倒塌,只剩下眼前这一抹厉色在眼前明晃晃地闪现。 但是想要她让出徐闻舟,徐瑶儿偏又不肯退让。 虽说她一向不喜欢徐闻舟,但是凭着血缘关系,她也无法容忍徐闻舟娶这样一个女人。 叶落拾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要是徐闻舟娶了她,那她徐瑶儿在府中不得处处被人压上一头。 徐瑶儿倔强地抿着唇,直到徐闻舟从不远处缓步而来,对着徐瑶儿声音冷然道:“徐瑶儿,向公主行礼道歉。” 徐瑶儿猛地抬头,看着徐闻舟走到叶落拾的身边,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的模样极是登对,就好像她被两人隔在外面,成了那个见缝插针拆散有缘人的坏人一般。 她的眼中渐渐凝聚上了一层黑雾,语气嘲讽道:“哥,你这样对我,就不怕在黄泉下的爹娘怨你吗?” 徐闻舟的脸色忽然变得极其苍白,他眼中蔓上复杂之色,却扔是对她说:“这件事是你做的不对。” 闻言,徐瑶儿冷哼一声,转头便走,“我凭什么听你的话!” 她本以为自己抬出死去的爹娘,徐闻舟就会妥协,反正以叶落拾这几日对徐闻舟的态度来看,是她有求于宸王府,她不过只是不行礼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叶落拾必定不会责怪她。 不过这次徐闻舟却没有就这么算了。 “徐瑶儿,若是你再这么任性,以后你惹得烂摊子就自己收拾。”徐闻舟声音冷淡带着一丝警告。 徐瑶儿的眼睛立即红了一圈,她委屈地转过身,对着叶落拾行了一礼,小声道:“对不起。” 说完,她瞪了徐闻舟一眼,立马转身跑走了。 叶落拾被徐瑶儿这态度弄得不明所以,上一次见到徐瑶儿的时候,她原本以为这两兄妹的关系很好,但是此刻看来又似乎并非那么回事。 徐闻舟见徐瑶儿走了倒是松了一口气,转身对叶落拾道:“小妹任性,若有得罪之处,还望长公主见谅。” “无妨。”叶落拾也没必要和一个小姑娘计较这些虚礼,“今日我是来还书的。” 叶落拾将手中的书拿了出来,这段时间她借书的频率有所增加,不仅每天都来,还什么书都借,光是她手上这本讲守礼恪己的书,就是她以前翻都不会翻一页的书。 徐闻舟看了眼连书签位置都丝毫未动的书,轻叹道:“公主真的有看吗?” 叶落拾的心不禁提了一下,总有种偷懒被先生发现的窘迫感,但是再一想,宸王又不是先生,何必怕他。 “自然,这些书我都看过了。”叶落拾将书交给他,想着反正很快就是太后寿宴的日子,再借多少书都没用。 她干脆开门见山道:“宸王,别绕圈子了,本公主的提议你在考虑考虑,要什么条件你只管提便是。” 【也不知道宸王在矫情什么,明明之前是他提出求娶之事,现在又突然反悔,男人都是这么反复无常的么?】 【难道他还在担心我会妨碍她和长一侍卫恩爱甜蜜?】 反复无常的徐闻舟脸色冷漠,依旧没有开口。 叶落拾无奈了,“算了算了,本公主也不是非你不可。” 叶落拾毕竟也不是会强人所难的人,既然宸王这般不喜她,她何必自讨没趣。 【反正谈婚论嫁也不过是为了留在大盛王朝罢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也不过就是订婚,也不一定就要成婚。唔……听说尚安侯府的小公子最近也在议亲,似乎也不错。】 眼见叶落拾就要离开,徐闻舟望着她清瘦的背影,终是开口道:“公主想要嫁给我只是为了我手中的便利罢了,我可以接受公主,只希望公主日后不要后悔。” 叶落拾猛然回头,嘴角渐渐蔓上笑容,“那就这么说定了!” 徐闻舟看到她这个笑容忽然有些怔仲,眼前女子娇小玲珑,虽然看上去举止端庄有礼,心中也颇有野心,但到底她还只是一个会喜会忧的少女罢了。 让她的肩上扛起那样的重担,连他都有些不忍。 解决了心中的一件大事,叶落拾心中一阵放松,当即便扯着徐闻舟入宫,求皇帝下旨赐婚。 徐闻舟见她这般急切,倒是心中好笑,也跟着上了她的马车。 太后寿宴将近,而南宫荀已经屡次暗示皇帝想要求娶叶落拾的意思,都被皇帝囫囵过去了。 皇帝正愁怎么让叶落拾避免和亲,这会儿便听到下人的通报,“皇上,长公主和宸王求见。” 皇帝一阵又是头疼。 该不会这两人又闹了什么矛盾吧? 第六十六章 赐婚圣旨 “宣。”皇帝无奈扶额,想着一会儿叶落拾又会给他惹出什么样的麻烦。 平时叶落拾可不会在刚上完朝就来打扰他,还带上了宸王,这只能说明事情严重到宸王都没法解决。 因此当看见和徐闻舟并排走入殿内的叶落拾的时候,皇帝的脸色并不好看。 叶落拾来到殿内,也没有和皇帝废话,“父皇,请您为我和宸王赐婚。” “哼,就知道你这兔崽子又给朕捅了大篓子,别以为朕会轻易……”皇帝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他猛然视线落在叶落拾的身上,“你说什么?” 徐闻舟上前一步,代替叶落拾回答,“长公主风华绝代,臣愿求娶长公主,请皇帝成全。” 皇帝:“……” 不是,前段时间你们不还挺不愉快的么? 皇帝刚刚还怕这两个小祖宗直接掰了,没想到现在竟然会突然转变了主意。 他立即拍板道:“朕,这就拟旨。” 皇帝的圣旨很快就拟好了,交由太监公公宣读完毕后,一式两份递给了叶落拾和徐闻舟。 徐闻舟郑重接下,叶落拾随手塞进衣袖里。 看着叶落拾这种态度,皇帝又是气不打一出来。 真是儿戏! 但是再怎么儿戏,总归是把女儿嫁出去了,这样便不用再担心南宫荀的叨扰,也算是好事一桩。???.23sk. 毕竟在大盛王朝,有谁敢欺负了他的女儿去。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叶落拾拿着圣旨回宫,随手甩在了桌上,倒是司琴看了圣旨吓了一跳。 这……这可是圣旨,公主竟然就这么丢在桌上。 不对,她看见了什么,圣旨上写着让长公主嫁给宸王,这是真的么! 司琴惊愕地抬头,却只看见叶落拾无所谓地坐在桌边喝茶看书。 叶落拾和宸王订婚的事很快便在京城传扬开了,几乎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闲聊的话题。 这样的情况,南宫荀自然也第一时间便得到了消息。 他怒得砸了自己手里的茶杯,立即起身道:“备车,我要入宫面圣,我倒要看看大盛的皇帝要怎么和我交代!” 南宫荀闹到金銮殿上也在皇帝的意料之中,所以皇帝不慌不忙,让人将他请了进来。 南宫荀到了殿内朝着皇帝行了一礼,双目中透露着不满,话里的意思却很坚定,“皇上,本皇子千里迢迢来到大盛,只为求娶长公主为妻,还望皇上看在两国交情上,成全本皇子的心意。” 这是拿两国的交情来威胁皇帝答应他求娶叶落拾。 只是皇帝显然不惧他的威胁,对他而言和亲不过只是两国之间休养生息的一个借口罢了,嫁哪个公主都是一样嫁,他自然不会让叶落拾远嫁他国。 “三皇子的诚信朕自然看到了,但是朕的长公主刚刚与人订婚,怕是无法应允三皇子的请求。”皇帝嘴上笑得和善,还让人给南宫荀赐座。 他既然打算让叶落拾嫁人,自然不是毫无准备的。 皇帝遣退众人,单独与南宫荀在屋内谈话。 南宫荀的脸色依旧很臭,原本他以为自己势在必得,没想到一时疏忽没来得及求娶,竟是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他倒要看看大盛的皇帝要怎么补偿他。 “三皇子何必这般动怒,朕的女儿不止一个,说不定多接触接触你就会喜欢上别的公主了。”皇帝依旧笑得自然和善,让人看不出他心中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南宫荀在心底骂了一句老狐狸,不爽道:“皇上,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您也知道长公主在您心中的分量和其他公主不一样,而本皇子之所以千里迢迢赶来大盛,可不是为了随便娶个不受宠的庶出公主回去的。既然是和亲,自然双方都需要诚意。” “三皇子说的极是。”皇帝微眯起眼睛,“但是对你来说真的娶了拾儿就是好事吗? 现在骊国的皇帝可还没老,而你屡屡立了大功,这次要是再娶了朕的长公主回去,那么立储的呼声将会更高,到那时你觉得你的父皇是否还容得下你?” 南宫荀沉默了许久,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这送上门来的立功的机会他又怎么能轻易放弃? 他也隐隐觉得求娶叶落拾不妥,但是立储的诱惑太大,他太渴望成为太子了,所以才迫不及待想要求娶叶落拾。 但其实仔细想想,他盗窃玉玺的事情已经失败了,再娶了一个大盛皇帝不受宠的公主回去,皇帝必然要处罚他。 这样反而更有利于降低父皇的戒心。 可是就这么算了,他又有点不甘心。 任由谁被人摆了一道,都会不爽,何况他也是自幼身份高贵被人捧着长大的皇子。 皇帝显然对他的心理亏拿捏得很到位,当即便道:“不如三皇子考虑一下朕的三公主叶银枝,她聪慧大方,知书达理,或许未来能帮助到你。” “若是事情成了,朕也会以嫡出公主的一应礼节将她送至骊国,更追加一份弘一法师的云墨棋盘作为添妆。” 云墨棋盘是得道高僧弘一法师生前最喜爱的一个棋盘,也是借由这个棋盘得以悟道,自此云墨棋盘成了世上最神秘珍贵的宝物之一。 骊国的皇帝一直寻找这个棋盘,甚至开出割让一座城池换取棋盘的条件。 这样价值连城的礼物,南宫荀就是个傻子也知道不该拒绝,何况南宫荀不傻。 他只要在适当的时机将这个棋盘交给他的父皇,那么皇帝对他的喜爱必然就会增长,甚至能大大提高皇帝对他的容忍度。 南宫荀虽然对叶落拾还有些不死心,但是在利弊权衡之间,他还是很快便做好了决定,“皇上言之有理,荀谨遵您的意思。” 叶落拾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叶银枝的婢女已经哭着求上了门。 “长公主,长公主,您快救救我们三公主吧。”若竹急匆匆来到未央宫,根本顾不上礼节,闯进院子直接在屋门外跪下了。 这样的举动显然是大不敬,周围的侍卫宫女们想要将她轰出去,却让叶落拾制止了。 叶落拾垂眸看着眼前满脸悲伤的宫女,问道:“出什么事了?” “长公主,皇上下旨让三公主与骊国三皇子和亲,择吉日吉时启程。”若竹抽抽嗒嗒地说着,眼中满是期待地望着叶落拾,几乎将她当成了救命稻草。 没想到和亲的事情还是和前世重合了,叶落拾紧紧抿唇,忽地,她一甩袖朝着院外走去,“我要去找父皇!” 第六十七章 不劳姐姐费心 叶落拾站在金殿之上,对皇帝的决定感到讶异和不满,“父皇为何要让银枝去和亲?樱花比银枝还大上一岁,为何不让她去?” 皇帝看着叶落拾带着正气凌然的目光,心中不免有些发虚,但是他身为帝王要考虑的东西实在太多,不可能为了一个叶银枝而放弃两国盟约。 现在叶银枝既然是最合适的人选,他必然毫不犹豫地选择她。 “放肆!谁让你闯进来的!”皇帝愤怒呵斥叶落拾,气地将手里的笔拍在桌上。 叶落拾知道皇帝的脾气,若是以往她必定早就软和了脾气,先将皇帝哄开心了再说,可是现在她却对皇帝的行为有些不解。 “父皇,三妹妹也是你的女儿,骊国和大盛虽然表面和平,但是迟早会有一战,让她嫁去骊国,夹在两国之间,你就不心疼吗?” 叶落拾眼神里带着些赌气道:“如果你非要嫁的话,不如让我去和亲,反正这婚事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 “胡闹!”皇帝被叶落拾的话气得肝疼,他压着怒意道,“你是大盛的长公主,不管谁去和亲都轮不到你来!” 皇帝这么说不仅仅是因为在自己偏宠叶落拾,也因为以叶落拾的身份和能力若是嫁去骊国,必然会成为骊国的人质,更有甚者会借着羞辱叶落拾来诋毁大盛王朝。 但是叶银枝不同,一个本来就不受宠的公主罢了,在与不在骊国又有何区别,没人会拿她要挟他。 看着叶落拾不甘心的脸色,皇帝无奈叹了一口气,“身为大盛王朝的公主,就该有公主的担当,现在正是需要她出力的时候,就算为了黎民百姓也不该推却。” “至于樱花那边,有薛家帮衬着,父皇也不能做得太过,你明白吗?” 叶落拾自然明白,她只是觉得心中有愧。 若是和亲的人是叶樱花,她便不会有这种感觉,只因为叶樱花心思不纯,迟早都要叛变,可叶银枝不同。 叶银枝什么也没有做,她便成了池鱼之殃。 而她还是那亲手将她推入池子里的人。 “父皇,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叶落拾心中还是充满着一丝希冀,但是看着皇帝哀声摇头,终于还是幻想破灭了。 叶落拾从养心殿出来之后,便朝着叶银枝的寝宫走去,若竹焦急地等在门口不敢回去,她擅自去找叶落拾帮忙,叶银枝知道了必然会生气。 见到叶落拾过来,立即上前问道:“长公主,如何了?” 叶落拾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步入内室,寻找叶银枝的身影。 叶银枝的状态比她想象得好了太多,她看上去极为淡定,依旧如之前一样闲云野鹤,煮粥喝茶,还有闲心在那儿细细描画。 叶落拾微微拧眉,有些疑惑地问道:“银枝,你知道你要和亲的消息了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皇帝的圣旨都已经下了。 可是叶银枝的状态实在和她想象得太不一样。 叶银枝点了点头,声音平缓温和,“自然,我身为大盛的公主理当为国分忧,姐姐不必为我惹怒父皇。” 叶落拾不知该感叹她如此看得开还是心疼她这般委曲求全,她紧咬着下唇,片刻后,才开口道:“若是你不愿意,我再想想办法,两国和平也不是非得靠和亲维系的。” “姐姐不必费心。”叶银枝却对着叶落拾柔柔笑开,“骊国三皇子长相英俊、风度翩翩又身份高贵,对我而言已经是极好的了,若是我留在京中反而找不到这般好的夫婿,这对我而言也是一次机会,还望姐姐成全。” “你真的这么认为?”叶落拾不由得一怔,但是南宫荀那家伙在她看来却不是什么良配,“可南宫荀他……” 不过是将这当成一场政治联姻,他的本性也绝不是什么温良之辈,前世更是率军攻入大盛王朝,在她意外病逝后更是立马娶了叶樱花为妻。 她甚至怀疑叶银枝的病逝都是有人刻意为之。 “姐姐不必多言,难不成你是看不得我过的好?”叶银枝忽然冷声道。 叶落拾立马摇头,“怎么会,我当然希望你能过得好。” “姐姐从小什么都是最好的,父皇宠爱你,文贵妃也不敢欺负了你,你从来没有体会过我们这些庶出姐妹的艰难。”叶银枝的声音里夹杂着嫉妒之色,凝视着叶落拾的眼神也十分冰冷。 “若是姐姐真的为我好,就应该祝福我,而不是在这儿假惺惺地劝我放弃。” 叶落拾的脸色惨白,她从来不知道叶银枝竟然是这样看待自己的。 在她看来,自己的关心原来都是假惺惺的不怀好意。 叶落拾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与她解释,她一向知道庶出的公主日子不好过,但是她从未关心过她们。 那时候她还被叶樱花和文贵妃耍得团团转,哪有心思去管别人的事。 但是叶落拾却说不出口,这些话就算真的说出来又能如何,也不过是借口罢了。 她想了想,还是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小玉瓶递给了叶银枝,“这是我用蝶吻花的毒制成的蝶吻散,只要将它散入空气中,不过一刻的时间就会令十步之内的人昏厥,若是你在和亲中途反悔了,或许……” 这是唯一后悔的机会。 若是在和亲中途发生事故,叶银枝便能在混乱中全身而退,只要她愿意,她便能隐姓埋名,过上安稳平凡的一生。 叶银枝收下叶落拾递给她的毒药和解药,语气依旧冰冷道:“多谢姐姐赠药,你可以走了。” 见叶银枝这般不待见自己,叶落拾也就不再多留,她抬脚走出了院子。 确认叶落拾走后,叶银枝的脸色立即变了,她对着一旁的若竹喝道:“谁让你去找叶落拾了?!” 若竹战战兢兢地跪在叶银枝的身前,眼里满是委屈和泪水,“公主,奴婢不忍心看着您嫁去骊国,您明明也是不乐意的,为什么不告诉长公主?” 叶银枝眸中闪过一丝悲哀,却依旧道:“何必告诉她,你要是再擅作主张地为我好,就不必再呆在我的身边了,下不为例。” 若竹战战兢兢点头应是,她就算再心疼叶银枝也不敢再去找叶落拾了。 见若竹将自己的话听话进去了,叶银枝才放下心来,她挥挥手道:“下去吧。” 现在最心烦的人就是她,但是却还要反过来安慰别人算怎么回事。 若竹刚刚出去,叶银枝的身旁便落下了一道黑色身影。 此人是皇帝派来保护她的暗卫,但是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监视。 暗卫对叶银枝行了一礼,道:“三公主,皇上命您在到达郦国后杀了三皇子。” 叶银枝微微皱眉,“父皇是否太看得起我了?” 以她的性子,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现在却让她去杀人? 暗卫低头不语,他不过是传达皇帝的意思罢了,并没有任何其余揣度,他按着皇帝的意思接着道:“还有,皇上让您平日里少和长公主接触,希望您能注意。” 第六十八章 人老珠黄 此后,叶银枝便一直闭门不出,索性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人关注她,便再次被遗忘在宫墙一角。 宫内的其他地方却十分热闹,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热热闹闹地准备着太后的寿宴。 当太后寿宴正式来临的这一天,更是辉煌之极,宫门前车水马龙排起了长队,宫内的盛景更不必说,自是琼浆玉树凭栏吊玉皆装饰了一番。 等大部分官员都聚齐在青龙殿的时候,又是另一番热闹景象了。 太后坐在皇帝身边的位置,听着下面官员的祝福和献礼,嘴角漾着慈祥和蔼的笑容。 叶樱花自然也早早地来了殿内,她今日并没有盛装打扮,反而学着叶落拾的模样穿得素雅了许多。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比叶落拾要差,甚至在文贵妃的撑腰下,她觉得自己的地位比起叶落拾要隐隐再高一些。m.23sk. 或许宸王不喜欢自己只是因为不喜欢她盛气凌人的风格,像叶落拾以前便总是模仿自己,那个时候就从未见宸王对她和颜悦色过。 现在她改变了风格总能吸引宸王的注目。 她迈着莲花小步朝着大殿中央走去,一步一步都走得极为端庄细致,周围响起众人赞赏的感叹,叶樱花心中已经飘飘然,觉得宸王也和这些人一样被自己吸引了。 她在殿上站定,对着坐在上座的太后规规矩矩地行礼,然后甜甜开口,“皇祖母万安,孙女祝皇祖母长命百岁,万寿金安。” “好好,免礼。”太后慈祥地笑着,她一向是偏心文贵妃和叶樱花的,当初皇上娶了文贵妃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太后在牵线搭桥。 叶樱花起身后,继续道:“今日是皇祖母寿辰,孙女知道皇祖母一向喜欢绣品,所以特意绣了一个绣屏给您。” 身后的宫女将绣屏从叶樱花身后搬了出来,给众人展示。 上面的百花齐放的画面栩栩如生,所有花都围绕着一束万寿菊,和今日之景也算是交相辉映。 太后见了自然觉得好极了,大大夸赞了叶樱花。 叶樱花得意的眼神自身后的叶落拾身上瞟过,然而却只看见她冷静淡然的脸颊。 她有些不死心,又不经意地转头去,视线掠过宸王。 宸王却微低着头把玩酒盏,不知在思量着什么,既没有关注她,也没有去看叶落拾。 叶樱花倒也不伤心,反而觉得宸王这是对叶落拾失去了兴趣,心中更加自信起来。 在送完礼物说完祝福之后,昂首挺胸地回了自己的席位上。 叶落拾来的比叶樱花晚上一步,因此送礼便排在了叶樱花的后面。 在叶樱花归席之后,她款步上前一步,江堰亦步亦趋跟在她的身后,今日他准备的礼物到现在连叶落拾都还没有见过。 叶落拾也有些好奇江堰准备的是什么东西。 前世她和叶樱花一样准备了绣屏,结果出了大丑,太后对叶樱花赞不绝口,相对的,叶落拾就成了众人眼中的笑话,被叶樱花比到了尘埃里。 现在想想其实不管叶落拾送什么都讨不了太后的好,反正太后从来不喜欢她,所以叶落拾索性将这伤脑筋的事情交给了江堰来准备。 她对着太后行礼祝寿之后,便让江堰将准备的东西拿出来,江堰双手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古檀木盒子,他郑重地打开盒子,缓缓将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一时间整个屋内都是众人倒抽气的声音。 长公主这礼送的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叶落拾瞧着盒中的物品也觉得有些惊讶,不过她相对比别人好些,毕竟身为长公主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这礼物虽然贵重,但还不至于让她肉疼。 众人看着盒中烨烨生辉的夜明珠皆是赞不绝口,这样质地完美的夜明珠怕是没多少人见过,整个大盛王朝估计也出不了几块。 长公主好大的手笔。 看着众人赞叹欣羡的眼神,叶落拾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反正太后不喜欢她。不管她怎么讨好都没有用,只要礼物送的贵重,让其他人看到她的孝心就好。 叶落拾对着坐在上位的太后祝福道:“孙女没有樱花的手巧,只能送些俗物聊表心意了。这夜明珠是孙女费尽心力多年珍藏的一块宝石,整个大盛恐怕都找不出第二块,今日送给皇祖母,寓意着皇祖母活力四射健康长寿,和夜明珠一般风华绝代,容颜不老。” 夜明珠自然是珍贵的,叶落拾的话也没错。 但是在寿诞上送夜明珠…… 果然,叶樱花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义正言辞地质疑道:“姐姐在皇祖母的寿宴上送夜明珠,是在暗指皇祖母人老珠黄么吗?” 叶落拾美眸淡淡暼了她一眼,道:“我可没有这么说过,难道妹妹心里是这么想的?” 叶樱花被噎了一下,呐呐道:“我怎么可能……” “那不就是了,这枚夜明珠质地精良,没有一丝杂质,更别说黄了,在场的诸位除了你还有谁怀疑过这个问题?”叶落拾反而将问题抛还给她,“倒是妹妹想得未免太多了。” 这是说她心机深沉? 可不是么,本来长公主送上这么珍贵的礼物,就是想讨好一下皇太后,结果被叶樱花这么一搅合,别说太后会不会高兴,别因此惹怒了她都已经不错了。 人老珠黄? 有谁见过比这更清澈更纯净的夜明珠? 樱花公主果然不似外表那般纯良,果然宫里的人心都黑。 “够了。”太后见事态渐渐变的不受控制及时出声,她脸色阴沉地看着叶落拾,倒是让她好好地出了一次风头。 这死丫头竟然敢说她人老珠黄! 果然是没人教养的臭丫头,这般没有规矩。 虽然心中腹诽着,但是面上她却不能不给她面子,否则就显得她这个做太后的心胸狭窄了,她依旧和蔼可亲地对叶落拾道:“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拾儿有心了,下去吧。” 叶樱花委屈地朝着太后道:“皇祖母……” 太后慈祥的眸子忽然变的严厉起来,斥责道:“樱花,你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能随便怀疑姐姐,你也去坐着吧。” 叶樱花跺了跺脚,无奈还是回去了席位上。 转身的瞬间,她看见徐闻舟的眼神竟然直直地落在叶落拾的身上,顿时心中的妒意再次升起。 第六十九章 皇帝的偏心 接下来的入席礼节进行得十分顺利。 皇帝在所有官员全部入席之后,也当众宣布了南宫荀和叶银枝和亲的消息。 叶落拾看着叶银枝和南宫荀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的模样,心中却在发冷。 也不知道叶银枝现在做出这样的决定将来是否会后悔。 两人在答谢皇恩之后便回了各自的席位,叶落拾瞧着叶银枝脸上并无欣喜,却也没有厌恶之色,也不知道之前和她说的那些话是否出自真心。 但是叶落拾也没法改变她的决定。 随着所有官员入席,寿宴渐渐进入氛围,皇帝举杯对着众人敬了一杯酒,然后精心编排的助兴节目便开始了,歌舞声乐奏响,一派奢靡之景。 官员们一边喝着佳酿吃着精美菜肴,一边和身边的人闲聊逗乐,还有不少官员对着皇帝恭维敬酒,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此时大家都和乐融融地互相交谈着。 寿宴中途,大家吃饱喝足,也有些看腻了这些宫女的表演,开始聊起了八卦。 最近京城发生的重要事情,也就叶落拾医术惊人、叶银枝和亲、叶落拾和宸王定亲这么几件事。 叶樱花坐在一旁就算不想听也被迫听了个正着,在官员大臣的心里,现在叶落拾就是当之无愧的大盛长公主。 什么医术神乎其技,只需要几根银针就能起死回生,什么她容颜惊世,配上风光霁月的宸王简直天作之合…… 叶樱花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忽地站起身,对着太后道:“今日孙女也准备了才艺给皇祖母助助兴。” 叶樱花想要借机表现自己,太后自然也乐意看,皇帝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马上应允了她的要求。 叶樱花将自己最拿手的舞蹈表演了出来,虽然绣花是假的,但是在琴棋书画上她可是下了苦功夫的,特别是舞蹈上,请的是薛家那边十分出名的一个舞蹈师傅。 她的舞蹈曾经被京城最有名的诗人赞叹,并为她写下佳作流传。 相信这次寿宴她也能够凭着这支舞蹈惊艳四座。 丝竹声声自大殿中响起,片刻后,准备好的叶樱花和舞女一起步入了殿内,随着声乐翩翩起舞。 她穿着一身月白的梅花百褶裙,随着她的舞步翩飞起舞,手上挽着雪纱,每一次轻移莲步都旋转出曼妙的身姿。 虽然这裙子的颜色不是特别适合她以及这首歌的曲调意境,明明是一首相对偏情爱的俗曲却偏偏选择如此清新的装扮,倒是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不过叶樱花的颜值尚可,加上舞蹈也是下过苦功夫的,因此就算这样的装扮上有点瑕疵,众人依旧觉得这舞蹈赏心悦目。 叶樱花自然也十分自信。 她挽着水纱朝着徐闻舟的方向抛去,媚眼如丝勾勾缠缠地对着他抛了个媚眼。天籁小说网 这一眼倒是让坐在徐闻舟旁边的大臣倒吸了一口气,只可惜徐闻舟却从始至终没有给过叶樱花一个眼神,依旧神色淡漠地继续喝着茶水,好似根本没看见叶樱花在表演舞蹈。 不,应该说是,就算知道也压根不在意。 叶樱花有种挫败感,明明自己的舞蹈已经赢得所有人的喜欢,但是为什么宸王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她后面跳的有些心不在焉,直到收尾结束,徐闻舟都自始至终没有把眼神放在她身上过。 叶樱花结束了舞蹈对着皇帝行礼,周围全是吹捧皇帝有个能歌善舞的好女儿的官员,皇帝听了好话心中自然也十分高兴,给叶樱花赏赐了不少绫罗绸缎作为奖励。 然而叶樱花并不满足于这些,她对皇帝道:“姐姐是长公主,父皇给姐姐请的女先生都是宫中最好的,她的才艺定然不在我之下,妹妹也想讨教一番。” 皇帝确实给叶落拾请过女先生教养她琴棋书画方面的才艺,但是叶落拾从来都不肯好好学。 自从在一次宫宴上被文贵妃指名和叶樱花一起跳舞助兴,被比成烂泥之后,叶落拾就再也没有碰触过舞蹈了。 那时候年幼的她尚不知道他们的险恶用心,只是下意识觉得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更羞于在人前表现自己的舞技,久而久之对舞蹈失去了兴趣,自然也就不乐意学了。 现在叶樱花就是知道她不会舞蹈才敢这么出言挑衅。 众人都没有见过叶落拾跳舞,自然也对此有所期待,当然不管叶落拾跳得好不好,光是看这两姐妹剑拔弩张的样子,都比那些死板的助兴节目要好看不少。 皇帝阴沉警告的眼神落在叶樱花的身上,原本以为之前的处罚已经让她长记性了,没想到这个蠢女儿竟然还在针对叶落拾,他不由心中恼火,语气也更加严厉。 “拾儿是长公主怎么能随意表演歌舞助兴,樱花不要任性了。” 合着叶落拾身份高贵不能歌舞助兴,她叶樱花就可以了。 皇帝这般偏心维护的话语让叶樱花感到十分愤怒,明明她什么都比叶落拾好,为什么父皇和宸王却更喜欢叶落拾。 她不依不饶地问:“父皇难道觉得歌舞上不得大雅之台?但是前朝人人称颂的君主尚且喜欢闲时奏乐练舞,更在宴会上当众展示,从未有人觉得他这么做难登大雅之台,父皇为何觉得姐姐就不行,难道姐姐的身份比起前朝君主还要高贵不成。” “放肆,”皇帝的脸色阴沉至极,“谁教你这般无理取闹的。” 面对叶樱花的质问,皇帝当然不能说叶落拾比前朝君主更加身份高贵,但是这样当面被叶樱花反驳,他这个皇帝的脸上也不好看。 况且他知道叶落拾不会舞蹈,到时候叶落拾丢了丑,他脸上也无光。 叶樱花几乎是将叶落拾架在了弦上不得不发。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皇帝彻底发怒的时候,叶落拾款款的身影走出席位,清浅的声音在殿内响起,“拾儿不擅舞蹈,父皇也不爱看这些,不如拾儿弹一曲古琴给诸位品鉴。” 叶落拾这样便将之前皇帝嫌弃舞蹈难登大雅之堂之事掩盖了过去,不会有人诟病皇帝对前朝君主的不敬。 哪怕是圣贤也有不同的喜好,何足挂齿。 叶落拾却垂眸看了不远处的徐闻舟一眼,心中腹诽。 【真真是可惜了叶樱花的好舞技,竟然用来勾引一个不喜欢女人的男人,简直白花功夫了。要是她知道真相,估计要气吐血了。】 第七十章 琴瑟和鸣 既然叶落拾都这么说了,皇帝别无他法,便只能顺势答应了。 虽然他不认为叶落拾弹琴能有多好,但是至少不用直接被叶樱花拉踩,还能替他圆了之前的出言不慎。 想到此,皇帝不由对叶落拾更加欣赏,叶樱花只会给他惹事,但是叶落拾就识大体,确实是比起往日懂事了许多。 宫人搬来一张古琴,架在琴桌上给叶落拾弹奏,叶落拾随意地落座,纤纤玉手优雅抬起,光是起势就让人觉得美到了极致。 这样素净的手,华美的容貌,几乎无需修饰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虽然没人听说过叶落拾会弹琴,但是不管她弹得如何,光是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这种出尘脱俗的美感,可不是叶樱花换件衣服就能模仿的。 “铮——” 清澈的琴音袅袅响起,叶落拾的琴声时而低缓时而仓促,渐渐步入高潮,其中压抑的情感逐渐层层叠发。 众人跟随着琴音好似看到了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在黑暗中不断地挣扎,跌跌撞撞一路走来,打碎了骨头,焚烧了血肉,却依旧不屈不挠。 听着这样的琴声,就算众人并未知晓叶落拾的经历,也不由得开始为琴声中的哀婉叹息。 忽而,一阵强劲的笛音闯入了这首曲子,虽然蕴含着强劲的调子,却好似一阵暖风裹挟着生的力量奏响,一下子将歌曲的基调变的明亮了许多,不断在黑暗中滋润着这只抽筋剔骨的火凤,帮助她度过黑暗的一生,最终浴火重生。 歌曲最后落下的时候,整个大殿内鸦雀无声。 叶落拾转头看向仍旧拿着玉笛的徐闻舟,一丝古怪难言的情绪划过她的心口。 为何她会觉得宸王这般懂她。 可是明明谁也不知道她重活一世的事情。 徐闻舟收起玉笛,沉冷的脸上有一丝心疼之色自眼中划过,但是很快又隐没了。 即便如此,叶落拾还是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心疼之色,她忽地一怔。???.23sk. 【是本公主最近的眼神不好么?为什么总觉得宸王看着我的眼神挺渗人的,他该不会是一边配合着我弹琴,一边在心里鄙视我弹得不好吧?】 叶落拾对自己的琴技虽然很自信,但是徐闻舟的笛子也弹得很好,对琴音要求苛刻一些倒也没什么。 于是徐闻舟便发话了,“长公主的琴技让本王佩服,忍不住便想合奏一曲,还望长公主不要介意。” 叶落拾尴尬笑着回答:“哪里哪里,还是宸王的笛声更好。” 两人互相商业吹捧着。 【宸王这话说的太假了,以往可不见他轻易夸赞过别人,想来应该是为了配合本公主,毕竟现在两人是合作的关系,他确定立场为本公主拉票也是正常。】 徐闻舟听着叶落拾的心声,眼里浮现了一抹怪异的神色。 不说话叶落拾觉得他在鄙视她的琴技,当面夸赞她的琴技她又不相信,这女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对此,徐闻舟不打算再解释什么,反正叶落拾只相信他对她没什么好意,那么他怎么说都并非真心欣赏。 徐闻舟便沉默了下来,这时候,身边的大臣们终于回过神来,不禁抚掌赞叹。 官员们纷纷夸赞叶落拾的琴技惊艳四座,羡慕皇帝养了好女儿,一个舞技惊人,一个琴艺超群。 而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人群中清亮地响起,“长公主与宸王琴瑟和鸣,恩爱无双,真乃天作之合!” 叶落拾转头看见周蕊道一本正经的脸,心肝都颤了颤。 原本以周蕊道的官职根本无法进入太后寿宴这样的场合,还是叶落拾行了方便让他来结交些能人志士,没想到他竟然在这种场合上给她和宸王增添八卦。 “爱卿言之有理。”皇帝显然对这个说法十分满意。 很快,人精一般的官员大臣们纷纷都对叶落拾和宸王给予了最衷心的祝福。 叶落拾听着他们的祝贺,只觉得头大。 【不就是弹个琴吹个曲么,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他们到底知不知道和本公主定亲的人其实不喜欢女人!】 叶落拾一阵无语。 听着叶落拾心声的宸王也十分无奈。 而叶樱花则是已经气过背去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挑衅竟然会让叶落拾出尽风头,自己则被叶落拾对比得黯淡无光。 最重要的是,宸王居然也跟着叶落拾胡闹。 之前对她爱答不理的宸王,现在却当众和叶落拾一起抚琴吹笛,还默认了众人对他和叶落拾之间的关系。 叶樱花低着头,眼中的阴暗渐渐浓郁,几乎要掩盖不住。 宸王只是被叶落拾一时迷惑住了,否则这样俊逸非凡目中无人的宸王怎么会单单只看上了叶落拾。 只要她让叶落拾暴露本性,宸王就会抛弃她,转而喜欢上自己。 …… 叶落拾回到席位上之后,周围人投注到她身上的眼神都变的极其古怪,满脸的八卦自不必说,还在旁敲侧击着她是如何搞定宸王这座冰山的经过。 叶落拾满脸哀怨地将眼神投向周蕊道,结果周蕊道却对她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她加什么油,有周蕊道这个火上浇油的存在难道还怕自己身边的非议不够多? 随意敷衍了众人几句,叶落拾便找借口离开了大殿。 她在夜色中缓缓行走,皎洁的月光映照在她的身上洒下一层朦胧的光辉,让她在竹叶掩映的走廊里看起来格外飘逸。 突然,叶落拾顿住了脚步,她的眼神凝在不远处的两道身影上。 叶银枝瘦弱的身影看上去有些孤冷,站在南宫荀挺拔的身影旁也显得有些娇羞,她抬头看着南宫荀的眼中带着一丝柔情,和以往的清冷浅淡完全不同。 南宫荀虽然只是将这当成一个任务完成,但是依旧温和笑着,嘴角挂着风流皇子特有的暧昧气息,带着一丝耐心和好脾气地和叶银枝说着话。 叶落拾静静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只希望叶银枝是真的做好了决定。 她正想迈步离去,正巧南宫荀转头看了过来,与她的视线相对,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他笑道,“好巧。” 既然都被发现了,叶落拾自然也就没有必要躲藏,她从廊下走了上来,站在叶银枝的身边,目光带着审视和警告地看向南宫荀。 “以后妹妹嫁给三皇子,我们两国便亲如一家,还希望三皇子能好好对待银枝。”她加重了语气,“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南宫荀掩住眼中的算计,摇着折扇,依旧风度翩翩地答道:“放心,只要枝枝愿意嫁给我,本皇子自然会待她好的。” 叶落拾虽然对这件事存疑,但是也没有办法。 她转过头抓着叶银枝的手道:“银枝,要是他欺负你了就传书给我,我不会坐视不理的。” 虽然上次不欢而散,但是叶落拾能够理解叶银枝,作为姐妹,她做不到看着她步入痛苦的陷阱却视而不见。 叶银枝不再像之前一样满身是刺,娇羞地看了南宫荀一眼,然后点头,“长公主放心,三皇子待我很好。” 叶落拾对这个回答感到一丝无奈,便只能摇头道:“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她便离开了此处。 却不知在她离开之后,叶银枝眼中闪过一丝落寞的眼神,南宫荀从身后揽住她,声音低垂满含着阴毒算计,“枝枝,既然我们都已经确定和亲了,那么我们今日便圆房如何?” 叶银枝的脸色猛然变的苍白。 第七十一章 圆房噩梦 “反正我们和亲是迟早的事情,早一日迟一日都一样,你说是不是?” 南宫荀低头伏在叶银枝的肩上,虽是询问但是双手紧紧箍着叶银枝的腰身,容不得一丝拒绝。 叶银枝微微颤抖着身体,声音带着一丝颤音道:“三皇子,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何况皇上也已经允许我们来往了,你还怕我负了你不成?”南宫荀挑眉,眼中满是阴沉和戏谑,嘴角染着一丝嗜血的味道。 “三皇子,就算父皇允许我们来往,但也是在恪守礼节的范围内。”叶银枝咬着牙,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况且,我……还没做好准备。” 南宫荀却没有放过她,强迫着将她带入了一个房间,关上房门,黑暗中他的声音磁性暧昧,“准备的事情不该由你操心,而是应该交给本皇子才对。” 叶银枝心中的恐惧达到了极点,她开始挣扎,但是想到皇帝说的话又不敢太过用力。 叶落拾送给她的毒药就放在她的袖袋里,轻易便可以取出,她的手颤抖着握着那瓶毒药…… 南宫荀不断在她身上探索着,撕拉一声将她的衣衫撕裂,而她手中的药瓶也随之掉落。 半推半就着,叶银枝将自己的身子交了出去,她的眼角滑下屈辱的泪水,但是仍然咬牙坚持着。 可她没有想到南宫荀的残暴比传闻得还要可怕,第一次便让她经历了生不如死的噩梦,给她留下了极其惨烈的阴影。 后悔,挣扎,恐惧,最终还是在忍受中渐渐消散。 而已经走远的叶落拾反复回想着这些日子里叶银枝的状态,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叶银枝的态度转变得太快,甚至有些不像她的性子了。 而且南宫荀一看就是个黑心肝的,刚刚也不知在打着什么算计。 不管是不是真的,叶落拾都要回去再问一问叶银枝。 然而刚转过身,一道白衣宫装骄傲靓丽的身影便朝着她走了过来,叶樱花趾高气昂地在叶落拾面前站定,“姐姐怎么在这里,一会儿御花园的烟火节目就要开始了,太后命我来将你带去呢。” 太后会让叶樱花来喊她? 叶落拾有些奇怪,她看着前路犹豫了片刻。 叶樱花则是挡住她的视线,对着叶落拾面上有些不愉道:“姐姐要去哪儿,要是误了时辰,让大家等你一个人可不太好吧。” 叶落拾绣眉紧拧,“以往怎么没见你对这些事情这么上心?” “好心被当驴肝肺,妹妹也不过是顺道传个口谕罢了,要是你不愿意去,得罪的也不是我,我把话带到了就行了。”叶樱花冷哼了一声,斜眼倪着她。 叶落拾犹豫了片刻,还是跟着叶樱花去了御花园。 今日的烟火晚宴是皇帝特意为了讨好太后准备的,特意让人从城外运回来这种特殊的火石,然后再请能工巧匠特制成各种形态的烟火。 叶落拾看着头顶绽放的烟火,心中一阵发寒。 【大盛王朝繁华已久,百姓害怕战争,官僚腐朽不堪,军队看着虽多,但兵力不胜,更有许多老兵弱将,整个大盛也唯有宸王所带的南诏军兵力强盛,以一敌百镇住了其他国家的进犯。】 【可即便宸王再厉害又能如何,现在整个京城的人在这里看着烟火,但是前世也就是这制成烟火的火石被郦国利用做成了弹药,几乎一朝一夕便攻破了大盛的防线。】天籁小说网 【可笑的是,郦国并没有制成弹药的火石,这种火石竟是大盛的探子从富商手中购入,亲自送到郦国人手上的。】 叶落拾忽然感受到一道凝重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她顺着感受回头,便瞧见徐闻舟一身青衣雪衫静静地站在不远处,凝视着她的眼神里带着一抹深思。 而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姿容端庄有些病弱的女子,正是那日游湖时见过的丞相府的嫡女柳清涵。 没想到兜兜转转宸王还是遇到了柳清涵,即便这一世与上一世有所不同,现在和宸王定亲的人却成了她。 【宸王真是艳福不浅,若他不是喜欢男人的话,估计早就能够娶妻生子,子孙绵延了。若是能够稍微出卖一下色相就更好了,前世若是柳清涵爱上了他,说不定就不会处处算计他了。】 这时候,叶落拾还不懂,当一个人爱到了极点却依旧求而不得之后,除了放手,还有一种可能便是毁灭。 徐闻舟的思绪还沉浸在叶落拾之前说的话上,连叶落拾编排他不喜欢女人都没有什么反应。 前世,郦国竟然用这烟火火石做出了弹药,攻破了大盛王朝的防线! 原本这种火石并不稀奇,甚至因为火力太大连生火都不容易,所以没什么价值,就算扔在地上恐怕都没有什么人会来捡。 现在叶落拾竟然说它能够制造弹药。 看来这条路他得好好研究一番,至于那些火石的原矿也得派兵全部把控起来,免得被人利用。 叶落拾一向知道徐闻舟心思深沉,所以见他沉默不语地看着自己,也已经见怪不怪了,反正这个男人就是这么反复无常莫名其妙,跟他计较什么。 倒是柳清涵看着她的眼神让叶落拾有些捉摸不透,她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目光温和友善,看上去就是弱柳扶风的样子。 可是叶落拾就是有种她并不喜欢自己的感觉。 柳清涵对着叶落拾行了礼,有些虚弱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声音婉转道:“见过长公主。” “不必多礼。”叶落拾免了柳清涵的礼,“柳小姐身子虚弱,怎么不多添点衣服,还需注意身体才是。” 叶落拾客套地寒暄了一句。 据说这位丞相府小姐,从小就染了恶疾,虽然病治好了,但是也因此落下了病根,此后便一直是这般病恹恹的模样。 不过倒是别有一番病弱西施的滋味。 “多谢长公主关心,涵儿无碍。”柳清涵的眼中满是澄澈明亮,天真地看着她,“长公主怎么独自在看烟火,不如和我们一道儿吧。” 她说的我们自然是指她和徐闻舟,只是徐闻舟一直对她爱答不理的,更是不喜欢她站在他的身边,一直是柳清涵自己凑上前去。 现在有了叶落拾这个送上门来的借口,反而让她找到了机会。 第七十二章 喊姐夫 叶落拾知道叶樱花不喜欢自己,她自然也不想和叶樱花待在一块,所以早早就甩开了叶樱花,自己在一旁看起了烟火。 因此,遇到柳清涵和徐闻舟的时候,她正是一人站在树下默默观看烟火。 柳清涵温和邀请的嗓音落下,接着便热情地上前挽住叶落拾的手。 叶落拾吃了一惊,到目前为止也只有温梦瑶能和她这般接触,没想到柳清涵竟然一来便这样热情,倒是让她有些惊讶了。 这个京城第一才女似乎并不像传言的那般难以接近。 她眼神自然地在柳清涵身上打量了一番,看着她笑容天真真诚,不似作假的模样,估计不论是谁都会对她产生好感。 若不是叶落拾有过前世的记忆,估计也会被她现在的态度所蒙蔽。 这样看似善良纯洁的女子,为何竟然会做出勾结外敌背叛国家的事情。 “也好。”叶落拾答应同行,她也想再与柳清涵多了解一番,知己知彼才能更有胜算。 见她答应下来,柳清涵也不粘着徐闻舟了,直接拉着她往人流多的方向走去,“那边的视野更好,我们往那边去看看。” 就身份而言,叶落拾的身份自然比柳清涵要高上些许,但是柳丞相交友广泛,官官相护,几乎说得上权顷朝野,连她的父皇都颇为忌惮。 所以,就算是叶落拾面对柳清涵,也要多给她一些面子。 两人朝着人流方向走去,徐闻舟看着他们的身影微微皱眉,也沉默着跟了上去。 柳清涵似乎是察觉到了徐闻舟跟着,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娇羞,和叶落拾一起聊着天,苍白的脸上好似都变的红润了一些。 叶落拾不动声色地试探道:“柳小姐今日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难不成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柳清涵冰雪聪明自然看出了叶落拾的试探,她依旧病弱地笑着,装作听不懂的模样,“长公主也知道这事了?都怪我爹爹竟然给我安排了亲事,想在太后寿宴上让我和那人见上一面,我可不想这样随便嫁人,不然我也不会刻意躲到这个角落疙瘩里。” “现在好了,有长公主在,我就不用躲着他们了。” 柳清涵完全没有提及自己追着徐闻舟过来的原因,反而天真地说起了自己的烦恼。 “……”叶落拾瞧不出她是否是真的在烦恼这些。 柳清涵的态度几乎没有破绽,即便拥有前世记忆,依旧让叶落拾迟疑了一秒,若不是柳清涵此时还没有和郦国勾结上,便是她的心机太过深沉。 三人来到人群之中,这里视野最好,所以站在这里看烟火的人也最多,叶落拾却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热闹之景,她稍稍后退了几步,和身前的人错开距离。 但是这样就将她刚好暴露在人群之外,被好不容易甩掉的叶樱花发现了她的存在。 叶樱花原本也不在意叶落拾去了哪儿,她之所以来找叶落拾,只不过是不想让叶落拾打扰叶银枝和南宫荀接下来的事情罢了。 在大盛王朝的适龄公主就这么几个,叶落拾订婚了,若是叶银枝和南宫荀之间出了什么状况,到时候就算皇帝顾忌着薛家,也还是会让她嫁给南宫荀。 叶樱花自然不乐意,所以在她意外得知南宫荀的计划之后,便顺道助他一臂之力,将叶落拾引开了。 原本她的目的达到了也就没必要再和叶落拾在一起,毕竟之前在寿宴上被她压了一头的事情还是让她心塞得不行。 但是此时看着叶落拾竟然和徐闻舟站在一起,叶樱花心中的妒火再次升腾了起来。 “姐姐,我不过一晃眼的时间,你怎么就不见了?”叶樱花来到叶落拾的身前,此时她已经换下了素白的衣衫,换回适合自己的华丽宫装。 她大概也看出来就算她学习叶落拾的风格,徐闻舟也不会喜欢她,所以放弃了这种方式,换回了适合自己的衣衫。 她满含敌意的目光落在叶落拾的身上,“莫不是姐姐看不起我,不喜欢和我一道?” 叶落拾心中想着,到底是与不是你心里没点数么? 面上却还维持着自己属于长公主的气度,“妹妹想多了。” “唉,果然还是宸王比较得姐姐的心,竟然连我这个亲妹妹都能抛下了,也不先和我说一声,让妹妹我好找。”叶樱花就是故意想在徐闻舟面前抹黑叶落拾。 叶落拾这么不知廉耻抛下亲妹妹去会情郎,一点儿也不知礼数,可怜宸王说不定还以为他们是偶遇呢。 她绝对不能让他被叶落拾蒙蔽了。 叶落拾默默看着她演戏。 “就算现在姐姐和宸王订婚了,但是订婚不是成亲,说不准也有可能发生什么意外,还是先恪守礼节为好。”叶樱花满眼都是关心叶落拾的眼神。 这些话字字句句都在说叶落拾不守妇道不知礼节,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也不至于传出去,但是也足够让叶落拾恶心的了。 叶落拾冷哼一声,“妹妹倒是教训起我来了。” 叶落拾懒得和叶樱花计较这些,叶樱花倒是先委屈了起来,不解地看着叶落拾,“姐姐为何会这样想,妹妹只是在担心你罢了。” “妹妹这样懂事守礼,之前在寿宴正厅的时候倒是没叫我瞧出来。”叶落拾淡淡嘲讽。 不管是叶樱花当众勾引徐闻舟,还是之后非逼着她献舞可都不是什么守礼的人能做出来的事。 叶樱花被噎了一下,还想反驳什么,忽然一直沉默不言的徐闻舟开口了,“樱花公主言之有理,钦天监已经在给本王和你长姐择选吉日吉时,想来本王很快便能听到你喊我姐夫了。” 姐……姐夫? 叶樱花被徐闻舟的话震惊得整个人都呆滞在了一边。 叶落拾订婚其实没有什么,但是为什么他们这么快就要定下吉日结婚。 不行,她必须要尽快让宸王退婚才行。 到底有什么办法让叶落拾出个大丑,或者犯下大错,让宸王彻底厌弃叶落拾? 叶樱花这边还在深思,紧接着不远处就有宫人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奔走相告,“走水了,快救火!” 第七十三章 杀人放火 叶落拾抬头往不远处的宫殿瞧去,只见那边漫天飞尘,火光弥漫,所有宫人都慌慌张张地提着木桶去救火,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周围的官员大臣们也都面露惊讶,结伴前去查看情况。 宫里出了这样的事情,叶落拾自然也不能不前去查看。 她不记得前世宫内有起火之事,或许是她改变了前世的一些轨迹,导致很多事情都偏离了轨道。 但是若真是这样,那么这次起火应当就不是自然原因才是。 叶落拾去安排人救火,徐闻舟的手下和他说了什么,他突然面露沉色,很快便离开了这里。 在所有人的努力下,火势渐渐减缓,最终归于沉寂。 宫人们全都松了一口气,但是其余人看见被烧毁的建筑物是哪一座的时候,全都露出了惊骇之色。 这是存放官员档案卷宗和重要文件的文集阁,里面收录着所有官员的身份背景以及功勋记过,现在没有了这些,想要查一个人的基础资料那就很难了。 若是卷宗少了几件,那么那些少了案卷的官员若是犯了什么事,便无从查起,更有甚者改名更姓携款潜逃,也难以查出什么。 在大火浇灭的瞬间,皇帝赶紧进去查看里面的物件损坏状况。 里面一片焦灰之色,好在存放卷宗的架子只被烧掉了一小块,大部分官员的卷宗都还完好,只有极少部分不起眼的官员的卷宗被烧掉了。 这部分的官员皇帝也不在意,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官员,到时候再补齐一份便可。 虽然火势很大,但好在这后果不是很严重。 皇帝正松一口气,一个小太监却挑着灯上前急匆匆道:“皇上不好了!不好了!” 皇帝被他这话说的烦心,皱眉道:“别嚷了,到底什么事?” “兵部的城防图失窃了!”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皇帝气得一脚踢开他。 没想到起火只是一个导火索,背后之人最重要的目的竟然是声东击西盗窃城防图。 小太监爬起来继续将没说完的话说出来,“皇上稍安勿躁,宸王已经在加紧调查这件事了,相信宸王定能为皇上分忧。” 原来徐闻舟刚刚走了是因为这件事,叶落拾美眸里闪过一丝凝重,她来到皇帝身边道:“父皇,既然宸王已经着手调查此事,那么我们不妨先将放火之人抓出来审问一番,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拾儿言之有理,赶紧去将那放火之人抓过来。”皇帝派了人去调查,又让御林军将现场围了起来,不管谁都不能进也不能出。 很快御林军调查完毕回来了,他们也确实不负圣命查出了放火之人,只是…… “你说放火的宫女死了?” 皇帝眸中裹挟着沉怒之色,他们来到宫女所在的院子,宫女倒在地上嘴唇青紫,不省人事。 叶落拾上前查看了一番,摇头道:“这是中了剧毒,已经没救了。” 背后之人显然很小心,没有留下什么线索让他们怀疑到自己身上。 只是那些被烧毁的卷宗真的都是毫无意义的吗? 叶落拾脑海中有什么思绪一闪而过,然而她还未来得及抓住,一道尖锐讽刺的声音自她耳边响起:“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刚刚我去找你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你真的打算杀人放火。”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便落在了叶落拾的身上,他们全都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樱花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这火是长公主放的,人也是长公主杀的? 叶落拾被叶樱花这话问的烦躁,她刚刚似乎抓到了事情的某个关键,可偏偏被她给打断了,现在再想回想已经想不起来了。 皇帝也觉得不可思议,不假思索地呵斥叶樱花道:“樱花,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不要胡言乱语。” 叶樱花眼中满是委屈,不甘心道:“父皇,你偏心得未免也太严重了,叶落拾也不是没有在京城放火杀人过,为何这次就一定不会是她!” “住嘴!”皇帝急忙呵斥道,但是已经晚了。 经叶樱花这么一提醒,众人似乎也想起来了叶落拾曾经的那摊子烂事。 长公主确实在花楼放过火,还当街纵马差点踩死人。 他们最近被叶落拾的神医光环给震慑了许久,竟然差点忘记了以前的她是什么样的。 她可不仅仅是神医长公主。 还是个草包纨绔。 疯起来,说不准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叶落拾心中也很气闷,却不是因为叶樱花诬陷自己,而是因为她害的自己没能推导出那个重要的关键,似乎只要想明白了那件事,一切就会一通百通。 可偏偏,叶樱花这个煞星就是和她不对盘。 叶落拾神色冰冷地看着叶樱花,“你凭什么说是我放的火,说不准是你自己放的,现在故意说这话想要栽赃陷害呢。” 叶樱花也不知道是谁放的火,但是她对叶落拾的态度一向是,能膈应她就多膈应一会儿。 她仰着脑袋道:“之前大家都去御花园观看烟火了,我便顺道来喊你,没想到见你在院中鬼鬼祟祟的,这才好奇地凑近看了一眼,却没想到看到你和一个丫鬟在说悄悄话……” “我离得比较远,只听到你说什么,放火烧卷宗,并将城防图拿来观摩一番,不要让父皇知道……” 这么大费周折只为了观摩城防图,长公主的好奇心未免也太旺盛了。 这可是国之根本,这样重要的机密都敢窃取,看来长公主是真的无法无天了。 还以为她转变了性子,没想到还是个草包公主。 一些原本就看不惯叶落拾的人立即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当然还有一些比较理智的人没有人云亦云,也不是他们对叶落拾多么信任,只是凡事都需要讲究证据,而不是听信叶樱花的片面之词。 何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叶樱花和叶落拾的关系并不好。 叶落拾没有急着反驳,而是问道:“那妹妹看到和我说话的宫女又是谁?不妨叫来问问话,就知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 这怎么行! 这些都是她瞎编乱造的,要是真指了人过来,那不就露馅了。 但是若是她什么都不说的话,就显得自己心虚,反而让人起疑,叶樱花纠结的眼神飘落到了地上死去的宫女身上。 她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地上的宫女道:“没错,就是她!” 既然那个宫女已经死去了,那么自然就死无对证,他们也无处可查了。 第七十四章 宸王说谎 叶落拾看着叶樱花指着的方向,脸上浮现一抹奇怪的表情,“你确定你看见的就是这个宫女和我站在一起的那个?” 叶樱花以为叶落拾这是无话可说了,笃定地道:“没错,就是她!” 这下不只是叶落拾,连其他人也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情,瞧着叶樱花的眼里逐渐染上了狐疑之色。 叶樱花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回想一遍又觉得自己并未做错什么,毕竟宫女都已经死了,还能翻出什么水花。 见她还没想通缘由,叶落拾冷笑了一下,语调带着讽刺提醒道:“难道你不知道这个宫女是哪个宫中出来的吗?” 叶樱花一怔,她刚刚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叶落拾的身上,一来便听到有人杀人放火,便以为拉踩叶落拾的机会来了,直接指控叶落拾做下这些事情,怎么没听人说起这个宫女的来历?m.23sk. 或许是太过想要扳回一局,叶樱花并未注意到一开始侍卫从宫女身上解下来的腰牌,不过离得近的人基本上都看到了,也认出了那块腰牌。 宫中的腰牌按照位份制造的质地都不一样,这个宫女身上带着的是最高一等的玉质腰牌,背面还雕刻着一朵兰花,正是象征着文贵妃所住的兰沁宫。 所以文贵妃宫中的人怎么会和叶落拾在一起说什么悄悄话,还对她的计划言听计从。 叶落拾和文贵妃的关系有这么好么。 叶樱花脸色泛白,不信邪地上前夺过腰牌翻过来看了一眼,当看到上头的“兰沁宫”三个字的时候,叶樱花心中似有一块巨石压了下来。 这个宫女竟然是兰沁宫的! 她去放火做什么! 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背着她母妃做出这种事,死了也是活该。 只是现在又该如何是好,既然这个宫女是兰沁宫的,说不得便会引火烧身,将放火烧了文集阁的事情引到母妃的身上。 叶樱花的思绪快速地翻转,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对着叶落拾愤怒道:“姐姐,你自己做下这样的事情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诬陷给母妃!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在兰沁宫安插了眼线的,你竟然为了对付我们做了这么多准备,你未免也太狠心了。” 众人原本都在怀疑叶樱花说谎,想要借这事情陷害叶落拾,没想到这个瓜还有反转。 到底是叶樱花故意陷害叶落拾,结果发现放火的是自己人;还是叶落拾安排了一场大棋,故意在兰沁宫安插了人手,就等着机会放火惹事,再将脏水泼给叶樱花,这件事情似乎只有死去的宫女才能知道了。 “妹妹说这人是我的眼线,那么证据呢?”叶落拾美眸流转间闪过一抹严色,对死不悔改的叶樱花感到更加厌恶,“何况就算这人是我的眼线,我又何必在宫里放火惹事,还害得宫中丢了城防图,这样危害社稷、惹是生非的事情我可不会做。” 在场的众人汗颜,惹是生非的事情您做的还少么? 想想叶落拾之前的劣迹斑斑他们就觉得心累,大盛的百姓几乎听见叶落拾的名声就和听见宸王来了一样惊恐,生怕她一个抽风,又点了一把火。 有着这样的黑历史,叶落拾说这话就不觉得脸红么。 不过不管叶樱花嘴上怎么将这件事与叶落拾联系,到底还是没有证据。 若是谁都能空口说白话,那么这世上得多了多少冤案。 叶樱花紧紧撰着拳头,原本她也只是想要膈应一下叶落拾,也没想要定叶落拾的罪名,但是这个宫女却打乱了她的阵脚,要是这个宫女不是叶落拾安排的,那么便是她母妃安排的,那这场大火岂不是要算在文贵妃的头上? 她正兀自想着办法,想要逼着叶落拾无法全身而退,突然一道低沉的嗓音传了过来,语调清冷但是坚定,“今夜长公主一直与本王在一起,樱花公主可否说明一下你是在哪个地方听见长公主与宫女的对话的,说不定本王也知道一二。” “怎么可能!”叶樱花不假思索地惊讶出声,她去找叶落拾去观看烟花节目的时候明明宸王不在她的身边。 所以宸王是在说谎! 宸王竟然为了维护叶落拾当众说谎陷害她! “有什么不可能的,连长公主在兰沁宫安排眼线这种事情都被樱花公主窥察了,本王不过是与未婚妻一起散个步有什么好奇怪的?”徐闻舟嘴角漫着嘲讽的笑意,眼神落在叶樱花的身上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叶樱花感受到他的警告,身子不经意地颤抖了起来。 而其余人看见叶樱花这幅模样却以为她这是心虚了。 宸王虽然是个可怕的冷面阎王,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人人都害怕他,但同时又人人都信服他,只要是从他口中说出的话,没人会怀疑真假。 连宸王都这样说了,那么长公主今晚必然就和他在一起了。 既然他们在一起散步,自然也就没有了作案时间,什么安排宫女放火烧宫的事情根本就是樱花公主胡搅蛮缠。 说不定就是樱花公主或者文贵妃安排的人烧了宫殿,还弄死了宫女杀人灭口,只是没来得及藏尸就被侍卫发现了,所以她这么做就是想要祸水东流,将烧宫的锅推给叶落拾。 有了宸王的话,周围的话锋全都一致转变了,怀疑的目光集中在叶樱花的身上。 以往都是叶樱花诬陷别人,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诬陷,又怎么受得了这样的委屈,她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柳清涵,像是抓住了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声音咬牙切齿道:“今日之事柳小姐也在场,宸王到底有没有陪着叶落拾,只有你知道。” 柳清涵低垂下自己的眼睑,脸上病弱的气息因着叶樱花的话变得更加苍白,她只是悲伤地看了死去的宫女一眼,轻叹道:“可怜了一朵娇花,便这般香消玉殒了,樱花公主难道不该反思一下自己吗?” 她只是一个眼神便让周围的人不禁轻叹了一口气,为她的多愁善感而忧心。 同时心里也不禁感慨,宫里果真的吃人的地方,只是姐妹间的互斗,竟然就要白白害死一条无辜的性命。 第七十五章 掌宫之权 柳清涵话落的时候,叶樱花的脸色便当即沉了下来,她死死瞪着正在伤春悲秋的柳清涵,不可置信道:“柳小姐,枉你身为丞相大人的女儿,竟然也会颠倒是非,你这京城第一才女之名恐怕也是浪得虚名!” 叶樱花被气得肝疼,一个徐闻舟已经足以令所有人都信服他了,现在又来一个睁眼说瞎话的柳清涵,那不是坐实了她故意诬陷叶落拾的事情。 那这宫女就算和她没有关系,现在恐怕也要被人怀疑。 柳清涵声音依旧羞怯轻柔道:“今日我也是偶遇宸王和长公主,我们三人确实一直在一起。” 一句话彻底拆穿了叶樱花的谎言。 众人不禁对叶樱花投去鄙夷的眼神,嫡庶有别,身为一个庶出公主竟然敢对长公主这般妄加陷害,简直比一般的臣子之家还要不守规矩。 皇宫的规矩应当是最严格的,所有的臣子都会效仿,要是连皇宫中都这样乱套了,那么皇帝还怎么严格治下? 叶樱花脸上满是不甘,狠狠瞪着叶落拾,只觉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硌得生疼。 看到这样的状况,皇帝的脸上也不光彩,他声色严厉地对叶樱花道:“樱花,你还不知错?” 叶樱花眼尾发红,她不明白为什么事情的走向会变成这样。 瞧着叶落拾一脸淡然的神情,好似从始至终都没有将她的挑衅放在心上,叶樱花瞬间有种脸上被人打了一拳的感觉,这口气更加难以下咽,只是现在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父皇,女儿知错,是女儿看错了人,但是女儿也不知道这个宫女是怎么回事。” 她屈辱地跪在地上,心中酝酿着黑暗的风暴。 叶落拾,这一次算你好运! 她将她害成这副模样,她不会再轻易放过她。 在叶樱花低头认错的瞬间,诬陷这件事情便已经确认无疑了,周围落在叶樱花身上的眼神不免就变得鄙夷起来,但同时另一个疑问也渐渐在众人心中浮现。 既然这火不是叶落拾指使宫女放的,那么会是谁指使的? 他们望着叶樱花的眼神不由又凝重了起来。 樱花公主这般不遗余力地想要诬陷长公主,是否是为了掩盖什么东西。 莫不是这火其实是樱花公主指使的? 皇帝淡漠的眼神瞥了她一眼,没有质疑却也没有信任,只是单纯觉得叶樱花没有这个胆子罢了,“行了,就算宫女的事与你无关,你也不该诬陷你的长姐。现在你屡次犯错,朕若是再轻饶你,就太委屈拾儿了,先按照刑罚送去宗人府关上三日,等你什么时候真心悔改了再放出来。” 听到宗人府三个字,叶樱花的腿几乎都吓软了。 宗人府是专门管理皇室宗族事务的地方,包括对犯错的皇亲国戚的惩罚,据说里面的刑罚种类和器具不比刑部要少,别说他们这些个养尊处优的公主,就是一般的平民百姓进去也有的是罪受。 “父皇,女儿知错了,你饶了女儿吧。”叶樱花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地恳求皇帝。 以往皇帝就算偏心,但是对其他的庶出公主也同样带着几分喜爱,毕竟都是自己的女儿,何况叶樱花还是文贵妃所出,平日里也时常来讨好他。 因此,前两次她惹了叶落拾只是禁足罚抄组训的小惩大诫。天籁小说网 可现在却是动真格的了。 皇帝甩开叶樱花扒着自己的手,神色依旧冷硬,“你是没有吃过教训就不长记性,朕不会再心软了。” 叶樱花见皇帝是打定主意要处罚她,脸色不由更加苍白,现在才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一时多嘴污蔑叶落拾放火烧宫。 几个侍卫正要将叶樱花拖下去,忽然一道娇媚的嗓音焦急响起,闻讯而来的文贵妃突破在众人的包围中走了进来。 她刚刚不过只离开了一会儿,结果宫里便发生了这样的变故究竟是怎么回事,“皇上,樱花也是你的女儿,你竟然忍心将她关进宗人府,你好狠的心呐。” 皇帝冷冷的眼神扫过文贵妃,冷哼道:“你自己看看自己教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女儿!” 皇帝声音沉怒道,文贵妃也有些怵他,但是为了保住叶樱花,她还是坚持道:“宫里起火这件事谁也没有想到,必须彻查,但是这件事与臣妾和樱花无关,在一切尚未查明之前还请皇上稍安勿躁,免得冤枉了好人,却让幕后黑手逍遥法外。” 文贵妃来之前就已经得知了这里的状况,所以刻意将话题转回到宫女放火之事上,将因为诬陷叶落拾而惩罚叶樱花,歪曲成怀疑放火之事与叶樱花有关这才处罚叶樱花。 反正放火之事与她和叶樱花无关,又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此事,只要抵死不认,叶樱花的名声还是能挽回一些的。 皇帝却并不给她这个面子,“处置樱花并不是为了这件事,而是她品行败坏诬陷长姐,朕必须要好好管教她一番。” “皇上何必动怒,都是臣妾没有教好她,臣妾愿意代她领罚。”文贵妃猛地跪下,对着皇帝磕了一个响头。 皇帝却没有被她的态度打动,反而更加愤怒道:“就是因为你这般宠溺才会将她教成这幅模样。” “带下去!” 两个侍卫上前将挣扎求救的叶樱花带了下去。 文贵妃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皇帝阴沉地打断了,“爱妃不妨先解释一下,为何你宫里的人要放火烧宫。” “皇上,都是臣妾治下不严,竟然惯出这样胆大妄为的宫女。”文贵妃想起薛家给自己发来的消息,再看看南宫荀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样子,她默默低头,“都是臣妾的错,还请皇上责罚。” 以往的文贵妃哪有这般温柔贤淑,别说现在没有证据,就算证据确凿她也不会低头认错,现在这幅模样倒是让皇帝稍稍卸下了怒火,“这件事暂未查明,宫女也不一定就是你指使的,但是你确实没有什么管教别人的能力,不管是教女儿还是管下人,暂且就先将掌宫之权交给淑妃来管吧。” 文贵妃泛白的指尖紧紧捏着,低垂的眸中满是不甘,但是她没有反驳皇帝,而是乖巧道:“臣妾领旨。” 第七十六章 虐待受辱 宫女之事暂时没了线索,皇帝也不能一直留着这些官员在这里,很快散了宴席放他们回去了,只留下宸王一人,和他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毕竟还有兵部城防图失窃的事情要解决,比起这件事情,哪怕是放火烧宫都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毕竟京城的布防图要是被人拿走了,那关系的可是整个京城的安危,若是皇上有个一星半点的差错,那关乎的就是整个大盛的安危。 皇帝将这件事情全权交给宸王来调查,让兵部协助他将功补过,除了他们,皇帝还秘密排出了暗卫去调查幕后之人的踪迹。 这件事影响十分大,皇帝也不敢马虎。 叶落拾走在回宫的小道上,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前世没有放火烧宫,自然也就没有城防图被盗之事,也因此叶落拾并不清楚幕后之人到底是何目的。 现在兵部重兵把守,没有皇帝的准许她肯定不能进入,但是文集阁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森严,烧毁的卷宗也不是什么重要官员的,因此她的公主光环说不定还有些作用。 叶落拾返身往回走,她步伐仓促,快速地在廊中走过,但是在转角一瞥之后,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去往文集阁较近的一条路需要往北边走上一段路,这里离湖边很近,因为相对御花园较为偏僻,所以守在这里的宫人也比较少。 叶落拾原本只是图个方便,快些走过去,却没想到会遇见叶银枝躲在这里悄悄哭泣。 她凝视着叶银枝悲伤的背影,心中不由得一沉。 果然叶银枝并不愿意和亲,只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而不得不嫁给南宫荀罢了! 叶落拾上前在叶银枝的面前站定,叶银枝抬起头来,露出自己还残留着泪痕的脸颊,眼角微红,衣衫皱皱巴巴的,在衣领未能遮掩的地方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里面青紫的痕迹。 叶银枝看见叶落拾的瞬间就慌了,她一向自尊心极强,不愿意被人看见自己落魄的模样,更不愿意被别人同情,而现在她这样的惨状却被叶落拾知晓了。 叶落拾眼中的关怀刺伤了她,她迫切地想要逃走。 然而叶落拾却伸手抓住她的胳膊道:“你先回去,我去找南宫荀算账!” “不要!”叶银枝忽然惊恐地喊道。 叶落拾疑惑地回头,就看见叶银枝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她便停下脚步,安慰叶银枝道:“银枝,你明明不想和亲,为何不和我说?” 叶银枝心中想的是,就算和你说了又有什么用,圣命不可违抗,反正都是一样的结果。 一个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长公主,一个是没什么感情只有利用价值的三公主,怎么选择再容易不过。 但是开口时,她已经恢复了平静淡然,“我没有不愿意。” “你这模样可不像是没有不愿意的样子,况且……”叶落拾的眼神从她脖颈处掠过,“你应该也知道了南宫荀不是良配,只要你将心里所想的告诉我,我会尽力去改变结果的。” 面对叶落拾的劝说,叶银枝几乎要脱口而出,她不愿意和亲了,可是她还是忍住了。 无他,只因为她不相信叶落拾能帮到她。 皇帝的圣旨都已经下了,叶落拾要是真的帮她拦住和亲,那么这就是抗旨不遵的大不敬之过,按照律法是要砍头的罪责,不仅是她,连叶落拾也不可幸免地要遭受牵连。 “不劳费心。”叶银枝又恢复了之前那样冷淡的模样,对叶落拾不咸不淡道,“我就喜欢三皇子这样的,要是一般的男人可还满足不了我,他这样对我,是把我爱到了骨子里,所以我才喜极而泣,躲在这里偷着乐呢。” “姐姐还是不要随便揣测了,你莫不是嫉妒我有这么好的夫婿,所以后悔了,想要从我手中抢走他?” 抢走南宫荀? 叶落拾的眼睛可还没瞎。 只是她实在没想到看似柔柔弱弱的叶银枝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难道她真的不是被强迫的…… 叶落拾还是不相信,但是叶银枝眸色冰冷,对着叶落拾冷哼道:“长姐我们姐妹一场,你可不能将三皇子从我手中抢走,况且父皇已经下了圣旨,这是更改不了的。” 瞧着叶银枝这般护食的模样,叶落拾心中有些一言难尽。 难道真的是她的问题,其实南宫荀和叶银枝很相爱? 叶落拾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倒是叶银枝见她已经无话可说,主动开口道,“既然姐姐没有别的事要交代,那么银枝就不奉陪了。” 叶银枝说完便转身离去,她的背影看似狼狈,但是依然挺立着。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作为和亲公主,她早已将情爱抛弃,肩负起保家卫国的使命,哪怕是要牺牲她自己。 瞧着叶银枝决绝的背影,叶落拾一时间心情复杂,难道前世叶银枝也是这样嫁给南宫荀的,她确实陷入了对南宫荀的痴迷之中,甚至愿意为他做出这样的牺牲? 叶落拾还是无法理解叶银枝竟然会喜欢南宫荀这样的男人,可是又不知她真正的心意,便抬手招了暗卫。 “你去调查一下银枝最近的状态,还有她和南宫荀平日里是怎么来往的。” 暗卫恭敬地立在地上,对着叶落拾应道:“遵命。” 但是在叶落拾转身之后,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悲悯,轻叹道:“长公主还是太过天真,陛下要做的事情怎么可能轻易改变。” 他往叶银枝的寝宫方向看了一眼,却没有往那边走去,反而动用轻功跃上屋檐,往皇宫最中心的地方而去。 经此一事,叶落拾没了再去文集阁的心情,便打算暂缓一时,心事重重地回了未央宫。 也因此,她并不知晓,就在今夜宫门换防之时文集阁中潜入了一个刺客,并且将文集阁中的一分卷轴掉了包。 叶落拾第二天便早早起床去面见皇帝,叶银枝那边她已经交给暗卫调查,同时放火烧宫和京城布防图失窃的事情也不能耽搁。 第七十七章 反其道而行之 皇帝一向是拿叶落拾没有办法的,在叶落拾胡搅蛮缠的强求下,皇帝终于答应让她去参加调查城防图失窃之事,只是所有的事情她都需要听从宸王的安排。 叶落拾拿了口谕便走,哪里还管什么宸王不宸王的。 她先去了一趟文集阁,昨夜起火的架子已经被人撤下,换上了崭新的书柜,上面烧毁的几个卷宗也已经安排人来重新撰写。 叶落拾微微皱眉,疑惑道:“昨夜的柜子呢?” 管事指着角落里一个被烧毁了大半的书架,上面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对叶落拾叹道:“长公主,那便是昨日的书架了,因为官员档案烧毁不是小事,所以命我们尽快将此事处理好,内务府也很快将新的书柜搬来了,看着比之前还气派!” 瞧瞧这幸灾乐祸的语气,这是他们应该高兴的事情吗? “事情都还没查清楚,谁让你们随便动了书柜?”叶落拾有些不高兴了,原本她就觉得这里蹊跷,现在这样更是一点线索都没了。 管事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书柜摆放的都不是什么重要岗位的官员,所以皇上也不太重视,直接让我们尽快修复这些卷轴,所以便将柜子也一起换了。” 叶落拾倒是没太在意柜子的事,转而问道:“这里摆放的都是什么官员的卷宗?” “翰林院编修、宣抚使、七品典仪、宗人府府丞……” 叶落拾听着管事细数了一遍被烧毁卷宗的官员名字,确认没有什么值得重视的人,便放下心来。 她随意巡视一圈,没有找到什么线索,便离开了文集阁,前去兵部继续查探。 此时兵部已经被人重兵把守,层层叠叠得包围得密不透风,守在门口的统领好巧不巧便是章安骅,那冷酷刚正的模样,任谁都无法将他与那个被一个妓子戏弄的痴情男人联系在一起。 他见到匆匆走进的叶落拾伸出长枪挡在了她的面前。 “长公主,兵部重地可不是你玩闹的地方。” 叶落拾微微抬眼对上男人冷漠的双眼,语调讽刺,“章将军怎么不问问本公主来这里所为何事,便认定了我是来玩闹的?你就是用这种态度对待本公主,难不成你在藐视我,或者藐视皇室?” 章安骅没想到叶落拾会对他放这样的狠话,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但还是恭敬地跪在地上,认错道:“末将失礼,请公主责罚。” 叶落拾懒得再与他周旋,声音清浅疏离,“责罚便不必了,本公主还有要事,便不与你废话了。” 身后落下一步的传旨公公急忙上前,将皇帝的口谕告诉章安骅。 章安骅这才明白,叶落拾来兵部是事先得了皇上口谕的,而他却先入为主地当作是她在闹事,这件事确实是他做错了。 看着叶落拾姣好的背影,章安骅忽然感觉心中的某一块似乎空落落的,好像在某个时刻不经意地失去了什么。 …… 叶落拾进入兵部,跟随着领路的人到了正殿,此时兵部尚书正在和人说着话,那小心翼翼的姿态活像是见到了阎王爷出巡。 叶落拾迈步入屋,果真就见到宸王冷着脸在那儿听着兵部尚书宋仁汇报调查的情况。23sk. “窃贼大概不了解京城布防图的布局,就是为了防止布防图遗失,所以从一开始,布防图便被分成四块,分由不同的人掌管,而这次丢失的那一块是城西的那一块。” 叶落拾没有打扰他们,而是默默在一旁听着,城西那一块她不太熟悉,听说是极为偏远的地方,住的也都是些穷苦百姓,寻常的千金和公子都不喜欢去那儿玩。 所以严格来说,这次丢失的这块城防图并不算最要紧的一块,不至于动摇整个京城的根基。 兵部尚书还将管理布防图的安防侍卫、人员管事都给说了一遍,包括失窃当天院外侍卫昏迷之事。 各种细枝末节的东西了解清楚之后,叶落拾对兵部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只是依旧没有寻找布防图的线索。 见自己想要了解的内容差不多了,叶落拾便迈步走了进去,站在屏风前的两人俱都转头看向她。 徐闻舟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一双睿智的眼眸凝望着叶落拾,眼中没有一点意外,显然是早就发现她了。 倒是兵部尚书见到叶落拾的时候吓了一跳,对着叶落拾诚惶诚恐地行礼道:“见过长公主。” “尚书大人无需多礼。”叶落拾将客套话抛开,直接开门见山地道,“这次我来就是为了城防图之事,不知尚书大人是否已经有了解决之法?” “这……”宋仁拧眉思索了片刻,又看了看一旁的宸王,见宸王并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羞愧摇头道,“下官已经将兵部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各种蹊跷之处都着重调查,但是这个窃贼极其小心,并未留下什么痕迹,我们也是查无可查。” 叶落拾听到这种状况倒是也没有多么遗憾,只是在心中感慨这个窃贼是真的十分狡猾,想要揪出这样的敌人,光去寻找他留下的蛛丝马迹是很难实现的。 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既然宋大人没有办法找到此人,不妨听听本公主的建议如何?”叶落拾清浅的声音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不由让宋仁对她高看了一眼。 前段时间叶落拾幡然转变的事情让他早已对叶落拾改观,虽然不明白叶落拾怎么会对官场上的事情感兴趣,但是基于之前对她的改观,以及叶落拾尊贵的身份,宋仁便对叶落拾的解决方法心存了一丝期待。 说不定长公主是真的有解决方法呢? 毕竟长公主身上已经发生了这么多奇迹,再多一点似乎也不奇怪。 “宋大人不如将另外几份布防图存放地点也透露出来,那个窃贼知道自己拿的是不完整的布防图,必然会再次前来,我们便可将计就计将他们拿下。” 叶落拾语调淡然,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既然明着调查找不到方向,那么让敌人自乱阵脚留下更多线索就是更快的方法。 宋仁的眼睛一亮,只是细想之下又微微皱眉,这个方法虽然很好,但是那个盗贼也不是什么无脑之辈,难道会看不出来这其实是个圈套? 叶落拾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宋大人散布传言的时候,记得小心一些,只需要透露些许消息便可,盗贼自然会自己去搜集消息。” “同时还要调用其他几个方位的兵力集中到城西进行布局,一方面让盗贼以为布防图失窃之后京城岌岌可危,我们已经乱了阵脚,另一方面也是减少兵力设下埋伏,引盗贼往埋伏之地而来。” 叶落拾的话有理有据,而且实施的方式基本上也都考虑到了,这让宋仁对她越发敬佩,不禁抚掌赞叹道:“妙极!长公主果真聪慧无双,这个办法我怎么就想不出来呢。” 说完他才想起这里主事的人似乎并不是他,身子微僵,转头看向一旁不发一言的宸王,小心翼翼地问:“宸王觉得如何?” 第七十八章 非他不嫁 【问这个冷面阎王干嘛,反正他就是一座冰山,什么话都不说,这是等着盗贼洗心革面自投罗网呢吧?】 【反正就算没有他,本公主自己一人也能抓到窃贼。】 叶落拾心中腹诽,她可不相信徐闻舟是个什么好招惹的存在,估计心中腹黑着呢。 瞧瞧从她过来到现在,他一句话没说,就能等着立大功了。 调查是兵部尚书做的,主意是她出的,具体执行只需要交给禁卫军就行。 他呢? 坐着喝喝茶就行,简直比她这个长公主还要悠哉。 徐闻舟喝茶的手顿了顿,好看的剑眉微皱,对叶落拾的想法十分无语。 半晌,他才开口道:“可以,不过一切得听由本王的安排。” 叶落拾的主意虽然提得很好,但是她到底没有真的深入兵防一事,对其中的弯弯道道并不了解,很多细节方面都还有所疏忽。 比如,光是改变京城布防的布局这一点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可不是她动动嘴皮子就能实现的。 若没有极其了解之人的布局,别说抓盗贼,说不定真就给窃贼背后的那伙人制造了机会,到时候他们只需要派人暗杀几个重要官员甚至是皇帝,那么大盛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这件事,还需要他好好布局一番。 只是叶落拾却以为他这是在争抢功劳,不满地哼声道:“宸王殿下的茶不好喝了吗?何必这么辛苦?” 叶落拾明知道徐闻舟不好惹,但是看着他这样拽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吐槽两句。 徐闻舟挑眉道:“为公主分忧是本王的分内之事,公主若是觉得亏欠可以日后再补偿本王。”3sk. 里面暗指的意思让叶落拾脸颊发红,连一旁的宋仁都眨着一双华丽丽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叶落拾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宸王胡说什么,他这么说就不怕别人误会不成!】 虽然她觉得不喜欢女人的宸王可能意识不到自己的话有歧义,但是别人却会误会他们的关系…… 室内的气氛有些诡异,叶落拾觉得有点尴尬,只能妥协道:“既然宸王有心去办事,父皇必定十分欣慰,那接下来的事情便一起办吧。” 徐闻舟瞧着她脸上微红的痕迹,心中轻笑了一下,然后道:“谨遵公主命令。” 明明只是一句耳熟能详的话,可是在徐闻舟此刻说来却让叶落拾的脸上爬上了一层红色疑云。 叶落拾转身就当先往屋外走去,“既然都没有异议,那我们便开始准备吧。” …… 排兵布阵方面叶落拾不懂,原本她打算直接交待给章安骅去做便成了,没想到徐闻舟对此格外重视,竟然亲自指挥城中的守备。 这件事皇帝已经全权交由徐闻舟,叶落拾倒也放心他来安排,只是一旁的章安骅看着两人并排的身影,眼中蕴含着一丝显而易见的郁气。 叶落拾不知道他又怎么了,或许他但凡见到自己都会感到厌烦,想到这里她就觉得曾经的自己太过愚蠢。 【以前竟然不知道章安骅这般讨厌我,一头热血地扑了上去,结果真心错付,想来章安骅也是受够了我这般死缠烂打,如今重新来过,我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般卑微的境地。】 徐闻舟的脚步微顿,忽然转头和一旁的章安骅对上,眼中的冰冷寒气与章安骅相撞,两人都分毫不让。 徐闻舟率先开口,“章将军记得安排好陷阱,可千万别走漏了风声,包括你的枕边人也不可倾诉。” 这是明晃晃在怀疑阿娇是骊国的探子。 叶落拾简直要拍手称快,宸王简直说出了她的心声。 而章安骅的脸色则更黑了,但是宸王的身份摆在那里,身为下属,章安骅也不能反驳他的话,于是只能咬牙道:“事关机密,不需要宸王提醒,本将军自然明白。” “那本王就放心了。”徐闻舟忽然轻笑了一下,转身撩开车帘,对叶落拾道,“公主先请。” 叶落拾没有发现他们言语之间的交锋,便率先上了马车。 徐闻舟自然而然也跟着上去。 两人都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在身后看着马车缓缓离去的章安骅脸色却更加阴沉。 明明说过非他不嫁的长公主,现在却跟着别的男人上了同一马车,长公主的喜欢果真是儿戏。 况且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是水性杨花又是什么! 章安骅嗤笑一声,心中却满是愤懑,回身便对属下怒吼道:“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按照刚刚给你们的安排赶紧去做!” 属下们一个个大气不敢出,生怕成了被殃及的池鱼,立马夹着尾巴去干活了。 今夜的行动十分简单,一切布置妥当之后,只需守株待兔等着盗贼上门即可。 这次叶落拾放出的是皇城中央的布防图,只要得到这一块布防图,那么就相当于扼住了京城的命脉,不管是真是假,相信对方都不会轻易放过得知的机会。 而布防图存放的位置就在兵部的兵器库的地下密道里,被层层重兵把守着。 只是这几天兵部的人大多数被调用去了城西那一块严防死守,因此兵部内部的防守便空置了许多,连兵器库周围的侍卫都减少了大半。 这样的机会自然会引得人铤而走险,加上叶落拾放出的风声极其隐蔽,应当能取信盗贼。 叶落拾便心安理得地在埋伏地点之外的墙后悠哉悠哉地喝茶,等着鱼儿上钩。 司琴还贴心地端来了她最爱吃的玲珑阁的糕点,香味在唇齿间飘散,让她几乎忘了自己还在办正事。 不过,好在窃贼并不知道这一切,还浑身警惕地用迷药迷倒了守门的侍卫,费尽千心百计地闯进了这个专门为他设计的陷阱里。 不过让叶落拾有些意外的是,这次这个侍卫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的身前还有一个引路的姑娘,手里拿着的正是叶落拾放出去的兵部的地图,还特意标注了密道的位置。 瞧着那姑娘熟悉妩媚的面庞,叶落拾也微怔了一下。 随即浅笑开来,原本还不打算折腾她,没想到她竟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徐闻舟见时机已到,便给章安骅一个行动的眼神。 章安骅立即吩咐了下去。 一瞬间,暗中藏着的侍卫全都涌了出来,将来人困在早已设计好的天罗地网之中。 第七十九章 无辜人质 自从晋王离开京城之后,阿娇就被晋王指派给了南宫荀,听候差遣,原本晋王指派的任务也就作罢,只是继续做着振国将军府的宠妾,顺带搜集一些消息传递给花满楼。 这次得知京城布防图的消息纯属意外,她也是不经意间听章安骅与人暗中交谈时偷听到的,因此根本没有怀疑过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而这张兵部内部地图则是花了高价买来的,兵部内部结构虽然是兵防重地,但还算不上什么机密,只要有心便能从黑市中买到。 一拿到消息,她便迫不及待地将这件事告诉了郦国的使者团,因南宫荀时常见不到人,最终是由郦国的智囊林千醒最终拍案定夺,让圭夜将军深夜前去夺取布防图。 一旦有了京城中心的布防图,就相当于整个皇宫都在他们的视线之内,那么大盛的皇帝便岌岌可危了。 阿娇自信满满地将人带到了兵部,想着这一次自己立了大功之后,南宫荀必然会给她更多便利和赏赐,却不知在她踏入其中的时候,就已经落入了圈套。 他们小心翼翼计算着兵部换防时间,一点点深入兵部内部,按照地图找到了兵器库,然后迷晕了守门的守卫潜入进去,等找到里面的机关密道,两人对这次的消息准确性更是深信不疑。 只是,当他们来到密道,小心翼翼地从盒子中取出布防图之后,却被突然闯出的侍卫包围了。 觉得胜利在望的阿娇彻底傻了。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看着暗室中缓缓走出的章安骅,阿娇心中的恐慌一步步放大。 “安骅,你听我解释……”阿娇双眼睁大,眼中满是后悔和恐惧,“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我……我是被人胁迫的。” 一想到自己万一失去了章安骅的宠爱,就要失去拥有的一切安逸生活她就越发痛苦,眼中闪烁着委屈祈求的泪水。 然而章安骅看着她的眼中满是失望,似乎被她的背叛打击得傻了,竟然一时之间连质问的话都说不出来。 倒是站在一边的徐闻舟率先开口,对着满脸阴沉,恨不得杀了阿娇的圭夜道:“圭夜将军深夜到访,还拿了兵部布防图是什么意思?可否解释一下?” 圭夜将手中拿着的兵防图往地上一丢,气急败坏道:“还是你们精于算计,大盛的人果真狡猾。” 至于这份布防图,不用看也知道,必然是假的了。 “我们也不过是小心为上罢了,毕竟城西的布防图刚刚丢失,本王不得不防。”徐闻舟面容冷静疏离,嘴上说着客套话却让人无端感受到了危险,“后面的事情有待追查,还要委屈圭夜将军跟刑部的人走一趟了。” 这是要拿下圭夜作为人质,要挟南宫荀交出城西的布防图。 “章将军的宠妾可还在我的手上,章将军不打算说些什么吗?”突然圭夜一把将还在地上哭哭啼啼的阿娇拉了起来,将剑抵在她的喉咙上。 原本对阿娇出现在这里十分不解的章安骅,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心中的疑窦一下子彻底消散,只相信阿娇是被人胁迫才会出现在这里。 他着急道:“不要伤害她!” 然而一个声音比他更快地响了起来,“要杀就杀吧,不过是章将军的一个宠妾罢了,你真当她是什么大人物,还特地将她抓来。” 谁不知道她叶落拾和阿娇有仇,就算真的抓人质也不至于将阿娇抓来。 然而习惯了信任阿娇的章安骅却被愤怒蒙上了眼睛,下意识地反驳叶落拾道:“长公主,阿娇只是无辜被卷入的受害者,你真的要置阿娇于死地吗?” “就算圭夜将军不杀了阿娇,我也容不得她,还要多谢圭夜将军代劳,省的本公主亲自动手了。”叶落拾懒得与章安骅废话,反正无论她怎么解释,这个男人都不会相信她,不如就直接承认了干脆。 圭夜显然没有料到叶落拾承认得这么干脆,一般来说像叶落拾这般身份高贵的人,就算心里恨不得杀了别人,为了自身的名节也要装的善良大度才是。 大盛的长公主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听了叶落拾一席话,章安骅对叶落拾的恨意直线上升,满是狠戾地道:“长公主,你怎么这般狠毒,就算阿娇真的死了,我也绝对不会喜欢上你!要是阿娇伤了一分毫毛,我必要你加倍偿还!” 没想到章安骅还以为自己喜欢他。 叶落拾冷淡的眉眼淡淡瞥了他一眼,语调讽刺道:“章将军确定你这话是对本宫说的?” 章安骅对上叶落拾清冷如同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张了张嘴,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若不是叶落拾喜欢他,他说这样的话就是藐视皇室。 一直以来,若不是叶落拾的纵容,他怕是早就被处罚了不下千百次。 “夫君……”阿娇柔弱的声音低低响起。 章安骅浑身一怔,却是再难质问叶落拾什么,堂堂长公主想要杀一个人根本不需要经过他的同意。 哪怕她想杀的那个人是他的宠妾。 只是到底他还是爱着阿娇,便放低了姿态对叶落拾道:“阿娇平日里与世无争,从未针对过公主,还请公主看在我的份上,救她一命。” 与世无争? 并未针对她? 叶落拾只觉得这个男人的眼睛已经瞎了。 直接下命令道,“不用管阿娇,直接上去逮捕盗窃布防图的窃贼,谁敢阻拦直接处斩。” 当下所有人都朝着阿娇和圭夜围了过去。 圭夜手里抓着阿娇,像是抓着一块烫手山芋。 若是真的杀了阿娇,晋王那边恐怕不好交代,若是不杀了阿娇,那么拿她当人质的事情便暴露了,还是会让她露馅。 圭夜思量了片刻就决定将阿娇丢弃,反正阿娇不是自己杀的就成,谁让她这般愚蠢,今日还害得他被长公主抓走。 就在他打算抛开阿娇的时候,一柄利刃从远处袭来直接划破了他的手,手里的剑也随之掉落。 章安骅立即将阿娇带出了包围圈。 圭夜松了一口气,冷哼道:“本将军倒是要看看你们能将我怎么样。” 他知道自己今日算是栽了,但是作为战功赫赫的将军,在敌国面前,嘴上却不能示弱。 “不需要你们抓着,本将军自己会走。”他挥开上来想要抓住他的士兵,瞪了作为主谋的叶落拾和徐闻舟一眼,昂首挺胸大跨步地走出了兵器库。 圭夜走后,密道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阿娇哆嗦着身子,看上去脆弱得犹如一朵颤巍巍的娇花。 章安骅抱着阿娇就要将她带回将军府好好调养,但是叶落拾却没给她这个机会,“阿娇涉嫌勾结郦国探子,与人一同偷盗布防图,立马抓起来交由刑部待审!” 章安骅不可置信地回头,他已经忍了许久,没想到叶落拾还是要将他心爱的女人置之死地,他怒道:“长公主,何必欺人太甚!” 叶落拾无语道:“章将军不妨思考下,为何郦国探子出现的时候,总有阿娇的身影,今日她出现在这样的场合,本公主审问一下也不过分吧?” 阿娇紧紧抓着章安骅的衣服,害怕地惊呼,“夫君,我真的是迫不得已,你相信我……” 叶落拾瞧着她这幅我见犹怜的模样不由心中冷笑了一声。 【这是一朵梨花带雨的盛世白莲,只可惜心却是黑的,瞧她这幅模样就连我都要心软了,估计章安骅已经自动在心里给她找借口了吧。】 第八十章 人人喊打 章安骅被阿娇的哭诉弄得心如刀绞,想到她刚刚被叶落拾害得失去了孩子,受了那么多罪,现在却还要经受不白之冤,更是对她怜惜不已。 “长公主想怎么惩罚阿娇,不如让我代劳。”章安骅的声音冷厉冰寒,“不论是杀是剐本将军都愿意替阿娇受着。” 阿娇感动的眼神落在章安骅的身上,两个有情人互相怜惜着,只是章安骅是真心相付,而阿娇的深情背后却掩藏着浓浓的算计。 只怪章安骅被喜欢蒙蔽了双眼,连这么拙劣的演技都看不出来。 叶落拾抚掌拍手,为他们的爱情感叹,“章将军和宠妾的感情真是令本宫感动。” 但是随即她又话音一转道,“只是,偷盗布防图的人是阿娇不是章将军,大盛的律法上可没有犯人犯了错,却让家属代劳的规矩。” 这公事公办的语气,让章安骅心中莫名有些难受,不过叶落拾说得也没错,他一时也找不到反驳的话,只皱眉道:“阿娇只是被人胁迫了,和盗窃布防图的事无关。” 见他还是这般说不通,叶落拾不耐烦道:“有没有关系,等刑部审问过后自然知道,章将军这般阻拦本公主办事,难不成也参与其中?” 章安骅抿了抿唇没有立即回答,这件事他多说多错,叶落拾显然不会就这么算了,他要是再多为阿娇说几句话,说不定阿娇在刑部受的罪会更多。 不若委屈一下阿娇,先进入刑部审讯,清者自清,到时候查出来阿娇确实是被冤枉的,叶落拾也就没有折磨阿娇的理由了。 想明白之后,章安骅道:“既然如此,若是长公主查明白阿娇无罪之后,还请尽快放人,不要让无辜之人白白蒙冤。” “看来章将军对阿娇很自信,到时候可别大跌眼镜哦。”叶落拾对章安骅冷笑一下,不再废话,让人将阿娇带走。 阿娇离开之前,还在恳求着章安骅,眼中满是绝望的样子好似生离死别。 “夫君,救我……” 章安骅的心都要碎了。 却不知此时阿娇心中满是对他的失望和怨恨,只觉得男人果真靠不住,就算章安骅喜欢自己,但是在自己的利益面前果然还是会抛弃她。 原本还对自己作为探子有几分愧疚的阿娇,此时只觉得这个男人冷漠无情,也怪不得自己利用她。 章安骅有一瞬间捕捉到了阿娇怨恨的眼神,只觉得自己眼花了,这样善良温柔的阿娇怎么可能露出那样狠毒的眼神。 阿娇被带走之后,这件事算是圆满结束,宸王安排好了后续,便将叶落拾送回未央宫,只留下忧心忡忡的章安骅独自难过。 圭夜将军被抓走的消息很快便传入了南宫荀的耳中,整个使团的人都心惊胆战地等着南宫荀指责,可南宫荀只是脸色黑沉地坐在那儿不发一言,这比直接发脾气更让他们胆战心惊。 智囊林千醒率先在南宫荀面前跪下请罪,“这件事怪我没有考虑仔细,听信了阿娇那个贱人胡言乱语,这才犯下大错。”天籁小说网 他们来大盛王朝原本的计划便是偷盗玉玺,立了大功,回去便能得到郦国皇帝的赏识,到时候太子之位对南宫荀来说不过是手到擒来的囊中之物。 只是没想到他们躲在晋王府上都能被皇帝发现,导致计划失败。 现在想要再立功劳已经十分困难,所以林千醒才会铤而走险,哪怕这可能是个陷阱也不得不尝试。 只可惜他并不知晓皇帝和南宫荀的那场谈判,更不明白南宫荀已经没有了争功的心思。 太子之位可以暂缓,但是却绝对不能让他的父皇忌惮。 手下这般争功心切却是他没有想到的,竟然都没有经过他的同意便自作主张进行了偷盗布防图的计划。 之前城西布防图那次也就算了,毕竟没人发现是他们做的,现在这次却直接叫人抓获,简直让他脸上无光。 “将林千醒给我带下去打八十大板。”南宫荀声音冷厉道。 底下的人全都瑟瑟发抖,一个个安静如鸡生怕被殃及池鱼。 林千醒被人拖下去打了板子,几乎掉了半条命,奄奄一息地被人抬回了自己的房间。 南宫荀没有继续对着手下发作,而是压下怒火,立即起身准备入宫。 圭夜将军还在刑部,他就算对圭夜有所失望,也不能不管他。 “皇上,都怪本皇子治下不严,竟然教出了这样手脚不干净的属下,回去之后,本皇子必定重重责罚。”南宫荀义正言辞地对皇帝道,然后从袖中将另一块城防图拿了出来,“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圭夜将军有这般癖好,这是他藏在府上的城西布防图,本皇子特意来归还此物。” “郦国的风气倒是让朕不敢恭维。”皇帝讽刺了一句,心情大好道,“既然三皇子特意来解释了,朕自当给你这个面子,况且圭夜将军也是郦国之人,朕也不好责罚,便交由你来处置吧。” 不管怎么样,皇帝已经扳回了一局,自然也乐得装一回大度。 南宫荀将圭夜带了回去,至于阿娇……他可没心思管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因为京城布防图丢失案件,郦国的使者团在京城也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不仅茶楼饭馆里传着郦国偷窃成风的事情,连他们走在街上都要被人丢烂菜叶子。 好在和亲的时间已经定了下来,不久之后,他们便能启程回去郦国。 当然这次的出使不仅无功反而有过,他们回去之后恐怕还要面对郦国皇帝的怒火。 但除却那些,就目前而言,至少大家看到的南宫荀和叶银枝两人却是甜蜜恩爱的,似乎这场和亲唯一的好处便是成就了这样一对有情人。 叶落拾偶尔看到叶银枝的时候还是会看见她身上露出隐隐约约青紫的痕迹,即便叶银枝已经竭尽全力遮掩还是难以全部掩盖。 只是叶银枝不提,她也不好多问,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因此多了一层隔阂,疏淡了许多。 不过这是叶银枝自己的选择,叶落拾也只能为她将来惋惜,只希望她以后不会后悔。 此后,叶落拾还是时常去一铭阁会见一些文人雅士,当然主要目的还是想见一见那个传闻中的一铭阁阁主。 只可惜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连她这个长公主都难以得见。 叶落拾定了一个包厢,和温梦瑶两人在二楼透过纱帘看着一铭阁楼下人来人往吟诗作画。 忽然一道视线朝着叶落拾的方向直直探了过来。 第八十一章 敏感脆弱的宸王 章安骅的目光锁定在叶落拾的身上,看着她和温梦瑶侃侃而谈的模样神情有些恍惚。 在他的面前,叶落拾从未露出过这般轻松惬意的神情,她面对他的时候向来都是一脸花痴的模样,小心翼翼地讨好着,生怕哪里做的不好便又惹了他生气。 而最近她的态度改变了许多,偶尔会对着他露出深思的复杂神色,偶尔又会讽刺上几句给他添堵。 这些反常在章安骅看来都是叶落拾欲情故纵的把戏罢了。 只是,现在看着这样温柔笑着的叶落拾,章安骅不由发现叶落拾真的很美,这种美比起阿娇那种妩媚不同,是真正超凡脱俗的美感,一眼就能让人将她牢牢记在心上。 这一刻,章安骅觉得阿娇的美和她比起来便俗气了许多。 只可惜这样一张倾国倾城的容貌长在了叶落拾这般心狠手辣的人的脸上,再美又如何,还不是蛇蝎美人,加上她无人敢动的身份,简直无恶不作。 叶落拾也看到了章安骅,只是一眼她就转移开了目光,对他实在兴趣缺缺。 这一世,她只想与他划清界限。 只要章安骅别和郦国探子搅合在一起,她倒也没有非要针对他的理由。 只是,她虽然不想理会章安骅,章安骅却主动找了过来。 他敲响了包厢的房门,叶落拾虽然挺不耐烦他,也知道他来找她是什么用意,但是毕竟现在章安骅还是朝廷官员,没必要非得将人拒之门外。 章安骅进来的时候,才发现宸王也在包厢里,一时间他几乎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对着叶落拾不满道:“长公主云英未嫁,怎么可以和外男共处一室?” 和外男共处一室? 怎么就觉得宸王是外男,自己就不是了? 刚进门就这么质问她,叶落拾的眼中凝上了一层冰霜,“章将军是以什么身份质问本宫?” 章安骅张了张嘴,正想说自己是叶落拾的未婚夫,却猛然惊醒。 皇帝已经同意了叶落拾退婚,甚至现在叶落拾和宸王即将订婚,他早已不是叶落拾的未婚夫了。 他和她除却曾经的一纸婚约,似乎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可现在连婚约也没了。 他确实没有任何身份可以质问叶落拾。 “你是大盛王朝的长公主,难道不该以身作则恪守礼法么?”章安骅好半天才想出了这么一个理由。 “本公主才不会被这个身份绑架,别说父皇已经下旨给本宫和宸王订婚,就算换一个人在这儿,只要本宫乐意,谁敢乱嚼舌根!”叶落拾翻了个白眼,对章安骅的话置之不理。 别看叶落拾经历了前世的纷争成熟了不少,但是骨子里却还是有些小任性的。 曾经的那些传闻虽然大多都是被有心人利用夸大其词,但是叶落拾惹事的本事也确实不小,前提是不会影响到无辜百姓。 这话说得虽然气势很足,但是一时间屋内的人全都黑了脸色。 温梦瑶是怕其他人将她的话传出去会影响叶落拾的名声,而章安骅自然被叶落拾的大胆惊呆了,更是愤怒、 徐闻舟则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换一个人也可以?” 叶落拾敏感地感受到徐闻舟语气中的威胁,这才回味了一下自己话中的不妥当,立即改口道:“当然若非要事,本公主只会和宸王相见。” 【差点忘了,宸王就算不喜欢女人,肯定也不喜欢自己当众被戴绿帽,刚刚一定是本宫说的话伤到了他的自尊心,看来宸王还是一个敏感脆弱的人。】 徐闻舟心中一阵无语。 敏感脆弱,说的是他? 不过看在叶落拾努力挽救的模样,徐闻舟并未再追究什么。 倒是章安骅被叶落拾和徐闻舟的互动给惊讶了一下,随即心情更加阴郁,难道叶落拾真的已经移情别恋,爱上了宸王? 章安骅紧抿着薄唇,眼神狠狠怒视着两人。 明明叶落拾放弃自己正是他一直以来希望的事情,但是当叶落拾真的不再痴缠他的时候,他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愉悦,反而心中涌上了一股难言的失落。 温梦瑶的眼神在三人之间转来转去,忽然嗅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息,她惊讶地捂住嘴巴,眼睛却亮得出奇。 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呢。 她就知道,凭着她家长公主的容貌气度怎么还会有男人拒绝得了她。 看来章将军对拾儿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只是自己没有意识到罢了,真是可惜了,有些感情一旦错过了时机可就再也挽回不了了。 叶落拾随意安抚了宸王一句,接着又不耐烦地询问章安骅,“章将军有事便直说,若是没事就退下吧。” 章安骅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了叶落拾一眼,心中还有些不甘心。 不过此时他也无心再深入探究自己的心情,只想将那一点不舒服赶紧撇开,顺势转移话题道:“你什么时候能将阿娇放了,你明知道布防图失窃之事与她无关。” 叶落拾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语气讽刺,“与她无关?章将军情人眼里出西施能够信任她,但不代表其他人没有眼睛看不出来她的手段。” 她将圭夜带进密道的时候哪有一点儿被胁迫的样子。 也就章安骅会被阿娇的软弱可怜所欺骗。 “阿娇没有你想得那么坏,她只是太害怕了才会被胁迫,你能不能不要用你的想法来揣度别人!”章安骅下意识地维护阿娇,声音更沉,“阿娇和你不一样。” 叶落拾觉得章安骅简直就是一个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的大冤种,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想了想,决定还是帮他一把。 毕竟他的身边没有了阿娇,以后未必会背叛大盛。 她提议道:“既然章将军这么相信你的阿娇,不如我们来赌一把?本公主让你亲眼看看你的阿娇是什么样子的,如何?” 章安骅下意识地有些退缩,他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叶落拾依旧平静自若,只是语气中带了点饶有兴致,“反正你相信阿娇是无辜的,又有什么好担心的,本公主保证不会屈打成招就是。” 她倒是也很想看看,章安骅发现一直以善良柔弱示人的阿娇,事实上却和他认识得天差地别,会是什么表情。 章安骅微微皱眉,但是出于对阿娇的信任,还是让他答应了下来,“可以,若是我赌赢了,长公主便放了阿娇,若是我输了,便任由长公主差遣如何?” 叶落拾放下茶杯,随意道:“可以。” 第八十二章 不知廉耻 阿娇坐在地牢湿冷的地面上,浑身冻得僵硬,她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眼里满是焦急。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千方百计得到的消息竟然是叶落拾谋划的一个陷阱,预想的功劳也没有了,还差点引起章安骅的怀疑。 这些年来,阿娇被章安骅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养尊处优地生活了许久,现在乍一将她丢入这样的境地,她才意识到自己最不能失去的东西便是章安骅的宠爱。 只有在章安骅身边,她才有被利用的价值,才能被偏爱疼宠着。 而现在她被关在地牢里根本不清楚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想起章安骅最后还是放弃了自己,让叶落拾将她抓走,她就觉得恐慌至极。 要是章安骅真的不管她了该怎么办? 她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只要给她和章安骅见面的机会,她相信自己能够让章安骅打消所有疑虑。 现在就等着南宫荀找办法将她放出去了,她是晋王的人,他们是合作的关系,自然不能任由她自生自灭。 她给南宫荀手下的花满楼传递了消息,只消再过片刻就会有人来解救她。 她默默地等待着,忍受着地牢的阴冷湿滑。 终于,在她眼前爬过第三只老鼠的时候,等待的人来到了地牢。 像是鬼魅一般出现在阴森的牢狱之中,居高临下地看着阿娇,“阿娇,你犯了大错,还好意思联系我?” “楼主,这次是阿娇轻信了别人,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阿娇对着来人恳求道,她觉得就算凭着这些年来晋王对花满楼的帮衬,他们也会尽力帮助她。 但是,显然这只是阿娇理所当然的想法,对面的楼主却只是语气冷淡地嘲讽道:“这次的事情很明显就是一个陷阱,可你却一头雾水地扎了进去,也不知晋王怎么会培养出你这般愚蠢的手下。” 阿娇的脸忽而一白,但是现在是她有求于人,所以她忍受着屈辱没有直接反驳他,而是道:“这次是我的失误,还请楼主看在晋王的面子上,救我于水火。” “晋王自身都难保,还得仰仗三皇子,有什么资格让我们帮他?”楼主冷冷道,“我可不是陈夏,会为了你和你们的孩子背叛组织,听着你嘤嘤撒娇两句就什么都听你的了。” 陈夏就是之前和阿娇苟且的那个男人,也是让阿娇怀孕的那个男人。 阿娇被这话激得浑身颤抖,她连连受到楼主的羞辱,心里越发不甘,怒道:“楼主就不怕我将花满楼的消息给供出来吗?那里可是三皇子的驻地,你应当知道它的分量,若是传出去,朝廷的人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楼主眼神阴郁地凝视了阿娇几秒,忽然笑了,“不错,看来你还有些胆量。” 他也没有细说什么,只是眼神掠过某堵墙的后面,声色未明,“那就拭目以待吧,希望你能撑到我给你带来好消息的时候。” 花满楼不会因为她的一句话而消散,毕竟它盘根错节了这么久,又怎么会只依靠一个手无实权的晋王? 只可惜阿娇不知道这一切,还满心满眼地以为楼主妥协了,自己很快就能被释放出去。 这个脏污的地牢,她真的是一刻都不想多呆了。 楼主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亦如他来时的悄无声息,除了满怀期待的阿娇还记得他,似乎他从未来过。 阿娇现在身处在地牢之中,但是心情已经不似之前那般难受,只等着被放出去之后和章安骅好好解释,让他再多心疼自己一些,然后再多多补偿她。 她知道,只要她解释了,章安骅就一定会相信她。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然而,正在想着心事的她,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双男人的鞋子,阿娇诧异地抬头,顺着长腿往上瞧去,便看见了章安骅那张熟悉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和失望。 阿娇浑身一怔,脸色猛然惨白,恐慌犹如一头巨兽死死扼住了她的脖颈,让她难以呼吸。 章安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到底什么时候来的! “夫君……”阿娇弱弱地开口。 章安骅却冷硬地打断了她,“别叫我夫君,我没有你这般不知廉耻的妻子。” 他看着她的眼神陌生至极,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阿娇浑身如坠冰窖,她颤抖着身子靠近章安骅,“夫君,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醒我一句,我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好,你是不是担心我才会现在过来?” 要是以前,阿娇这般对着章安骅撒娇,章安骅早就心都揪成一团了,必然为她嘘寒问暖,送上所有的宠爱。 只是现在章安骅却无动于衷,眼里含着一抹沉痛之色,更充斥着一股难言的怒火。 遭受爱人背叛的怒意在他眼中熊熊燃烧。 原来他努力守护的一切都是假的,阿娇不喜欢他,连孩子也不是他的。 “还有什么好装的?”他冷嗤道,心中对阿娇已经失望透顶,“我在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你在和别人算计着怎么利用我!从一开始,你接近我就是带有目的的,而我竟然还傻到一头撞进去!” 他们的对话他从头到尾都听到了! 阿娇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叶落拾和宸王也从黑暗的隔墙之后走了出来。 更是确认了她的想法,让阿娇的心一坠再坠。 若是章安骅只是偶然来了这里,见到她和人交谈,她还能再说点什么将谎圆过去,但是现在她全部的话都被听到了,几乎等于证据确凿,她又能如何狡辩? “夫君……我,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也是身不由己……” 阿娇楚楚可怜地跪在地上,想要去拉章安骅的衣服,却被他避开了。 “我相信过你无数次,可是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阿娇,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 “这一次,我无法再欺骗自己相信你了。” 章安骅失望的眼神像是一个耳刮子打在阿娇的脸上,终于阿娇受不住了,抛弃了恳求的姿态,脸上浮现狠毒之色,“我就是利用你,那又如何?” “章安骅,你说得好像自己有多么爱我,但是一旦牵扯到自身利益的时候,还不是让人把我带走了?要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第八十三章 后悔莫及 “啪!” 一记沉重的巴掌落在阿娇的脸上,章安骅怒不可遏地骂道:“我怎么会信了你这个贱人!” 阿娇捂着脸颊,眼泪扑簌簌落下,这一次却不是在演戏,而是为了自己未来堪忧。 她看着章安骅这般愤怒的模样,忽然又后悔把话挑明了,要是她再求一求,或许章安骅就原谅她了,毕竟之前她犯过那么多的错误,章安骅都没有责怪过她。 “夫君……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阿娇恳求道,“你原谅我吧。” 阿娇死皮赖脸的模样落在章安骅的眼中,不仅没有让他心软,反而更加厌恶阿娇,现在的阿娇哪里还有他心目中的善良天真?只觉得一口气憋堵在心里,他狠狠甩开阿娇的手,大步往地牢外离去。 地牢中只剩下阿娇、叶落拾和宸王三人。 见此,阿娇也不装了,恶狠狠地瞪着叶落拾,“长公主为什么非要与我过不去!现在你即将和宸王订婚,难不成还对夫君念念不忘?” “你想多了,对于你,只是因为本公主不喜欢你罢了。”叶落拾冷笑,“而且你是不是还忘了你的另一重身份,勾结郦国探子,叛国的内奸,人人得而诛之!” 阿娇的脸上浮现毒辣之色,“那也是你逼的,要不是你和宸王逼得晋王离开京城,我何至于依靠郦国人!” “那之前你为何总是出入花满楼?”叶落拾挑眉问。 “我……”阿娇没法继续辩解,她不知道叶落拾是怎么知道花满楼的事情的,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小瞧了叶落拾。 一直以来,叶落拾都被她踩在脚下,眼看着她堂堂长公主喜欢的男人对自己言听计从,而叶落拾只能在一旁卑微讨好着,甚至巴结自己,她就觉得爽快。 那种将大盛最尊贵的女人踩在地上践踏的骄傲感十分令她满足。 只是现在自己却成了阶下囚,被关在牢狱之中,身份一下子颠倒了过来,便让她更加难以接受。 阿娇嘴硬道:“反正没了我,章安骅也不会喜欢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叶落拾却对此并不在意,只是冷哼一声,“章安骅那种白痴也就你看得上,你还真当本公主有多喜欢他,不过是见他有几分姿色才给他几分好脸色罢了,现在本公主没了兴致,自然也就不需要他了。”23sk. 叶落拾并不知道,在自己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门口去而复返的章安骅脸色忽然变得惨白。 离开的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但是什么头绪都没有,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对不起叶落拾,他想回来和她道歉,他之前伤了她太深,以后他会慢慢补偿她。 只是这些话都还没有说出口,便听到了叶落拾清澈的嗓音,他酝酿许久的话最终全都吞回了肚子里。 趁着叶落拾还没有发现之前,他立即转过身落荒而逃。 徐闻舟瞧着他狼狈离开的背影,默默往左边移了一步,刚好挡住听到响动回头的叶落拾的目光。 叶落拾没看见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便收回了视线,继续对着阿娇冷淡道:“你也别在这儿流眼泪了,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呢,做好被处斩的准备吧。” 叶落拾说完,也不等阿娇回应,直接转身离开了。 【前世,我被阿娇和章安骅踩进了泥地里,今世终于报了这份仇,让阿娇绳之以法了!这是个好开始,以后我还会抓出更多的探子,保护大盛王朝和百姓免遭伤害。】 徐闻舟跟在叶落拾的身后,眼神落在叶落拾娇小的身影上,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之色。 对于这样受过伤却依然心怀善意,挑起守护家国责任的叶落拾,徐闻舟既欣赏又心疼。 他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原本他只打算从叶落拾的心声中探听一些消息,来抵抗未来郦国和大盛王朝的交战,但是现在他却有种想要和叶落拾并肩作战的想法。 长公主不简单,他见过的堪当大任的人很多,但是能有治世之才的人却没有几个,他越发觉得这样有勇有谋心怀天下的叶落拾竟然与那些人不相上下。 或许她说想要当女皇并不是玩笑之言。 徐闻舟将叶落拾送回了未央宫,一日的劳累,但是也算是收获颇丰,至少经过此事之后,阿娇这个探子算是彻底清除了,只是不知道没了阿娇之后,章安骅是否依旧会踏上叛国的道路。 看来之后她还需要好好观察一下他。 第二日,叶落拾的未央宫里就被一箱箱礼物给塞满了。 叶落拾疑惑地看着地上的金银首饰绫罗绸缎,郁闷道:“父皇又给我打赏了?” 她不记得最近有做什么让父皇开心的事情,怎么又送来了这么多打赏? 而且她又不缺这些东西,实在是太浪费了。 然而宫女的回答更加令她意外,“不是的,这些都是章将军府上送来的,章将军还让人给您传话,以前的事情是他做错了,希望您能原谅他。” 叶落拾冷哼一声,“不过是一点金银首饰就想算了?本公主哪里是那么好打发的,全都送回去,以后凡是章将军送的东西全都拒收。” 叶落拾的吩咐很快传遍了整个宫内,关于她昔日的八卦又再度被人提起。 曾经叶落拾那般丢下长公主的尊严去追求章将军,现在她不喜欢章将军了,转而爱上了宸王,章将军却又迷途知返,放弃那个叛国的小妾,追求长公主了。 有说章安骅不识好歹还吃回头草的,也有说叶落拾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总之两人的名声都不太好看。 叶落拾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估计她那位被带去宗人府中的妹妹吃了不少苦头,文贵妃便想要借此打击一下她。 关于这些流言,叶落拾倒是不怎么在意,反正这种不痛不痒的流言迟早都会散了,她没必要对此忧心。 江堰倒是让叶落拾稍稍注意一点,毕竟她身为女子,想要攀上帝位,德行是必不可少的。 不过这件事很快就不需要他来忧心了,因为公主府收到了一封请帖——来自一铭阁阁主的请帖。 第八十四章 一铭阁主 能够被一铭阁阁主邀请的人全都是经才绝伦之人,不管是德行还是才华都是顶尖之选才能入得了阁主的眼。 就比如能文能武写出过惊世绝作的安郡王,还有仗义疏财心怀大义的淮西县令,更有纵横江湖拔刀相助的第一侠士裴修。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人中龙凤,在得到阁主赏识和指点之后,更是突飞猛进,无论是仕途还是能力都得到了更好的发展。 难道,现在长公主就要成为那第四位被一铭阁阁主赏识的惊世之才? 原本关于叶落拾和章安骅的八卦全都销声匿迹了,现在整个京城还有什么比得上叶落拾被一铭阁阁主邀请赴宴更惊动全城的事情? 叶落拾也没想到这件事情会这样轰动,可见这个一铭阁阁主的能力和名望已经深入人心了,一时之间,叶落拾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烦恼了。 这样的人能够为自己所用自然是好的,但是若成为敌人便是巨大的阻力,和这样的人对抗,连叶落拾都没有足够的把握。 只是,无论如何总要先见上一面,才能知道他的态度。 叶落拾按照请帖上约定的时间,让人备好马车便往一铭阁赶去。 好在大家虽然知道叶落拾被一铭阁阁主邀请赴宴,但是知道具体时间的人不多,因此叶落拾很轻易地就进入了一铭阁内。 直到她被管家带领着走进了一铭阁阁主的厢房之内,大厅内才忽然喧哗一片。 一铭阁阁主从来不会会见别人,除非收到过邀请函的贵客才会被掌柜亲自接见,而最近只有长公主才有这个殊荣,这么说,刚刚进去的那个人就是长公主? 不过为什么长公主的面容看上去这般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时候,众人才将叶落拾和时落联想起来,忽然全都沉默了下来。 来到一铭阁的全都是文人雅士,他们不似乡井市民那般人云亦云,即便长公主医术卓绝,摆脱了废物的名声,他们依旧觉得她担不起阁主的赏识。 毕竟精通医术的人多的是,况且当初长公主和周大人的比试,只是平局罢了,连周大人都没有得到过这样的殊荣,凭什么叶落拾却得到了? 很多人都愤愤不平,觉得连一铭阁阁主都免不了俗,还是屈服于皇室的威势之下,成了皇室的走狗。 他们对一铭阁的好感也在这期间降落了不少,甚至有人扬言,若是长公主踏入一铭阁一步,他们就再也不入一铭阁。 可现在,他们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原来一铭阁的风云人物时落便是乔装打扮过后的长公主,怪不得她能得到阁主的赏识,时落这般心思敏捷的女子不被阁主赏识他们才觉得奇怪呢。 看来阁主的眼光没有出问题,也没有迫于皇室的淫威,成为皇室的走狗。 一铭阁果然还是那个思想开放文墨重彩的一铭阁。 不管外界的传言多么声势浩大,作为言论中心的两个人都依旧风轻云淡,好似他们只是好友间正常的一次见面。 叶落拾进入顶楼的厢房之后,只见到一片低调的白墙乌木,和楼下的装修并没有什么不同,若是不懂的人进来想必就觉得这个神秘的顶层也不过如此,只是不管是屋内布置的摆设还是墙上挂着的画作全都出自大家之手,全都是有价无市的珍品。m.23sk. 这种低调布局忽然让叶落拾想起了某个同样喜欢这样布局的男人。 宸王的院子似乎也是相似的格调,虽然布局不太一样,但是给人的细微感受却很相似,只是宸王府的乌木沉香更加贵重而已。 叶落拾步入屏风后的内室,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华服锦衣的男人临窗而坐,他的姿态娴雅疏淡,倒是颇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距离感。 男人的脸上带着一个银色面具,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即便如此,仅从露出的薄唇和完美的下颌线条也能看出他的样貌极佳。 可是叶落拾却不这么想,若是一个人长得好看又何必遮掩,需要这样遮遮掩掩怕不是这个男人破了相。 叶落拾略带探究的眼神落在他的脸上。 【弄得这么神神秘秘,这个阁主藏头露尾的,要不是长相奇丑就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实在是人不可貌相。】 一铭阁阁主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淡定下来,对着叶落拾也没有起来行礼,而是礼貌伸手邀坐,“多谢长公主莅临寒舍,请坐。” 叶落拾在阁主的面前落座,看着阁主亲自煮茶,动作闲适好看,如行云流水一般。 不过片刻就煮好了茶,给叶落拾倒了一杯,自己也斟了一杯悠悠喝着。 叶落拾举杯品茗,茶水进入口中清新的滋味将烦闷一扫而空,这茶是上好的毛尖,以雪水煮之,不仅不涩反而带着一丝清甜,吞咽入喉之后,久久余香。 “好茶。”叶落拾淡淡点头,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了一些。 叶落拾在宫中什么样的贡茶没有喝过,能让她也赞上一句,说明这茶水是真的不错。 “长公主喜欢便好。”阁主又给叶落拾倒了一杯茶水。 叶落拾却没有继续喝,而是问道:“不知阁主怎么称呼?” 对面的人沉默一瞬,将杯中的茶水饮尽,这才道:“在下姓徐,公主若是不嫌弃,喊我子墨便可。” “子墨兄。”叶落拾点头喊了一句,试探着问道,“不知子墨兄给我发了请帖可是有什么事情相商?” 阁主的脸上看不出神色,语气依旧平淡,“不过是遇到有才能的人见猎心喜,想要引为知己罢了。” 【话说得冠冕堂皇,还不是借着自己的影响力在不断扩张势力,有那些能人志士作为靠山,恐怕连父皇都动不了他。】 “在下才学疏浅,胸无大志,所以才对能人志士更加礼待,要是长公主不乐意也不必勉强。”阁主淡淡解释道。 叶落拾压根不相信他的话,就这还胸无大志,要是真的有了志向,他能做出什么翻天覆地的大事来? 徐子墨便沉着脸不说话了。 叶落拾见气氛忽然冷了下来,自己似乎也没有说什么话,应该不会得罪他才会,便觉得这个一铭阁阁主除了爱装腔作势之外,还多了个神色莫测的毛病。 她没有心情去揣测他的想法,便直接开门入山地道:“本公主今日过来是想要和子墨兄达成一个合作,若是阁主真心想与我结交好友,不妨先听听本公主的要求。” 第八十五章 报酬 “洗耳恭听。”徐子墨依旧不咸不淡地道。 叶落拾简直怀疑他和宸王是亲兄弟,脾气一样的气人。 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继续道:“阁主或许也能猜到我这些日子来一铭阁的目的,不过你并未阻止,我想你应当不会反对我招揽一铭阁的能人作为幕僚。” “一铭阁不过是小本生意罢了,各人有各人的仕途,一铭阁并不干涉。”徐子墨附和道。 【要是谁都能做这种小本生意,怕是皇室早就坐不住了,经他指点的人全都仕途顺遂,虽说他们本身确实有能力,但是谁能保证背后没有他这个一铭阁阁主的推波助澜?】23sk. 叶落拾心中吐槽着,面上依旧笑的诚恳,“有阁主这句话便好,本公主也是赏识人才的人,不知道阁主有没有兴趣加入本公主的阵营?” 【说真的,徐子墨这个人能够被这么多人尊崇,要是让他成为自己的属下显然是不现实的,只是又该如何交好才能让对方成为自己的助力,至少不要成为敌对的一方?】 叶落拾没有想出解决的办法,但是徐子墨已经自己提出来了,“自然,若是公主不放心的话,在下也可以将一铭阁的一半干股送给长公主作为见面礼。” 叶落拾的眼瞳缩了一下,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铭阁一半的干股,这就相当于让叶落拾也成了一铭阁的东家,这样一铭阁便只能掌控在她的手里,永远也不会被别的有心人利用。 面对这样巨大的诱惑,叶落拾一向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子墨兄这样大方,可是有什么条件?” “条件自然是有的。”徐子墨唇角微勾道,“公主需要保证一铭阁始终只能作为中立的存在,并且永远不会对一铭阁动手。” 叶落拾正等着他漫天要价,没想到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再度开口的样子,她疑惑地问:“就这样?” 保证一铭阁的中立这一点叶落拾也深有感触,只有这样的环境才能让有才华的人真正施展才华,她不会把这里变成另一个小朝堂,而不对一铭阁动手这个条件……一铭阁都是她的了,她动什么手? 徐子墨点头:“就这样。” 叶落拾奇怪道:“子墨兄的条件很诱人,但是恐怕本公主并没有对一铭阁动手的能力,你这样的行为让我有种一铭阁即将亏钱倒闭的感觉。”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在下只是未雨绸缪罢了。”徐子墨依旧面无表情,看着叶落拾的眼神倒是有些复杂,“当然一铭阁不会亏钱倒闭,况且有长公主在又怎么可能会倒闭?” 叶落拾当然知道以一铭阁如今络绎不绝的人流来看,不可能会倒闭,她只是有些不可置信罢了。 对于徐子墨这个送财童子,叶落拾决定给于最高的礼遇。 “可以,以后一铭阁里有什么需求都可以来找我要。”叶落拾直接给出承诺,算是主动应承了一铭阁的靠山,“不过既然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便是朋友了,难道子墨对朋友也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吗?” “君子之交,何必在乎容貌。”徐子墨声音平淡而不容拒绝。 叶落拾挑了挑眉,忽然伸手便对着他的脸上抓去, 今日本公主还非要见见你这庐山真面目不可! 然而还未等她触及徐子墨的脸,对方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语气里带着些许戏谑,“长公主这般在意在下的容貌,莫不是对在下有意思?” 呸,谁会对一个藏头露脸的人有意思! “阁主想多了,刚刚有只苍蝇从你脸上飞过,本公主只是帮你赶走苍蝇罢了。”叶落拾睁眼说着瞎话,假装镇定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是关于前皇后的事情,不知道子墨兄可有相关的消息?” 母妃的死亡太过蹊跷,前世她就发觉有许多疑点,但是国家内忧外患,她一直没有时间去调查,现在重生之后,她便着人暗中调查。 只是前皇后的事情像是被某种力量下了禁令一般,没有一点踪迹可查,这让叶落拾越发觉得其中存在阴谋。 她觉得一铭阁阁主的消息更加畅通,或许会知道当年的内幕,这也是叶落拾想要找到徐子墨的原因之一。 徐子墨似是回想起了什么,想到小时候他见到的那个温婉贤淑的女人,心中不由有些惋惜,那样的女子在皇宫这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呆着,终究还是不适合。 那些事情对于叶落拾来说还是太过残忍,可徐子墨没有对叶落拾隐瞒,“听闻前皇后因为患了重病,药石无医,最终在栖凤宫中病死。可事实上,根据种种迹象表明,皇后当年应当是中了一种蛊毒。” 皇后生病的时候,叶落拾还小,那时候根本不懂什么是生离死别,只觉得皇后突然就卧床不起了,依稀记得的只是皇帝焦灼的脸色,和宫中来来往往的御医。 只可惜皇帝遍寻所有的名医也未能瞧出是何病症,最终眼睁睁看着皇后病重而死。 原来,皇后竟是被人利用西域蛊毒害死的吗? 怪不得那么多名医都瞧不出是什么病症,因为根本没人意识到西域的蛊毒也能被带到大盛的疆土。 叶落拾的眼中泛红,深吸了一口气,强自镇定地问:“子墨可知道是哪种蛊毒?为何西域的蛊毒会出现在京城?” “我没有这些消息,若是长公主感兴趣的话,在下以后便多留意一些。”徐子墨言简意赅地道。 只是叶落拾急于知道这件事的真相,而能够帮她的人却不多,徐子墨能查到她都查不到的东西,帮她明确了调查的方向,显然他的能力不可忽视。 她着急道:“只要子墨兄能够帮我查明真相,什么报酬本公主都可以给你!” 原本只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谁知徐子墨却忽然顿了一下,饶有兴致地问:“真的什么都可以?” 叶落拾觉得徐子墨怎么说也是个正人君子,不至于提什么不正当的要求,便点头道:“可以!” 只是,徐子墨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她呼吸猛地一滞,想要后悔却已经来不及了。 第八十六章 怒火 自从发现阿娇勾结郦国的事情之后,章安骅的脾气就变得十分阴沉,带兵的时候,也比平时更加严厉。手下的士兵全都战战兢兢唯恐惹怒了章安骅。 而章安骅在极端的愤怒过后,终于逐渐冷静了下来。 现在回头去看阿娇的出现和平日的点点滴滴便处处都是破绽,他竟不知道自己是这样愚蠢的人,居然会被一个买来的妓子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他还将所有的爱心甘情愿地交给了她,让她肆意利用。 这样一想,就觉得自己一腔真心错付,阿娇哪里配得上他的喜欢。 而与此同时,叶落拾曾经对他的追求便显得真实可贵起来。 以往他最厌恶叶落拾的死缠烂打,可现在竟然也不讨厌,反而觉得和阿娇这样表面柔弱实则工于心计的女人比起来,叶落拾这样才是真性情。 同时他也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叶落拾曾经那样喜欢他,就像他那样爱着阿娇一样。 只是以往的他太过混账,叶落拾一定受了不少委屈。 想到这,章安骅便让人准备好礼物送去未央宫,他觉得自己他应该好好补偿一下叶落拾,哪怕他并不喜欢她。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送去的礼物不仅没有博得美人一笑,反而全都被送了回来,此后每次他送东西都会直接被未央宫的人拒收。 章安骅的心情变得极其复杂,心中隐隐生出了些许不安的感觉。 有时候,他的心中会浮现叶落拾和宸王站在一起的模样,便不可遏止地从心底生出一股酸涩的味道。 在宫中传出他和叶落拾的传言的时候,他甚至是庆幸的,没有了婚约的束缚,他们依然能有其他的羁绊,只是没多久一铭阁阁主给叶落拾下请帖的事情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盖过了京中其他热门消息。 虽然叶落拾的风言风语减少了,但是章安骅却没有多么高兴,他害怕叶落拾绽放自己的光芒,从以前的那个人人嫌恶的草包公主,变成现在这样光辉夺目,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吸引着所有人去追逐。 这样的她还会喜欢自己吗? 章安骅脑海中出现这个问题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竟然在期待叶落拾喜欢他,难道他对叶落拾并非没有感情? 像是有某个环节打通了一般,章安骅猛然丢下自己手里的兵器,骑上马便往军营外奔去,留下一众被操练得瑟瑟发抖的将士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快马加鞭地赶到一铭阁,想要找到叶落拾确认自己的感情。 或许再见到她一次,便能知晓自己是否对她也有喜欢。 他随着人群的方向一路找到了顶层一铭阁阁主的厢房,原本这里应当是禁止闯入的地方,但是章安骅已经迫不及待见到叶落拾,便仗着自己力气大直接闯了进去。 门被推开的瞬间,章安骅大步地往里走去。 然而待看见门内的状况,他的脚步戛然而止,原本激动的心情一瞬间变得黑沉如墨。 只见门内叶落拾娇小的身影被一个宽阔的背影抵在墙边,带着银质面具的男人低头在她水润的唇瓣上清浅地落下一个吻。 叶落拾震惊地睁大了双眼,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既然长公主如此慷慨,这个吻就当做给在下的报酬吧。” 细细密密的呼吸落在耳旁,叶落拾的脸上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 这算哪门子的报酬! 叶落拾正要伸手推开他,然而徐子墨已经主动退开些许,再次恢复了冷淡无波的模样,只嘴角微微勾起的邪魅弧度暴露了他的心情正好。 叶落拾想要一巴掌拍在这个男人的脸上,可一想到自己还有求于他,却又有些迟疑。 这样矛盾的心理让她死死瞪着徐子墨,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而徐子墨看着叶落拾吃瘪的模样,心中越发得意,果然还是这样张牙舞爪的模样适合这个小东西,那些沉重的伤感的何必非要让她独自来扛着。 两人各怀心思,倒是一边看着这一切的章安骅和掌柜被吓得立在了原地。 掌柜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以最快的速度将门关上,顺便将自己也关在了门外,可惜的是,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也已经将门内的画面牢记于心。 掌柜:…… 他真的不想处理这些烂摊子。 而一墙之隔的门内,章安骅看着眼前这两人“深情”对视的眼神,终于忍不住上前,抓住叶落拾的胳膊将她扯了过来。 “长公主,你就这么自甘堕落吗?”章安骅的眼眶微红,死死凝视着叶落拾。 叶落拾觉得要是眼神能够杀人,自己应该早就被章安骅射穿无数次了。 她却不知道此时章安骅的心情有多么复杂,原本他只是想来确认自己的心意,但是在看见叶落拾和别人亲密的那天一刻,他只想杀了眼前这个男人,然后将叶落拾据为己有。 那一刻,他心中的占有欲疯狂地汹涌而出。 以往总是叶落拾追着自己,所以他没有什么感觉,但是现在叶落拾不再对他紧追不舍了,他才发现,自己并非什么铁石心肠的人,早在她日复一日的讨好中,将自己的心也交了出去。 只是,习惯了被追逐,从来不觉得有一天会失去她,所以有恃无恐。 所以在现在终于认清自己的内心之后,他看见叶落拾如此放纵的模样,只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一个宸王还不够,现在又多了一个徐子墨。 他怎么会喜欢上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 章安骅刚刚被阿娇伤害过,现在又被叶落拾给气到,心中的怒火瞬间腾起,“叶落拾,你不就是想逼我和你和好吗?行,我答应你!只要你将身边的那些男人处理干净,我不追究你的过往。” 这是章安骅能够做出最大的让步,他压抑着怒火,等着叶落拾点头答应。 然而叶落拾却用一个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章安骅,原本对徐子墨的羞恼已经散去,现在只剩下一双疑惑的眼神落在章安骅的身上。 今天的章将军又受了什么刺激?! 第八十七章 情敌相见 叶落拾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章安骅到底是以什么身份来和她说这种话的,真以为她喜欢他,就要等他一辈子? 况且前世的伤害,让她对他早已死心,就算她真的要喜欢上谁,那个人也决不可能是他。 她沉下脸来,“章将军想多了,本公主与你已经退婚,现在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我的私事就不劳你烦心了。” 章安骅却觉得叶落拾这是还在生他的气,毕竟以往他对她不理不睬,一心只扑在阿娇的身上,现在没有了阿娇自然要矫情一些,他也能理解,“就算你想报复我还是打骂我都行,只要你别这样作践自己!” “作践自己?”叶落拾的视线冰冷地落在章安骅的身上,“我怎么就作践自己了?况且你管得着吗?” “长公主,感情之事不可儿戏。”章安骅抬起头露出自己深情的眼眸,希望能够唤起叶落拾曾经对他的痴缠之情,语气认真道,“这个男人虽然负有盛名,但是他也不过只是一介草民罢了,有什么资格和你站在一起?说不定就是为了你的身份,这才刻意诱惑你,你可不能被他欺骗了。” 叶落拾转头看了徐子墨一眼,见他竟然神色如常,不由真的思考起了章安骅话中的意思。 都说局外之人看得更加清楚,难道徐子墨真的看上了她身后的权势,所以在刻意勾引她? 叶落拾有点难以置信,这个看上去高深莫测的男人当真有一颗攀附权贵的心? 徐子墨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眼神意味不明地朝着叶落拾的方向探了过来,与她怀疑的目光四目相对,然后学着章安骅的模样一脸深情道:“长公主这般风华绝代的女子,在下自然一见倾心。” 叶落拾瞬间汗颜,被徐子墨的话惊到,赶紧端起茶水喝一口压压惊。 而章安骅被徐子墨的话吸引了注意力,作为说一不二的将军,他并不喜欢被人反驳,对于这个胆大包天的徐子墨,他对他十分厌恶。 “那你就该收起你的心思,不要幻想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徐子墨依旧神色自若,面对章安骅的逼视显得风轻云淡,仅仅是安静站着,他的气度竟一点儿也不比章安骅要低,相较之下竟隐隐约约有股贵气盖过章安骅。 这样的人一看就不是什么简单之人。 章安骅的心蓦地有些低沉,两人对峙的眼神间似有火花闪烁。 只听对面的人,声音自若地道:“章将军这话,应当对自己说才是。” 叶落拾觉得这茶喝得有些变了味,赶紧出来制止,“章安骅,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若是无事就赶紧离开,本公主还有要事和子墨商量。” “要事相商?就刚才那般的要事吗?”章安骅冷嗤了一声,看着叶落拾的眼中不免多了一些鄙夷之色,“今日长公主若是不回去,本将军也不会离开半步。” 章安骅对叶落拾的感情十分复杂,他觉得叶落拾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被他伤的太深,所以才会这样自甘堕落。 “章安骅,你在威胁本公主?”叶落拾的眼睛微眯起来,耐心已经耗尽,对章安骅的无礼感到厌恶。 “不敢,我只是担心你。”章安骅解释道。 只是这个解释叶落拾并不接受。 倒是一旁的徐子墨这时候开口了,“今日的事情谈的差不多了,长公主不妨先回去,我们来日方长。” 叶落拾正烦心着,也没有听出徐子墨话中的歧义,只想着反正现在一铭阁有一半是自己的产业,想要什么时候来都可以,便点头同意了。 正好她也不想再和章安骅对牛弹琴,索性干脆地离去。 徐子墨起身相送,路过章安骅的时候,眼神轻蔑地瞟了他一眼,那种与身俱来的压迫感让章安骅都心生俱意。 章安骅心中更是发冷,眼看着徐子墨护送叶落拾离去。 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宛如一副水墨画,男的长身玉立,女的娇小可人,像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在喧闹的阁楼中缓步而行。 此后,一铭阁的墙上多了一副长公主与阁主并肩的画作,作画人正是阁中一位极有名气的画家,所画的画面令无数人触动感慨,无不惊叹画中的神仙眷侣。 紧接着,叶落拾和一铭阁阁主的传闻便如雨后春笋一般在京城的各个角落遍布开来。 与此同时,宸王被戴了绿帽子的消息也在京城遍布大街小巷。 可不是么。 宸王戴的绿帽子可不止章安骅一顶,这次又多了一个徐子墨。 但是宸王府依旧悄无声息,甚至没有出言埋怨过公主一句,可见宸王这个准驸马还是非常贤良大度的。 当司琴将这些八卦一五一十地说给叶落拾听得时候,她的眼中也闪烁着八卦之色。 叶落拾有些无语,她竟不知道外面的消息如此夸大其词,郁闷道:“什么痴心错付,相见恨晚,每日鹊桥相会许下深情如许,却身负皇家责任,有情难终痛不欲生……我和徐子墨什么时候成了这样的关系了?” “难道长公主一点都不喜欢阁主吗?”天籁小说网 一铭阁阁主虽然没有什么一官半职,但是依旧身份不俗,光看那画像都能卖上千金一幅,可见他的容貌也是极其俊美的。 司琴有些担心叶落拾当真喜欢上徐子墨,毕竟皇上已经下旨赐婚,订婚宴也已经在筹备之中,叶落拾要是现在突然反悔,皇上肯定不会答应。 原本只是试探地问了一下,没想到叶落拾的脸却渐渐地红了起来,顿时心中的忧虑更甚。 “长公主……”司琴有些担忧迟疑地想要劝说几句,却被叶落拾打断了话。 “本公主怎么可能喜欢上那个无赖,你放心吧,本公主自有分寸。”叶落拾轻咳一声,她又想到了自己被徐子墨偷吻的那个画面,明明看着那样君子如玉的人,谁能想到竟会是这样的登徒子。 有了叶落拾的保证,司琴松了一口气,“那宸王那边是否需要解释一下?” 毕竟外面传言有误,万一宸王也误会了,岂不是影响长公主和宸王的感情。 叶落拾坚定地道:“不必。” 【宸王又不喜欢女人,哪里会介意这些,估计还在府中和长一侍卫恩爱甜蜜,只盼着自己别去打扰他呢。】 正这么想着,门口便响起了太监的通报,“宸王殿下求见。” 第八十八章 瞻仰情书 徐闻舟进来的时候便听见叶落拾内心吐槽他和长一的八卦。 说真的,他对此已经有免疫力了。 “宸王殿下找本公主有什么事?”叶落拾对徐闻舟来找她十分不解,按理说她和宸王的婚约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宸王也已经心有所属,现在找她能有什么好事? 莫不是想要反悔,求她退婚? 叶落拾怀疑的眼神落在徐闻舟身上,等着他说明来意。 徐闻舟慢悠悠从怀中拿出一本古籍递给叶落拾,道:“虽然现在长公主与本王已经订婚,但是该看的书依旧不能荒废。” 话落,叶落拾的脸色就变得异常诡异,虽然她并不排斥看书,但是宸王是不是太殷勤了些? 难道他已经把督促本公主看书当成奉行皇命了吗? 叶落拾自然不明白,徐闻舟不过是为了过来探听未来局势,故意找了这么个借口罢了。 自从叶落拾点出他府中的管家就是郦国的探子之后,徐闻舟就开始深入调查郦国安插在京城的势力,越是调查他就越是心惊,原来在不知不觉中,郦国的眼线已经悄无声息地在大盛王朝遍布开来。 想要彻底拔除郦国的势力,只能一点一点慢慢削弱。 甚至不能让那盘根错节的势力发现他们已经有所警惕,以免引来反噬,从而造成巨大的损失。 叶落拾收了书,随意地丢在桌上,点头道:“多谢,书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 “本王千里迢迢送书,长公主就不留本王喝口茶水?”徐闻舟声音平静,没有一点自己被人驱赶的自觉。 叶落拾想想也是,毕竟徐闻舟拿来的都是自己的珍藏,况且他现在名义上也是自己的未婚夫,这么直接将人赶出去是有点不太礼貌。 叶落拾便亲自给徐闻舟倒了一杯茶,一把搁在他面前的桌上,随意道:“请坐,喝完茶再走。” 徐闻舟也不在意,落座之后便开始喝茶。 声音有点神秘莫测,“近日京中关于公主的流言似乎有点多。” 叶落拾微微挑眉,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真的会在意这些事情,原本她以为只要不妨碍他和长一卿卿我我便可,看来还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就算不喜欢自己也受不了她和别人在一起。 反正她也不喜欢徐子墨,倒是也没有抵触他的话。 “那些不过是谣言罢了,宸王不必在意。” 叶落拾解释了一句,徐闻舟却摇头道:“本王说的是三公主,半月后便是三公主和三皇子和亲启程之时,皇上想要趁着三公主嫁人之前,先给我们订亲。” 徐闻舟不说,叶落拾差点都要忘了和亲的日期,现在想想,前世也确实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叶银枝便和三皇子启程去了郦国。 【前世南宫荀盗了玉玺令我大盛颜面尽失之后,就是在和亲之日再度安排了探子刺杀父皇,父皇在回宫的路上遭遇亲信背叛,多亏了暗卫救驾及时,这才捡回一条命,却也养了半个月的伤才渐渐好转。】 【我记得那个刺杀父皇的亲信应当是秦太尉,秦太尉看着为人忠肝义胆,没想到竟然也是个叛国投敌的小人,真是白瞎了父皇对他的信任。】 叶落拾心中气愤难当,决心这一世绝对不能让秦太尉得逞。 与这些相比,和宸王订亲反倒成了小事,她随口道:“订亲的事情本公主没有意见,只是银枝的和亲事宜还需要好好整顿一番。” 皇帝虽然对自己的几个女儿有所偏爱,但是也仅是对叶落拾比较重视,其他的公主只是一视同仁的宠爱罢了,不至于优待,但也没到无情的地步。 帝王的感情向来都是极其珍贵的,身边的人如狼似虎,哪怕是枕边人也不可尽信。如大盛皇帝这般已经是极其难得的了。 所以,这次叶银枝和亲,皇帝也特意嘱咐徐闻舟来亲自安排。 这一点叶落拾并不意外,前世也是同样的安排,所以没有宸王在身边,皇帝随行的武将又不多,这才给了郦国探子可趁之机。 “可以。”徐闻舟答应得十分干脆,“长公主有什么高见都可以与本王直接说,本王会慎重考虑。” 叶落拾不想让父皇受伤,但是秦太尉这个探子她必须要抓,所以,还需要周密安排一番。 思索片刻后,便斟酌着和徐闻舟说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徐闻舟眼里闪过一抹欣赏,然后点头道:“长公主的意见本王明白了,之后的事情交给本王便可。”23sk. 叶落拾一怔,原本心里都已经做好费尽口舌也要说服宸王的准备,现在肚子里酝酿的话一点都没派上用场,宸王竟然就答应了。 事情顺利得让叶落拾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你真的同意了?” 宸王不会是哄着她玩的吧? 徐闻舟不假思索地点头,“真的。” 叶落拾便没话说了,宸王一言九鼎,自然不会随意说这种笑话,她便放下心来。 司琴忽然匆匆走了进来,但是看到屋内的徐闻舟又讶异地顿在了原地,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叶落拾见她这样古怪的模样倒有些好奇,“发生什么事了?” 司琴将手中握着的信封递给叶落拾,叶落拾没有伸手接过,只是瞧了一眼那信封上的落款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也不知是不是对阿娇彻底失望了,章安骅这段时间每日都想着法子讨好叶落拾,之前送礼物被她拒收,接着便换了法子,改成每日写一首酸诗送给叶落拾。 叶落拾不厌其烦,看也不看它的内容,对司琴道:“直接丢到门外去,要是他不嫌丢人,就只管继续送。” 若是前世的她收到这样的信一定会感动得立即回到他的身边,继续成为那个眼中永远只有他的叶落拾,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 只是,经历过被章安骅一次次伤害,后来又知晓他投递叛国,将大盛王朝拱手让人的事情之后,她对章安骅就只剩下仇恨。 只要今世他不叛国,她便不对他动手。 这已经是她对他最大的宽容。 司琴应了一声,正准备退下,却不料徐闻舟却忽然拿走了她手中的信封,拆开来看了一眼,眼中逐渐浮现危险的神色。 他声音淡淡,“章将军的文笔极好,不如挂在一铭阁供大家好好瞻仰一番。” 叶落拾的嘴角抽了抽。 大兄弟这是和章安骅有多大的仇? 第八十九章 叶樱花道喜 徐闻舟既然自己不怕被人说戴绿帽子,叶落拾倒也随他折腾,反正章安骅脸上搁不搁得住也不关她的事。 所以,自从徐闻舟让人将那封信挂在一铭阁的墙上之后,章安骅险些失足郦国探子,痛不欲生求长公主复合的消息便在京城沸沸扬扬地传开了。 振国将军府内自然是愁云一片,章老爷子拿着军棍抽了章安骅好几棍,恨铁不成钢地道:“你这个兔崽子,承蒙皇上高看你一眼,将公主许配给你,你不要便算了,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脸面去追求她?” 章安骅被打得额头生汗,依旧忍着没有痛呼一声,任章老爷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我就说那个阿娇有问题,你偏偏一头脑热地非要和她在一起。” 章老爷子的棍子又在他身上敲了一记。 “还不去和长公主负荆请罪,在这儿写什么酸诗,就你这样的德行配得上长公主一根手指头吗?” 章老爷子的话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章安骅的心上,令他原本还有一丝希冀的心慢慢堕入黑暗的深渊。 他被打得皮开肉绽,连一旁的侍卫都觉得惨不忍睹,但是章安骅却没有埋怨过一句。 比起身上的伤,似乎心口的伤更加疼痛。 原来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就真的再也找不回了。 都怪他当初识人不清。 第二日,章安骅独自上未央宫负荆请罪了,这件事传到皇帝的耳中,皇帝也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身边伺候的小太监揣摩着圣意,猜测这大约是皇帝终于解气了。3sk. 毕竟长公主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被一个臣子这般伤害,心底还是存有怨言的。 这章老爷子倒是比章安骅要更懂皇帝的心思。 看着身上满是伤痕,跪在地上的章安骅,叶落拾已经没有什么触动的感觉了。 他开心也好难过也好,健康也好受伤也罢,都已经和自己无关。 只是她还是想不明白章老爷子也算是忠心赤胆的官员,怎么到了章安骅就生出了反叛之心。 叶落拾只能将这一切归功于阿娇的本事,既然阿娇已经伏案,那么她自然也就没必要再耿耿于怀。 “起来吧,我原谅你了。” 得到叶落拾这句话的章安骅并不高兴,叶落拾原谅了他,那么他和她之间还剩下什么呢? 大概便只有君臣之礼了。 想到这儿,章安骅就觉得自己的心在隐隐作痛,他抬头看着叶落拾清丽绝色的脸庞,愧疚后悔各种情绪再度涌了上来。 叶落拾瞧见了他复杂的眼神,却并不想去探究,说完原谅的话,便回去了。 高大巍峨的宫门在章安骅的面前关上,沉重的关门声亦如他此时的心情,沉重落下。 此后,皇帝很快便确定了叶落拾和徐闻舟订亲的时间,生怕叶落拾再落入章安骅这个深渊里。 自此宫里又忙碌了起来,宫人们为了准备叶落拾的婚礼大张旗鼓地装扮,作为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就算只是定亲宴也必须要十里红妆办得热热闹闹的。 叶落拾对皇帝这般宠爱自己只觉得奢侈浪费,还特意去找皇帝谈了一次心,结果不仅没有劝成功,反而让皇帝开始琢磨起在宫外再办一座公主府。 宸王身份尊贵想要让他入赘宫中似乎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又舍不得自己的长公主嫁入别人家里吃苦。 在宫中虽说身边也是如狼似虎,但好歹还有自己护着,可是去了别人家里呢? 那些个深宅怨妇们,整日里没事做就在那儿搞宅斗,什么妻妾相争、婆媳相斗的传闻可从来没有停过。 自此,叶落拾是真的对皇帝没了意见。 说不准她再去劝一回,皇帝把整个皇宫都给搬去宸王府隔壁。 于是,叶落拾便又回到未央宫开始和江堰等幕僚分析一下当前局势,然后便自己在屋里看看医书,这次宸王给她的医书她之前在他的书房里也未曾见过,应该是刚刚在哪儿搜罗来的。 里面的内容竟是关于蛊毒的知识,也正是叶落拾目前最需要的一部分。 之前叶落拾已经了解了一些蛊毒的一些浅薄的知识,而这本书写的内容则更深入地解释了各种虫蛊的类别和毒性,让叶落拾对蛊毒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 也因此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蛊虫可以从西域被带去别的地方。 西域的水土之所以能够产出虫蛊,是因为他们寄生于一种特殊的植物,这种蛊虫本质上是一种寄生生物,但是想要将蛊虫豢养长大就需要特殊的引子,所以一旦离开西域蛊虫便存活不下去。 只是几十年前一位巫蛊师研究出了一种能够让蛊虫寄生在人体内的方式,这才让蛊虫得以出境。 这种方式便是将蛊虫寄养在体内,每日以心血养之,这种方式不仅能够让蛊虫随着巫蛊师离开西域,还可以最大限度发挥蛊虫的能力。 唯一的缺点便是,一旦蛊虫培养成熟,很可能会反噬。 真到了那时,蛊虫反噬的痛苦恐怕比直接杀了巫蛊师还要痛苦,因此没有多少人会去尝试这种方法。 没想到京城竟然混入了这样危险的巫蛊师,叶落拾的神情变得凝重了许多,现在敌暗我明,她也不了解这个巫蛊师的目的,所以一切都还如同迷雾一般。 正当她深思的时候,门外传来宫人的传报,“樱花公主求见。” 叶落拾被打断了思路,便合上了书。 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倒想看看叶樱花来找她有什么事。 叶樱花刚刚从宗人府里被放了出来,这还多亏了叶落拾准备订婚的事,要不是叶落拾即将订婚,文贵妃恐怕还说不动皇帝放人。 现在的叶樱花脸色憔悴了许多,看上去竟有些楚楚可怜,只是想想她屡次针对的险恶用心,叶落拾就对她没有一丝好感。 叶落拾没有说话,也不和叶樱花寒暄,让叶樱花有些尴尬,不过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她还是压住不满,对叶落拾扬起笑容道:“听说姐姐要订亲了,妹妹是来道喜的。” 说着,她将手中拿着的盒子放在了桌上。 第九十章 冰释前嫌 精美的食盒打开,里面是醉仙楼新出的新品菜色还有酒水,据说这些菜色在刚刚推出就全被预订了,现在叶樱花能弄来这么一盒,估计也是费了些心思的。 只是叶樱花送来的东西真的能吃吗? 叶落拾对此存疑,她可不想英年早逝,还没保卫家国就被一顿饭给毒死。 “姐姐,这是妹妹的一点心意,托了好多人才弄来的一份醉仙楼的菜色,姐姐不尝一尝吗?”叶樱花亲自将食盒里的菜端出来,一一摆在了餐桌上,还亲自给她布菜。 叶落拾:“……” 叶樱花见她不动筷子,轻笑了一下,“姐姐是担心妹妹下毒吗?妹妹这般仰慕姐姐的才华,见到姐姐这般光彩的模样,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害你?” “既然姐姐不信任我,那我就亲自试菜,这样总行了吧。” 说着,叶樱花便拿了一双筷子,在每一份菜里夹了一口,亲自试菜以表达诚意。 就算叶樱花证实了这些菜没有毒,但是叶落拾依旧没有多少胃口,对叶樱花的殷勤也并不感兴趣。 她无语道:“叶樱花,你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直说吧,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想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 叶樱花有些委屈,她嘟着嘴对叶落拾撒娇道:“我们是亲姐妹,妹妹想你了便来见见怎么了?姐姐将我当成什么人了,为何非要这样看我?难道我们就不能像从前那般亲密无间吗?” 亲密无间? 难道不是她叶落拾被作为叶樱花的陪衬被处处诋毁,各种利用吗? 叶樱花还当她是以前那个对她掏心掏肺的傻姑娘呢。 “我知道姐姐对我存有偏见,之前确实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叶樱花说得真情切意,一双眼中满是后悔,“父皇已经惩罚过我了,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反思自己,妹妹真的知道错了,姐姐能不能原谅妹妹一次?” 叶落拾算是知道叶樱花今天来找她的目的了。 由于她三翻四次陷害自己都没有得逞,反而让她自己的名声毁于一旦,现在她在京城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听,就算纵火的事情后来查出与她无关,她这陷害姐姐的名声也已经传出去了。 叶樱花为了挽救自己的名声,便不得不来找她冰释前嫌,只要叶落拾这个受害者本人都原谅了她,那么别人还有什么理由埋怨她呢。 只是叶落拾又凭什么要给她这个机会呢。 “算不得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只是妹妹做的事情需要自己承担责任,现在的你也不小了,该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明晃晃的警告砸在叶樱花的面上,让她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原本以为叶落拾不过是背后有什么高人指点才会一下子变得这般厉害,只要她亲自上门去拆穿她,她依旧会对自己言听计从。 但是没想到,原来的那个软柿子竟然还是拒绝了自己。 心中的落差感再次升起,叶樱花再度忍下,母妃说的没错,现在的叶落拾已经不是她们能够随意拿捏的了。 翅膀硬了的鸟儿不能绑着,只能等待时机将她的翅膀折断,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而现在还不是和叶落拾对抗的时候。 叶樱花努力扬起笑容,对着叶落拾道:“姐姐的教诲妹妹心里谨记,现在天色正好,不如姐姐陪妹妹一起去御花园逛逛吧,以后姐姐出嫁了,我们姐妹可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在一起玩闹了。” “不必了,妹妹要是喜欢便自己去吧,姐姐可不像你这般清闲。”叶落拾想也不想便拒绝了她。 叶樱花感觉自己又被叶落拾内涵了一下,她忍了许久的脾气终于还是有些破功了。 以往谁不是上赶着巴结自己,现在她都将姿态放低道到这种程度了,这个叶落拾竟然还不买账。 也不想想以前她是怎么求着自己带她出去玩的。 这种小人得志的模样真是令人恶心。 叶樱花也冷下了脸色,“既然姐姐这么忙碌那便算了,你就继续看你的闲书吧。” 呼…… 叶樱花忍着一巴掌扇上去的冲动,气呼呼地离开了未央宫。 瞧着她气炸了的背影,叶落拾心情却瞬间舒朗了许多。 司琴在一旁偷着乐,笑着和叶落拾打趣道:“小姐,还是你厉害,你看看樱花公主都气成什么样了!真是恶有恶报,就她对你用的那些手段,竟然还有脸来和你谈姐妹情深,司琴都恨不得替小姐上去踹她一脚!真要是姐妹情深,能这般什么污脏的手段都用上吗?” “算了吧,你这小身板能踹得了谁?”叶落拾也跟着笑道。 司琴被叶落拾说得不满意,挥着小拳头作势要锤桌子让她看看自己的势大力沉。 主仆两人玩闹得起劲,门口便传来了一声轻咳。 江堰从门外走了进来,见他们这般玩闹,倒是有些不满,“长公主这般闲散,是将背负的家国大义都忘了吗?” 自己在那儿辛辛苦苦埋头工作,但是长公主却在这边和宫女打打闹闹。 成何体统! 叶落拾便苦了脸色,原本觉得有宸王这么个时刻督促自己看书的人就够了,毕竟自己也不排斥看书,但是现在又多了个每天晨昏定省来考教自己上位做女皇的进度的幕僚是怎么回事?23sk. 叶落拾对自己招来的这个祖宗感到十分无奈,她扶额叹道:“江大人找我有什么事?” 在叶落拾的安排下,现在江堰已经进入翰林院从一个小官做起。 江堰自然不负所托,很快在翰林院施展才华,得到了院首的赏识,在翰林院中得以立足。 不过即便他已经站稳脚跟,依旧每天兢兢业业地来未央宫和叶落拾交流最新的朝堂局势,以及督促她多多与人结交,多多讨好皇帝等等。 现在的江堰对叶落拾来说,简直比老妈子还招人烦。 不过烦归烦,但是叶落拾也真是觉得捡到宝了,毕竟江堰的能力实在是万中挑一的存在。 江堰见她这样的模样,哪有一点未来君主的气度,依旧不满道:“长公主若是一直以这般状态对待我们的理想伟业,那么这番畅想永远也不可能实现。” 叶落拾立马坐得端正,声音庄重严肃带着虚伪的温和,“江大人说得极是。” 见叶落拾摆正了态度,江堰这才步入主题道:“新科状元周玉承想要见您,您是否需要见上一见?” 第九十一章 思念成疾 新科状元周玉承在科考之中脱颖而出,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和赞扬,皇帝对他的诗文也极其赏识。 就在所有人觉得周玉承未来就要飞鸿腾达的时候,皇帝却只给了他一个宗人府府丞这样尴尬的职位。 这个职位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但是不涉及朝政的核心,没有什么发展前景,作为新科状元来说相当于将他排斥在朝政核心之外。 也就说明皇帝并不打算重用周玉承。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明白皇帝的心思,而那些等着攀附周玉承的官员一时间也都变得小心谨慎起来,开始驻足观望。 “周玉承的才华不在我之下,但是他的为人我不能保证,或许皇上没有立即重用他也是有所考量的。”江堰思索了片刻对叶落拾道。 和江堰的才华不相上下,这个评价已经是极高的了。 叶落拾自然要见上一见。 当周玉承从门外进来,恭敬地对着叶落拾行礼的时候,叶落拾还瞧不出他有什么特别之处。 只见他青衣缓带,泰然自若地立在面前,态度不卑不亢地对叶落拾道:“长公主聪慧大德,将来必有所成,玉承愿意追随长公主共图大业。” 叶落拾:“……” 这人一下子便看透了叶落拾的想法,但是他的眼中满是算计之色,未免过于功利,或许父皇便是因此才会对他有所保留。 “周大人所理解的大业是什么大业?”叶落拾故意不去明说,而是考教一下周玉承。 周玉承对此并不紧张,而是神态自若道:“作为国之栋梁,自然是江山社稷、百姓安康是为大。” “这些都是身为皇室公主和朝廷官员应尽的责任,若是周大人因此来找我就不必了,只需要每个官员做好自己的事情,便是为大盛王朝添砖加瓦。”虽然周玉承的回答让叶落拾很满意,但是这些表面的话谁都会说,他的眼神却让她很难信服。 她做出一副并不满意的样子,果然让周玉承误解了,他以为叶落拾这是在暗示他什么,便将自己的真实来意暴露了出来,“当然,除此之外,要是长公主不嫌弃,下官愿意成为长公主的左膀右臂,只要是长公主需要的,下官便能为长公主做到。”3sk. 说到这,他暗示了一句,“比如这樱花公主进入宗人府,可没有少吃苦头。” “原来是你干的。”叶落拾想起叶樱花那惨白的脸色,也知道她定是被折腾得怕了才会来向自己服软。 能让叶樱花知道害怕,可见这个周玉承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只可惜心术不正,让她有些迟疑。 她又问了一些其他的朝廷上的问题,想他寻求见解,周玉承全都侃侃而谈,说得有理有条,又让叶落拾对他的才华有些不舍。 “你先回去吧,容我考虑一番。”叶落拾没有马上拒绝,而是先将人稳住。 等周玉承离开之后,叶落拾才转头询问江堰的意见。 江堰沉吟片刻后道:“此人争功心切,很难驾驭,不过也不可为敌,长公主不如先答应了,再看他的表现。不过公主需得记得凡事留三分,对他的话不可尽信。” 叶落拾采纳了江堰的意见,便将周玉承的事记在了心里。 接下来的几日,叶樱花还是坚持来了未央宫几趟,哪怕叶落拾对她的态度依旧不好,但是她的“悔改”之意已经让身边的人都看到了。 叶樱花对此屡试不爽,每天都按点来给叶落拾送吃的,到了后面甚至根本就不在意叶落拾什么态度了,直接将东西搁在叶落拾的桌上,然后在未央宫里转上一圈就出去了。 这天叶樱花也是照样拿了点吃食便来了未央宫,却没想到看见了宸王的轿撵停在未央宫的门口,宸王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轿上下来,气度从容地进了未央宫。 叶樱花赶紧跟上,声音甜腻地喊了一声,“宸王殿下。” 徐闻舟恍若未闻,只是脚步却加快了些许。 叶樱花只得小跑起来,气喘吁吁地跑到徐闻舟的面前,道:“好巧啊,宸王也来找姐姐吗?” 她眼神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徐闻舟,眼中充满了天真娇憨的情意,她知道自己这幅模样最能吸引别人,所以也理所当然地觉得宸王会对自己产生些许好感。 只是身为冷面阎王的冰冷宸王或许见多了杀伐之气所以对女子细微的差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便对着叶樱花微微皱眉道:“樱花公主拦住本王,也是来向本王道喜的吗?” 她过来给叶落拾祝贺订婚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所以徐闻舟知道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可她祝贺叶落拾是一回事,祝贺徐闻舟又是另一回事。 她对叶落拾的祝贺只是一个借口罢了,从未真心祝福过,甚至恨不得她订婚之前就出了事情,让宸王和她的婚约作废。 现在宸王却问她是不是庆贺他订婚,她面对宸王的这张脸竟有些无法开口。 但是她好不容易营造的虚心悔改的形象不能在这时候崩塌,便只能僵硬地开口道:“是的,祝贺宸王殿下即将和姐姐订婚。” 叶樱花说得力不从心,声音含糊,眼里也生起了一丝委屈之色。 只是无论她表现得如何委屈,宸王都只是表情淡漠地听着,然后冷冰冰地丢下一句,“多谢。” 然后迈着大步直接进了未央宫,竟然没有一丝要停下来等一等叶樱花的意思。 再次勾引徐闻舟失败的叶樱花感到了一丝颓败,但是依旧坚定地迈步进入未央宫。 宸王天之骄子,眼光高一点也没什么,只是她不能让他被叶落拾这个贱人的伪装欺骗。 叶落拾根本配不上宸王! 徐闻舟刚刚迈步进入未央宫,就听到叶落拾不满的声音响起,“你又来做什么?” 当她这儿是御花园不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今日本王入宫和皇上商讨要事,皇上说长公主对本王思念成疾,终日不肯出门,嘱咐本王多来看望长公主。”徐闻舟面不改色地说。 这像是那个整日担心她婚事的皇帝说的话! 只是,到底谁思念宸王了? 第九十二章 心思敏感是病 “父皇的意思是,我思念他成疾,让你请个御医给本公主看看。”叶落拾僵硬地撇清干系,不想让徐闻舟看见自己心虚的模样,脸上却悄悄爬起了一点红色疑云,像是霜染的红霞映在白皙面颊上,白里透红好看极了。 徐闻舟凝视着她的眼神微微一滞,眼里浮上了莫名的情绪,忽然觉得平日里长牙五爪的长公主竟然有几分天真可爱。 落后一步的叶樱花立即赶上前来,一下子挡在两人中间,对着叶落拾连忙道:“姐姐,这是妹妹的一点心意,你赶紧拿去吃,可别放凉了。” 叶落拾偏头便瞧见叶樱花手里拿着的食盒,已经从醉仙楼的食盒变成了宫制的普通食盒,估计里面的吃食还没有平日宫里给她送来的膳食好吃。 叶落拾便无语极了,“妹妹估计自己要饿惨了,竟然把自己的餐食送来给本宫吃。” 未央宫里的人全都知道叶樱花的讨好一点诚意都没有,完全就是敷衍陛下和外面不知情的人的。 可是叶落拾没有开口说什么,这些属下也就不能将叶樱花给赶走,他们只觉得叶落拾脾气太好了,被这样欺负上头了,竟然还由着樱花公主闹腾。 凭什么便宜了她? 叶落拾倒是无所谓叶樱花的折腾,她知道父皇虽然对叶樱花极其失望,但是现在还是对她十分疼爱的,她不愿意因为自己打压叶樱花,而让父皇左右为难。3sk. 叶樱花既然想要姐妹情深的名声,那么她便给她又如何? 反正她们迟早都是要撕破脸皮的,现在叶樱花越虚伪,将来拆穿的时候,便会让她更加被人诟病。 叶樱花面不改色道:“怎么会是自己的餐食,这可是妹妹特意找来的大厨亲自做的,姐姐尝都不尝便要责怪我,这是什么意思?” “我可不敢责怪你,免得你又放一把火,故意说是我放的。”叶落拾皮笑肉不笑地道。 这一下可把叶樱花给气到了,“姐姐还怀疑那次放火是我做的?” 虽然她没有放火,但是谁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件事与她无关,只是最后还是叶落拾查出是骊国使者盗走的京城布防图,这才让众人对她的怀疑逐渐变小。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叶落拾翻了个白眼,对叶樱花没好气道。 叶樱花怀疑自己的时候便理直气壮,现在轮到自己怀疑她的时候,就变得这般生气,可真是双标。 徐闻舟则是在一旁观战了一会儿这对姐妹间的言语针对,忽而开口道;“樱花公主心思敏感,本王听说这也是一种病,最好请御医来看看。” 叶樱花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不可置信地看着徐闻舟,眼里满是伤心失落,“宸王殿下这么说,是要将我至于何地?” 要是所有人都觉得她病了,那么她还有什么可以和叶落拾争的。 “樱花公主想多了。”徐闻舟声音淡漠道。 这样淡然的气度和一脸愤恨的叶樱花对比起来,倒真有些人开始怀疑叶樱花是否病了。 叶樱花被气得几乎要吐血。 宸王竟然这样误解她,怪不得他总是对她这般冷漠,原来是以为她病了这才对她的示好从不在意。 “我没有生病,多谢宸王关心。”叶樱花解释道,“宸王殿下竟然对我有这么大的误会,真是让樱花感到羞愧,实际上樱花的体质从小就十分强健,只是最近觉得姐姐似乎和以前变了许多,我整日忧虑姐姐的事,这才显得谨小慎微。” 叶落拾的改变所有人看在眼里,这一点无可反驳,叶樱花这么说也没错,既能撇清自己,又能让其他人意识到叶落拾的不对劲。 叶落拾自然知道自己展现出来的实力会令人怀疑,但是她没必要为了别人压制自己,前世她那般愚蠢招来万人唾骂,现在她既然有能力自然不愿意再忍受流言的桎梏。 她冷笑道:“妹妹确实谨小慎微,被父皇禁足还不够,还进了一趟宗人府。” 就叶樱花这般会惹事的样子,敢说自己谨小慎微? 从她重生以来,发现自己不再是曾经的那个草包公主,叶樱花对她的敌视就没有断过,只是这次自己有了防备罢了。 “姐姐为何非要针对我,之前的一些事确实是我做错了,可一个巴掌拍不响,姐姐难道就没有做错吗?”叶樱花可怜兮兮地看着叶落拾,忽然将矛头针对叶落拾。 叶樱花的话不要脸至极,连身边的宫女丫鬟都看不下去了,但是她偏偏说得理直气壮,让人当真怀疑她是否受了什么委屈。 叶落拾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冰冷地对叶樱花道:“看来妹妹所谓的悔改之心都是假的,心里还是觉得我这个姐姐活该被你欺负,甚至不该还手是么?” 淡漠的视线透着压力朝叶樱花身上投去,令她从心底生起了一抹恐惧,叶落拾何时有这样强大的气势了? 莫不是见鬼了吧? 叶樱花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忽然不敢正面应对叶落拾,“姐姐为何恼羞成怒,难道不是你处处针对我,我才会忍受不了你的折磨这才会铤而走险出此下策?” 合着你做了坏事,都是逼不得已。 所以我就该躺着挨枪? 叶落拾已经懒得和叶樱花再争执什么,挥手便让身边的侍卫将叶樱花赶出去。 叶樱花还在出言诋毁着叶落拾,叶落拾并不在意,反正现在叶樱花的名声已经够差的了,能够相信她的话的人,原本也就是和叶落拾的关系奇差之人。 眼见着叶樱花被侍卫们架着出了未央宫,叶落拾的耳根终于清静了,她舒了一口气,然后将视线投向一旁的徐闻舟。 “若是宸王来此只是担心本公主的身体,那么你可以走了,本公主的身体自己知道,无病无灾,身体强健。” 【前世很快就要遇到刺杀的那波人,本公主还忙着规划和亲之时和那波人的计划,可没空招待他。】 见叶落拾这般不满地看着自己,徐闻舟也没有非要进去的意思,只是将自己的消息带给她,“阿娇逃狱了。” 叶落拾一怔,她还没想到,阿娇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第九十三章 通敌叛国的将军 徐闻舟离开之后,叶落拾便在琢磨是谁救走了阿娇,晋王已经被流放,但是不排除还有余党,郦国的探子也有可能,当然最有可能的人现在还在每天给他送礼。天籁小说网 她伸手招来暗卫,“你们去调查一下章安骅,看看阿娇在不在他府上,若是不在,便去查一查他最近的行踪,然后汇报给我。” 对于阿娇这件事,叶落拾并没有很在意,在她看来,阿娇只有在章安骅的身边才会发挥作用,只要她不在章安骅的身边,不会让章安骅投诚郦国那她就无关紧要了。 她很快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继续做其他的准备,而皇宫里关于她订亲的事情也已经准备妥帖,只等着过两日便可宴请众臣。 这桩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所以叶落拾也不在意这场订婚宴的效果,只等着订亲宴过去,宸王能够帮助自己共同应付郦国。 夜沉如水,叶落拾卸下厚重的朱钗,脱下外袍便准备入睡,辗转之间,忽然外面一阵清风吹起,一道人影便从外悄无声息地掠了进来。 他看着叶落拾躺在床上的身影,眼中带着深沉复杂之色,一步步走进,在床前停下,然后伸手轻轻掀开帘帐。 唰—— 忽然一道剑光迎面而来,来人后退一步,然后伸手抓住了叶落拾的手腕,轻轻一转,便将她桎梏在了怀里。 叶落拾不管眼前的剑刃,返身就是一击。 这种自杀式的打法让身后的人微微一怔,似是害怕她受伤,便松开了桎梏她的手。 叶落拾挣脱开之后,拿剑刃指着面前的人,眼神警惕,只是眼前的人却让她眼神一滞,神色忽然不耐起来,“章安骅,你大晚上夜闯本公主的寝宫到底有何事?” 面对锋利的剑刃,章安骅并没有闪躲,眼含愧疚地看着叶落拾道:“长公主,明日你不能和宸王订婚。” 叶落拾奇怪地对上章安骅的视线,她看不懂他眼中的神情,只觉得他的态度让她很迷惑,“章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要不要订婚和他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不是巴不得甩开她么,现在她嫁给别人,章安骅该放鞭炮庆祝才对。 章安骅似有些难以启齿,毕竟以往他对叶落拾的态度并不好,现在终于恍然大悟,回头却已经迟了。 他沉下眼眸,“拾儿,我知道以前都是我做错了,但是你不能为了和我赌气就随便嫁给别人。” “宸王虽然天纵奇才,但是他并不是良配,你不能对自己的终生大事如此儿戏。” 叶落拾就觉得奇怪了,这人到底是怎么看出自己儿戏了? 她是为了和他赌气才会嫁给徐闻舟? 章安骅未免也太过自信了。 “他不是良配,难道你是?”叶落拾嘲讽道。 徐闻舟声音一滞,他自然知道叶落拾心里的芥蒂,声音微顿之后,终于坚定地开口,“我知道我之前对拾儿有所误会,做了许多对不起你的事情,但是现在我绝对不会再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拾儿可否再给我一个机会?” 叶落拾一脸古怪地看着章安骅,没想到他当真有吃回头草的心思,只可惜现在的她对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期待,更别提喜欢。 只是她没有马上说出拒绝的话,而是冷笑着反问道:“不做任何伤害我的事情,又为何要将阿娇救走?” 章安骅的脸色一变,眼神一凝道:“阿娇不见了?” 随即他反应过来叶落拾的意思,立即撇清关系道:“这件事与我无关,我已经认清了阿娇的恶毒,绝对不会再与她合谋。” 叶落拾见章安骅的神色不似作假,也陷入了深思。 阿娇严格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一颗作废的棋子,一般来说也没有人会大费周章地将她救出去,就像是那天他们在地牢中见到的那般。 郦国的据点已经放弃了阿娇。 不过只要阿娇不去影响章安骅的话,她倒是无所谓她是死是活。 章安骅的能力毋庸置疑,可前世的原因让她一直不敢相信他对皇室的衷心,对于这种人才不能轻易相信,也不能随意弃之。 她怀疑的目光落在章安骅的身上,令章安骅心里一阵紧张,现在他更加后悔当初会喜欢上阿娇,被她这般肆意利用,让叶落拾对他心灰意冷,现在连最基本的信任都失去了。 “阿娇和郦国探子勾结已久,之前章将军明知这点却还要和阿娇狼狈为奸,让本公主如何相信你?”叶落拾继续试探道。 好剑如果不能由自己使用,便是一把双刃剑,伤人伤己。 叶落拾不愿意将这样危险的人留在大盛王朝。 章安骅不是愚蠢之人,马上便回味过来了叶落拾的意思,她竟然怀疑自己和郦国的探子勾结! 就算他章安骅曾经对不起叶落拾,但是却从未有过叛国之心,叶落拾这句话像是一个羞辱钉一般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他惨白着脸色,跪下郑重道:“末将对大盛王朝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末将在此立誓绝对不会背叛大盛王朝,若违此誓愿受千刀万剐之刑。” 章安骅本就是不苟言笑之人,说得话本就带着信服的力量,此时发誓的神态更是让人无法质疑。 说真的,若不是前世从叶樱花口中得知章安骅做的事情,她甚至到死都会被蒙在鼓里。 现在看着眼前这个神情真挚认真的男人,叶落拾甚至都开始怀疑,前世叶樱花在她临死前说的那番话是否是真的。 章安骅真的通敌叛国,帮助敌国领兵攻入大盛内部了吗? 叶落拾不明白。 章安骅看出她眼中的犹豫,更是心酸难受,他们怎么就走到了这样的地步。 全都怪他当初没有好好珍惜,以至于现在连这点信任都消失了。 章安骅神色痛苦地问道:“到底该如何拾儿才会相信我,难道真的要我自刎于殿前,将心掏出来给你看吗?” 说他章安骅任何事情他都可以忍,但是说他通敌叛国这件事,他绝不承认! 叶落拾沉吟片刻,忽然道:“若是你将阿娇捉来给我,我便信了。” 第九十四章 又一个毒瘤 叶落拾的话像是一道魔咒落在章安骅的心上,逼着他去面对那个无法释怀的噩梦。 不过他还是同意了,“好,只要捉住阿娇,拾儿便会相信我是吗?” 叶落拾清冷的眸子扫向章安骅的身上,声音更冷,“谁准许你叫我拾儿的?” 章安骅便抿着嘴沉默不言了,一向杀伐果断的他此时却有一些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章安骅不再言语,叶落拾便开始赶人了,“章将军若是答应了,便可以离去了。” “拾儿……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了?”章安骅还是不死心,他觉得叶落拾只是口是心非,毕竟曾经的她对他有多么喜欢,他心里最清楚。 然而叶落拾冷漠的话语像是尖刺一般,将他的期望打得粉碎。 “若是你马上出去,今日私闯皇宫的事情我可以当做没有看见,否则我便将你交由父皇处置,私闯皇宫的罪名可不是小事,章将军可要考虑清楚。” “好,末将会将阿娇捉来听候长公主的审问。”章安骅说完,抬头深深地凝视了叶落拾一眼,眼中浮现一抹坚定之色,然后便再度从窗口安静地离开。 窗外的一片落叶渐渐飘落在了殿内,月色朦胧,像是迷雾一般笼罩住叶落拾的心。 她不知道章安骅说的话是否是真心的,也不知道他的忠心到底有多少。 但是有些感情迟了,便随着风飘走了,再也抓不回来。 …… 第二日,叶落拾收到一铭阁阁主的邀请,欣然前去赴约。 这次他们约在醉仙楼,叶落拾到的时候,徐子墨已经点了一桌子菜肴,叶落拾只是粗粗扫了一眼就发现全是自己爱吃的东西。 而且这间包厢也不是普通的包厢,而是整个酒楼最高档的一个雅间,据掌柜的说这是不对外开放的一个私人包厢,连叶落拾都订不到。 没想到今日竟然得以一探究竟。 里面装修风格皆是精致典雅,和一铭阁的画风倒是很不一样。 绕过屏风便看见了一道身影坐在窗前品茗,白衣墨发,风姿优雅,抬头望着窗外,听见动静这才不疾不徐地转过头来,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留下一条精致的下颌线。 叶落拾的手便又有些痒了,她想直接掀开这个男人的面具,看看里面到底是貌丑无盐还是俊美无双。???.23sk. 她这般想,自然也这般做了。 只可惜在她动手的瞬间,对方似乎就瞧出了她的想法,微微抬手便抓住了她的手腕。 叶落拾被抓住手腕便不高兴了,伸手还要往前探去,倒是徐子墨没有想到叶落拾竟然还有这样的胆子,一时不查,本就没有用上几分力道的手被挣脱开来。 细嫩的小手近在眼前,他几乎能闻到女子身上熏香的味道。 徐子墨没有迟疑,快速地往后一避。 然后,叶落拾因为用力过猛身体突然失去了平衡,往男人的怀中扑去。 身体相撞的刹那,两人皆是一怔。 感受到怀中的柔软,徐子墨轻笑道:“原来长公主这么迫不及待就想着投怀送抱了,难不成你对我有意思?” 叶落拾的脸猛地涨红,立即推开徐子墨起身,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阁主真是爱说笑,不过是滑了一跤罢了。” 见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叫了,直接又回到了阁主的称呼,徐子墨轻笑一声,邀请她在桌前落座,“拾儿何必解释,你的意思我自然明白。” 叶落拾:…… 你到底明白了啥? 叶落拾吃了瘪,生气地坐在那儿开始吃饭,吃着吃着心情也好了不少。 醉仙楼的招牌菜果然味道不错,还全是她爱吃的口味。 她好奇地问道:“这家店难道也是你开的,为何这间雅间会招待你?” 徐子墨挑眉道:“徐某可没有这样的本事,醉仙楼是我的一个朋友开的。” 想了想,大概是怕叶落拾对他的朋友也起了结交之意,又刻意加了一句,“他虽然人不怎么样,但是比较有钱。” 果然叶落拾眼中的好奇就淡去了许多,反而有些纳闷道:“原以为你是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人,没想到原来也是愿意结交一些土豪富绅的。” 土豪富绅自然没问题,但是人品不怎么样就不大好了。 叶落拾还没发现自己对徐子墨的话深信不疑,倒是徐子墨眼神跃动了一下,嘴角浮现一丝浅笑。 两人默默吃着午膳,叶落拾姿态优雅地风卷残云着,徐子墨静静看着她,两人间的氛围倒是颇为和谐。 叶落拾难得来到这间雅间,等吃饱喝足了才和徐子墨开始谈起了正事,“你这次找我来有什么事?” 徐子墨给叶落拾倒了一杯茶水,也没有故弄玄虚,开门见山你道:“拾儿可知道为什么那些人要救走阿娇?” 叶落拾微微拧起秀眉,“你知道?” 她连阿娇是谁救走的都不知道,这个男人已经查出阿娇是为何被带走了吗? 她原本也猜测过会不会是阿娇没有完成任务,导致她背后的势力想要杀人灭口,但是这也说不通,毕竟要除掉阿娇的方法有很多,根本不必这么大费周章冒这么大的风险。 “阿娇的身份不简单。”徐子墨缓缓道,“这次可以确定的是救走阿娇的人是晋王,你有没有想过为何晋王这般重视阿娇?” 原以为晋王被流放之后应该早就放弃阿娇了,没想到晋王还会救走远在千里之外的一个弃子,实在令叶落拾不解。 毕竟连骊国这边都已经彻底放弃她了。 徐子墨大概看出了叶落拾眼中的疑惑,便道:“其实,阿娇的身份很好猜,只是因为她青楼女子的出身让所有人都忽略了她的疑点。” 叶落拾抬头等着他继续解答,徐子墨顿了下,这才道:“其实,阿娇是前朝容妃的遗腹子。” 叶落拾一怔,前朝皇帝的孩子,那阿娇的真实身份不就是前朝公主? 怪不得晋王一直对阿娇寄予厚望,明知道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依然让她去勾引章安骅,还在此时派人去解救她。 按照阿娇对自己和大盛王朝的厌恶来看,阿娇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她只要亮出自己前朝公主的身份,那些不服于朝廷的官员自然也会打起别的主意。 这样看来,她们这是放走了一个毒瘤。 必须要找到阿娇才行。 【怪不得前世在和骊国产生纠纷的时候,忽然朝廷里掀起了另一股势力,想要乘机推翻王朝。原本大盛王朝还有转机,却因为这股势力导致朝廷乱成一锅粥,内忧外患之下,这才最终败溃。】 叶落拾的神情渐渐凝重,问一旁的徐子墨道:“你可知道阿娇现在藏在哪儿?” 徐子墨的声音低沉而令人信服,“骊国。” 第九十五章 天作之合 竟是躲到骊国去了。 怪不得她的人在京城找不到她。 叶落拾美眸里冷光闪过,她想了想,也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这件事我会好好打算,子墨可有我母后的消息?” “前皇后的消息似乎被人封锁了,一时半会儿我还难有更多线索。”徐子墨摇了摇头,似乎也有些疑惑。 看来前皇后之死,其中确实大有问题。 叶落拾也知道这件事急不得,只嘱咐徐子墨继续帮忙打探,她觉得时间上差不多了,便打算告辞。 却没想到包厢外,安郡王陪着一个面容精致却稍显病弱的女子进入了包厢。 那女子见到叶落拾的时候脸上扬起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朝着叶落拾走了过去,在她面前行了个标准的礼,“清涵见过长公主。” 叶落拾认得她,以往难得一见的京都第一才女,最近见面的几率却有点大。 “柳小姐不必多礼。”叶落拾虚扶一把,虽然不待见这个骊国探子,但是现在还不是对付她的时候。 她转而看向一旁的安郡王道,“安郡王怎么会来这儿?” 明明这雅间不对外开放,门外的守备也十分严格,难道是她听错了? 安郡王笑哈哈地做了解释,“这间酒楼就是本王开的,本王为何不能来,宸……承蒙徐公子和长公主莅临寒舍。” 感受到徐子墨危险的眼神,安郡王这才将差点嘴瓢的话咽了回去,硬生生让舌头绕了个弯。 他真是个机灵鬼。 他哈哈大笑,带着柳清涵向他们介绍道:“这是丞相之女柳小姐,她曾教导过小儿的诗画,所以这次本王特意宴请她来醉仙楼吃一顿饭。” 事实上,是柳清涵得知了徐子墨和叶落拾在醉仙楼定了一桌酒菜,这才特意在安郡王面前提起宴请之事。 安郡王念在儿子的面子上自然不好拒绝她的要求,所以立即带着她来了醉仙楼。 只是他没想到徐子墨竟然也在这里,这才撞上了。 现在几人占着一个桌也是挺尴尬的,叶落拾反正已经吃完了,便想要起身离开,但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柳清涵抢先了,“小女一直想要与公主结交,可惜都没有机会,现在正巧遇上了,还希望公主能给个面子一同进餐。” 叶落拾告辞的话便堵在了嘴里。 说着柳清涵又看向徐子墨,眼中含笑,打趣着道:“这位便是一铭阁阁主徐公子吧,百闻不如一见,传闻你与长公主私交甚笃,不如也一同留下喝杯茶水?” 她特意加重了私交甚笃这几个字,显然是在暗示他们之前的绯闻八卦。 叶落拾微微皱眉,不大喜欢她的语气,不过徐子墨已经答应了下来,“既然柳小姐如此盛情,徐某自然不会拒绝。” 四人在桌前重新落座。 叶落拾现在已经吃饱了,便在一旁喝茶解腻,随意解答着柳清涵的一些问题。 柳清涵倒是耐得住性子,只在一旁和叶落拾聊着最新的京中传闻或者胭脂铺子的,偶尔还吹嘘一下叶落拾研究的养颜霜。 叶落拾也随手送了她一瓶养颜霜,等着她步入正题。 今日柳清涵的到来似乎并不是偶然,她特意拉着叶落拾聊了许久,似有结交之意。 叶落拾不咸不淡地应付着,她不喜欢虚与委蛇,只等着看柳清涵露出马脚。 倒是偶尔抽空问了安郡王一句,“安小公子最近怎么样了?” “承蒙公主大恩大德,雨泽的双腿已经恢复正常,现在活蹦乱跳的,每日都想入宫见您,要不是被我死死按住,这小子怕是要上天了。”安郡王说着埋怨的话,脸上却笑得开心。 叶落拾便也放下了心,又拖司琴去买了几样小孩子爱玩的物什让安郡王带回去给孩子玩。 安郡王感激涕零,立马把这间雅间的权限给叶落拾放开了,凡是叶落拾来到醉仙楼,所有的包厢都对她开放,哪怕包厢里还有人,宁愿得罪贵人,多赔偿一些损失,也要将包厢让出来。 叶落拾也不是什么强人所难的人,虽然感动,倒不至于真的将雅间里的人赶出来,便道:“不必了,你将这间雅间开放给我就行,本公主偶来进来看看便可。” 墙上挂着不少名诗名画,这些都是叶落拾喜欢的文人墨客所作。 这不过是一点小事罢了,安郡王连忙应下了。 柳清涵试探了几句关于叶落拾和宸王之间的关系以及婚约之后,便肯定了她和宸王之间的关系并不怎么样,心里一阵开心。 正在此时,她瞧见徐子墨给叶落拾夹了一筷子的菜肴,心里更加高兴,打趣道:“徐公子对长公主真是与众不同,令我等羡慕。” 叶落拾看了眼碗中的食物,兴趣缺缺,她都吃饱了还给她夹什么? 徐子墨淡漠的眉眼低垂,刚好和叶落拾对上,碰见她疑惑的眸色,淡笑道:“这道菜味道不错,你尝尝。” 他深邃的眉眼中似蕴含着极其复杂的神色,引着叶落拾去探究,不知不觉中便听他的话夹起了那口菜,吞入腹中。 这一下不只是柳清涵满意地笑了,连一旁的安郡王都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过安郡王似乎想到了什么,便也释然了。 人家就喜欢这样的情趣,他能怎么办呢。 作为兄弟当然是给他兜着不要被长公主发现了。 只是想到宸王要被人以为头上那片青青草原,安郡王看着徐子墨的眼神就变得异常怪异。 看来是他成婚太早,落伍了,都不知道现在京都已经流行玩这种游戏了。 柳清涵眼里闪着羡慕的光芒,感叹道:“不愧是长公主,连徐公子这样的天纵之才都能被你折服,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叶落拾听着这话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这怎么听起来像是在怂恿她和徐子墨发展点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这样一想,叶落拾忽然就明白了柳清涵的用意。m.23sk. 看来柳清涵现在就已经将目光放在了宸王的身上,看来前世也是她想尽办法嫁人宸王府。 只是现在宸王和她订了婚,所以她才不得不另辟蹊径,寻找办法将他们的婚约取消。 宸王那边不能抗旨不尊,所以她便想让叶落拾主动退出。 而让一个女人悔婚最容易的法子,自然就是让她移情别恋了。 叶落拾想明白这些,便似笑非笑地对上柳清涵的眼睛,娇羞含笑道:“柳小姐说笑了,我与子墨不过是有共同乐趣的好友罢了。” 她的神情看上去可一点儿都不像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柳清涵眼中的笑意加深,手里的两个小黑点从手腕上爬下,沿着地面缓缓朝叶落拾和徐子墨而去。 第九十六章 想要几个驸马? 在所有人都没有发现的时候,两个小黑点从叶落拾和徐子墨的手臂上钻了进去。 叶落拾奇怪地抬手,只看见皮肤上一点通红的痕迹,像是被蚊子咬了一口,她有些疑惑,像是似曾相识的感受,但是又和第一次中蛊的疼痛感相差甚大,她便打消了疑虑。 倒是一旁的徐子墨看见自己手上的那点红痕眼神微凝。 叶落拾看见他手上竟然也有红印,奇怪道:“你怎么也被蚊子咬了?这里明明点了熏香,怎么还会有蚊子?” 安郡王也觉得奇怪,便吩咐仆从去换了一个熏香点着。 柳清涵淡笑不语,其他人也都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很快便将此事抛之脑后。 只有柳清涵时不时地感叹一下叶落拾和徐子墨的感情甚笃,天下有情人难得,让他们不要错过云云。 叶落拾只是左耳进右耳出,对柳清涵这种小心思并不在意。 这一世,既然宸王已经成了自己的合作伙伴,她自然不会让他再娶了这个前世害死他的女人。 看在宸王忠心耿耿的份上,叶落拾决定还是帮他一把,顺便掐死这朵烂桃花。 “柳小姐说的不错,我和子墨确实关系不错,但是本公主既然要和宸王订婚自然不会悔婚,有些话柳小姐还是莫要说了。” 叶落拾将话说到这份上,明眼人都知道她这么说便是没有悔婚的意思,但是柳清涵却不肯罢休,像是为叶落拾忧心忡忡,“长公主这般风华绝代的女子,本该拥有爱情的,不要等你错过了才知道珍惜。” 叶落拾嘴角挂着一丝笑容,“没事,宸王也不差,本公主嫁给他也不亏,不劳柳小姐费心了。” “长公主没什么经历所以有所不知,有情人最怕的就是错过,你这样将自己的婚姻大事不当回事,到头来一定会后悔的。”柳清涵对叶落拾轻叹道。 “多少人一辈子没有遇上对的人,又或者在错误的时间遇上喜欢的人,最后都难成佳偶,你明明只需要努力一下就能做到,为何却这样轻易放弃呢。” 柳清涵的话发自肺腑,看上去比叶落拾这个即将订亲的本人要靠谱多了,只是叶落拾还是不大满意。 她满脸迷惑地看着柳清涵,“谁说本公主只要一个驸马了?” 柳清涵猛地瞪大了眼眸,一旁的安郡王将刚吃进嘴里的东西吓得喷了出来,看了看叶落拾,又转头去看徐子墨。 哦豁,整张脸都黑了。 长公主可真是作死的一把好手。 竟然想让堂堂宸王和人共侍一妻不成? 徐子墨周围阴沉沉的空气,让安郡王什么话都不敢说,只能默默低头吃饭。 而柳清涵眼神里得嫉妒之意渐渐压制不住,寻常女子能够得到宸王的青睐已经是极其难得的事,现在叶落拾居然还这般折辱宸王,让她越发感受到不公平。 明明她的身份还是才情都不输于叶落拾,凭什么嫁给宸王的人是她! 不过叶落拾也别想讨得了好,现在她想要和宸王在一起根本是痴人说梦。 只要她下在叶落拾和徐子墨身上的千丝蛊没有解开,那么叶落拾此生就只能喜欢徐子墨一个人,否则便会忍受万虫噬咬之苦而死! 柳清涵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见她毒发身亡的样子了。 叶落拾很快便捕捉到了柳清涵眼中划过的一抹不怀好意,心中了然,这柳清涵果真在打什么坏主意。 只是,等到现在也没见她有什么动作,不知道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安郡王见气氛古怪,终于忍不住结结巴巴地开口问道:“那个……长公主的心思,宸王……可知道?”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徐子墨一眼,心中为这哥们默哀。 叶落拾见他这般惊讶的模样,忽而笑了,这才收起了探究的意思,“本公主开个玩笑罢了,瞧把你们吓的。” 安郡王这才松了一口气,感觉身边的空气也清新了不少,转头果然看见徐子墨的脸色稍稍缓和一些。 心中不由感叹,长公主这个姑奶奶可真是得罪不起。m.23sk. 随即又有些纳闷,这两尊大佛怎么就在他的醉仙楼里碰在了一起,这可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长公主这玩笑开的可真是过于大胆了。”柳清涵终于恢复了神色,心里对叶落拾的厌恶感又增加了些许,只是脸上依旧是温和亲近的笑意。 叶落拾见试探不出柳清涵今日的用意,只当她想要撮合自己和徐子墨,好让她主动提出悔婚,便也不再多虑。 接着匆匆应付了几句之后,叶落拾便回了皇宫。 第二日便是定亲宴,皇帝也急着见叶落拾,女儿出嫁这么大的事情,他自然也万分忧心。 “父皇,你找我有什么事?”叶落拾来到皇帝身边坐下,看见他脸上满是忧虑的样子,也有些心疼。 皇帝瞧着叶落拾安静坐着的样子,明媚皎洁,姿态娴雅,看着便是大家闺秀的模样,心中也有些骄傲。 看来自己的这个女儿只要不说话,别惹事,还是十分国色天香的。 像他。 “拾儿,明日便是你出嫁的日子,虽说之前一直是父皇想要让你嫁给宸王,不过父皇还是想要听听你真实的心思。”皇帝和蔼可亲的目光落在叶落拾的身上。 这是他最宠爱的女儿,若不是没有办法,他也不想这么快便将她嫁人了。 可是现在的情势不容他多想,只有宸王能够保护得了她。 “父皇的心思我明白,现在骊国渗入大盛的力量盘根错节,一时之间很难分清楚谁是谁非,只有借助宸王的力量才能巩固王朝的根基,再一点一点抽丝剥茧。” 皇帝一怔,倒是没有想到叶落拾竟然能把这一切看得这般透彻。 他有些愧疚地问:“拾儿可曾埋怨父皇?” 叶落拾摇摇头,认真道:“父皇是一国之君,每件事情都要考虑周全,这件事你做的没错。” 皇帝眼里闪过一抹悲哀,随即似下了什么决心道:“若是拾儿当真不想嫁给宸王,父皇可以给你安排别的身份,让你出宫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保你一世平安。” 第九十七章 订婚宴 这算是一个皇帝对女儿能够付出的最大的亲情了。 叶落拾觉得自己十分幸运,能够在冷漠的皇宫中,得到皇帝最真心的父爱。m.23sk. 叶落拾有些感动,摇头道:“我没有喜欢什么人,就按照父皇的安排就好,反正宸王长得不错,我嫁给他不亏。” 皇帝被噎了一下,这才明白,原来自家公主愿意嫁给宸王完全是因为宸王长得好看。 可惜更重要的原因他不知道,否则定然说什么也不会让叶落拾嫁给宸王。 要不是宸王不喜欢女人,叶落拾还真要考虑一番该不该嫁。 毕竟宸王有心爱之人,那么她自然也就有理由与他约法三章,两人共同协作,互不干扰。 而皇帝还以为叶落拾只是刻意找个借口让他不那么愧疚罢了,竟然这么为自己考虑,还愿意牺牲自己的幸福来成就国家大事。 这才是一个公主该有的担当,他的女儿果真长大了! 叶落拾和皇帝寒暄了一晚上,最后是在皇帝依依不舍外加感动的眼神中回到未央宫的。 第二日便是定亲宴,皇宫中早就已经敲锣打鼓,叶落拾还在床上睡觉的时候便被拉起来梳妆打扮,她满脸郁气,显然是极其不满被打扰了好梦。 等叶落拾穿上大红的喜服,走进殿内的时候,所有人都被她今日的装扮给惊艳到了,只叶落拾还不自知自己的美丽,掩嘴打了个哈欠,努力维持着形象迈步走入殿内。 红色的衣裙衬得她粉面桃花,绫罗绸缎飘逸出尘,头上的珠钗顺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晃,更添一丝妩媚,让叶落拾本就精致的五官更加明丽动人。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叶落拾的身影缓缓移动。 叶落拾在皇帝的身边站定,皇帝眼中也满是骄傲。 徐闻舟已经在皇帝身边站着了,这是留给叶落拾和徐闻舟这对新人的位置。 今日徐闻舟也是一身红色锦衣,看上去倒是比往日更多了几分英俊而少了几分清冷,长发也被玉冠束起,几缕碎发落在精致俊美的脸上,配合上他漠然的神色,实在是让人惊叹。 底下已经有无数双仇视嫉妒的视线落在叶落拾的身上了。 就算是皇室公主又怎么样,竟然仗着自己好看又有权势就抢走她们的男神,谁同意了!! 叶落拾的嘴角抽了抽,主动离徐闻舟远了几步。 【这些姑娘可真是冤枉我了,要不是我忍辱负重,说不定你们中的某个人可就要遭罪了呀,日日守活寡的苦,几个女人能受得了。】 【世上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不就是发现自己喜欢的人竟然不喜欢女人,这种比爱而不得更加悲惨的结果,估计会碎掉一大片女人的心吧。】 只可惜,现在只有她叶落拾一个人明白徐闻舟的虚伪表面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徐闻舟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忽然凑近了她几步,伸手执起她的手,对着她微微勾唇,道:“今日你我便是夫妻,长公主以后可要好好待我,别再让我伤心了,可好?” 一时间,所有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 原来,宸王对长公主竟然如此深情,可是看看长公主都做了什么! 和章将军藕断丝连也就罢了,现在还和一铭阁阁主纠缠不休,这种八卦传得大街小巷无所不知,也不想想宸王的面子该往哪里挂。 即便如此,宸王还是愿意娶长公主,甚至没有一丝怨言,这样低姿态地请求长公主,是真爱无疑了。 整个喧闹的大殿内一时间全都是心碎的声音。 叶落拾觉得这真是她遇到的最大危机,宸王简直不是人,竟然把她架在所有女人的对立面,让她经受这么多炽热毒辣的目光的拷炼。 她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被这些眼神的主人给干掉。 她自然不能这样被动,面对徐闻舟的打压,她也挑眉轻笑,“放心吧,以宸王殿下的风姿古韵,本公主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除非你有某些难言之隐不是?” 殿内仇视叶落拾的众人一滞,忽然被这反转给弄得有些晕了。 怎么听着这么古怪,长公主这话像是话里有话。 结合这段日子长公主的八卦不断,难不成宸王有什么隐疾不成? 毕竟宸王也早就成年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娶妻,要说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也很有可能啊。 该不会是那方面不行吧? 一时间,众人不知道该嫉妒叶落拾,还是该探究一下宸王有什么秘密隐疾了。 皇帝见两人这视如仇敌的样子,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好好的订婚宴,竟然被弄成这样怪异的氛围,叫他还怎么主持? “咳。”皇帝轻咳一声,开始将众人的视线转移,步入正题道,“今日是朕的公主的订婚宴,看到朕的公主与宸王如此恩爱甜蜜,朕也圣心甚慰,今日便赐下公主府,等拾儿完婚之后,再和宸王一起搬进去。” 重臣怀疑皇帝眼瞎了,到底哪里看出来长公主和宸王相爱了。 不过现在他们也不在意这个了。 重点是皇帝竟然对叶落拾偏爱至此,竟然真的赐下了公主府! 按理说一个公主成年之后,不是和亲便是嫁人,能够赐下公主府单独居住的少之又少。 但是皇帝害怕叶落拾住在宸王府不适应,便赐下公主府让叶落拾和宸王一起居住,这种待遇估计自王朝成立以来还没有几个公主能够享受到。 底下的大臣和家眷们议论纷纷,但是叶落拾和徐闻舟只是悄然静立,好似自己并不是其他人谈论的中心。 只是人群中有一道静默的身影看着殿上极其登对的两人,眼中的黑暗渐渐凝聚。 章安骅修长的身影站在角落里,安静看着今日尤其绝美的叶落拾,心中似乎有什么划过,恨不得现在就上去将叶落拾从那个男人的身边夺走。 明明叶落拾是属于他的才对。 她喜欢的人是自己,凭什么现在要和另一个男人订婚! 若是,若是宸王消失在这个世上就好了。 章安骅刚刚这么想,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转身离开了宴席上。 那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的模样,他真是一刻也不想看见了。 第九十八章 隐情 皇帝说完话,宫宴便继续进行了。 按照大盛王朝的礼节,三书六聘之后,新人在订亲宴上也需要奉茶,然后等着宣读圣旨的礼部大臣宣告众臣。 吉时还未到,叶落拾便等在一旁,百无聊赖地吃点糕点,正巧口渴了,一个小宫女端着茶水送了过来,给叶落拾茶杯里添了茶水。 叶落拾举起茶杯正准备喝茶,忽然鼻尖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顿了一顿,这才继续举杯。 却趁着那宫女不注意的时候,将杯内的茶水倒在了案几旁的盆栽里。???.23sk. 坐在一旁的徐闻舟看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继续姿态淡然地举杯捧饮。 叶落拾假装喝完茶水,便又叫住了倒茶的小宫女,扬起笑容道:“等等。” 小宫女立即身体僵硬了起来,哆哆嗦嗦地转过身,生怕叶落拾立即打杀了自己,她只是一个小宫女罢了,不管做什么都是受人指使,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 叶落拾也没有为难她,只是轻笑道:“你泡茶的手艺不错,这壶茶便留下吧。” 宫女诧异了一下,看着叶落拾绝美的脸庞上浮起的柔和浅笑,忽然有些不忍愧疚,但是还是依言将手里的茶壶放下,然后默默退开。 徐闻舟这时候才发话,“你准备做什么?” 叶落拾疑惑地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也看着自己手中的杯子,这才明白他在问什么。 原来他也发现这杯酒里有毒了。 只是叶落拾故意不肯告诉他,卖了个关子道:“你看着就知道了。” 叶落拾将毒酒交给一个小宫女,低头在她的耳边交代了一句什么,宫女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眸子,随即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对叶落拾如此大度的倾慕。 叶落拾却只是微微一笑。 那杯茶自然是下了毒的。 可是所有人都看着她亲自喝下去过,而且十分喜爱这杯茶…… 等到吉时一到,叶落拾便和徐闻舟一起起身敬茶,对皇帝说了一些恭维话,然后皇帝便赏赐给他们一系列的珍宝。 皇后去世得早,所以现在是文贵妃坐在皇帝的边上等着叶落拾敬茶,她表面上笑着,但是心里却十分不满,眼中的恶毒只有对着叶落拾的时候才会展露出来,旁人完全没有瞧见她的怨毒,从被碎发遮挡的侧面看来,文贵妃依旧是个端庄得体的贵妃。 叶落拾却不愿意向她敬酒,接过宫人的酒杯之后,直接转身,对着泛白的天边,将酒洒在了地上。 “这一杯,敬我的母后,她的女儿长大了,日后一定会找出她当年死亡的真相,给她报仇雪恨。”叶落拾的声音掷地有声。 而身后的文贵妃脸黑如碳。 底下众臣也是静默片刻后,突然哗然一片。 长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皇后难道不是病死的吗? 这其中难道有什么隐情不成? 皇室的水果然太深了,就说当初皇后死得太突然,皇宫中这么多御医都无法治疗的疾病,还瞒得死死的,看来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地方,竟然连皇后都免不了这样的结局。 皇帝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沉怒中夹杂着火气,“叶落拾,你胡说什么!今日不是你乱发小性子的时候!” 叶落拾却不卑不亢,继续道:“父皇,我没有,母后的死有多么蹊跷,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皇帝的神色里闪烁着悲哀,但是依旧口是心非道:“皇后只是染了怪病,不治身亡。” 叶落拾失望地看着皇帝,她不知道父皇到底在担心些什么。 但是她既然敢说出来自然不怕打草惊蛇,反正那背后之人藏得如此之深,连她和徐子墨两个人的势力都没有查到蛛丝马迹,那么直接说出来说不定对方反而会做出什么动作,暴露了一些踪迹。 “今日是你的订婚宴,朕不希望出现什么意外。”皇帝的声音压抑着愤怒道,“既然你不喜欢给文贵妃敬酒,那么便不必了,只是此事便勿要再提。” 叶落拾抿了抿唇,直觉告诉她皇帝应该知道些什么,但是也不敢再当众忤逆他的话。 反正她只是不想给文贵妃敬酒,便也不再多言。 徐闻舟也有样学样,只给皇帝敬了酒,又对着天外将杯里的茶水一洒,敬茶的环节便结束了。 皇帝又赏赐了一堆的珍宝,便让他们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订婚宴的后半部分和一般的宫宴也差不多,只是这次来敬酒的对象,从皇帝又多加了叶落拾和徐闻舟。 叶落拾心情不好,便多喝了一些,面对这些敬酒的官员来者不拒。 又一个官员拿着酒杯来敬酒,叶落拾豪迈地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正要抬头一饮而尽,忽然手里的杯子却不见了。 她怔了一下,接着转头,便看见了徐闻舟将自己的杯子举至唇边,代替她将酒全部饮尽。 他将空了的酒杯倒置两下,神色冷酷默然地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对着敬酒的官员们道:“拾儿不胜酒力,剩下的酒由本王来代替她喝。” 对面敬酒的那个官员几乎被吓得腿软。 一时间,人人退避三舍。 叶落拾不满地夺回杯子,继续给自己倒酒。 但是将酒壶一倒,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她朝一旁的宫女招手,让她们再端一壶酒水过来,一旁的徐闻舟却按住她的手,气势冰冷地对宫女道:“不准。” 宫女被吓了一跳,哆嗦着脚步跑远了。 她也不知道该听谁的话啊。 宸王实在是太可怕了。 叶落拾:“……” 这个冷面阎王是和自己杠上了吗? 叶落拾终于转头看向徐闻舟,俊美无俦的脸上依旧是冷冰冰的样子,叶落拾却无心欣赏,只是不满道:“宸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徐闻舟的唇线抿紧,微顿了一下之后,对叶落拾道:“你不是让人准备了好戏?要是喝醉了还怎么看戏?” 这句话落的时候,正巧人群中传来了一阵骚动,人群中隐约能听见传太医的呼喊,叶落拾顺着人流往殿上看去,只见文贵妃口吐白沫地倒在了地上,手里的酒杯歪倒在一旁,酒水洒了满地。 旁边站着脸色苍白的叶樱花,手足无措地抓着文贵妃哭泣。 叶落拾这才来了点精神,放下酒杯。 是了,寻找母后死亡的真相不急于一时,这才刚刚开始罢了。 而那些前世欺辱过自己,背叛过家国的人她同样不会放过! 第九十九章 弑母之罪 殿门外御医被人匆匆带进来,御医赶紧来到文贵妃的身前,将自己的药箱放下,开始给文贵妃把脉。 周围的人都焦急地看着他,等着御医将结果告诉他们。 毕竟文贵妃的样子实在有些可怕,仅仅是喝了一杯茶水便晕倒在地,开始口吐白沫,连身边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难道是那杯茶水有问题? 不可能吧。 想到这,所有人将目光放在了将茶水递给文贵妃的叶樱花身上。 叶樱花可是文贵妃亲生的公主,怎么可能陷害文贵妃,说不定连她自己都是被人陷害的。 御医见到文贵妃的状态的时候就知道不妙,行医讲究望闻问切,照文贵妃这个状态十有八九是没救了,只是把脉之后他发现实际情况似乎比想象得更加严峻。 他轻叹一口气,对上皇帝询问的眼神终是摇了摇头,跪在地上请罪,“文贵妃中毒太深,已经无药可救,请皇上治罪。” 叶樱花脸色苍白地后退几步,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 她能够在皇宫里立足全靠母妃的帮衬,要是文贵妃出了点什么事,那她以后该怎么办? 到底为什么她端来的茶水里会有毒…… 叶樱花猛然抬头,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番,然后指着一个端茶的小宫女怒道:“到底是谁指使你给母妃下毒的!” 这毒她明明下在叶落拾的杯子里,现在怎么会回到她的手上,还被她端给母妃喝下。 想到这儿,叶樱花狠狠瞪着叶落拾的方向,肯定是叶落拾做的! 都怪叶落拾这个贱人,陷害她们母女,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要是真的被她得逞,那么她在大盛王朝还有什么脸面立足? 就算她之前的名声再差,但是好歹她也是第一公主,只是一旦弑母的罪名成立,那么即便她贵为公主也不可能被人尊敬,皇帝也会彻底厌弃她。 这样的后果想想都让她不寒而栗,绝对不能让叶落拾得逞。 母妃绝对不能死! 被叶樱花指着的那个宫女连忙跪在地上,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满脸都是恐慌,不知所措地看向叶落拾的方向,不知该如何回答。 只是她这个求助的眼神反而让人更加怀疑是叶落拾指使宫女下毒的。 叶落拾依旧平静淡然,好似宫女指控的人不是她一般。 而叶樱花则是更加肯定就是叶落拾干的,怒道:“叶落拾,你实在是太卑鄙了,要是你不喜欢我直说便是,我哪里碍着你的眼了,你竟然要对母妃下毒手!” 叶落拾从席位上站了起来,眼神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到底是谁下的毒,恐怕樱花公主自己知道,毒不是我下的,杯子不是我递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陷害文贵妃?” “不是你还能是谁?这里只有你最讨厌我和母妃!”叶樱花更加愤怒,加大了声音,“况且,有人指证是你下毒,你还敢狡辩?” 叶落拾嗤笑一声,转头问宫女道:“你是想要指控我吩咐你下毒陷害文贵妃吗?” 小宫女有些胆小,哆嗦了一下,然后摇头道:“没有,长公主只是让我将一杯茶水送给樱花公主作为姐妹和好的机会罢了,这茶水奴婢看着长公主喝下去过,不会有问题的,应当是别人送去的茶水有问题。” 宫女有些心疼叶落拾,明明被叶樱花多次陷害,现在如此大度地想要与她和好,结果还被人误会是不怀好意,连她都有些看不下去,想要替她打抱不平。 宫女的解释让一些相信叶落拾人品的人都纷纷为她赞叹,只是叶落拾和叶樱花只之间确实水火不容,很难让人相信她给叶樱花送茶水,会不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所以,相信宫女的话的人依旧只有少数。 叶樱花自然也不相信她,对着宫女道:“你是叶落拾的人,自然会为她说话,你的话有什么可信的。” 却全然不知,仅仅凭借一个眼神就将她当成证人的自己,又有多少可信度。 “我……我不是……我说的话都是真的。”小宫女开始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摆脱自己和叶落拾的嫌疑。 “你的母妃还躺在地上,现在就急着将脏水泼在本公主身上是不是有些太无情了?”叶落拾冷嗤一声,“说不定你的母妃还有救呢?” 谁人不知叶落拾的神医之名,难道她要救文贵妃? 叶樱花确实在听到御医说文贵妃没救了的时候便慌张了,若是宫内没有文贵妃的帮衬,她和其他公主便也没有区别,当时候别说第一公主的名头,就是做个普通公主都难,这宫里可不乏一些捧高踩低之人。 昨日的辉煌总是比不得今日的落难。 叶樱花便想要在文贵妃死前将叶落拾的形象败坏,让所有人看清她的真面目,让皇帝厌弃她。 只要没有叶落拾,那么皇帝说不定就会将对叶落拾的宠爱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这样一来,她的身份说不定比起以前还要尊贵。 只是,帝王的宠爱毕竟只是未知数,而叶樱花一直被文贵妃保护着,对她多少也还有些依赖,所以在叶落拾给出这种暗示之后,她便顺杆子往上爬,道:“既然姐姐有能力治疗母亲,请务必要治好她。” 她说叶落拾有能力治好文贵妃,也就是说只要文贵妃没有被治好,便是叶落拾没有尽力,故意害死她。 不管叶落拾救了文贵妃还是没救成,对她而言都没有好处。 叶落拾也不是圣母心非要救文贵妃,只是现在文贵妃死了还不是时候,她背后的隐世薛家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为了不让薛家反扑,叶落拾只能先救下文贵妃。23sk. 她倒是没想到自己只是想要让叶樱花自食其果的一杯茶,兜兜转转会来到文贵妃手上,倒也算是意外之喜。 既然如此,叶樱花这弑母之罪是背定了。 叶落拾来到大殿之上,在文贵妃面前蹲下,御医很恭敬地让出道来。 她稍稍查看了一眼便知道这毒药的药性如何,虽然这毒药毒性剧烈,且已经深入心脉,但是也不至于彻底没救。 她抽出自己的银针,打算先封穴祛毒。 第一百章 娶谁不是娶? 叶落拾的银针飞快地落在文贵妃的身上,文贵妃的神色逐渐由死白变得扭曲,像是承受了什么剧痛一般。 叶樱花瞧着都觉得疼,不由问道:“姐姐到底在做什么,莫不是在折磨母妃吧?” 她习惯性地挖苦叶落拾几句,而且她也确实关心文贵妃的状态,生怕叶落拾一个失手就将文贵妃弄死了。 叶落拾冷哼一声,“我是大夫还是你是大夫,要不你来给你的母妃治治?” 被叶落拾这么一讽刺,叶樱花顿时不吭声了。 现在文贵妃的生死大权在叶落拾的手上,她便只能憋着气,自然也就不再凑上去找不痛快了。 叶落拾自然有更温和无痛的施针方法,但是那种方法比较费劲,还需要特殊的药引,况且她凭什么要为文贵妃考虑这么多呢,能救她一条命已经算是她仁至义尽了。 能在看着她痛苦一会儿,她乐意至极。 反正这对母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随着叶落拾的施针,文贵妃的状态渐渐好转,脸上的痛苦之色也渐渐消失,叶落拾将文贵妃的毒通过施针逆流,从经脉中逼了出来。 见毒液差不多都被逼出来了,叶落拾便拔了针。 紧接着,文贵妃吐出了一口黑血,悠悠转醒。 文贵妃醒过来的一瞬间眼神还有些迷茫,但是很快她便想起来自己晕倒之前发生的事情,有些后怕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叶樱花一眼。 她对所有人都不信任,唯独对叶樱花没有防备,却不知道她何时就着了别人的道,差点害死自己。 她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皇上,必定是有人陷害我们母女,请您为我们做主!” 说着,她的眼神还往叶落拾的方向瞟去,似是有些难言之隐。 这两母女的反应简直一模一样,让人看了不由觉得有些狼心狗肺了。 刚刚生死一线的时候还是叶落拾救了她,现在人刚醒便怀疑上了救命恩人,这简直就是救了一条毒蛇! 众人不禁为叶落拾感到不值。 皇帝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冷哼一声道:“爱妃倒是聪明得很,一醒来便知道自己被陷害了,那你觉得是谁陷害了你?” 文贵妃的脑子快速运转,找好了借口便指着叶落拾道:“樱花给我敬的茶应当是出自长公主之手,今日大家都是饮酒作乐,很少有喝茶之人,唯有长公主在订亲宴之前喝了几杯茶,这样看来,长公主的嫌疑是最大的。” 文贵妃越说,皇帝的脸色就越差,文贵妃不知道皇帝这是怎么了,还当他这是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对叶落拾感到失望,打算拷问叶落拾了。 可是,她想不到的是,皇帝将一旁的杯子直接掷到了她的身上,怒气冲冲道:“文贵妃就是这样看待朕的拾儿的?枉她刚刚费尽心思将你从鬼门关里救回来,没想到竟然救了一个反咬一口的白眼狼。” 文贵妃一怔,没想到刚刚竟然是叶落拾救了自己。 她将自己的眼神投向一旁焦急站着的叶樱花,看到她肯定地点了下脑袋,心中顿时浮现不好的预感。 叶落拾冷笑着问道:“文贵妃敢这么说,必定是有什么证据了,不妨拿出来让大家看一看,这样也好名正言顺地让本公主背锅顶罪?” 现在所有人都觉得叶落拾是个冤大头,不仅救了人还被针对,对她无不怜惜,相反对文贵妃和叶樱花的观感就十分差劲了。 这是什么人竟然指着自己的救命恩人说是凶手,简直忘恩负义! 而文贵妃自然拿不出证据来,若是没有之前叶落拾救了她作为铺垫,她倒是能激起不少大臣站在她这一边,给叶落拾施压,只是现在的舆论却一边倒地将她定义为忘恩负义,哪怕她真的能激起一些人的支持,这些人也很快就会遭受抨击。 她只能硬着头皮道:“臣妾也不希望长公主参与此事,若是和长公主无关自然最好,不过还是希望皇上能够彻查此事,给臣妾讨回一个公道。” 她不相信这件事情和叶落拾无关,既然已经被指责忘恩负义,那么只能查清此事,才能洗清她的名声。 只是,她没有看见,在她说要彻查的时候,叶樱花露出了一丝迟疑的表情。 这件事她做的比较隐蔽,不管是人手还是其他方面都打点得很细致,应当不会被发现蛛丝马迹。 “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在朕的公主出嫁的时候做出这种事情!”皇帝很快便准了文贵妃的提议,在皇宫拨了一批侍卫去调查此事。 之前的那个小宫女还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在皇宫里很多宫女都是替罪羊,说不定哪天消失了一个两个都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叶樱花不肯让人查出自己的事情,急于将事情引到叶落拾的身上,便再度将话题引向这个宫女,“明明就是姐姐指使这个宫女下毒陷害母妃和我,人证都在了,父皇为何还不相信。” 这个宫女自己都说叶落拾只是为了缓和姐妹关系才给她送了茶,而且自己还喝过一杯,不管宫女是否说谎,这都不能算是证据。 叶樱花咬着这件事不放,反而暴露了她急于想要给叶落拾定罪的想法。 这样恩将仇报的事情说得脸不红心不跳,所有人都鄙夷她的不要脸。 可是她还是毫无自觉,可怜兮兮地看向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徐闻舟,见他始终没有帮着叶落拾说话,便以为他也相信自己的话,开始怀疑叶落拾。 她的心跳飞快地在胸腔内响了起来,若是叶落拾陷害自己和母妃的事情被发现,宸王说不定就不喜欢叶落拾了,加上父皇对叶落拾也会失望,说不定……宸王的这门亲事会落到她的头上。 反正娶哪个公主不是娶? 只要宸王拒绝娶叶落拾,她就有把握让自己顶替叶落拾的位置。 于是,她用带着泪光的委屈的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徐闻舟,声音也带着悲伤的颤音,“宸王殿下在姐姐的身边看得最清楚,可有发现姐姐做出什么不对劲的事情来?” 话落,所有人的目光凝聚在徐闻舟的身上。 今日是宸王和长公主的订婚宴。 叶樱花却在这个日子,询问宸王是否能够揭发长公主,这两人难道也有什么关系不成? 一时间,大臣们似乎又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第一百零一章 真相大白 徐闻舟微微抬头露出冷漠的眼神,却根本没有去看叶樱花一眼。 只是对在上首生气的皇帝道:“本王敢以命担保长公主没有做出任何陷害文贵妃的事情。” 以命担保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叶樱花便踉跄了一下,心里落下了沉沉的重石。 叶落拾到底何德何能让宸王替她担保? 而与此同时,其他大臣们全都震惊地看着宸徐闻舟和叶落拾,心中满是欣羡。 宸王果然对长公主用情至深,竟然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就不怕长公主真的对文贵妃做了什么吗? 这样无条件的信任和宠溺,这就是真爱啊! 倒是长公主有些过于任性了,这样深爱她的男人就在眼前,她竟然还有心思出去沾花惹草,实在太过分了! 要是以后成了婚,长公主还是不知收敛,那宸王该多么委屈啊? 徐闻舟越是护着叶落拾,身边的大臣们就越是感叹他遇人不淑,而那些云英未嫁的千金小姐更是闻者落泪,恨不得丢开叶落拾取而代之。 叶落拾则是一脸无语地剜了徐闻舟一眼。 【宸王是脑子进水了吗?忽然说这样莫名其妙的话,本公主需要她的担保?再说他的担保也不是证据,一点用都没有,何必多此一举。】 若是其他女人听见叶落拾的心声估计都快要气得吐血了,她们做梦都想要得到宸王的青睐和信任,现在叶落拾竟然还嫌弃宸王。 这个女人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然而徐闻舟只是心底微微勾唇,并未露出什么不满的情绪。 他忽然发现长公主在感情一事上也是挺单纯的,明明人这般聪明,偏偏对感情绕不了弯,竟让他莫名觉得有趣。 见她这般不高兴的模样,徐闻舟想了想,便又多说了一句,“这个宫女虽然无法作证,但是另一个宫女却可以拷问一番。” 经他提醒叶落拾也想起了这么个人物,目光在殿内逡巡一番,落在了一个角落的位置。 一个宫女端着托盘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和叶落拾的目光相撞的时候,吓得手一抖,手里的托盘掉落在了地上,里面的杯盏全都落在了地上,瓷片碎裂一地,哗啦作响。 众人被吸引了目光,全都将眼神落在宫女那边,不由皱起了眉头,这是哪个宫里的宫女竟然这样不懂规矩。 叶落拾穿过人群来到了宫女的身前,似笑非笑地接着徐闻舟的话道:“宸王说的不错,确实还有一个宫女需要拷问。”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宸王说的宫女就是这个宫女,怪不得紧张得托盘都拿不住了,这不是心虚又是什么? 宫女跪在地上,看上去极其害怕,但是比起之前被冤枉的小宫女,她看起来便镇定了许多,对着叶落拾道:“奴婢都是按照长公主的吩咐做的,奴婢求长公主放我一条生路。” “你说是我让你做的,那我让你做什么了?”叶落拾冷笑一声,她倒是好奇这个胆大妄为的宫女能编出什么样的花来。 宫女显然是已经和人串通好的,听到叶落拾的质问便道:“长公主让奴婢将毒药下在酒里交给长公主,至于之后的事情,奴婢便不知道了。”m.23sk. 这倒是将自己撇得干净,叶落拾的眸色微深。 一旁见过叶落拾喝酒的大臣便开口了,“要是长公主真的让你下毒,那等毒酒上来之后,又何必亲自喝一口?” 宫女继续道:“自然是为了找理由将这壶茶水送到樱花公主的席位上。” 这样一说,倒是通了不少。 只是经过叶落拾救人一事之后,众臣还是觉得叶落拾这般善良的人不会陷害叶樱花才对。 大概是怕大家不信她,宫女又从自己的袖中拿出没用完的药粉放在桌上供大家查看,“奴婢也不知道长公主给的这个药粉竟然是这样烈性的毒药,只是遵照她的吩咐将药下在了茶水里,长公主是神医,想要拿到一点药简直易如反掌,这还不够说明什么吗?” 虽然这不是直接证据,但是也让一些人动摇了。 叶落拾本身就是神医,手上能拿到药也十分正常,而宫中若是要买药都是要入账的,只有叶落拾作为皇帝最受宠的公主,她从宫外带进来的药材才没有入账。 这…… 难道真的是长公主做的? 可是长公主给樱花公主下了毒,怎么毒又到了文贵妃手中,而长公主接着又救了文贵妃? 这种复杂的操作,他们怎么就看不懂了呢? 叶落拾不慌不忙,这些都不是什么直接证据,所以她并不在意,至于后面该怎么让叶樱花彻底暴露自己的算计,她已经做了安排。 正这么想着,皇帝派出去的侍卫已经带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在宫女看见来人的一瞬间突然睁大了眼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恐慌,甚至比起之前被人指证自己给杯子里下毒还要惊慌。 而一旁的叶樱花神色忽然阴沉下来,这个人该不会想…… 侍卫将来人带到了大殿中央,对皇帝道:“皇上,此人是樱花公主殿内的管事,他说有重要线索要举报。” 宫女眼泪汪汪地跪在地上对着皇帝磕头道:“皇上,今日的一切都是奴婢擅自做的,与长公主无关,与所有人都无关,请皇上赐奴婢一死。” 宫女早就知道自己摊上这件事必死无疑,只是没想到还是将刘管事给牵扯了进来。 叶樱花拿刘管事来威胁她,现在叶落拾又找到了刘管事作证,她无论站在哪一方都难以保住刘管事,所以她干脆将一切揽在自己的身上。 只是她虽然这样努力遮掩,但是刘管事显然并不领情,上前几步在她的身边跪下,掷地有声道:“皇上,属下要举报,这件事是樱花公主做的。樱花公主宫中的账上都是小人记录的,在今日早上便有一份毒药入库,花了二十两宫银,小人全都记录在册。 因为药物太过剧烈,小人被吓了一跳,拿着毒药的时候不小心将药粉袋子掉在了地上,便给药粉更换了袋子,现在旧的那份纸袋还在小人手上。” 说着刘管事将手里的纸袋拿了出来,由太监转交给御医鉴定,御医轻嗅了一下便肯定道:“没错,这毒药和文贵妃所中之毒是一样的。” 叶樱花的脸色极差,怒道:“刘平生,本公主何时薄待过你,你竟然这样陷害本公主!” 刘管事摇摇头,叹气道:“樱花公主之前针对长公主做的事情还有许多,小人承认帮助樱花公主实在罪无可赦,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这次你算计我的妹妹,让她下毒陷害长公主,恕小人无法再忍耐。” 刘管事对着叶樱花磕了头,然后轻声安慰一旁的宫女,“妹妹何必为了我而受威胁,哥哥做了许多错事,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你本不必受此牵连。” 宫女不停地哭泣,“我本以为今日可以保住哥哥。” “不必,哪有妹妹保护哥哥的道理。”刘管事温和笑道。 事实真相已经大白,他们显然都会受到重罚,只是现在这对兄妹都不在意了。 众人感叹了一句他们兄妹情深之后,便看着皇上如何发落他们。 只是同时问题又来了,若是这毒是樱花公主下的,那她为何又要将毒茶端给文贵妃? 之前看到文贵妃中毒,樱花公主第一反应也不是给文贵妃解毒,而是先找下毒的人,这是不是说明叶樱花其实并不在意文贵妃的死活呢? 第一百零二章 迷失的吻 对于那对兄妹皇帝自然落了重罚,刘管事被卸去职位被打了八十大板之后赶出宫去,而宫女则被赐死。 刘管事悲痛欲绝,抱着宫女的尸体离开了皇宫。 只是,这两人的刑罚对于这些位高权重的大臣们并不在意,平日里谁家里没有打杀几个下人仆从,现在最重要的是,皇上准备怎么处置樱花公主。 樱花公主针对长公主不是一日两日了,这次还险些害死文贵妃,这般歹毒的心肠,要是皇帝还轻易放过她,别说叶落拾不满意,就连他们这些大臣都会对皇帝失望。 因此,就算文贵妃再三为叶樱花求情,皇帝依旧罚她在叶落拾的未央宫前跪足三天以表歉意,然后再将她送入宗人府,按律法发落。 这场订婚宴曲折盘旋,皇帝的心情也不是很高兴,心里便更加厌恶起了文贵妃和叶樱花,但是毕竟是自己最宠爱的女儿的订婚宴,皇帝还是勉强留下来等到婚宴结束。 叶落拾等着全部的流程结束之后,便回了未央宫,在未央宫门口,叶樱花已经面色萎靡地跪在地上了没连上的神色满是阴郁,显然是跪得心不甘情不愿。 叶落拾慢慢踱着步走了过去,走到叶樱花的身边的时候,叶樱花忽然阴沉开口道:“你以为你这就赢了吗?不过是我一时大意被你钻了空子罢了,况且你以为你嫁给宸王,宸王就会喜欢你吗?宸王对你根本不是真心的!” 叶落拾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满身狼狈的叶樱花,眼中浮现出一丝鄙夷道:“你有的不过是你公主的身份和文贵妃的权势罢了,有什么招数你只管使出来,只要你不怕自己被父皇处罚。” 说完叶落拾便不再理会叶樱花,径自往宫内走去。 在即将进入正殿的时候,她忽然又回过身来,对站在一旁的宫女道:“你去看着她,必须让她跪足三天三夜,要是少了一刻钟便去报告父皇。” 宫女应了一声,立即走到了宫门口,恭恭敬敬地守着跪在地上的叶樱花。 若只是被处罚叶樱花就已经觉得够委屈了,但是现在跪在叶落拾的宫门外赔罪,这却让她觉得是从未有过的耻辱。 她的眼中酝酿着黑暗之色,像是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抹挣扎之色后,再抬头看着未央宫的牌匾,忽然就下定了决心。 她能够依仗的可不只是文贵妃…… 叶樱花沉默地跪在地上,将这份耻辱深深地记在心中。 叶落拾回到未央宫之后便有些疲累了,她卸下沉重的头冠发簪,脱下新衣,洗漱过后便准备睡觉。 夜幕低垂,微弱的星光透过窗缝落在屋内,浅浅映出叶落拾精致完美的俏脸。 只是叶落拾总觉得叶樱花之前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忽然心口有些憋闷,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天籁小说网 她和衣起身,忽然瞥见自己外衣上系着的玉佩不见了,估摸着是在宫宴的时候不小心掉了,她又寻人回去找。 接着,独自来到院中的树下吹着冷风,仰头便是月色朦胧,乌云像是她心头的迷雾一般久聚不散。 忽然房檐上传来一声细响,叶落拾转头看去,警惕地后退半步,冷声厉喝道:“是谁!” 话落,一道挺拔的身影在叶落拾的身前落下,带着浓重的酒气。 叶落拾的眼眸猛然睁开,当看清来人是谁的时候,她的表情便由警惕转变成了一抹不耐烦。 “章将军屡次三番夜闯我的寝宫,当真以为本宫是泥捏的,不会揭发你?”叶落拾不明白章安骅来找自己有什么目的,明明上一次已经说得很明白,她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能够不将前世他叛国之事牵扯到这一世,已经是她最大的仁慈。 若是他愧疚于她,那么便将阿娇带来见她。 若是不觉得愧疚,那就当做两不相欠,只要他这一世不和郦国勾结,便互不干扰。 可章安骅的举动却让她越来越难以接受,要是寻常人这样闯入后宫,恐怕早就被大卸八块了,偷袭公主的罪名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只是叶落拾不喜欢大动干戈,所以上一次便放过了他,结果却因为她的心软让这个男人得寸进尺,有了第一次竟然还敢来第二次。 面对叶落拾愤怒的神色,章安骅却只是迷蒙地上前两步,挺拔的身躯盖在叶落拾的上方几乎将她纳入怀中。 一阵酒气冲入鼻咽,叶落拾微微皱眉,伸手推开这个烂醉如泥的男人,不满道:“你来我这发什么酒疯,有什么事情便直说,没有就赶紧离开。” 叶落拾不耐烦地赶人,却不料章安骅忽然又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猛然朝着她压了下来,叶落拾被逼退至墙角,猝不及防便被抱住了。 “章安骅,你在干什么!”叶落拾剧烈挣扎起来,但是她的力气却抵不过常年习武的男人,被章安骅紧紧抓着。 她抬头正要怒斥一番章安骅,却忽然撞见了他眼中深沉的情意,叶落拾的动作不由一滞。 就在她惊讶的片刻,章安骅微微低头,攫住了她的樱唇,柔软湿润的触感几乎让他上瘾,只可惜在他刚刚碰触的瞬间,叶落拾便反应过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叶落拾的手微微发疼,而章安骅的脸上五根手指印已经高高肿起。 叶落拾眸色冰冷地凝视着章安骅,咬牙切齿道:“章将军现在可清醒了?” 疼痛在章安骅的脸上蔓延,他的眼神渐渐聚焦,视线转向叶落拾苦笑道:“拾儿,我已经知错了,以前是我不该,现在我才发现,原来在与你日复一日的接触中,我早已爱上了你。” 叶落拾脸色有些苍白地后退两步,紧咬着嘴唇,看着眼前的男人,她清晰地知道自己现在对他已经没有前世那般浓烈的爱恨。 她摇摇头,维持着冷漠的神色道:“章将军喝多了,还是赶紧回去吧。” 章安骅静静凝视着叶落拾片刻,看着她眼中的警惕,终是轻叹了一口气,起身离开。 叶落拾怎么可能不知,他何曾醉过酒? 虽然今夜喝了许多酒,但自小饮酒的他可是千杯不醉的。 见章安骅离开之后,叶落拾松了一口气,抬头看看氤氲的天色,没有丝毫改变。 她正要回去入寝,一旁司琴匆匆赶了过来,对叶落拾道:“长公主,刚刚宸王殿下求见,只是……他忽然又有事走了,只给您留下了这个。” 第一百零三章 救下叶樱花 叶落拾看着司琴手中拿着的玉佩不由一怔。 这正是她丢失的那枚玉佩,没想到竟然让宸王找到了。 她接过司琴手中的玉佩重新收好,今夜的事让她心中有些慌乱,也顾不得细想宸王是否看到了更多的画面。 司琴在一旁欲言又止,见叶落拾神色之间透着一抹疲惫,迟疑了许久还是没有开口。23sk. 叶落拾回到寝宫,重新睡下,只是比起之前的状况更加辗转难眠。 前世的感情太过令人心碎,她不想再经历一次,对于章安骅迟来的爱情,她早已经麻木了,放弃了。 现在的她只想将权势捏在手里,用自己的力量保护好家国,让前世的悲剧再也不会发生。 …… 夜幕中,章安骅浑浑噩噩地在树影下走着,想起叶落拾冷淡的眸,此时倒是真的想让自己醉一回。 他一个人在湖边胡乱走着,像是他的心情一般没有着落。 他解下腰间别着的酒壶,仰头啜饮酒水,液体顺着喉管火辣辣地一路烧至胃中,除了些微的不适感,却依旧无法让他迷醉。 一个穿着桃色宫装的宫女迈着小碎步匆匆跑来,找到树下的人影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赶紧上前道:“章将军,皇上召见你。” 章安骅微微皱眉,从低落的情绪中勉强脱离出来,奇怪道:“皇上现在召见我做什么?” 宫女低着头,恭敬道:“奴婢不知。” 章安骅收了酒壶,起身随着宫女离开了。 …… “啊!不要!” “你们敢这么对待我,就不怕我母妃降罪么!” 叶樱花撕心裂肺的嗓音在宗人府的牢房中盘旋,她的手指还在勿板上被夹着,血肉模糊。 自从被关进宗人府之后,叶樱花就遭受了无数的酷刑,即便她身为公主,那些人下手也没有一丝手软。 现在她瘫软在地上,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一盆冷水猛地泼了下来。 叶樱花惊恐地睁开眼,一道身影迈着端正的步伐朝着她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周玉承蹲下身子,墨眸微微眯起,伸手轻慢地挑起叶樱花的下巴,露出讽刺的笑意道:“樱花公主,这就是你针对长公主的下场,你可明白?” 叶樱花的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过来,她眼里满是愤恨地怒道:“你是叶落拾的人!” 怪不得每次她进入宗人府都要遭受这样的酷刑。 原来竟然是叶落拾在背后指使的! 枉她叶落拾在人前装得多么冰清玉洁,原来也是这样在背后使手段的贱人! “叶落拾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公主罢了,就算现在父皇宠爱她,但是她迟早都是要嫁出宫的,你帮着他能有什么好处?”叶樱花眼中满是恶毒之色,但是她还算有些理智,努力策反周玉承道,“只要你放了我,以我母妃的权力,还用得着担心以后加官进爵?” 面对叶樱花抛出的橄榄枝,周玉承当真思考了一会儿。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周玉承嘴角的笑容似笑非笑,看上去有些不怀好意,但是被折磨的快要疯掉的叶樱花却没有发觉,还以为自己有了解脱的办法。 “没错,只要你帮了我,母妃一定会给你好处的!” 然而,下一秒,周玉承的话讥诮地响了起来,“文贵妃算什么,你是不知道,长公主可是个有野心的人,将来这大盛王朝可全是她的囊中之物。” 周玉承能够看出来叶落拾的野心,从叶落拾招收幕僚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 只是,可惜了,是个女儿之身。 不然说不定他还需要多费些力气,才能取得她的信任。 至于现在,他并不认为朝廷能够接受一个女人成为皇帝,简直异想天开。 这些话他只在自己的弯弯肠子中快速思考了一番,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而叶樱花听了他的话却猛然瞪大了眼睛,周玉承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叶落拾想要成为女皇登基为帝? 简直痴心妄想! 叶樱花狠狠咬牙,怒道:“就凭她也想成为女皇,我呸!” 周玉承看着这样的叶樱花只是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伸手朝身后的掌刑太监一挥手,太监们立即拿着刑具上前,再度进行下一轮的酷刑。 叶樱花的惨叫声嘶力竭,最后渐渐虚弱下去。 见她再也没有力气惨叫,几乎要再度晕厥,周玉承朝着牢房门外的地方看了一眼,门外的人影缓缓踱步进来,微微摇头叹息道:“大盛王朝的人怎么这般不懂怜香惜玉,真是可怜。” 他将手里的扇子猛然一收,道:“住手!” 叶樱花抬起迷蒙的双眼,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就看见了南宫荀挺拔的身影,正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叶樱花现在已经没了任何思考的能力,见到南宫荀就好像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艰难地朝他伸出模糊双手:“救我……” 南宫荀小心捏住她的手,对着叶樱花道:“本皇子自然是很想救樱花公主于水火,但是本皇子只是大盛的客人,若是贸然出手恐怕会影响两国的交情……” “只要你救了我,我就帮你说服我外祖父帮助你在郦国登基。”叶樱花被折磨得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听到叶樱花的答复,南宫荀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么恭敬不如从命。” 他朝身后的周玉承对了个眼神,周玉承便恭敬地退立在一边,看着他温柔地抱起叶樱花,将满身伤痕的叶樱花带出了地牢。 从始至终没有阻拦过一句。 若是叶樱花此时还清醒着,必然会发现不对劲,可是她太累了,终于受不住折磨沉沉地睡了过去。 南宫荀将叶樱花带到牢房门口的时候,脚步微顿。 周玉承立即上前,站在他身旁恭敬道:“殿下,现在带走樱花公主,长公主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无妨,她那边我自有应对的办法。”南宫荀声音淡漠嗜血,看着怀中的女人饶有兴致,眼眸微转间一抹算计之色隐匿其中,“你去继续盯着叶落拾,务必取得她的信任。” 第一百零四章 皇帝的质疑 南宫荀将叶樱花带去了她自己的寝宫,同时让人去通知文贵妃。 现在叶樱花被他救走于理不合,但是有文贵妃在皇帝面前求情的话就不一样了,加上叶樱花确实被折磨的够惨,只要说动皇帝心软,自然就会顺理成章地放了叶樱花。 他将叶樱花放在床榻之上,眼眸在她身上流转了一番,略感兴趣地眯起。 这个女人虽然比起叶落拾来要差上一些,但是倒也挺对他的胃口,若是他能够达成所愿之后,说不定也能好好玩玩。 为了给叶樱花一个好印象,也为了不让自己的功夫白费,南宫荀直接在叶樱花的寝宫里候着,等着叶樱花醒来。 周围的宫女们全都低着脑袋,大气不敢出。 而文贵妃听说这件事直接将上好的白玉杯子砸在了地上。 “真是岂有此理!南宫荀竟然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 南宫荀一直在和薛家寻找合作,文贵妃不是不知道,只是薛家和皇室同气连枝,轻易不会动摇。 没想到南宫荀却直接将叶樱花从地牢里带出来了,这要是让皇帝知道岂不是马上要怀疑他们和南宫荀有所勾连了! 文贵妃来不及细想,赶紧起身往御书房而去,又让宫女去叶樱花宫中传话,让南宫荀赶紧离去。 大盛的皇帝兢兢业业,对待朝政向来勤勉,所以这个时候一般还在御书房批改卷宗。 一般这个时候,皇帝都是拒绝见后宫妃子的,但是文贵妃却顾不得这么多,直接从侍卫们的阻拦众闯了进来。 侍卫们不敢真的动她,便叫她横冲直撞了进去。 大太监见文贵妃这般,便先行进入御书房给皇帝报了信。 所以在文贵妃进入御书房的时候,皇帝的脸色并不好看,他眸色沉沉地落在文贵妃的身上,问道:“爱妃到底有何事来找朕,要得着这般不顾形象?” 文贵妃确实不顾形象,她进来的时候,因为枪剑的阻拦,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发簪有些歪了,头上的簪花也掉了一朵。 只是这些都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甚至这就是她想要营造的形象,在见到皇帝的一瞬间,她的眼泪瞬间滴落下来,哭哭啼啼地凑到皇帝面前道:“皇上,臣妾要状告宗人府府丞意图谋杀皇室公主!” 皇帝被她这句话惊得皱起了眉头,文贵妃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平日里就爱一惊一乍,特别是遇到了和叶樱花有关的事情,所以对于文贵妃这话,他尚且存疑。 那个宗人府府丞他也是见过的,今年的新科状元,只是他的身份尚有疑虑这才让他暂任宗人府府丞。 难道他的性子会是一个嗜杀残忍之人? 文贵妃见皇帝露出疑惑的神情,便知道自己的话引起了皇帝的重视,继续道:“要不是臣妾听说了这个消息,求着三皇子去牢狱中看一眼,樱花说不定已经死了……” “宗人府府丞有这般胆子?”皇帝眼中浮现怒意,不过在听到骊国的三皇子的时候,眸色微顿,“你怎么不来求朕,反而去求别国的三皇子?” 文贵妃的心口跳快了一拍,但是很快便又稳了下来,镇定垂眸道:“臣妾心急樱花的状况,一刻也不想让她多受苦,自然是碰见谁就让谁去看看。” 南宫荀救走叶樱花的事显然不可能隐瞒得了,所以她便直接说成是自己求助于南宫荀反而能打消皇帝得疑心。 皇帝果然便信了几分,眼神微凝,转头对着身边服侍得大太监耳语了几句,太监便恭敬地告退,去往宗人府调查此事了。 “爱妃莫要慌张,若你说的属实,朕自会给樱花主持公道。”皇帝冷静地安抚道。 对于叶樱花皇帝虽然有几分亲近,但是毕竟她接连针对叶落拾得事情还是让他对她失望了,现在能够调查此事已经算是仁厚了。 毕竟在他心中叶落拾才是他最宠爱的公主,而且姐妹相争本就让他厌恶。 皇帝微微扶额,便继续准备批阅奏折。 文贵妃上前来给他揉肩,她知道这个时候打扰皇帝工作会令他不悦,所以特意软和了姿态,温柔小意地讨好他。 皇帝对她这一套挺受用的,也就没有再板着脸,放松了下来。 不过片刻,大太监去而复返,调查的结果和文贵妃所言相差无几,周玉承确实在地牢中虐待了叶樱花,而叶樱花也确实在奄奄一息的时候被南宫荀救走了。 从大太监口中确认消息后,皇帝便彻底打消了对文贵妃的疑虑,对她道:“既然是这宗人府府丞的问题,朕便将他交由刑部按律处罚,再贬为,你觉得如何?” 文贵妃松了一口气,见皇帝已经信任自己的话,自然见好就收道:“皇上英明,臣妾谢过皇上。” “无妨,樱花也是朕的女儿,她受人欺负,朕护着她也是应当。”皇帝客气地安慰了文贵妃几句,便继续开始埋头于案卷。 文贵妃识趣地退下,然后步履匆匆地往叶樱花的住处而去。 …… 南宫荀早早就收到文贵妃让他离开的口谕,但是他好不容易救了叶樱花,得了这么个机会,又怎么会轻易放过。 自然要得到了承诺这才可以放心,否则万一这母女俩赖账,他找谁说去? 文贵妃到的时候,叶樱花还未醒来,所以只看见南宫荀坐在寝宫中悠闲品茶,看着倒像是此处的主人家一般。 她气上心头,立即上前伸手便是一个巴掌朝他的脸上招呼。 但是手在半空中就被人截住了,南宫荀似笑非笑地看着文贵妃,明明一脸温和形象,说出口的话却尤其气人,“文贵妃刚见面就这般热情招待,令荀甚是感动,只是恐怕你现在该担心的不是这个吧?” 文贵妃甩开他的手,冷哼一声,眼眸冰冷,“三皇子这般趁人之危可不是君子所为!” 对于文贵妃的谴责,南宫荀毫无羞耻心,“本皇子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君子了?” “你!”文贵妃气得一口气从心口上漫上来,差点被气岔气,她自知自己说不过南宫荀,便也不再和他废话,转身跑去叶樱花得床边查看她的状况。 叶樱花在宗人府可是实打实地被虐待了一番,各种刑具轮流挨了一遍,状况自然极差。 天籁小说网 第一百零五章 索要谢礼 本来文贵妃对叶樱花遭了别人的算计,阴差阳错给自己下了毒的事情还有些耿耿于怀,但是看见她这副模样又不忍心再去责怪。 她转头吩咐宫女道:“去找太医过来瞧瞧。” 南宫荀没有那么好心去照顾叶樱花,自然也没有想到给她请个太医来瞧瞧,只要人没折腾死就行。 太医很快便来了宫中,看到叶樱花的惨状也是一阵唏嘘,虽然作为太医早就见多了这种伤,但是见到一个公主被折磨成这副模样还是有些惊讶的。 他给叶樱花把脉之后,恭敬地对文贵妃道:“娘娘,樱花公主只是受了些许皮外伤,受惊过度才会昏迷,待下官开些药,给她外敷内服一下,再过数日便会好转。” 至于一旁的南宫荀,太医只默默低着头,当做没有看到。 在宫中服侍了这么些年,太医自然清楚什么事情该知道,什么事情不该知道。 太医开了药,让宫女给叶樱花喂下之后,便离开了。 叶樱花喝了药没多久便醒了过来,她看见文贵妃的一瞬间,眼泪就流了下来,抱着文贵妃哭诉道:“母妃,你帮帮我,我快被那些贱人折磨死了!” 文贵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着叶樱花如此惊慌失措的模样感到一丝失望。 她怎么就生了这样傻的女儿。 若她是个男人还好,皇室没有皇子,就算她愚蠢一些也还是唯一的继承人,可现在她不仅失去了皇帝的宠爱,还继续挑衅叶落拾,差点害的自己中毒身亡,未免过分蠢笨了。 叶樱花还不知道文贵妃在想什么,脸上的委屈渐渐转变为狠毒,“都是叶落拾这个贱人,是她指使宗人府府丞虐待我,宗人府府丞是她的人,母妃,我咽不下这口气,你一定要为我讨回公道啊!” “住嘴!”文贵妃忽然脸色一变,对着叶樱花怒斥了一声,心里有些恼意,但是看着叶樱花此时满身是伤的模样,又深吸了一口气。 平复了一些心情这才继续道:“樱花,我说过多少次了,现在的叶落拾不是以前的叶落拾,你在她的手下栽过多少次?我让你不要轻举妄动,你何时听过?”天籁小说网 叶樱花听了文贵妃的话感到不可置信,以往她要是被叶落拾欺负了不用自己开口,文贵妃必然就会对叶落拾出手,绝不让她受气,但是为什么这次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文贵妃却还要她忍气吞声? 她觉得文贵妃不爱自己了,说不定是还在生气她将下了毒的茶端给她的事情,可是她也是不知情的不是吗? 毒虽然是她下的,但是她的本意只是想要拿给叶落拾喝下,并不是真的要弑母,为什么母妃不理解自己呢? “难道这次就这么算了吗?”叶樱花有些赌气,说话的语气也比较冲,“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母妃竟然都不心疼我,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之前给你下毒的事?你明知道那不是我的本意,我也不希望你出事啊。” 叶樱花这理直气壮的态度让文贵妃又觉得心塞,原本就还没休养回来的苍白脸色一瞬间又白了几分,捂着心口一阵揪心。 她深吸一口气道:“就因为你的疏忽,差点害死了我,我还没说什么,你倒先为自己开脱了?” “母妃是不是不心疼樱花了……”叶樱花虽然也明白自己做错了事,但是习惯性地让文贵妃给自己找场子,突然被文贵妃拒绝就觉得不高兴。 文贵妃感到一阵无奈,终于摇头道:“这段时间你尽量少惹叶落拾,要是再捅出什么事情,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 最近叶樱花针对叶落拾惹出了太多事情,皇帝显然已经对她失望,若是再惹叶落拾,怕是真的不能容她了。 文贵妃处处为叶樱花考虑,可是叶樱花还是不满足,只觉得文贵妃这是怕了叶落拾,不想再给自己讨回公道,便撅着嘴满脸不情愿。 文贵妃也不再说她什么,转身面对南宫荀道:“这次多谢三皇子相救,三皇子有什么需要,在本宫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本宫可以实现你的要求。” 南宫荀看了一出好戏,继续大爷似地稳坐不动,似笑非笑道:“本皇子想要的是什么,想必文贵妃应该知道。” 他想要和薛家合作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文贵妃自然明白,但是这不是她可以决定的事。 况且薛家和皇室同气连枝已久,贸然倒戈三皇子这边,风险也是极大的,而她还是皇帝的妃子,夹在两者之间更是危险重重。 万一被皇帝发现了蛛丝马迹,第一个被惩处的便是她。 文贵妃自是一百个不愿意,当下便冷了脸色,怒道:“三皇子可不要狮子大开口,弄不好没有成事,反而遭人嫌弃。不如和本宫要些珍宝古玩赏鉴一番,本宫虽然只是后宫妃子,但是奇珍异宝还是有些收藏的。” 这话不是文贵妃自夸,身为隐世薛家的嫡女,她在出嫁之前便喜欢收集奇珍异宝,以薛家的势力也费了不少力气才给她网罗了那么多价值连城的宝贝,恐怕皇宫里都没有她的宝物多。 只是南宫荀依旧道:“可惜本皇子并不喜欢奇珍异宝,只想要多交些朋友。” 这是非要见到薛家的人了? “那恐怕本宫帮不了三皇子的忙了,这恩情便先欠下,等什么时候三皇子对奇珍异宝感兴趣的时候再来取便可。”文贵妃一拍桌子,厌烦地冷声道,“夜色已晚,三皇子是否该回去了?” 看文贵妃这态度便知道她抗拒南宫荀的提议,显然走这条路是不大可能了,南宫荀便也没有再说什么,便慵懒摇头,告辞离去。 文贵妃见人走了,这才放下心来,又交代了叶樱花好好休息,便也回宫了。 叶樱花躺在床上,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想起这些日子自己和叶落拾之间的交锋,就觉得心里的不甘一点点涌了出来。 她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明明自己的计划已经做的很小心了,为什么最后的结果都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似乎,一切的原因都在她设计让侍卫羞辱叶落拾的那天开始,所有的事情都脱离了预料。 她终于清晰地认识到,叶落拾真的变了。 现在母妃也不肯帮她了,若是她再按之前的方法对付叶落拾,恐怕难以扭转。 叶樱花思考了许久,终于起身,点燃蜡烛,写下一封信夹在一个盒子里,然后交由信任的宫女道:“今日是三皇子救了我,这是我送给他的谢礼,你帮我转交给他吧。” 宫女秀荷应了一声,接过盒子便进入了夜色里。 第一百零六章 薛家家主 叶樱花知道现在文贵妃不会尽全力帮助自己,便只能另辟蹊径,而南宫荀就是一个机会。 虽然薛家主家对郦国的示好一向采取拒绝的态度,但是并不是没有持反对意见的人,而且据叶樱花所知,近日来薛家主家也是矛盾重重,偏向郦国的声音在逐渐加深。 所以,叶樱花觉得,既然三皇子要是和薛家达成合作,那么他必然会帮助自己对付叶落拾。 在给南宫荀送了信之后,第二日她便带着稍稍好转的身体,偷偷潜出了宫。 而约定好的湖边小亭里,南宫荀也早早地已经等在了那里。 对于南宫荀来说,这是个意外之喜。 被文贵妃拒绝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救下叶樱花也不过是想要尝试一下,顺便给皇帝上点眼药,离间一下皇帝和薛家的感情,减少他们之间的信任。 但是没想到叶樱花竟然会这样沉不住气,为了报复叶落拾直接找上了自己,还愿意给他牵线搭桥。 这样的好事落在头上,南宫荀怎么有拒绝的道理? 两人在偏僻的亭中相遇之后,叶樱花便对南宫荀道:“三皇子,关于这次相见的原因,我已经在信中写明,对于信中写明的条件不知你是否满意?” “樱花公主的条件自然很诱人。”南宫荀的眼睛在叶樱花的身上逡巡了一圈,似笑非笑道:“只要我帮你对付叶落拾,让她死无葬身之地,你就帮我引见薛家家主,促成薛家和我的合作。” “本皇子自然看出了樱花公主的诚意,哪有拒绝的道理。” 叶樱花被他看得浑身不适,皱眉道:“既然三皇子没有异议,那么本公主这就带你去薛家。” 薛家是隐世世家名不虚传,自然所在的地方也极其隐秘,除了少数几个人知道地址外,只有薛家自己人才知道具体地点。 叶樱花记事之后也只是被文贵妃带着回去了一趟,出于对隐世薛家的好奇,这才将路线记住了,没想到现在就派上了用场。 隐世薛家在城外一片隐秘的树林里,叶樱花为了掩饰行踪,雇了一辆马车便载着南宫荀一起去了城外。 只是薛家的地方偏僻,有一段路只能徒步行走,叶樱花本就在宗人府受了不少伤,就算御医的药再好,这么短短一夜之间也只好了些许,现在走在地上,她还是浑身发疼。 但是为了对付叶落拾,她咬咬牙忍了。 倒是一旁的南宫荀姿态闲散地在路上走着,边走边欣赏附近的风景,闲庭漫步的姿态看上去倒像是来郊游的。 他心里倒是还嫌弃叶樱花走得慢,但是现在两人是合作的状态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跟在叶樱花的身后,盯着她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一丝玩味之色。23sk. 山路云雾缭绕,叶樱花饶了许多路才找到地方,而南宫荀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便催促叶樱花去敲门。 门房打开门看见叶樱花的时候也没有放行,而是先让人通报了家主,得到同意之后,这才将他们带入一处小门之中往内走去。 南宫荀看着这倒隐蔽的小门微微皱眉,倒是叶樱花没有什么感觉,毕竟就算是文贵妃来了也都是走这道小门的。 这不是不重视贵妃的身份,而是大多数贵人来此都极其低调,特别是像叶樱花此次将南宫荀带来这里,势必会引起薛家内部的争论,加剧内部分化。 薛家家主能够让他们通行已经十分给叶樱花面子了。 小厮带着两人弯弯绕绕到了薛家家主薛奇正的书房,薛奇正负手而立站在窗前,背对着叶樱花等人,不知在想着什么事情。 叶樱花步入屋内,开口道:“外公,樱花多年不见你了,甚是想念。” 薛奇正这才转过脸来,看着叶樱花却十分冷漠,用冷淡的眼神打量了一番她和南宫荀,冷哼道:“多年不见,一来就给外公带来了这么个麻烦,你可真是我的好外孙女。” 毕竟文贵妃是他的女儿,叶樱花此举完全是将文贵妃的安危抛至度外。 一旦薛家和皇室达成合作,那么文贵妃的处境将会变得十分艰难,在皇室和薛家之间夹缝求生,若是被皇帝发现不对劲更是连命都没了。 而叶樱花却只顾着一己私欲,就要将文贵妃置身这样的险境之中,显然令人匪夷所思。 原本他听说叶樱花在宫宴上犯下弑母之罪还不相信,现在看着她当着自己的面做出这种事,顿时就对她失望了。 能够对自己生母都这样残忍的人,必然是极其自私之人。 这样的人不值得信任,但是可以作为一颗棋子随时利用,不需要考虑什么感情,而只要利益互通,便是最好的合作。 南宫荀将折扇收了起来,难得正经地道:“见过薛家主,荀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薛奇正哼了一声,“知道冒昧还敢来?” 郦国来找他合作的皇子不止他一人,随着文贵妃的地位逐渐降低,不仅没有给薛家争取到皇后之位,反而因为叶落拾的事逐渐失去了皇帝的宠爱,薛家便起了别的心思。 如今薛家内部已经开始分化,有觉得皇帝迟迟没有重新立后,那么文贵妃在宫中便是后宫之主,应该继续合作的。 也有觉得和郦国的势力合作更有希望,现在大盛王朝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若没有他们薛家的势力必然会元气大损,若是他们和郦国合作,轻易便可推翻大盛王朝,改朝换代,还能够成为郦国的功臣,加官进爵,未来得到更多的利益和庇护。 于他们也不过是换个可以依靠的靠山罢了。 薛家许多人都有同样的想法,甚至开始讨论该与郦国的哪位皇子合作,薛奇正身为一家之主,虽然赞成和郦国展开合作,但是为了维持薛家内部的统一,也不得不妥协。 “若不是荀有重要的事情相求,自然不敢叨扰薛家主。”南宫荀语气并无不耐烦,而是带着一丝敬重道。 若是了解他本性的人看见他露出这样的笑容必然就要开始警惕他又在算计着什么了,但是薛奇正并不知道这一点,所以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 既然都是带着诚意来合作的,双方很快就合作的事情展开讨论,在南宫荀的侃侃而谈中,薛奇正也发现了他的思虑周到,对他的能力有了了解,也觉得南宫荀是个堪当大任之人。 两人的交谈很愉快,只是薛奇正还不觉得满足,保险起见,他又提出了一个要求,便是待事成之后,让叶樱花成为郦国的皇后。 一直插不上话的叶樱花差点一口茶喷出来,成为郦国的皇后? 也就是让她嫁给南宫荀? 第一百零七章 再次背叛 “外公,三皇子已经与叶银枝准备和亲,大盛王朝的百官都已经知晓,现在改变人选已经不可能了。” 叶樱花心情复杂,别说三皇子已经娶了叶银枝,就算他没有娶叶银枝她也不愿意嫁给他。 薛奇正自然看得出叶樱花的不乐意,但是这不重要,毕竟他身为薛家家主吃过的盐比叶樱花吃过的饭都多,想要说服叶樱花轻而易举。 他对叶樱花忽然语气和蔼道:“无妨,现在三皇子尚未登上那个位置,而叶银枝看着不像是个长命的,说不准什么时候便去了。” 叶樱花这才明白薛奇正的打算。 原来是想要先稳住南宫荀,叶银枝势单力薄,随时能够拿捏,甚至让她悄无声息地死去,也没有人会在意。 到时候要是合作能够成功再将自己送过去也不迟,这样一想,能够靠着薛家的势力给自己预定一个皇后之位也不错。 毕竟现在宸王和叶落拾已经订婚了,她要是再想嫁给宸王十分困难,倒不如多给自己留一条路。 哪怕她不喜欢南宫荀,要是到时候她还是不愿意嫁给南宫荀,薛家也有的是能力再推一个皇后上去。 南宫荀对这个附加的提议也没有异议,“樱花公主美貌动人,能娶公主为妻是荀的幸运。” 原本皇帝没有将文贵妃抬为皇后已经让薛奇正极为不满,这次与南宫荀合作,便直说要了这皇后之位,黑纸白字便让他放心了许多。 这场交易双方都甚为满意。 等到回程,叶樱花终于享受到了一点薛家人的待遇,薛奇正让人抬了一顶小轿将他们送下了山,叶樱花雇的车夫还等在原地,他们便上了马车一路返程。 …… 由于叶银枝即将启程和亲,叶落拾也没有再关注叶樱花有什么新动作,只每天来叶银枝的院中看望她,还将自己配置的养颜霜多给了叶银枝几盒。 现在和亲之事已经尘埃落定,叶银枝也没有对叶落拾再冷言冷语,反而两姐妹依依不舍起来,两人的关系也逐渐恢复到了先前的状态,只是交谈之间下意识地两人都避开了南宫荀和和亲之事。 章安骅被皇帝派去护送叶银枝和亲,因此这段时间他每日在校场操练和挑选送亲队伍,也没有时间再来找叶落拾。 叶落拾乐得清静,原先的那点不舒服和复杂的感觉也渐渐消散。 但是几天后在她得知章安骅向郦国三皇子投诚的时候,整个人都犹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一般。 她问跪在地上的侍卫道:“你们查的消息可靠吗?确定章安骅投靠了郦国三皇子?” “属下亲眼看见章将军进入三皇子的住处与之密谈,并且明确表示愿意为三皇子做事,还特意奉上了玉玺作为献礼。” “虽然三皇子因为各种原因最后没有接受玉玺,但是他和章将军已经达成了合作。” 南宫荀已经和薛家达成合作,现在自然不需要玉玺,毕竟拿了这东西回去郦国,也只会引起郦国皇帝的忌惮,倒不如不要。 不过章安骅能冒险拿到玉玺来投诚,诚意已经很动人了。 所以南宫荀理所当然地收下了章安骅进入自己的麾下。 而得到这个消息的叶落拾,心中升起了一股难言的怒火。 章安骅他凭什么辜负了自己和父皇对他的信任。 即便没有了阿娇,章安骅竟然还是要叛国投诚郦国,他竟是这般投递叛国的逆贼,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放过他,应该尽早将他铲除才对。 章老将军看着诚实稳重了一辈子,没想到到头来竟然养出了这样一个逆贼,要是他知道了估计得气的直接驾鹤归西。 叶落拾想也不想,就拍案起身,怒道:“章安骅现在在哪里?” 侍卫被叶落拾的态度给震慑到,踉跄了一下,才继续道:“在……在校场之中。” 叶落拾骑马去往校场,不顾身边的阻拦直接闯了进去,手里拿着几根银针,见谁扎谁,仗着没有人敢动她一路横冲直撞进入了章安骅的营帐。 章安骅彼时正在帐中秉烛查看地图,研究送亲的路线,正凝神细思着,忽然感到脖间被一道尖锐的银针抵着,这才回神。 叶落拾站在他的身后,用银针抵着他的穴位,忍着怒气质问道:“听说你向南宫荀投诚了,这消息是真的?” 章安骅沉默不语,这是在发现阿娇和郦国探子有染之后,叶落拾第一次主动来找自己。 看着叶落拾此时愤怒的小脸,章安骅的内心极其复杂,但又隐隐有什么东西在叫嚣着。 他想向她解释,但是不能。 现在的他什么都不能告诉她,只能默默忍受着喜欢的人对自己露出那般失望的神情,这让他心如刀绞,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 见他沉默不语,叶落拾便以为章安骅这是默认了,手指间的银针几乎要握不住,声音也满是压抑愤怒的颤抖,“父皇对你有知遇之恩,这般重视你,你就是这样回报他的?你这般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人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天籁小说网 叶落拾怒极之下直接将手里的银针对着章安骅的穴位刺了下去。 章安骅被刺了一针全身都抽疼着,好似身体内的力气被抽空,但好在他及时抓住了叶落拾的手,将她反手压下,双手反翦在背后。 即便受了些伤,但是章安骅的力气依旧比叶落拾大,很轻易便能将她制服。 “长公主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有些事情你迟早会明白的。”章安骅模棱两可地答道。 有些事情他没法解释,便只能这般承受着。 “我怎么可能明白你这种叛贼的想法!”叶落拾怒骂道。 章安骅紧紧抿着唇,不想再听她说什么伤人的话,唤来属下,让人将叶落拾送回公主府。 叶落拾的心情极其沉重,她回去后便立即去皇帝面前告发章安骅。 她不允许章安骅做出什么伤害江山社稷的事情,前世因为章安骅的原因,京城的防守几乎等于摆设,让郦国军队势如破竹,现在她绝对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第一百零八章 叛国的真相 但是奇怪的是,叶落拾寻找皇帝,皇帝竟然拒而不见,李公公站在叶落拾面前叹气道:“长公主,皇上现在已经歇下了,您还是先回吧。” 叶落拾奇怪道:“以往这个时候,父皇还在批阅奏折,今日为什么这般早睡。” 她抬头往殿内看去,只见窗上映着昏黄的灯光,一道人影在案几上伏案埋首,那寂寥的人影背对着窗户,带着拒绝之意。 显然皇帝并没有睡着,只是不想见她罢了。 李公公叹了一口气,终是提点道,“长公主若是为了章将军之事,还是请回吧。” 叶落拾这才明白,原来皇帝早就知道章安骅投诚郦国的事情了。 只是既然知道这件事为何父皇还这般无动于衷,若不是她来问,根本不知道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难道是父皇损失一员得力将军,伤心过度所以才会将自己拒而不见? 叶落拾再次抬头看了一眼殿内的身影,终于还是带着满腹疑虑离开了御书房门口。 叶落拾回到未央宫之后越想越不对劲,明明章安骅已经投敌了,父皇怎么可能毫无动作,而章安骅对她的态度也很奇怪。 像是不得不隐瞒着什么,难道他是被逼无奈?被南宫荀抓住了什么把柄? 但是他不像是会被掣肘的人,又有谁能够逼迫他投敌呢? 似乎有什么前世被忽略的东西逐渐浮出水面。 叶落拾越想越觉得蹊跷,虽然夜色已深,但是叶落拾却没有任何困意,被这件事搅扰得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若是不把这件事弄清楚,她估计会彻夜难眠,终日为这件事烦恼。 她再次起身披衣,绕过侍卫的巡逻,在夜色中骑马飞奔直冲城外的营帐。 此时营帐中的将士们都已经睡下,只有寥寥几个人在营帐外面守夜,在发现远处的人马的时候,直接将她拦了下来。 叶落拾便朝里面大吼道:“章安骅,你给我出来!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本公主就将你告发了,到时候该有什么罪名你最清楚!” 叛国之罪,株连九族。 不管章安骅是真的叛贼还是假的叛贼,只要她将这个事情闹大,那么振国将军府的人就都会遭殃。 她不信章安骅会将家人弃之不顾。 果然,在叶落拾话落的瞬间,章安骅的营帐帘子便被打开了,里面传来章安骅无奈的声音,“请长公主入帐详谈。” 叶落拾便利落地翻身下马,快步走进了章安骅的营帐。 营帐帘子落下的片刻,营帐外面便沸腾了起来,将士们八卦的眼神盯着帐帘内,皆是窃窃私语。 他们不知道章安骅反叛投敌的事情,只当是叶落拾和章安骅旧情复燃,两人在营帐之内谈情说爱。 这宸王的绿帽真是戴得不冤。 叶落拾不管那些流言蜚语,只是安静地站在章安骅的身前,等着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长公主去而复返是为何事?”章安骅没有第一次被质问那般惊慌,这时候倒是镇定了不少,“投敌是我一个人的决定,父亲一辈子忠君爱国,还希望长公主不要迁怒他。” 章安骅之所以敢这么做,自然是因为知道皇帝不会惩处他的家人,没有了后顾之忧,他自然就不再束手束脚,胆大妄为一些也没什么。 叶落拾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父皇已经将事情都和我说了,你不必再在我面前装了。” 她试探着开口,皇帝显然知道什么,要不是章安骅和皇帝有什么私下的交易,便是章安骅并没有真的投敌,否则她想不出为何父皇明知章安骅投敌,依旧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章安骅挺拔的身体一怔,没有想到皇帝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告诉了叶落拾,他疑惑地问道:“皇上真的和你说了?” 忽然心中掠过一丝感动和解脱,原本心中已经筑起了一座高墙,防止自己看见叶落拾失望仇恨的眼神便将这一切坦白,但如今却像是沉冤昭雪,一下子所有的委屈都消散了。 叶落拾本就是试探他,见他果真和皇帝之间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对他投敌之事的疑虑便更多了几分。 “所以你并不是真的投敌了?”叶落拾沉下了脸。 章安骅这才发现自己入了叶落拾的套,都怪他太过在意自己的一己私情,竟然没有发现这么明显的试探。 章安骅见事情已经瞒不住了,这才叹息道:“长公主何必非要知道这些,反正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再做让你伤心的事就好。” “若是你不说,就不怕我万一误会了直接对你动手?就像之前在帐外说的那样,对待叛贼我可不会手软。”叶落拾见他这副样子,也猜到了些,心里便稍稍放下了一点。 她前世压根就不信章安骅会投敌,也正因此在叶樱花告诉自己章安骅投敌的时候才会那样惊讶和愤怒。m.23sk. 现在看来,或许事实并非自己想象的那样。 她的目光直视章安骅,等待他的回答。 章安骅有些无奈,“这件事,皇上难道没告诉长公主?” 叶落拾翻了个白眼,“他要是告诉我了,我何至于来找你?” 章安骅也知道现在的叶落拾可不待见他,见自己已经隐瞒不住,终于开口道:“皇上让我假装投敌,然后进入骊国窃取重要情报。” 既然骊国可以在大盛王朝安插探子,他们自然也能在骊国安插探子。 况且谁也不会想到,皇帝竟然会派章安骅这样的勇猛武将去蛰伏在骊国,这是极其危险的举动,也是极其有效的一步棋。 叶落拾终于明白了前因后果,面对章安骅便瞬间少了几分敌意,原来章安骅并不是真的投敌了,前世的那些仇恨与他无关。 这样一想,章安骅对自己确实没有任何亏欠的地方。 以前是她死缠烂打地缠着章安骅,章安骅不耐烦也是理所当然的,至于后来投敌叛国也是暗中受皇帝之托,忍辱负重了那么久,却还是只得到一个叛贼的名声。 若是没有这个秘密任务,他将会是大盛王朝负有盛名的将军,在战场上扬名立万,哪怕有一天死在战场上,也一定比起背上叛贼的名声苟活着让他开心肆意。 叶落拾这才发现撇去对她个人的不喜,他从未亏欠过大盛王朝,甚至是于大盛王朝有恩的将士。 “原来是这样,对不起……”叶落拾忽然感觉到一丝愧疚。 第一百零九章 夜遇宸王 “长公主不必道歉,你会误会也是正常。”章安骅不会安慰人,只能公事公办地道,“保卫家国本就是我的责任,” 叶落拾看见他这般紧张的模样,忽然浅浅笑开了,“章安骅,之前是我误会你了,谢谢你帮我守护我的家国。” 章安骅已经许久没有看见叶落拾这般舒心的笑容,眼角微弯,美眸里似盛着漫天星河,唇角的笑意也浅浅淡淡,似温柔了天边的云彩,这样单纯又无暇的笑容。 章安骅觉得心口在剧烈地跳动。 这是阿娇从未给过他的感觉,那样心动,又那样捉摸不透。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什么都无法开口。 他马上便要去往骊国,蛰伏的日子不知年月,而叶落拾却正当大好年华,他不能这般自私。 叶落拾放下了心事,心中对章安骅的感情也不再复杂。 现在的她对章安骅已经没有了前世浓重的爱恨,但是连年的追逐让她也无法像对待陌生人一般看待他,倒像是熟知的君臣好友一般。 她看到营帐中开了坛的烈酒,旁边的酒杯还满着,桌边洒了几滴烈酒,忽然道:“要不要一起喝上几杯?” 章安骅一怔,忽而也笑了,“却之不恭。” 那些太过沉重的往事就让它随风去吧,此时此刻的两人该是像这壶清酒一般潇洒告别。 不再追忆往昔谁对谁错,只有今朝对月欢饮。 叶落拾的酒量比不上章安骅,她只是浅饮几口便停了下来,转头便对上章安骅深邃凝视着自己的英俊眉目。 叶落拾微怔,忽然又想起了那夜章安骅强迫自己的那个吻,她当时只觉得愤怒,可现在却觉得是否在那时,他就已经预料到现在的状况,所以才会那般绝望。 可她现在无心在男女私情上耗费太多时间,便放下酒盏,起身告辞道:“夜已深,我就先回去了。祝章将军……一帆风顺。” 两人道别之后,叶落拾便回了城里。 只是在靠近城门的时候却出了意外,暗夜中一波杀手在树林中打斗。 叶落拾听到风声的时候,赶紧让车夫停下马车,但是已经迟了。 他们卷入了这场乱斗之中,车夫被人乱刀砍死,马匹受惊疯狂地乱窜着,叶落拾在车厢中颠簸不停,无数刀剑朝着她的方向刺来。 车门被人打开,叶落拾手中的银针飞速刺了出去,稳稳地扎在刺客的死穴上,接连撂倒几个刺客后,叶落拾终于有了机会夺门而逃。 她往树林深处跑去,好在这场刺杀不是针对她来的,追着她过来的刺客没有找到人之后,很快遣返回去。 叶落拾在黑夜中独自害怕地走着,忽然脚下一个踉跄,绊到了什么东西,身体猛然栽倒。 她躺在一块软垫上,却没有任何疼痛。 身下发出一声闷哼声,却不是她的声音。m.23sk. 叶落拾连忙低头看去,黑暗之中浅浅的月光照射下来,映出徐闻舟模糊英俊的脸色,还有他冰冷嗜血的眼神。 叶落拾心中一个咯噔,立即坐起身,往旁边一靠。 她有些郁闷地道:“我又不是故意摔倒的,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徐闻舟压抑着眼神中的痛苦之色,语气也不大好,命令道:“带我回去。” 叶落拾听到徐闻舟沙哑的嗓音,这才发现他满身都是血渍,身上的锦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色泽。 【宸王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看来那些人是朝着宸王来的,竟然害的本公主差点涉险,宸王还这个态度,不让他好好求一求本公主,本公主这口气实在难消……】 听到叶落拾竟然在这种时候还想着要和自己赌气,徐闻舟的心中有些无语又有些好笑,只能道:“长公主若是不带本王回去,恐怕还没出嫁就要先当寡妇了。” “……就算你死了,本公主还愁找不到驸马?”叶落拾咬牙怒道,她倒是没想到一向不苟言笑的徐闻舟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开玩笑。 “公主自然不愁嫁,但是你确定你嫁的人有本王这样好的条件?”他们是合作关系,自然知道叶落拾嫁给自己的目的。 而叶落拾自然知道,整个大盛王朝都不会有徐闻舟这样权势滔天又忠诚的武将,想要换一个人,恐怕难如登天。 【算了,救了宸王也没什么,毕竟他不喜欢女人,不懂得怜香惜玉本公主也能理解。】 叶落拾心中吐槽了一句,然后不情不愿地拿出银针开始给徐闻舟施针止血。 徐闻舟的眼中露出一丝温润的笑意,眼中隐隐还含着些得逞的笑。 徐闻舟的伤势虽然看着严重,但是好在没有伤及根本,对十三岁便上了战场的徐闻舟来说,这点伤并不算严重,但是落在叶落拾的眼中就十分可怕了。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她都是一个娇养长大的公主,连缺衣少食都不曾有过,现在骤然看到徐闻舟身上的伤便觉得可怖。 血液渐渐止住,叶落拾撕下衣袖给他擦去血渍,一道极深的伤疤从胸口一直绵延下去,想来被衣服包裹住的地方还有更多的伤痕,她的手轻轻落在徐闻舟胸口的伤疤上,忽然心中莫名升起了一丝心疼。 这个男人为了大盛王朝这般拼命,她今世若是能守住家国,必然要给他更多的荣华富贵,让他得以安享一生。 叶落拾的心声完整无缺地落入了徐闻舟的耳中,让他心中产生了一丝波动涟漪。 他抬头看着叶落拾精致绝美的脸,在朦胧的夜色中,眸中泛起了点点心疼之色,他的心莫名便漏跳了一拍,于是他伸手握住叶落拾的手,柔软的触感握在手中像是细嫩的豆腐一般让人迷醉。 感受到叶落拾的挣扎,徐闻舟装作痛苦地皱眉道:“本王起不了身,长公主可否扶我一把?” 刚刚施针之前没有喊一句痛的人,现在却看上去这般难受,让叶落拾怀疑自己的医术是否出了什么问题。 不过见徐闻舟的模样不似作假,加上他平日里也不是会说谎的人,叶落拾便疑惑地伸出手去,将他扶坐起来,疑惑地问道:“可是伤口出了什么问题?” 难道是中毒了? 可是她刚刚查看过了,宸王的伤口上明明没有沾染毒素…… 第一百一十章 扶本王回去 “无事,可能是刚刚牵扯到了伤口。”徐闻舟的声音喑哑,微微低着头眼中神色不明。 叶落拾也没有多想,便扶着他坐直了身子,见徐闻舟的脸色依旧不好,便有些着急。 现在在荒郊野岭的,要是再这样下去不利于徐闻舟恢复伤势,必须赶紧回去。 只是他们的马车显然已经没了用处,马儿也跑散了,她今日出来也没有带别的人,该怎么回去呢。 正苦恼着,徐闻舟忽然对着不远处吹了一口口哨,不一会儿,一匹棕黑的骏马自远处奔腾而来,那利落的速度,没一会儿便到了徐闻舟的跟前。 毛发乌黑亮泽的骏马在黑夜中如同暗夜幽灵一般,若是不仔细看都看不出它的身影,倒是隐匿性极好。 骏马低着头温顺地蹭了蹭徐闻舟的脸,像是在询问徐闻舟伤势如何了。 徐闻舟伸手摸了摸骏马的脑袋,轻笑道:“夜风,辛苦了。” 叶落拾看到这匹马眼睛一亮,忽然心潮澎湃起来。 传闻宸王拥有一匹极品汗血宝马,价值连城,还通人性,前世这匹马陪伴他南征北战多年,甚至曾经救过宸王的命,这样的极品宝马可遇不可求,叶落拾也从未见过。 没想到现在竟然得以一见。 叶落拾忍不住伸手想要摸一摸夜风的鬃毛,只是在她伸出手的瞬间,夜风忽然马头猛地一甩,对着她嘶吼起来。 夜风站在徐闻舟的身前像是忠心护主的战士一般护着徐闻舟,凶神恶煞地怒视着叶落拾,马腿还在地上不停地蹬着,作势便要朝着叶落拾冲去。 叶落拾被吓了一跳,猛然收回了自己的手。 一旁的徐闻舟便出声制止了夜风攻击的姿态,“夜风,不可攻击她,以后见她如见我,明白吗?” 夜风听到徐闻舟的话,看着叶落拾的眼神便更加凶恶了。 像是在鄙夷,眼前这个女人凭什么要让它听她的? 叶落拾觉得好笑,这马简直跟徐闻舟一个臭脾气,高傲得很,“夜风,给我表演转一圈。” 她可非要治治它这脾气。 徐闻舟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确实是让夜风听叶落拾的话,但是……让一匹极品汗血宝马表演转圈? 这是人干的事? 夜风的眼中鄙夷更甚,仰头对天,鼻孔里哼了一声气。 “你没听见你主人说了什么吗?”叶落拾去揪它的鬃毛,咬牙切齿道,“见我就如同见他,你敢不听我的话?” 见叶落拾忽然变得这般幼稚的模样,徐闻舟心底好笑,便也纵容道:“夜风,转个圈。” “……” 它委屈巴巴地朝着徐闻舟呜咽了一声,但是没有用。 徐闻舟面无表情道:“转圈。” 夜风迫于无奈,在原地转了个小圈圈。 叶落拾终于心里舒爽了,她摸了摸夜风的脑袋,被它一尾巴甩开。 叶落拾便道:“你现在这样不爽又有什么用,现在要不是靠我,你以为凭着你主子重伤的身体能够骑着你回去?” 没想到叶落拾说完这句话之后,夜风当真就安静了下来,乖乖将脑袋低下来,由着叶落拾抚摸。 见到这样通人性的宝马,叶落拾也心生喜爱之情,爱不释手地摸了摸它黑亮的毛发。 不过现在也不是闲玩的时候,见夜风不再抗拒自己,叶落拾便带着带着徐闻舟上了马,驾着夜风往城内而去。 夜风不愧是汗血宝马,速度极快地朝着城内而去。 这是叶落拾第一次骑夜风,多亏了徐闻舟的警告,才让夜风收敛了一些,这才让叶落拾稳稳当当地骑着它回去了。 京城的夜里有宵禁,这个时候城内除了巡逻的队伍,路上没有一个人。 叶落拾骑着马一路将徐闻舟送到了宸王府门口。 她想着将徐闻舟送到这儿,让他自己进去,顺便将夜风骑回去玩一阵子。 反正徐闻舟现在受了伤,这段时间肯定不能骑马,自己又救了他一命,忍痛割爱一阵子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只是,徐闻舟焉哒哒的模样让她怀疑他是不是连路都走不了。 徐闻舟也开口道:“长公主可否扶我进府休息?” 叶落拾见他当真走不了路,便想着送佛送到西,扶着他进了宸王府。 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挑眉对着徐闻舟问道:“话说这次算不算本公主救了你?这样本公主便只欠你两次救命之恩了?” 徐闻舟浅笑点头道:“正如公主所愿。” 叶落拾扶着徐闻舟往屋内走,徐闻舟高大的身子半倚在叶落拾的身上,像是将她整个人纳入怀中一般,从背后看来两人的身影一大一小相互依偎的模样便显得有些暧昧。 叶落拾的脸色有些红,将徐闻舟送入屋内之后,便尽早离开了宸王府。 只是她没有看见站在假山边上的徐瑶儿和柳清涵两人,徐瑶儿恶狠狠地瞪视着叶落拾的背影,若不是一旁的柳清涵拦着她早就冲出去和叶落拾闹起来了。 但是柳清涵挽着她的手臂,柔柔弱弱的嗓音拦住了她,“瑶儿,她是长公主,和她对上吃亏的只会是我们。” 徐瑶儿依旧咽不下这口气,对柳清涵道:“长公主又怎么样,我哥根本不喜欢她,只有像你这般温婉端庄的女子才配得上我哥。” 徐瑶儿意有所指地对柳清涵暗示道。 柳清涵苍白的脸上染上了些许绯红,犹犹豫豫道:“只是……宸王和长公主已经订婚了……” “只是订婚又不是结婚,怕什么!”徐瑶儿满脸无所谓地道。???.23sk. 徐瑶儿对皇室的人全都没有好感,当年自己的父母为了大盛王朝战死沙场,现在徐闻舟还要这么肝脑涂地,但是凭什么他们要在战场上生死交战,而皇室的人却在皇城内安逸享乐? 总之,叶落拾和徐闻舟这桩姻缘她是必定要拆散的。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兴奋之色,回头对着柳清涵道:“清涵,再过几日便是乞巧节,不如我们到时候……” 她凑到柳清涵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柳清涵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但是表情却还是有些犹豫,“只是乞巧节本是情人之间互许终生的节日,我和宸王这般是不是不太好?” 徐瑶儿呸了一声,烦躁地道:“就凭她叶落拾哪里配得上和我哥互许终生!你放心,等乞巧节的时候,我会帮你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送亲风波 叶落拾回到未央宫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她满身疲惫地回来,但是心情却舒畅了不少,很快便躺下睡着了。 第二日便是叶银枝和亲的日子,大早上宫内便已经锣鼓唢呐震耳欲聋,城里挂满了红色绸带和灯笼饰品,整个京城都被喜庆的气氛笼罩着。 叶银枝身穿着红色嫁衣,却满身清冷落寞地坐在梳妆镜前由着宫女们给她梳洗打扮。 精致的妆容下,一双眼里满是绝望。 自从定下和亲之事后,南宫荀便对她变本加厉地折磨,这些日子她已经被南宫荀折磨怕了,只是肩负着维系两国关系的重任,叶银枝不能退缩。 若竹站在叶银枝的身边抹着眼泪,为叶银枝打抱不平道:“明明三皇子原本的和亲人选应该是长公主才对,就算长公主不愿去,按照年岁也应该是樱花公主去,怎么也不该轮到您啊……” 去郦国和亲背井离乡,一路上还要忍受风沙苦寒,任哪个公主也不会愿意去的。 偏偏叶银枝这么倒霉,竟然被皇帝和三皇子选上了。 然而听到这话的叶银枝却猛然沉下了脸,怒斥道:“闭嘴,以后不许再妄议此事。” 若竹不甘心地嗫喏道:“明明就是这样,公主为何不去求长公主帮忙,她明明说过可以帮你的。” 叶银枝眼中浮现一抹无奈,抿着唇不说话,若竹见她如此便知道她心意已决,便抹着眼泪出门,去继续收拾她要带走的东西。 在若竹出门之后,叶银枝叹息道:“就算她能帮我又如何?世事弄人罢了……” 现在的大盛看似繁华,实际上却已经是百足之虫,若是不靠着和亲多争取一些时间,从内部进行清洗改善,那么就算叶落拾再有能耐也难以拯救大盛王朝。 叶银枝盛装打扮过后便到了吉时,宫人们早就等候在门口,迎着叶银枝将她送上轿撵。 南宫荀驾着马,在一旁朝着叶银枝露出一抹温和笑意,迎上来道:“娘子今日真是漂亮。” 叶银枝不由打了一个哆嗦,心中泛起了一丝寒意。 对上南宫荀带着深意的眸色,她更加惶恐,忍着惧意上了马车。 等他们真正启程的时候,叶落拾才在送亲的队伍中看见他们。 以她的角度只能看见叶银枝纤瘦的背影,她赶紧打马上前,在叶银枝的轿撵前停下。 送亲的队伍被她阻拦,停了下来,南宫荀扯着嘴角笑道:“长公主这般着急,莫不是舍不得本皇子?” 叶落拾没有理会南宫荀,而是来到叶银枝的身边,珍重地握住她的手道:“银枝,你去了郦国之后记得给我写信,但凡你受了一点委屈都要告诉我,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叶银枝听着这些话心中蔓上了一丝温暖之意,原本的害怕也渐渐淡去了不少。 即便下了再大的决心,但是面对这样绝望的未来,叶银枝又怎么可能不害怕? 只是现在有了叶落拾的保证,她心底便觉得值得。 大盛王朝能够给她温暖的只有叶落拾,让她替她和亲,替她守卫这片家国,她心甘情愿。 叶落拾压低声音道:“还有……可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 要是和亲中途后悔了,便使用我给你的毒药,在路上脱身而逃,等到了城外安排好的地点,她便会让人带她离开,护着她过上平凡的生活。 这个提议对叶银枝而言极其诱人,在宫中的无数日子她都想象过自己是一个平凡的人,过着平凡忙碌的一生。 叶银枝点了点头,只是她知道自己不会逃走。 旁边的宫人上前催促道:“长公主,再不赶紧启程,吉时可就过了。” 叶落拾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终是叹息一声,将道路让了开来。 送亲的队伍继续浩浩荡荡地启程,叶落拾看着叶银枝远去的背影眼里带着一丝不舍。 此次一别,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 …… 叶银枝和亲之后,叶落拾情绪低落了一阵子,她在和亲必经路上安排的人手并没有收到叶银枝求救的消息,而朝野上下也都一派宁静,显然叶银枝还是选择嫁去郦国,成为南宫荀的三皇子妃。 叶落拾只希望她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大概是看出了叶落拾的心情不好,温梦瑶便时常入宫来陪她玩乐,叶落拾这才渐渐从伤感中抽离出来。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就改变不了,不如好好打起精神应对接下来的问题。 温梦瑶见她重新打起精神,不由又开始打起了别的主意,最近叶落拾和章安骅以及一铭阁阁主的传言沸沸扬扬,京中谣言说什么的都有,这对叶落拾的名声十分不利,不由让她有些担忧。 “很快便是乞巧节了,想来那天应该热闹非常,不去实在是太可惜了。”温梦瑶身为叶落拾的闺中密友自然明白叶落拾和宸王并不像众人想象中的那般亲密,自然也不会在乞巧节相邀游玩,不由开始替他们打起了主意。 叶落拾不疑有他,见温梦瑶如此有兴致,便答应了下来。 前世乞巧节这天似乎也是柳清涵和宸王传出流言的时候,也正因此,后来宸王不得不娶了柳清涵。23sk. 既然现在她和宸王已经订亲,去提醒他一下也是应该。 不过这些问题显然不需要她自己考虑,温梦瑶就已经帮她全部解决了,在叶落拾答应出宫的时候,温梦瑶就以叶落拾的名义给宸王送了一封信,邀他在乞巧节时一同游玩。 因此当叶落拾看到徐闻舟的马车停在宫门口的时候,便是一脸迷茫。 徐闻舟下了马车,高大挺拔的身躯朝着叶落拾走了过来,在叶落时的面前停下,“恭候长公主多时,公主可要现在出发?” 叶落拾没明白他的意思,“出发?去哪?入宫找父皇谈公事吗?” 温梦瑶生怕叶落拾会因为“害羞”而拒绝和宸王相见,所以在约宸王的时候并没有告诉叶落拾,直到现在到了时间才让自己的丫鬟过来传话。 “公主殿下,我们小姐突然腹痛难忍,今日便不过来了,小姐已经拜托宸王殿下代替她陪您过乞巧节了,祝您和宸王乞巧节过得开心。” 叶落拾:“……” 现在她要是再不明白温梦瑶打得是什么主意,就白和她做了这么久的姐妹了。 温梦瑶这是把她往火堆里推啊。 【好好的乞巧节,宸王定然是要和长一侍卫一起过的,这下倒好,宸王定会以为是我想要约他相见,刻意打扰了他和长一侍卫独处的机会。】 第一百一十二章 陪娘子逛街 他来接叶落拾去过乞巧节,关长一什么事情? 徐闻舟觉得叶落拾的想法实在让他难以理解,明明他们二人都已经订亲了,为何还是会误会他和长一之间有私情? 他难道又做了什么让她误会的事情不成? “宸王殿下若是有别的事情,不必勉强自己来陪本公主,我自己逛逛就好。”叶落拾委婉地暗示了自己不想当电灯泡的心思。 但是徐闻舟却不理解她的体贴,回绝道:“能够陪长公主过乞巧节是本王的荣幸,怎么会勉强?” 叶落拾感受到身边无数道目光若有似无朝他们投来,瞬间陷入了窘境。 再回过头,看见不远处长一也是扑闪着一双闪亮的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和宸王,叶落拾顿时紧张了起来。 “真的不必,宸王殿下日理万机怎么会有时间陪本公主出来游玩,你不必强颜欢笑,本公主都明白的。”叶落拾十分体贴地对宸王道,还认真都点了点头,表达自己的诚意。 宸王赶紧去陪你的长一侍卫吧,没看见长一侍卫都已经望眼欲穿了么…… “公主想多了,本王就算在忙,陪伴未来夫人的时间还是会有的,公主不必如此为本王担忧。” 徐闻舟忽然语气变得温柔了些许,眼神看上去也不似以往的冷淡,冷酷的面容憔悴竟然显示出别样的铁血柔情,让叶落拾一时看得出了神。 徐闻舟见到叶落拾的模样,嘴角掠过一丝笑意。 而周围的人更是震惊得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他们何时见过这样的徐闻舟? 以往的徐闻舟可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虽然长得好看,但是那脸色谁见了都觉得心中泛寒,冷面阎王的名声可不是虚传的。 现在乍一见到他竟然露出这样良善的表情,不由得觉得天边的乌云都散了,只有清朗的月光照耀着整个京城。 再看看长公主羞涩得话都说不出来的模样,众人心中便明白了。 长公主和宸王的感情真好啊。 看来长公主对宸王并不是无意的,那些京中传闻说不定都是别人的谣传。 当然也有人觉得长公主说不定就是水性杨花,凡是长得好看的男人都想要纳入囊中。 听到一旁的窃窃私语,叶落拾瞬间回神,这都说的什么话,她怎么听不懂…… 她怀疑宸王给她挖了坑,但是她没有证据。 长一也出来帮着自家王爷追妻,“长公主,您别和我们王爷客气,既然你们已经订婚了,那就是一家人,王爷可是为了您特意准备了许久的。” 然而这话落在叶落拾的耳中就成了……我的王爷你竟这般不客气,就算订婚了又如何,还没入宸王府就不是王妃,王爷为我准备了这么久居然便宜了你。 瞧瞧这醋味浓重得…… 叶落拾开始倒退,却不料脚下一个踉跄,直接仰头朝后跌去。 多亏了宸王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将她提了起来。 两人亲密的姿态瞬间让叶落拾懵了……她转头朝着长一侍卫看去……m.23sk. 却看到了一双八卦的大眼睛。 不是,这情况貌似有点不对劲啊…… 最后叶落拾还是被宸王提溜上了马车,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他貌似并没有答应要和宸王一起出宫? 然而宸王信誓旦旦地道:“公主殿下金口玉言邀本王一起过乞巧节,总不会反悔了吧?” 说着他还拿出了证物,温梦瑶以她的名义写的一封信。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信上的字迹不是她的,可宸王偏偏信了。 叶落拾:“……” 自己好友惹得祸,她还能怎么办? 只能替她兜着了。 出了皇宫之后,马车向京城最繁华的东街驶去,路上张灯结彩,人潮涌动,路上捏泥人的卖糖葫芦的玩杂耍的应有尽有,叶落拾不由也被这气氛感染,她对着马车外喊道:“停车!” 这么大好的景色不好好逛一逛就可惜了。 马车应声停下,叶落拾跳下马车,往人群里跑去。 徐闻舟也没有阻止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在人流中准确地捕捉着她的身影。 两人沿路在街道上闲玩着,叶落拾看看这个也喜欢看看那个也要摸一下,难得有了几分少女的姿态。 她站在卖糖葫芦的小摊跟前,看着小贩提着的糖葫芦目露惊奇,虽然先前听说过民间有糖葫芦这种零嘴,但是却从未尝过。 她以前为了追求章安骅太过在意自己的行为是否得体,所以哪怕喜欢民间的东西,却一直压抑着本性,而现在的她忽然发现自己不需要再按以前的要求来规束自己。 重生一次,为何不按照心意重活一次? 摊贩取下一串糖葫芦递给叶落拾,招呼道:“客官,这是新鲜的糖葫芦,绝对好吃,要不要来一串?” 叶落拾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嘴里逐渐漫上酸甜清新的滋味,口舌生津,虽然和宫里御厨做的菜色比起来说不上多么绝味,但是却别有一番趣味。 灯笼映照下,叶落拾的脸上也泛着通红的喜色,她啃着糖葫芦继续游逛了起来。 身后,徐闻舟也慢慢踱步跟着,眼神落在叶落拾欢快的身影上,忽然也多了些兴致。 长一付完糖葫芦的钱一回头,差点找不到两人的身影,视线在人流里寻找一番,这才发现他们在一处小摊前停下脚步,长一赶紧跟上。 东市这边除了大酒楼布料店等等,其余的小摊小贩也极多,做的都是小本买卖,只需要在门口支个小铺子,挂上灯笼横条装饰一番,便是个买卖了。 叶落拾平日里吃穿住用皆是顶尖的东西,眼目所及也都是珍品,现在看到这些东西便知道成色不佳,但是也算是小巧精致,拿来赏玩一番也未尝不可。 她拿起一枚蝴蝶玉簪,簪底虽然只是普通玉饰,上面的蝴蝶却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竟然能够像真的蝴蝶一般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看上去栩栩如生,十分有趣。 叶落拾拿着玉簪把玩了会儿,徐闻舟站在一旁也随着她看。 小摊贩是个和蔼可亲的婆婆,见叶落拾喜欢,便出声道:“小姑娘的眼光真好,这簪子可是燕敏师傅的新作,让你夫君赶紧买下吧。” 叶落拾正想解释两人不是这种关系,徐闻舟却已经让赶来的长一付了银子。 摊贩婆婆显然是误会了,眉开眼笑的,叶落拾不免有些脸红,但是这个时候再解释不免有些多余。 忽然耳边传来一道讽刺的声音,“堂堂长公主戴这样的首饰也不嫌寒碜?” 第一百一十三章 犯了女戒 叶落拾回过头,便看见徐瑶儿目光嫌弃地看着自己,好像嫌弃的不是她手里的簪子,而是叶落拾这个人。 她的身边还站着一脸病弱苍白的柳清涵,目光柔情似水地穿过叶落拾,落在她身后的徐闻舟身上。 只可惜徐闻舟对此视而不见,只是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些许不耐,似乎被打搅了兴致。 徐瑶儿拉着柳清涵的手上前,直接将叶落拾挤开了,站在徐闻舟面前道:“哥哥,这是我的朋友柳清涵,既然我们这么巧偶遇了,不如就一起逛街吧?” 徐闻舟的脸色并不好,他正要否决,却不料叶落拾已经答应了下来。 “瑶儿说的不错,既然这么巧,那就一起吧。”叶落拾说得轻巧淡然,好像真的只是朋友之间的巧遇。 倒是徐瑶儿瞪了她一眼,冷笑道:“既然长公主都这样说了,那我们便一同走吧。” 说着她将柳清涵推到了徐闻舟的身边,自己又霸占了徐闻舟的另一边,严防死守着。 叶落拾见她这般护食的模样倒是好笑,没想到身为宸王的妹妹,徐瑶儿竟然也不知道徐闻舟不喜欢女人的事,看来宸王对自己的隐私极为敏感,以后她也要小心谨慎着,可千万别戳中了宸王的伤心之处。 既然没有自己的位置,叶落拾便落后一步,站在他们的身后跟着,眼神便自然而然落在了柳清涵的背影上。 【前世听说宸王娶了柳清涵是无奈之举,应当就是今日发生了什么事情,与其四处防备着,不如直接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守着,看她准备做些什么。】天籁小说网 徐瑶儿拉着徐闻舟的手臂将他往人群里面拽,脸上满是得逞之色,还回头对着叶落拾做了一个鬼脸。 叶落拾对这种小女孩恶作剧倒是不在意,反正他们眼中的香饽饽宸王不喜欢女人无疑,随他们怎么努力都是没用的,叶落拾自然也没必要白费功夫。 不过徐闻舟并没有纵容着徐瑶儿,他伸手拨开徐瑶儿的手,然后后退一步,和叶落拾并肩走着。 冷峻的脸上看不出神色,“今日,本王是应长公主的邀,自然是陪着她逛街,你们爱跟着便跟着吧,不要扰了长公主的兴致便好。” 说着,他低头目光柔和地看着叶落拾,等着她慢慢闲玩。 叶落拾有点茫然,徐闻舟这是怎么回事,这眼神怎么看着有点不对劲? 徐瑶儿一脸愤怒地瞪着叶落拾,对徐闻舟却敢怒不敢言,倒是一旁的柳清涵看上去淡定很多,声音也是软糯地道:“闻舟哥哥和长公主的感情真好,是我们唐突了。” 闻舟哥哥? 叶落拾有些八卦地挑眉看着,难道这两人早有私情不成? 说什么前世阴谋,难道只是自己想多了? 【啧啧啧,宸王看着冷若冰霜的不会真的有心爱的女人吧?只是长一侍卫又该怎么办呢?没想到堂堂宸王还喜欢游戏花丛,真是让人惊讶。】 叶落拾心中吐槽着,不过就算徐闻舟真的喜欢柳清涵,叶落拾也只能辣手摧花了。 毕竟长一侍卫还在望眼欲穿……不对,重点是柳清涵还是一个郦国探子,她可不会将这样危险的人物放在宸王的羽翼之下。 “没想到宸王和柳小姐还有血缘关系,柳小姐竟然是宸王的妹妹,宸王殿下怎么没有告诉我?”叶落拾假装疑惑地问道。 徐闻舟微微勾唇道:“拾儿何必这样生疏,你我已经订婚,便喊我名字便可,难道是柳小姐的称呼让你误会了,所以吃醋了?” 叶落拾正要反驳,她哪里就吃醋了? 不过是想要替长一侍卫守着你的贞操罢了。 然而徐闻舟并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转头对着柳清涵道:“本王并没有柳小姐这个妹妹,还请柳小姐按照寻常礼节称呼。” 话落,柳清涵的脸色便又白了几分,看着摇摇欲坠的,好像一碰就要碎掉,十分惹人怜爱,“是我的不对,惹了长公主不悦,请长公主恕罪!” 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好像叶落拾欺负了她似的。 明明得罪人的话是宸王说得,现在大家却觉得叶落拾仗势欺人,就有点太冤枉了。 偏偏徐瑶儿还在煽风点火,“长公主都还没嫁给哥哥呢,这就开始嫉妒清涵了,也不知道以后我哥哥要多受罪。” 这是说叶落拾犯了妒忌的女戒? 叶落拾心中冷哼,好好的兴致确实被败坏了。 “你又不是你哥哥肚子里的蛔虫,怎就知道他不是乐在其中?”叶落拾眼神轻蔑地掠过她,懒得再与她废话,也不等她开口,直接往前而去道:“不是说要逛街么,怎么还不走?” 徐闻舟看着她生气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抬步跟上。 徐瑶儿被气的冒烟,怒意地对徐闻舟控诉道:“哥哥,你看她什么德行,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但是徐闻舟却反驳道,“她说的没错,我确实乐在其中。” 这话,听在别人的耳中可就震惊了。 宸王看着冷若冰霜的,没想到竟是个这样痴情的人。 被他们丢下的柳清涵脸上也是青一块白一块,差点被气岔过去。 徐瑶儿不甘心被这样丢下,拉着柳清涵又厚脸皮地缠了上去。 他们在繁华的街巷中走着,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注目,但是好在叶落拾和徐闻舟都是便衣出行,没有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独自闲玩的乐趣已经消散,和柳清涵和徐瑶儿一起逛街是一件十分疲累的事情。 几乎她每拿起一样小东西欣赏的时候,徐瑶儿都要在一旁诋毁一番,而叶落拾反驳一句,柳清涵又柔柔弱弱梨花带雨地哀求她不要责怪徐瑶儿。 虽然叶落拾根本没把他们的话当回事,但是被这么吵闹着还是有些不耐烦。 既然没了兴致,叶落拾便也不打算再闲玩下去,刚好她还未吃晚膳,难得出来一趟不如去一趟醉仙楼,尝尝那里的最新美食倒是不错。 对此徐瑶儿倒是没有异议,毕竟醉仙楼的顶级包厢她都没有进去过,自然也想见识一番。 几人一起进了醉仙楼,小二领着他们往楼上的包厢走去。 只是还未进入包厢,叶落拾便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转过头,便看见温梦瑶怒气冲冲的脸色。 第一百一十四章 碍事的人 温梦瑶震惊的看着他们四个人,心底一股怒意涌了上来。 她好不容易给拾儿和宸王制造点机会容易么? 她下了这么大的决心才没有跟着拾儿一起过乞巧节,没想到竟然让别人见缝插针了! 真是岂有此理! “梦瑶,你不是腹痛难忍么,怎么会在这儿?”叶落拾奇怪地道。 温梦瑶噎了一下,随即有些心虚地解释,“现在已经无碍了……”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温梦瑶来到叶落拾的身边,疑惑地问道:“拾儿,你不是和宸王一起出来的吗?他们是怎么回事?” “路上偶遇。”叶落拾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她见到温梦瑶也挺开心的,原本被这些人败坏的兴致也重新提了起来,嘴角上挂着笑容。 温梦瑶却不满意这个回答,叶落拾和宸王好端端地出来约个会,这些人跟着算什么情况? 再看看柳清涵对着宸王那若有似无的勾引,温梦瑶几乎马上就猜到了先前可能发生的事。 这是来砸场子的啊! 丞相府的狐媚子竟然也敢来和叶落拾抢人,看她不好好治治他们! “既然都是偶遇,那么让我也加入吧。”温梦瑶握着叶落拾的手,和他们一起进入了厢房内。 几人在桌边坐下,相互间的气场便有些不对劲。 等着小二上菜的时候,温梦瑶敏感地感受到了徐瑶儿对自己的敌视。 “徐小姐和宸王的兄妹感情真好,在这样的日子里还要缠着宸王殿下,只是你自己也就算了,还带着柳小姐就不太好了吧?” 温梦瑶质疑道,“柳小姐一向身体不适,这么晚出来不怕感染了风寒吗?再者,柳丞相一向不允许你出府,万一出了点什么问题,我们可担待不起。” 温梦瑶的话让柳清涵瞬间有了脸色,但是她隐忍着倔强道:“每日闷在府中也是无聊,爹爹便准许我偶尔出府游玩,本就是我体质虚弱,不管出了什么事情都由我一人承担,不会连累你们的……” 她说的委委屈屈,看着便是一个受了委屈仍然倔强的千金,正是惹人怜爱的那种女人。 要是一般的男子看见她这幅模样估计早就疼的心都化了,当然是要什么就给什么,天上的星星都愿意给她摘来,但是徐闻舟显然不一样。 他神色依旧冷若冰霜,什么话也没说,甚至眼神都没有往她的方向瞟一眼。 倒是徐瑶儿看不下去柳清涵受委屈,立即出声道:“清涵难得出来一趟,为何温小姐这样不待见她,难不成你盼着她出什么问题?” “我可没有这么说。”温梦瑶对徐梦瑶感到无语至极,“我只是关心一下柳小姐罢了,你何必多想?” “这是我多想,还是你故意的,你心知肚明!”徐瑶儿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人,当即便怒火冲天地吼了回去。 温梦瑶嘴角泛着温和微笑,心底却冷哼着,对着徐瑶儿道:“你又如何知道我是不是故意的?有本事你证明给我看?” 这能怎么证明? 又不能把对方的心里话掏出来让所有人看一眼。 温梦瑶本就是胡搅蛮缠,自然不会管这样的要求是否是强人所难。 徐瑶儿被她堵了一嘴,当即便求助于徐闻舟道:“哥哥,你看看他们简直是一丘之貉,根本没有一点教养!” “住嘴!”徐闻舟冷淡的声音带着一丝威吓之色在餐桌上响了起来,“拾儿是长公主,也是未来的宸王妃,瑶儿你应当知道怎么尊重她。” 徐瑶儿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徐闻舟竟然会对她生气,顿时瘪了瘪嘴,极其委屈地不说话了。 都怪叶落拾这个狐媚子,竟然将徐闻舟迷得什么都听她的,现在还开始凶她了! 徐瑶儿的眼神如尖刀一般刺向叶落拾,若是眼神有杀伤力,估计叶落拾早被她不知道杀死几次了。 不过叶落拾倒是不在意徐瑶儿的作怪,不过是一个喜欢缠着兄长的小妹妹罢了,她还没必要和她计较,何况以后就算成婚她也是住在长公主府,和他们毫无干系,犯不着与她起冲突。23sk. “先吃饭吧。”叶落拾转移了话题,将他们的冲突解除了。 明明只是一起吃个饭这么简单的事情,何必那般针锋相对。 这又不是什么鸿门宴,何至于呢? 正好小二将桌上的菜上全了,全都是醉仙楼里最好的招牌菜色,鲜香扑鼻,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都让人口舌生津。 徐瑶儿也咽了一口口水,开始执起筷子,准备吃饭,只是嘴上还是不高兴道:“反正都是我哥买单,今日便便宜你们了。” 温梦瑶翻了个白眼,不甘落后道:“也不看看这包厢是谁包下的,要不是拾儿你们哪有这种待遇?” 挤兑了两句之后,她们大概也觉得没意思了,便开始吃饭,醉仙楼的招牌菜自然味道极好,桌上的氛围也勉强融洽了一些,几人都吃得津津有味,只除了柳清涵。 柳清涵本就病弱,现在看着喜欢的人和别的女人同席吃饭,就觉得食不下咽。 就算醉仙楼的菜色再好吃,都无法让她提高兴致。 匆匆吃完饭后,徐瑶儿便又想办法打算将叶落拾和徐闻舟给拆散,便拉着徐闻舟和柳清涵的手往人流深处跑去。 夜里满是跌跌撞撞的人影,徐瑶儿东拐西绕的,故意往人流密集之处跑去,就不相信这样叶落拾还能缠上来。 等她跑到了巷尾处,终于觉得差不多了,才停了下来,喘着粗气道:“终于把碍事的人都甩掉了。” 身后幽幽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是啊,碍事的人终于都清理掉了。” 听到这声音,徐瑶儿整个人震了一下,回转过头,却看见自己右手抓着的人竟然是温梦瑶。 她明明抓着的是徐闻舟,怎么会变成这个女人! “徐小姐怎么还抓着我的手,难不成你喜欢我?”温梦瑶得意地挑眉道,“可惜本小姐对女人不感兴趣。” 徐瑶儿一脸黑线地甩开她的手,肯定是这个女人在她抓着徐闻舟的时候偷偷换掉了徐闻舟的手。 怪不得她觉得今天的徐闻舟怎么这般依着自己,原来是温梦瑶的诡计。 “你以为你这点小伎俩能起到什么用?”徐瑶儿冷哼道,“你应该知道我哥不喜欢长公主,要是你真是她的好友,应当劝她早些放弃才对。” 温梦瑶轻笑了下,“你见宸王对谁这般上心过,怎么就不喜欢了?” 她也不介意陪徐瑶儿斗嘴,就当是为拾儿和宸王多争取一些独处的时间了。 两人斗嘴斗得正欢,柳清涵却异常沉默地立在一旁,她的眼神往人群之中望去。 没想到竟然就这么将徐闻舟给弄丢了。 徐瑶儿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第一百一十五 未婚妻 在徐瑶儿拉着柳清涵和温梦瑶离开的时候,司琴拽着长一一起去买河灯了,临走时,长一还依依不舍地将钱袋子交给了徐闻舟。 叶落拾也不是个会随身带银子的人,司琴一走便身无分文,但是今夜热闹非凡,难得见到这样多的小物件小摆设,她就觉得不买点什么带回去做个纪念就太可惜了。 于是,她看着徐闻舟手里的钱袋子,道:“宸王可否借我一点银子?” “可以。”徐闻舟点头。 得了同意的叶落拾便开始放开心思赏玩,这里逛逛那里赏赏,不一会儿宸王手里的东西便多了起来,但是他倒是毫无怨言地替她拿着。 两人沿着街继续走。 叶落拾将看中的东西都交给徐闻舟,再往前的时候,忽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沸沸扬扬的人声从一处酒楼门口传来,里面传来一阵哀嚎,听着像是极其痛苦的样子。 叶落拾加快速度往人群里走,只见人群中央围着的是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乞丐被人撂倒在地上,几个身强力壮的打手在一旁不断地挥动手里的棍子,一下一下地敲打在乞丐的身上。 没多久乞丐便已经直不起腰来了。 他声声哀嚎着,周围的人都觉得这酒楼仗势欺人,竟然将人打成这幅模样。 叶落拾也有些不忍,便问了身旁的人,“这位大哥,这乞丐是犯了什么错吗?这些人为何这般虐打他?” “唉,还不是这酒楼的掌柜暴脾气,他一向看不惯吃白食的,那些个小偷小摸的人都要被他赶出酒楼辱骂一番,只是这次没想到竟然动起了手。虽然掌柜的职责所在,但是这样毒打实在是太残忍了,简直没有人性!”m.23sk. 叶落拾也觉得,就算这个乞丐偷东西不对,但是再这样下去都要闹出人命了,大盛王朝的律法可写明了不准动用私刑,按理来说,掌柜的这种手段已经算是犯法了。 “住手!”叶落拾出声制止这些人。 但是他们只听掌柜的话,都没有停手,叶落拾便只能动手将人推开,她功夫虽然不高,但是对付这两个光有力气的打手却完全足够。 打手被推开,叶落拾便温和地对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乞丐道:“没事了,你以后记得不要再偷东西了,知道吗?” 乞丐睁开眼睛打量了一眼叶落拾的衣着,忽然跪在叶落拾的身前抱着她的大腿哭道:“主子,我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去做的,求求你救救我!” 叶落拾不明所以,“谁是你主子?” 她想要摆脱乞丐的纠缠却被他抓得更紧,“主子,你不能在我给你偷了这么多银子之后,就将我抛弃了啊……” 叶落拾算是反应过来了,这乞丐是将她当成冤大头讹上了。 想来这个乞丐也不是什么好人,这样的事情没有少干。 掌柜的听见乞丐的称呼,果真将目光投在了叶落拾的身上,见她身上的穿着不菲,便以为都是靠着乞丐偷来的钱财买来的,要不然这京中若是有这样标志的千金闺秀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这位小姐,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的人偷了我的东西,是不是该给个说法?”掌柜的朝她凶神恶煞地看了过来。 旁边的打手也齐齐向她靠近了一步。 而一旁的乞丐见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叶落拾吸引走了,便打算趁机开溜,狡猾得简直和泥鳅一般。 只是叶落拾又怎么可能让他这么轻易便得逞,她指着乞丐的方向道:“你们再不追的话,人可就跑不见了,显然我不是他的什么主子,你们确定还要和我在这里耗时间?” 那个乞丐先偷了酒楼的银子,然后又让她来背锅,接着趁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逃跑。 显然已经是惯犯了。 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的事情,但是掌柜的却装作不知抓着叶落拾道:“小娘子,别狡辩了,你就是指使那个乞丐的人,快点还钱!本掌柜大人有大量,只要你还钱,我就既往不咎!” 这是觉得那个乞丐抓了也没有用处,故意讹诈上了叶落拾。 毕竟叶落拾一个女人,又柔柔弱弱的,看着就好欺负。 “掌柜不看事实,非要说是我做的,那总得给出证据,否则人人都能信口雌黄,岂不是乱套了?”叶落拾冷笑道。 “要什么证据,酒楼的银子被你的人偷了,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掌柜的给打手使了个眼神,几人凶神恶煞地围了上来。 叶落拾眼神沉了下来,这些人这般不讲道理,和强盗没有区别,明明偷东西的是那个乞丐,这些人却要抓着无辜之人顶包,实在是太可恶了。 叶落拾没想到在京城,天子的眼皮子底下也会发生这种事。 她的手已经握住了袖间的银针,正准备丢出去时,徐闻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将你们东家叫来。” 徐闻舟的大名在京中谁人不知,几乎在他出现的一瞬间就有人认出了他的脸,这下掌柜的认出了徐闻舟。 他这事本就做的不光彩,自然不想闹大,便上前行礼道:“宸王殿下,我们这边只是一点小事,就不劳烦您和东家出面了。” 这要是真查出点什么,不就知道自己冤枉好人了,他的老脸在这酒楼里还怎么搁得下? 见徐闻舟开始介入这件事,叶落拾就觉得自己的身份要兜不住了,脚步慢慢后退,随时准备开溜。 徐闻舟显然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声音冷淡却坚定地道,“你们冤枉我的未婚妻,怎么就只是一点小事了?” 宸王的未婚妻,那岂不是…… 长公主殿下?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叶落拾的身上。 叶落拾开溜的脚丫子终于停了下来,这下是想溜都溜不了了…… 掌柜的没想到自己惹了这么大一个祸,腿软得几乎要摊倒在地上。 长公主会在乎他们酒楼的这点银子,还特意嘱咐乞丐来偷银子? 怎么可能! 就算将整个酒楼送给长公主拿着玩,长公主都不见得乐意,随手就能决定这家酒楼的生死。 掌柜的只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的大霉,竟然摊上了这样的事。 第一百一十六章 许愿 现在的事情已经不是他能够掌控的了,便赶紧让人将酒楼的东家请了过来。 这家酒楼的东家是一个长相周正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倒是慈眉善目的和掌柜完全不一样,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当下便失望地看着掌柜的,摇头道:“陈明,我将酒楼交给你打理不是让你在这里冤枉好人的,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陈明就是那个被乞丐偷了钱,又来冤枉叶落拾的掌柜。 他面对东家的时候一向都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老实人模样,因此东家才会放心把酒楼的一切事务都交给他打理,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出冤枉人这种事。 虽说是为了抵上被乞丐偷走的那些银钱,但是这样的做法实在令人不耻。 最终的结果便是,东家将陈明给撤职了,他的活计换了人来做,东家还再三保证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这时候,长一也将逃跑的乞丐给拎了过来,让巡逻的锦衣卫带着乞丐和东家一起去报官。 见事情已经解决,叶落拾的心情总算是舒畅了不少。 司琴提着手里刚买的河灯走了过来,兴奋地对叶落拾道:“长公主,咱们难得出来,别被这些人扰了兴致,我们去放河灯吧。” 见司琴手里提着几个漂亮的河灯,秀荷粉嫩栩栩如生,花瓣的中央点缀着花蕊和火烛,瞧着便是玲珑别致,叶落拾一眼便觉得喜欢。 几人便一起提着河灯往河边去了,河边已经有很多人在放河灯,河面上星星点点的河灯汇聚在一起随着河水飘远,看上去像是绚烂的星辰一般让人移不开目光。 叶落拾正想让司琴帮忙点燃手中的河灯,转头却已经看不见他们的人影,只有徐闻舟站在她的身边,手里拿着一只火石,帮着她点燃了手中的河灯。 叶落拾看着手中明明灭灭的光芒,嘴角漫上了笑意,转身将河灯放在了水面上,让它随着水流缓缓流动。 然后双手合十,在心中许下自己的愿望。 希望今世大盛王朝可以顺风顺水,国泰民安,父皇身体康健,一世无忧。 徐闻舟看着叶落拾闭着眼睛在湖边诚心许愿的模样,侧着小脸精致的面容在微弱灯光的渲染下显出精致绝美的轮廓,藕荷色花裙衬得脸色更加白皙细腻,一双皓腕如血莹润,他的心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他将手中的河灯挨着叶落拾的河灯放入水面,看着两个河灯顺着水流飘远,忽然也闭上双眼,默默在心中许下了一个愿望。 叶落拾睁开眼睛的时候是,便看见徐闻舟闭眼的模样,不由好奇道:“宸王殿下许了什么愿望?” 【宸王看着这般冷心冷请,竟然也会有想要实现的愿望,一定是和长一侍卫有关。】 叶落拾心中这般想着,却不料徐闻舟忽然说道:“自然是希望和长公主早日成婚,携手余生。不知长公主许了什么愿望?” 她怔了一下,随即看到徐闻舟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这才恍然自己被他打趣了。 没想到徐闻舟这样的面瘫脸竟然也会开玩笑了,叶落拾怔然过后也起了点小心思,笑着道:“本公主自然也是和宸王一样的愿望。” 两人相视一笑。 谁都不信谁的话。 徐闻舟心中却觉得有些心疼,这个小骗子,不管是皇上还是江山全都考虑到了,偏偏没有忽略了自己。 寻常的女子在这样的日子里,谁不是求一段好姻缘,唯有她这般奇葩,竟然想的都是身边的人和事。 徐闻舟忽然伸出手,替叶落拾轻轻拢起耳边的碎发,将发丝替她撩到了耳后。 感受到耳旁的动静,叶落拾微微一怔,随即赶紧后退了一步,脸上竟然奇异地染上了些微的红晕。 这还是她第一次与一个男人这般近距离地接触哪怕她明白徐闻舟对自己没有那种意思,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不好意思。 “你我还未成亲,还请宸王殿下自重。” 见她一瞬间与自己疏离的模样,徐闻舟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她这副模样极其有意思。 以往一向藏着心事的长公主,今日才像是个鲜活的小女儿姿态,竟让他觉得意外地有趣。 “你我已经订婚了,又何必在意这么多,难不成你觉得本王会负了你?”徐闻舟微微勾起唇角,忽然就想看看叶落拾这般窘迫的反应。 “再说了,本王说过,拾儿只需要喊我的名字即可,拾儿这般生疏,可是觉着害羞了?” 害羞个鬼! 叶落拾心中气急,但是面上又不好和徐闻舟过不去,是能尴尬地道:“宸王殿下……” 徐闻舟打断她的话:“喊我闻舟。” “……闻舟。”叶落拾无奈喊了一句,反正只是改口叫个名字,也不会掉块肉,便顺从如流地道,“你和丞相府的柳姑娘可是熟识?” 徐闻舟便明白了她想要问什么,只是为了不让叶落拾发现自己有读心术,便只能装作不解道:“不认识,拾儿为何对她感兴趣?” 还不是为了你别被她算计了。 叶落拾正要提醒徐闻舟对柳清涵小心一些,正巧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闻舟哥……宸王,原来你们在这儿。” 叶落拾回过头,便看见柳清涵微微喘着气,妩媚的面容因为小跑着过来而染上了细微的汗水,她微微敞开衣领散热,看上去极为惑人。 柳清涵天真勾人的眼神朝着徐闻舟的方向看去,藕断丝连的眼神像是会说话似的,若是换个人估计早就被她魂儿都勾去了。 只可惜徐闻舟可是所有人公认的冷面阎罗,不懂情调是他最拿手的事情。 即便面对眼前这样的尤物也无动于衷,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柳清涵不甘心地咬牙,她到底哪里比不上叶落拾,徐闻舟竟然这般忽视自己。 身后的徐瑶儿也看到了这一幕,她上前一把挤开叶落拾,在徐闻舟的面前道:“哥哥可让我们好找,刚刚的人流实在太多了,竟然将我们都冲散了。” “既然现在在这儿又遇上了,说明哥哥和清涵极有缘分,不如我们一起放河灯吧?” 徐瑶儿不遗余力地想要促成徐闻舟和柳清涵,而早在看见他们第一眼就跑回来的司琴,顿时不屑地开口道:“徐小姐和柳小姐自己去放吧,宸王和我们长公主早就已经放过河灯了。” m.23sk. 第一百一十七章 落水诬陷 “你是什么东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听到司琴的话,徐瑶儿瞬间发火,本就因为抓错了人而让叶落拾和徐闻舟独处而感到生气的徐瑶儿对司琴狠狠扬起了手。 她处置不了叶落拾难道还处置不了一个小小的宫女? 就凭她宸王妹妹的身份,到哪儿不是横着走,凭什么每次都要被叶落拾压一头! “住手!” 叶落拾的话刚落,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就响了起来,徐瑶儿得意地朝着叶落拾冷笑,“真是不好意思啊,长公主的狗太过多嘴,本小姐替你教训一下她。”23sk. 正嘲弄着,却不料疼痛感伴随着一声更响亮的巴掌声响了起来,徐瑶儿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她抬头怒视着叶落拾:“你!你竟然敢打我!” 徐瑶儿的父母早逝,从小便疏于管教,加上她向来不服于徐闻舟,两兄妹看着表面可亲,实际上势同水火,因此也造就了她无法无天的性格。 现在被叶落拾打了一巴掌,她瞬间就觉得委屈得不行。 她不过是欺负了一个宫女罢了,叶落拾凭什么打她! “瑶儿实在是太过嚣张跋扈,谁的人都敢动,这样的性子遇到了本宫还好,万一要是冲撞了哪个不讲理的贵人可就不好善了了,本宫便替你教训一下她。” 叶落拾声音冷淡,却是对着徐闻舟说的。 见此,徐闻舟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点头道:“无妨,都是我平日里疏于管教才造成了她这般无法无天的性子,拾儿能替我管教她也是为她着想。” 徐闻舟这般偏心叶落拾让徐瑶儿瞬间红了眼眶,她怒指着叶落拾道:“你这个狐狸精到底使了什么妖术,竟然将我哥迷得不分是非,连亲妹妹都不认了!” “别以为你是长公主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你这样永远也别想我认你做嫂子!” “只有像清涵这样温柔贤淑的女人才配嫁给我哥!” 叶落拾也是无语极了,眼神轻蔑地直视徐瑶儿,嘴角勾着一抹讽刺的笑,“到底是你娶媳妇还是你哥娶媳妇呢?得到你的认可?本宫需要?” 【宸王看着只是冷冰冰的也就算了,怎么还有个脑子不清醒的妹妹处处给他招黑?看徐瑶儿这样子,估计前世促成柳清涵和徐闻舟的事,她没少掺和。】 “哥,你看她说什么话,你娶妻是大事,我们父母都不在了,作为妹妹自然要替你把关一下。她这样挑拨离间,分明是不怀好意!”徐瑶儿凑到徐闻舟身边摇着他的手臂撒娇道。 以往徐闻舟很纵容她,只要她这般必定就什么都依她了,毕竟这府中就他们两个血亲,不宠她还能宠谁? 只是,这一次,徐闻舟没有立马顺从她的话,而是拂开她的手,叹道:“瑶儿,这次是你的错,你不该随意打人,更不该对长公主这般无礼。这次长公主不计较也就罢了,若有下次,别说公主,我也定不饶你。” 怪他以往太纵着她,竟然将她宠成这幅模样,怕是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 徐瑶儿还不知道徐闻舟的担心,只当他娶了媳妇忘了自己这个妹妹,不依不饶道:“好啊,你现在为了攀附长公主,连我这个妹妹都不要了是不是!” 徐闻舟的唇线抿紧,眼神微微暗了下来。 他太清楚徐瑶儿胡搅蛮缠的本领了。 徐瑶儿还是挺怵徐闻舟的这个表情的,顿时有点怂了,可她刚想后退一步,便撞上了一旁柔柔弱弱的柳清涵。 现在这样的小白花柳清涵和叶落拾那个挑唆徐闻舟的大灰狼比起来可是纯洁善良得不能再纯洁。 一想到以后叶落拾和徐闻舟成婚之后自己处处被叶落拾压着,徐瑶儿就不甘心,顿时胆子又肥了起来。 她抱着一丝侥幸,胡搅蛮缠地对徐闻舟道:“若是你不想与我决裂便再与我们放一次河灯,若是你选择叶落拾,放弃了我这个妹妹,那我以后也不喊你哥了!” 徐闻舟依旧神色冰冷,不为所动道:“不许胡闹。” 这便是不同意了。 可是徐瑶儿狠话都放出去了,这样被徐闻舟当众拒绝,倒是真的开始伤心了。 看来在徐闻舟心里,她这个妹妹还比不上身为皇室公主的叶落拾。 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害死了父母! 徐瑶儿这般任性,但到底还是徐闻舟的妹妹,不管叶落拾有没有错,但是惹得他们兄妹争吵,在别人看来叶落拾都已经犯了错。 人家兄妹本来好好的,怎么你一来就这么多矛盾了呢? 定然是长公主太过强势了,果然高门女子难娶,这皇室公主就更难了。 “都怪我非要和瑶儿出来游玩,瑶儿才会为了我惹了长公主不快,还请长公主恕罪!”两方正对峙着,斜侧里柳清涵却忽然闯了出来,声音柔柔弱弱带着愧疚。 她扑到叶落拾的身边,只是脚下有些踉跄,看上去几乎要瘫倒。 叶落拾也不好让她当着自己的面摔倒,便伸手扶了一下。 在手微微接触到柳清涵的手臂之时,却不料对方也抓住了她,被箍紧的手上传来一阵大力,差点将她掀入了湖水里。 她为了稳住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也用上了手劲。 却不料那股大力瞬间消散,而柳清涵却忽然身子一倾落入了湖水里。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从众人的方向看去,好似是叶落拾动手将她推入了湖水里。 叶落拾还在茫然之中,旁边已然传来了一声尖叫。 接着便是徐闻舟跃入水中,将水中的柳清涵救上岸的画面。 看着徐闻舟将柳清涵捞起扔上岸的模样,叶落拾心里再次对徐闻舟的冷漠刷新了一层。 徐瑶儿扑过去,见柳清涵浑身湿漉漉的,脸色苍白至极,顿时对着叶落拾怒目而视,“你这个妒妇!我不过是更喜欢清涵姐姐罢了,我哥多看了她几眼,你竟然想要对她下杀手!” 叶落拾:“……” 对于徐瑶儿这个脑回路,她表示很绝望。 她实话实说道:“我没动她,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虽说是她故意设计,让她用了些巧劲,让画面看上去更真实,但事实上,确实是她自己跳的。 叶落拾还真没有将一个百来斤的女人掀入湖水里的力气。 可是徐瑶儿不买账,“是是是,她自己傻得故意将自己投入湖中,受冻挨冷,让本就虚弱的体质,虚弱得更彻底一些!”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下作 这反话说的,处处针对叶落拾。 明明徐瑶儿说的就是真的,却没人真的相信。 周围人有眼睛的都看得到是叶落拾推的人,哪怕她们没有正面看见,那个角度也很明显就是她推的人。 因此,几乎所有人都对徐瑶儿的话信了几分。 长公主还没嫁给宸王,竟然就开始妒忌别人,惹是生非了,这宸王怎么也不管管? 然而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徐闻舟不仅不管,反而站在叶落拾身边道:“你没事吧?” 叶落拾摇摇头,“无事,不过是一些不入流的雕虫小技罢了。” 不对啊。 宸王这是问错人了吧? 这对话听起来怎么也该是对柳清涵这个受害者说的,怎么问长公主有没有事,长公主是推人下水的那个,她能有什么事? 然而徐闻舟只是点头,心疼道:“有劳你了。” 是挺劳的,宸王的桃花一朵又一朵,她得挡到什么时候? 不过这些心思别人不知道,只看见叶落拾推了人下水,徐闻舟都只是心疼叶落拾劳累。 这是得多缺心眼才能做到这种程度,不愧是权势滔天目中无人的宸王。 而一旁的柳清涵早就哭的梨花带雨,配上浑身湿淋淋的模样,看起来别说多狼狈了。她不甘心自己被忽略,颤抖着出声,“长公主姐姐为何这样对我,我哪里惹到你了么……”???.23sk. 这模样看的叶落拾都心疼了,偏偏徐闻舟不发一言。她只能道:“是谁惹谁,柳小姐自己心里清楚。” “你这么喜欢下水玩,可不要冻着了,先寻个地方换衣服吧。” 好歹也是柳丞相家的千金,又天生病弱,叶落拾也不能真让她出了什么事,万一柳丞相闹起来,父皇那边又该头疼了。 众人便怀着对叶落拾的不满,移步至一家客栈,让柳清涵和丫鬟进去更衣。 姑娘家更衣比较麻烦,加上他们一路也走了挺久,叶落拾也有些乏了,便也进了一处厢房歇脚。 忽然柳清涵的丫鬟匆匆忙忙跑来对徐闻舟道:“宸王殿下不好了,小姐……小姐她高烧不退,现在昏倒了,您快去看看吧。” 徐闻舟微微蹙眉,刚刚见柳清涵虽然病弱却也没有昏倒的迹象,这要是柳丞相追究起来也挺麻烦的。 他朝身后的长一道:“去请个大夫过来。” 长一应声去了,只是一旁的丫鬟却急的跺脚。 这宸王怎么这般不懂情趣,姑娘都直说了让他进去,怎么还去请大夫了? 姑娘的病哪是大夫能瞧得出来的! 但是丫鬟心中有再多的怨愤都无法说出口,只能返身回去了。 大夫很快便来了客栈,进入屋内不到片刻就又出来了,对着徐闻舟也只是摇了摇头,叹气道:“宸王殿下,柳姑娘的病小民可治不好。” 说完便摇着头离开了。 徐闻舟微微皱眉,难不成柳清涵真的出了什么事? 丫鬟玉瑾又跑来催徐闻舟进屋,徐闻舟微微思索便起身走了进去。 香案后的屏风上倒映着袅娜的人影,徐闻舟顿住了脚步,鼻尖若有似无的香味让他猛然惊觉,迅速后退开来。 只是身后的玉瑾早有防备,立即拦住了他的去路。 屋内的柳清涵,声音娇媚道:“宸王殿下,小女身感不适,可否请您走近一些瞧瞧?” 徐闻舟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冷嗤道:“原来丞相府的小姐也会使这种卑劣手段。” 这香味显然有问题,像是某种勾引人的媚药,连徐闻舟都要用上功力才能勉强抵挡。 他用刀背拍晕了玉瑾,一脚踢开了房门,从屋内闪身出去。 身后,柳清涵仅着肚兜的身影从屏风后绕了出来,却还是迟了。 她连忙回身去穿衣服,又对着玉瑾吩咐道:“跟上去,看看宸王去了哪里。” 这可是她费了好大劲才弄到手的合欢香,就为了嫁给宸王,她连这种手段都使出来了,怎么可以让他逃掉。 更重要的是,这种合欢香效果强烈,除非真的和人交欢,否则就无药可解。 她怎么能费了这么大的劲,给别人做了嫁衣! 徐闻舟从柳清涵的房中出来,便直接绕到了旁边的厢房中,他关上门,门外却传来叶落拾的声音,以及她渐渐走近的脚步声。 “还好找到了这枚簪子,不然父皇又要怪我弄丢他的赏赐了。”叶落拾伸手推门,“累死本公了,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正说着,却不料手腕被一只炽热的大手包裹住,然后一拽就直接拽进了屋内。 叶落拾惊叫一声,门外的司琴惊慌地敲门,“公主,你怎么了?” 徐闻舟用手将叶落拾抵在门上,神识渐渐模糊,身子前倾将脑袋靠在叶落拾的身上轻嗅她身上属于女人独有的奶香味,心中的火逐渐越烧越旺。 叶落拾也认出了徐闻舟,心中微微松懈下来,对着门外道:“没事,我要先休息会儿,你先在门外守着。” 司琴有些疑惑,却还是应了一声,乖乖守在门外。 叶落拾伸手去推徐闻舟却没有推动,便有些恼了,“徐闻舟你吃错药了吗?快点放开我!” 只是任凭叶落拾怎么推搡,徐闻舟都没有放开她,反而贴的更近,热气轻呼在她的脖间,让她一阵战栗。 低下头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下。 徐闻舟吃痛之下,终于放开了她,意识稍稍回拢,看见叶落拾冰冷的眸子里满是警惕,顿时想起了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 他强忍着不适,便要推门离去。 只是叶落拾却拦住了他,着急问道:“你现在想去哪儿?” 徐闻舟现在这幅样子显然很不对劲,像是中了媚药,要是就这样将他放出去,说不准便让柳清涵得逞了,再不济,也不能将中了药的危险人物放大街上乱晃啊。 可她这么伸手一抓他的衣袖,倒像是挽留一般,让徐闻舟好不容易回归的一丝清明再次彻底崩塌。 他回身,将叶落拾抱入怀中,沉重的重量压得叶落拾不断后退,直抵到身后的桌上,柔软的腰肢不堪重负地后倾,便躺了上去。 徐闻舟锋利的薄唇紧接着便压了上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谁下的毒? 猝不及防之下,叶落拾只能被迫承受他的吻。 这样蛮横无礼,又带着侵略意味的吻,让叶落拾几乎喘不过气来,贝齿猛然紧咬,一股血腥味便从口中蔓延了开来。 叶落拾推开徐闻舟,问道:“现在清醒了吗?” 抬头却撞进他猩红的眸子里。 看来这媚药果真不同寻常,要是一般的媚药,恐怕对徐闻舟这种常年习武之人,也不会起作用了。 只要稍稍一想,再和前世的传言联系起来,叶落拾也能猜出是谁给徐闻舟下的毒。 前世,恐怕柳清涵也是用这种手段将自己与徐闻舟绑在了一起,只是多亏了她那个权势滔天的丞相爹封锁了消息,这才没有大肆传扬开来,倒让她风风光光地嫁了。 叶落拾抬头看着徐闻舟现在的模样,瞧着便极为痛苦,这柳清涵倒是真下得了狠手。 徐闻舟的清醒也只有片刻,很快就又被药性染上了,他不知为何刚刚在隔壁房间还能勉强压制住的药性,在遇到了叶落拾之后竟然一发不可收拾,像是沙漠中的鱼儿遇到了水,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渴求着她。 他又哪里知道,两人曾经中了柳清涵的千丝蛊,非对方便不可爱上他人,因此在叶落拾面前蛊虫的效用下,两人之间的那种情愫也跟着纠缠不休了起来。 “你……先放开!”叶落拾也是第一次和男人这样近距离接触,除了羞耻至极还有一股异样的感受涌了上来,她勉力将人推开,“你清醒点,我马上给你施针!” 徐闻舟的手紧紧扣着她的手腕,让她没有办法取出袖口的银针,叶落拾觉得自己的手骨都要被捏碎了,吃疼地轻呼了一声。 也正是这时,徐闻舟眼中的猩红褪去些许,他克制地后退两步,伸手在自己身上的穴位点了两道,勉强清醒了几分,“你快点走。” 他催促叶落拾离开,毕竟他也不确定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叶落拾却上前两步,从自己的袖口抽出银针,朝着徐闻舟的穴位扎了下去。 徐闻舟刚想说话,一口毒血却猛然吐了出来。 随着叶落拾继续扎针,徐闻舟的状态渐渐好转,额上渐渐被冷汗布满,叶落拾记得出门前司琴曾给她递了一块手帕,便顺势将这帕子递了过去。 雪白的帕子被徐闻舟接了过来,却是让他一怔。 这帕子正是他曾经送她擦汗的那一块,没想到她竟然还留着,他还以为这个狠心的女人早就将它扔了呢。 他却没有使用帕子,而是将帕子递还给了叶落拾,自己从怀中再次取了一块出来,动作雅致地继续擦着汗。 叶落拾也没在意,随手将帕子塞进怀中,继续给他施针。 徐闻舟的眼神就那么静静凝视着叶落拾,看得她施针的手微微发颤,她勉力镇定下来,脸上却还有些尚未退散的红晕。 等药性全解开之后,她才收了针,对徐闻舟道:“你刚刚怎么中了这么重的……毒药,是谁想要加害你吗?” 虽然心中有所猜测,但是叶落拾还是想要再确认一番。 但是徐闻舟没有告诉她,只是摇头道,“今日多谢拾儿……救我。” 刚说完这句话,房间的门便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柳清涵和徐瑶儿从门外闯了进来,后面还跟着被两人推开没能拦住人的司琴。 见到房内的画面,在场的三人都震惊得目瞪口呆。 此时,叶落拾和徐闻舟两人因为之前的纠缠,衣衫还皱皱巴巴的,叶落拾的嘴角上还流着血液,徐闻舟的肩上牙印清晰可见…… 这种场面要说这两人啥也没做,还有谁能信? 叶落拾嘴唇微抿,精致的秀眉紧紧锁了起来,现在这种情况要怎么才能解释得清楚? 虽然她和徐闻舟已经订婚了,但是身为长公主,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影响她在百姓心中的地位,现在这情况,她还能挽回吗? 还没等叶落拾想出解释的借口,一旁的徐瑶儿就已经冲了过来,指着叶落拾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竟然对哥哥做出这样的事,你这样满是算计的女人,哪里配得上我哥,还皇室的长公主,简直丢了我们大盛女人的脸!” 徐闻舟脸色阴沉地喝道:“瑶儿,住口。” 叶落拾拢了拢衣衫,直接起身来到徐瑶儿面前,居高临下道:“也不想想是谁满是算计,小妹妹,眼见不一定为实,劝你还是好好想想,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到现在你还想着狡辩,真是令人恶心。”徐瑶儿一脸厌恶地看着叶落拾,显然不相信她的话,“你自己丢人也就算了,可别连累了我哥!” 叶落拾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连累了谁。 搞清楚这可是她定下的房间,谁知道徐闻舟会突然闯进来。 叶落拾转头看向徐闻舟,等着他发话,她可是刚刚救了徐闻舟,总不能还要被他妹妹误会吧。 徐闻舟向来言简意赅,对于徐瑶儿也不多话,只是简单解释道:“本王只是中毒了,下毒之人并非长公主。” 徐瑶儿也是一怔,没想到徐闻舟这样厉害的人竟然也会遭人暗算,只是这毒要不是叶落拾下的还能是谁下的,这么多人里就她最可疑。 “哥哥才是不要被某些人算计了,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嘴上说得好听,暗地里又做了些什么事,就算不是亲自动手,也能吩咐手下代替自己动手。” 徐闻舟不是个喜欢废话的人,见徐瑶儿说不通也就不再理会她,转而将危险的视线投到了柳清涵的身上。 柳清涵本就病弱的脸色更加苍白,她在自己出手的时候就知道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因此也没想着遮掩自己的身份,只是没想到徐闻舟竟然能抵挡住那药性那么久,还让他从房中逃走了。 好好的准备竟然便宜了叶落拾,柳清涵不甘心。 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叶落拾和徐子墨被她下了千丝蛊,一旦她和徐子墨之外的男人发生关系,那么她就会忍受万虫噬咬的痛苦死去。 现在千丝蛊没有发作,显然他们还没有发生那样的关系。m.23sk. 柳清涵紧紧咬住下唇,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拦住徐瑶儿道:“瑶儿,宸王和长公主应当只是在房中歇息片刻,他们是未婚夫妻,倒也不算逾距。” 第一百二十章 我罩着你 就算两人真的发生了点什么,他们也绝对不能走漏了风声。 这一点,不管是徐瑶儿还是柳清涵都是一样的心思,所以在柳清涵开口之后,徐瑶儿也冷静了下来。3sk. “哼,话是这样说,但哪个大家闺秀会做出这样的事。”徐瑶儿咕哝了一句,便也不再和叶落拾争锋相对,“这次便算了,要是下次你再算计我哥,我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至于到底只是讨厌叶落拾,还是出于对徐闻舟的关心,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到底是谁在算计,也就只有你不知道。”叶落拾冷哼了一句。 现在在场的人也确实只有徐瑶儿才不知道究竟谁才是始作俑者。 叶落拾的眼神朝着柳清涵的方向看去,只见对方脸色惨白如纸,却还是倔强地道:“我相信长公主不会做出这种事的,一定是我们误会了。” “她都将你推下湖了,还不会害你?”徐瑶儿恨铁不成钢地道。 柳清涵在她眼中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实在是太软弱了,叶落拾都害得她落水,还抢走了徐闻舟,她竟然都能替她说话。 可是看到柳清涵委屈的眼神,徐瑶儿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就算柳清涵这样脾气性子软那也比叶落拾好上千八百倍,要是真像叶落拾那般的女子想要做自己的嫂子,她还瞧不上呢。 既然如此,那么即便柳清涵瞧着好欺负一些她也只能忍了,大不了自己多帮她一些,让她不受别人欺负。 “罢了罢了,以后我罩着你,可别总是让人欺负了都不知道还手。” 叶落拾无语极了,十分怀疑徐瑶儿的脑子是怎么长的,竟然会看不透柳清涵的小手段,这样的性子倒是和徐闻舟天差地别。 【妹妹这般怜香惜玉,怎么哥哥就长歪了,柳清涵这么一个大美女在眼前,他竟然都能够不为所动,我该夸他坐怀不乱,还是不愧喜欢男人?】 听到这心声的徐闻舟嘴角微微勾起,忽然转身,抬手伸向叶落拾的脸颊。 叶落拾防备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瞪着他,“你干嘛,现在药都已经解了,你离我远点。” 徐闻舟轻笑一声,不退反进,上前一步,手也跟着伸出去,在她的嘴角轻拭了一下,道:“多谢拾儿为我施针,这算是本王欠你的。” 说着,他还抹了抹手指上的血迹。 那是两人接吻时,叶落拾咬出来的血液。 叶落拾的脸猛然涨红,即便她一直想要忽略掉之前的那些画面,但是她到底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这样的接触,让她觉得厌恶的同时又有一丝……悸动。 前世唯一与人亲密的接触便是被叶樱花设计委身给了侍卫,这让她对情事一向感到恶心,更不愿亲近任何男人。 今日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心理底线,让她不愿再面对徐闻舟。 她后退半步,对着徐闻舟道:“本公主乏了,便先回去歇息了。” 徐闻舟感受到叶落拾的状态不太对劲,便主动上前道:“我送你回去。” 叶落拾的语气有些冲:“不必。” 见她连忙后退,身子差点摔在了地上,徐闻舟顿住了脚步。 叶落拾的马车匆匆离去,只留下徐闻舟微微蹙着眉,看着远去的马车不知想些什么。 徐瑶儿巴不得叶落拾赶紧走,只是见徐闻舟这么望眼欲穿地目送叶落拾离去却也不高兴,赶紧上前挡住他的视线。 “哥哥,现在长公主也走了,只剩下我们几个了,不如你再陪清涵放个河灯吧?” 她还在不遗余力地撮合叶落拾和徐闻舟,在她看来碍事的叶落拾已经离开了,剩下的事情便容易多了。 再说柳清涵可是才女,长相也不输于叶落拾多少,只要她再推波助澜一番,拿下徐闻舟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可惜,徐闻舟还是让她失望了。 对他而言,乞巧节根本没必要费尽心思出来,他来也不过是为了叶落拾罢了。 不管叶落拾心中所想的那个前世自己为什么会在乞巧节出府,总归不会是为了柳清涵。 既然叶落拾回去了,有关前世的那些线索也已经断了,便没有继续留在这儿的理由了。 “本王伤还未好全,便先回去了。”徐闻舟找了个借口,也直接离开了。 徐闻舟直接上了马车,不给徐瑶儿反应的机会,长一便赶紧翻身上马,挥纵着马鞭离去了。 徐瑶儿吃了一嘴的烟灰,不可置信地指着远处的几乎没了影的马车,“徐闻舟,我好心陪你逛街你居然这样对我!” 好歹也是名门闺秀,再难听的话一时也说不出来,况且也不能败坏了自己的名声。 见徐闻舟已经走远了,便也只能作罢,揽着柳清涵的手,赌气道:“算了,既然我哥不陪你放河灯,我来陪你!” 柳清涵:“……” 叶落拾回到未央宫之后,便已经有人等候在她的未央宫门口。 看着李公公唉声叹气的模样,叶落拾就直觉出了什么问题,李公公是皇帝身边信任的太监,也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人。 皇帝现在将他叫来,必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与她相关。 叶落拾迎了上去,问道:“李公公,今日怎么来我这儿了?可是父皇那儿出了什么事?” “长公主快别担心这个了,皇上一切安好,现在皇上担忧的人是你啊。”李公公看着叶落拾精致天真的脸,又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长公主这么与世无争的模样,招谁惹谁了,那些人非要与她过不去。 “皇上听说了一些小人的进言,现在正在发怒呢,您快去看看吧。” 宫中的小人进言,又是与自己有关,看来是那对母女又惹事了。 没想到叶樱花才放出来没多久,竟然又开始给她找事做了,叶落拾倒是挺佩服她这般能折腾的能力。 她跟着李公公便去了皇帝的御书房。 此时御书房中不止皇帝一人,叶落拾还未进入,便听到了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 那声音尤为熟悉,叶落拾从小到大也不知听了几百遍,除了叶樱花还能有谁? 第一百二十一章 招募男宠 叶樱花是拖着伤重的身体来向皇帝告状的,现在的她虽然比起刚从宗人府放出来的时候好上一些,但是瞧着也是极为恐怖的。 毕竟宗人府的那些酷刑可不是我摆设,叶樱花是真真实实地被周玉承毒打虐待过的。 皇帝虽然早就从文贵妃那儿有所耳闻,但是真见到这样的叶樱花也没了脾气。 毕竟也是自己宠爱过的公主,哪里受过这样的罪。 这不,一进来便开始哭哭啼啼,一点儿以往娇蛮的模样都没有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只管说便是,若真受了什么委屈,父皇给你做主。” 这时候一直站在叶樱花身旁的男人开口了,“皇上,樱花公主只是不想让您为难罢了。” 这是南宫荀和叶樱花达成合作之后给她留下的智囊团的人之一,在大盛王朝表面上虽然是一个六品小官,实际上也是郦国的探子。 皇帝微微皱眉,“樱花与朕是父女,有什么好为难的,受了什么委屈只管与朕说便是。” 从叶樱花的模样看来,皇帝便知道她受了不少的委屈,他也早就料到宗人府的事情必定不会轻易了了,叶樱花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但是他原以为叶樱花最多也就是提出将宗人府府丞周玉承处置一番也就罢了,没想到她开口便是—— “父皇,姐姐想要杀了我,求您救救樱花!” “宗人府府丞是她的人,一定是她在背后指使周玉承害我!” 这样大的罪名扣下来,就算是叶落拾都难以轻易被饶恕。 皇帝的脸色便阴沉了下来,原以为这次进入宗人府受了教训,她也应该学乖了,没想到还是一样的愚蠢。 到现在还想着怎么陷害叶落拾,却不知道自己反省一下。 “父皇……樱花也不想让您忧心,但是姐姐这样的行为实在让我痛心。”叶樱花的眼泪从脸上滴落下来。 “她毕竟是大盛的长公主,这次她想害我也就罢了,我可以不追究,但是她万一想害别人呢?骨肉亲情都可以不顾的人,我想象不出姐姐以后会做出怎样的事。” “况且……我听说,姐姐似乎有意成为皇太女,甚至在未央宫中招贤纳士,看上去已经颇有一番气派了。” “住嘴!”皇帝的脸色铁青,朝着叶樱花怒喝。 若是她只是想要陷害叶落拾,皇帝有的是办法处置她,但是现在她当着众人的面影射叶落拾残忍血腥谋害手足,还妄图谋权篡位,这就算是皇帝也无法包庇叶落拾了。 叶樱花就是为此,才特意选择皇帝和众大臣密谈的时候来诉苦的。 听着叶樱花慷慨激昂的哭诉,叶落拾简直要在心里给她鼓掌。 这一次,叶樱花倒是学聪明了。 不仅不当面和她对峙,反而口口声声为父皇着想,这样的绿茶手段不像是她的脑子能够想出来的。 叶落拾的眼睛转向一旁的男人,男人身材纤瘦单薄,着着一身青衣,一看便是常年舞文弄墨的文人,他的脸白净秀气,只是眸底却带着算计的意味。 这便是指点叶樱花的人了吧。 记得前世这人也曾在自己手底下做过事,甚至在查处郦国探子的时候逃过一劫,只是当叶落拾抓住了来大盛投靠他的妹妹的时候,他才暴露了身份。 他为了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将自己的生死交由她的手中,只为了救妹妹一命,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只可惜对于妹妹之外的人却只剩下心狠手辣。 什么人命案子都能掺和上一手。 不仅如此,此人看着白面书生,却最是贪财,连皇上下发的军饷都有胆子克扣。 自己坐在院中享乐,却让边关七十万将士忍受饥寒交迫,实在是可恶。 只是前世的他似乎并没有与叶樱花搅合在一起,现在也不知是什么情况,难不成叶樱花此时已经与郦国那边联系上了? 叶落拾秀眉微蹙,回忆完了这人前世的作为,眼中便只剩下了厌恶之色。 男人感受到叶落拾的打量,便转过身来,对着叶落拾规矩行礼,“许星见过长公主,不知长公主这般看着下官是何意?” 叶落拾嘴角勾起讽刺的笑容,“还能如何?自然是见许大人长得好看,想要纳入府中了。你也说我在府中招贤纳士,我觉得像许大人这种文弱书生就很合适。” 许星微微张嘴,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了一口,他对着叶落拾无语道:“下官的容貌哪里比得上宸王殿下,长公主说笑了。” 不过想想叶落拾的那些传闻,许星还是有些怂了。 长公主看着也不像是水性杨花之人,怎么做出的事情比男人还要孟浪,一边和宸王订了婚,一边又和其他人传着绯闻。 之前走了一个章安骅,现在还和徐子墨纠缠不清。 该不会,她府里的那些文人墨客真的都是作为男宠招进去的吧? 比如周蕊道、江堰之流长相可都是数一数二的,京中不少女子都将他们视为梦中情人,没想到竟然全都便宜了长公主。 许星的身子微微颤抖,他就算是个贪图享乐之人,却也难以忍受这样的屈辱。 叶落拾见他战战兢兢的模样倒是有些奇怪,自己也不过是随口打趣了一句,竟然将他吓成了这副模样,便笑道:“许大人也是京中的风流人物,何必这样贬低自己呢。” “不敢当不敢当。”许星额头上渐渐冒出冷汗,显然被叶落拾打乱了阵脚。 叶樱花却没有这个顾虑,直接对着叶落拾怒道:“姐姐,我们正在谈正事,你怎么能在这时候就忍不住调戏许大人,你就不怕父皇怪罪吗?” 叶落拾转头看上书案上的皇帝,脸色确实有点不好,那眼神像是在警告她收敛一点,但是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叶落拾便放下了心,就凭叶樱花和许星的这点挑拨离间之计还妨碍不了她和父皇之间的感情。 只是,比较麻烦的是在场的这些官员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可是好好打击自己的机会,恐怕以往看不惯自己的各方势力会借此机会贬低自己。 叶落拾正这么想着,便有人站了出来,对着皇帝道:“皇上,长公主对亲妹妹骨肉相残,实在是毫无涵养,心狠手辣,不配为长公主的风仪。” 一句话说出口,便有无数人跟风。 “是啊,皇上,长公主身为您的长女,应当为大盛王朝的女人做表率,怎么能这样自甘堕落,这世上哪个女子会这般水性杨花。” “皇上,长公主结党营私,这件事不能轻易忽视。” 第一百二十二章 皇帝偏心 众臣的压力就算是叶落拾也难以直接反抗,只能默默承受。 毕竟周玉承确实算是她的人,而结党营私也是真的。 即便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应对接下来郦国的攻击,但就目前来说,都是不被众臣理解的。 “够了,朕乏了。”皇帝扶额叹气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众臣见皇帝这副模样便知道他想包庇叶落拾,一个个心里都有些不满,但是敢怒不敢言。 叶落拾都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就差谋逆篡位把皇位给占了,皇帝竟然都能容忍她,这偏心得未免太过厉害。 再者,与江山社稷也是不利的。 叶樱花也不甘心自己的努力就这么白费了,对着皇帝悲痛道:“父皇,叶落拾是你的女儿,难道我就不是吗?” 这句话引来了众臣的怜悯,一个个都对叶樱花同情起来,看向叶落拾的目光自然也带着不满。 叶落拾的视线在众臣之间回旋了一番,然后似笑非笑道:“叶樱花被送进宗人府,我没有踏入过宗人府一步,有哪个信口雌黄的敢站出来说见到我吩咐人折磨叶樱花了?” “有就站出来,本公主听着呢!” 这还是叶落拾第一次对着大臣们发火,那气势骇得众人都不敢说话。 没想到长公主发起火来这么可怕,这谁敢站出来? 站出来受死吗? 这样一看,叶落拾可怕归可怕,倒是将众臣治得服服帖帖的,也算是别有一番帝王的气势,若是身为男子,说不得也能作为皇储培养。 皇帝此时再次发话,“樱花受了委屈,朕自然不会不管,只是此事是否与你姐姐有关还有待追查,便先处置了那宗人府府丞给你出出气。” “好了,除了拾儿,你们都先退下吧。” 这一次,众臣没有再强留下来,一个个退了出去,而叶樱花就算再不甘心也无计可施,看着皇帝明显护短的脸色,她再次握紧了双拳。 叶落拾,你给我等着。 今天不过只是个开始罢了。 不管怎么说,既然父皇已经知道叶落拾在未央宫招贤纳士,两人之间必定就会产生隔阂,只要离间了他们的关系,叶落拾又不是她,没有母妃护着,看她一个孤家寡人拿什么跟自己斗! 叶樱花心中得意,便也洒脱离去。 只是可惜了没能惩罚一下叶落拾。 叶落拾目送他们离去,在许星路过她的时候,叶落拾忽然叫住了他,“许大人,我瞧着你的样貌不错,有机会常来我宫里坐坐哦。” 一句话,让许星连忙加快了脚步。 所有人离开之后,御书房内只剩下了叶落拾和皇帝二人。 叶落拾抿唇上前道:“父皇,我有事向您坦白。” 关于招贤纳士创建自己的幕僚班底的事,她知道瞒不住皇帝,也不想瞒着他。 她没有谋逆篡位的心思,若是因此和皇帝离了心,反而得不偿失,所以,若是皇帝不同意让她继续广纳贤士,那么她便遣散了那帮子人,再另谋别的办法护着大盛王朝便是。 皇帝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微微摇头道:“拾儿,朕不是那般心胸狭窄之人,你的事情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朕没有皇子,这也是大家共认的,你若是有心想要为朕分忧,朕自当欢喜。” 叶落拾猛然抬头,只看见皇帝嘴角浅浅的笑意,透着温和慈祥,像是寻常百姓家的父亲一般,让叶落拾感受到温暖。 “父皇不害怕我谋逆篡位吗?”叶落拾疑惑道。 虽然她很相信皇帝对自己的宠爱,但是毕竟皇帝不只是她的父皇,也是大盛江山的君主。 那些大臣一个个都还替他担惊受怕着呢。 皇帝却不以为然,微微摇头道:“对朕而言,不管你是女子还是男子都无所谓,你是朕的女儿,只要你有能力,便可以做这天下之主。至于谋逆篡位,你会吗?” “不会。”叶落拾斩钉截铁地道。 皇帝便笑了,“那便是了,朕信你。” 叶落拾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这般顺畅,皇帝甚至也隐隐透露出可以将她当成皇储培养的信心来。 叶落拾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心中自然感动万分,“多谢父皇,拾儿定然不会让您失望的。” 皇帝欣慰地点了点头,对于叶落拾这个女儿,他向来是放心而纵容的,以往她追逐着章安骅将其余的事情全都抛诸脑后的时候,他便想着护她一世,但是他毕竟也会年老,难保她不受欺负。 现在能磨砺一下她也好,况且自章安骅离去后,她的才华也渐渐显露出来,将整个江山交到她的手里,他也放心。 御书房内,这对父女正父慈子孝着,两人都彼此感动。 “只是,”皇帝的话音突然一转,打乱了这种感人的氛围,“你刚刚对许星说的那些话,可是真的?” 叶落拾一愣,奇怪道:“哪些话?” “就是你府中的那些幕僚是否都是你广纳的男宠,朕倒是听说他们个个样貌不俗,加上你与徐子墨、章安骅之流……” “没有的事!”皇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落拾打断了,她满脸怒意地道,“也不知是谁乱嚼舌根,将事情传成了这副模样,臣女保证和他们没有任何不当关系。” 叶落拾的话让皇帝松了一口气,他早就听闻了那些传言,心中还当是章安骅的离开对叶落拾的打击太大,让她一时间改变了性情,让她流连花丛,现在看来全是造谣。 那么这造谣之人也得赶紧抓一抓了。 “你与其他男子如何倒是不要紧,只是不可让宸王知晓知道吗?”皇帝想了想,又对着叶落拾嘱咐了一句。 叶落拾脸上一排黑线落下,父皇到底在想什么? 她何曾有过这样的想法,谣言害她! 但是为了让皇帝放心,她还是解释道:“父皇放心,现在拾儿只想好好向父皇学习,为父皇分忧,让整个大盛江山的百姓安居乐业,繁荣富强,哪有什么心思放在男女私情上。” 这话说的,皇帝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气。 这女儿之前太恋爱脑了不好,现在这一副看透红尘的模样似乎也不大好。 只希望宸王不会让自己失望,能够好好对待她。 叶落拾见皇帝最近疲劳过度,眼眶中都隐隐泛着血丝,便又安慰了他几句,着人端来人参汤看着皇帝喝下去,这才离开御书房。 一离开御书房,叶落拾的眉头便皱了起来,对着带来的侍卫道:“让周玉承马上来见我。” 第一百二十三章 收服暗卫 周玉承来到景秀奢华的未央宫的时候,只是微微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等他到了叶落拾的身前便直接跪了下去,对着叶落拾请罪道:“长公主,此次是属下不小心做错了事,谁成想樱花公主背后竟然有高人指点,实在是失策。” 他认错的态度十分到位,毕竟谁也想不到叶樱花什么时候身边竟然也跟了一个智囊,原本就算周玉承真的对叶樱花做的太过分了,依照叶樱花的智商也不至于闹出事来。 只是现在却闹得整个朝野上下都对叶落拾颇有微词。 “我何时吩咐过你让你对叶樱花动手了?”叶落拾的眸色冷冷地直射向周玉承。 这个周玉承原本见他能够考上状元应当有两把刷子,没想到整日里竟然都是做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还拿着自己的的名声来背锅,叶落拾开始对他感到了一丝腻烦。 想到江堰对他的评价,叶落拾没有马上就将他剔除,而是再次审视起了他。 “长公主需要的并不是一个只会听从命令的爪牙,而是一个能够给您提出建议,为您考虑为您分忧的幕僚,若真的只需要听命行事,下官这小身板还比不上您身边的侍卫,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周玉承的话字字在理,也让叶落拾对他的疑虑打消了一些,只是对他这般狡猾又残忍的手段还是感到一丝不喜。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这一次便算了,只是下次做这些重要决定的时候必然要先得到我的准许才行。” 周玉承欣喜若狂,“多谢长公主宽宏大量,下官定然会好好反省。” 他高兴完,又开始忧虑,“只是,这次虽然长公主原谅了下官,下官自己却愧疚万分,不知皇上那边对公主的态度如何?” 虽然周玉承的脸色看上去十分诚恳,但是问的话却十分敏感。 这次不等叶落拾开口,站在一旁的江堰就先打断了他的话,“放肆,长公主与皇上父女连心,自然关系极好,这是你能随意问的话吗?” 这话虽然听着像是在愧疚悔悟,但是也不能排除探听消息的可能。 原本江堰对周玉承的评价就比较模棱两可,主要是对他的人品和衷心还难以确定,现在见周玉承这般巧言令色的模样,心中更加担忧,眉头也紧锁起来,思量着周玉承此人是否有必要继续笼络下去。 被江堰怒喝之后,周玉承便低着头,乖巧认错,“是玉承失言了。” 他的态度从始至终都十分温和儒雅,叶落拾实在不明白这样的人怎么会做出虐待叶樱花这样的事情。 不过周玉承的诗词政论叶落拾也是看过的,对他的才华实在珍惜,也更希望他是个可信之人,便放他离去了。 江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十分不安,转身对叶落拾道:“长公主若要用此人,还需好好防备着才是。” 这次宗人府虐待叶樱花之事,他总觉得并不像表面上这般寻常。 叶落拾将江堰的话记在了心里。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周玉承此人心胸狭窄,对于今日江堰和叶落拾的责问早就记恨于心,就算明知这是自己惹了祸,也不乐意矮人一头。 特别是江堰,长公主身边的重要人物,看他怎么把他从长公主身边拉下来。 挥退众人之后,叶落拾将皇帝交给自己的两个暗卫招了过来。 “你们可有名字?”自从皇帝将暗卫拨给自己之后,除了平日里保护她的安危之外,叶落拾还没有真正将他们利用起来。 以往觉得他们既然是皇帝的人,那么自然应该忠于皇帝,但是自从和皇帝谈了话之后,她发现皇帝是真的愿意将这些人交给她,让她有更多的能力发挥的余地。 叶落拾看着悄无声息跪在地上的两个暗卫,其中一个稍稍年长一些,古铜色皮肤,五官冷硬。 另一个略显年轻,眼中还带着一丝稚气,没有因为常年的任务而失去这份天真。 他们跪立在叶落拾的身前,年长一些的那个暗卫率先开口,“属下名叫夜瑾,他叫夜翼。” 夜瑾代替身旁的男孩说出了他的名字。 夜翼还有些不满道:“你怎么把我名字都告诉长公主了,我还想自己介绍的。” 夜瑾抿着唇,神色严肃道:“在长公主面前不要胡来。” “怎么胡来了?你就会冤枉我!”夜翼对着夜瑾不满地嘟哝,随即又一脸高兴地朝着叶落拾道,“长公主想不想看飞剑,想不想射雀儿,想不想吃鹿肉?只要你想,夜翼什么都能给你弄来!” 夜翼早就在做叶落拾的暗卫的时候,就对叶落拾这样性情洒脱的女人感到钦佩了,现在见叶落拾和他们交谈,顿时就压抑不住满心的激动,把自己的性子给暴露了。 叶落拾也没想到自己的暗卫里竟然有一个性子这般跳脱的人,倒是让她觉得有趣。 “这些不急,夜瑾夜翼,既然父皇已经将你们拨给了我,以后便是我的人了。”叶落拾对他们笑了笑,“既然是我的人,自然该有的好处都不会少,但是唯有一点你们需要谨记,那便是,一臣不事二主。” 即便是皇帝也不可以。 虽然人是父皇给她的,但是真要用起来还是要有个主心骨,不然用起来总是绊手绊脚的也不适合。 “当然你们要是不同意,我便让父皇将你们收回去便是了,你们依旧会得到父皇的重用,这一点无需担忧。” 听了叶落拾的话,夜瑾和夜翼都是一怔,虽然皇帝将他们调动到了叶落拾身边,但是对他们而言依旧习惯将皇帝作为主子。 虽然来之前也有皇帝口授的旨意,让他们专心侍奉叶落拾,可叶落拾也从未召见过他们,更没有这样直白地与他们交谈过,这才导致他们一直难以明确自己的位置。 现在叶落拾提了出来,倒是让他们松了一口气,纷纷表达着衷心,“属下愿意将长公主视为唯一的主子,以后专心侍主,绝无二心。” “你们的承诺我记下了。”叶落拾放下了心事,他们是皇帝亲自选拔的人才,叶落拾用着自然放心。 于是将准备的任务交给他们,“这段日子叶樱花和许星走得较近,我怀疑她的身边有郦国之人,夜瑾便先去樱花那儿守着,若有什么线索必须尽快传达给我。” 夜瑾应了一声,得了叶落拾的首肯便先行离去了。 “至于夜翼,我另有任务要交给你。” 第一百二十四章 救治温母 叶落拾将一封信交给夜翼,“这封信你代我转交给章将军,路上不可让他人知道,明白吗?” 夜翼接过叶落拾手中的信封,郑重道:“属下明白,只是我与夜瑾都离开了,现在您的身边就没有人可以守着,这样实在太危险了。” 毕竟叶落拾身边的危险可不少,他的担忧也是实实在在的。???.23sk. 叶落拾摇头道:“不必忧心,我自有自保的法子。” 夜翼就算天真,也是在宫中长大的,自然知道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对此也就只能接受叶落拾的安排,带着信封前去郦国。 …… 叶落拾接下来的时间和精力便都放在研究政事和追查郦国探子一事上,只偶尔宸王不请自来地来她这儿做做客,接着她便发现自己要对付的那几个郦国探子全都莫名其妙犯了事,或者以前的黑料被抖了出来,一个个全都被送入了大牢。 这……她还没动手呢,这一个个的怎么就这么倒霉? 叶落拾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古怪。 不过很快她就没有心思考虑这些事情了,温梦瑶哭着入宫求见了她。 “拾儿,求你帮帮忙,我母亲她……”温梦瑶上来就要在叶落拾的身前跪下,被叶落拾一把抓住了手,将她托住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我之间用不着这些虚礼,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便是。” 叶落拾给她倒了一杯茶,但是温梦瑶根本来不及喝,她抓着叶落拾的胳膊,眼圈泛红:“拾儿,我母亲要不行了,请了许多太医都没有用,你医术这么厉害,你能救她的对不对?” 叶落拾的心也是一沉,怪不得温梦瑶这样急的失了分寸,原来是吏部尚书夫人出事了。 叶落拾年幼失母,自然知道这种悲痛,她立即抓着温梦瑶的手,就往宫外走,“我们先去你府上看看,既然是你的母亲,我自然会尽心竭力。” 两人很快便到了吏部尚书府,见到他们到来门房后的一个小厮立即脚底抹油地跑了,温梦瑶赶紧让人抓住那个门房,将他捆了带下去。 “这是何姨娘的人,恐怕是见到我将你请来,通风报信去了,要说我母亲这次病倒,没有她的关系,我是不信的。” 温梦瑶气愤地说完,然后带着叶落拾往温夫人的卧房而去。 两人匆忙迈上台阶,却被两道身影拦住了去路,小厮拦在他们身前义正言辞道:“夫人现在身命垂危,太医正在尽力救治,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温梦瑶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你觉得我是闲杂人等?” “大小姐自然不是,但是其他人不能入内。”他们只是一些小仆役,没有资格入宫,自然也不认识叶落拾,更不知道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就是大盛尊贵的长公主,他们只知道听何姨娘的命令拦住温梦瑶带回来的人。 要是温夫人死了,以后管家的人就是何姨娘,他们自然也要见风使舵,尽早站队才能得到重用。 “你们知道你们拦着的人是谁吗?”温梦瑶记得冒火,但是面对着几个力大势沉的仆役却也没有办法,“长公主你们也敢拦,谁给你们的狗胆!” 听到长公主这三个字,两个仆役果真被震惊了,就在他们迟疑的时候,温梦瑶带着叶落拾闯了进去。 屋内已经有好些人在,温大人守在温夫人的床前神色里满是惋惜,旁边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中年女子应当就是温梦瑶口中的何姨娘了。 只是这个何姨娘看着颇为伤心,看着倒真像是在担心温夫人一般。 太医给温夫人把脉之后还是摇头,这已经是换过的第三个御医了,只是谁都没有办法,连温大人都已经心灰意冷了。 见到床上温夫人一动不动的虚弱模样,温梦瑶的眼泪流了下来,抓着叶落拾上前道:“父亲,我将长公主请来了。” 温大人转头看见叶落拾眼底也带了一丝希冀,将床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算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吧。 他对着叶落拾躬身行礼,“有劳长公主了。” 叶落拾上前查看了温夫人的状况,见她眉心紧锁,嘴唇青紫,额头却有冷汗渗出,像是中毒的症状,便又给她把了脉,确认了她中毒的原因,这才开始施针。 温梦瑶没忍住问了一句,“拾儿,我母亲现在怎么样了?” 叶落拾神色淡然,声音安抚道,“这是中毒的症状,只要我施针将毒逼出来,再养上几日就没事了。” 叶落拾冷静的神情很有说服力,让温梦瑶瞬间放心了不少,凝神看着叶落拾施针。 倒是温大人的神色开始变幻,终于意识到这府中不似他看到的那般太平,招来小厮道:“你们去查查夫人今日都吃了什么东西,保管好东西不要让其他人碰了,我要亲自调查一番。” 眼见着温夫人的神色好转,一旁的何姨娘却开始慌张。 她没想到叶落拾真的有办法将温夫人救回来。 她上前一步,装作晕倒的样子,朝着叶落拾扎针的手就倒了过去。 众人正聚精会神等着叶落拾扎完针,冷不防见到一道人影朝着叶落拾撞去,都是被惊骇了一下。 叶落拾手里还拿着针呢,听说针灸之法最讲究经脉位置和时机,这一撞下去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呢。 温大人想要上前拦住人,但是已经晚了。他为了吩咐小厮捉拿下毒之人,便离远了些,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众人的心都揪成了一团,难不成真的要功亏一篑。 眼见着即将迎来转机,结果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要没了? 就在这么多绝望的眼神中,叶落拾轻轻抬手,将何姨娘抓住,手肘的力量将何姨娘托举起来,然后轻轻一推,就将她推开了。 多亏了叶落拾保留了前世习武的习惯,这才让她比起一般女子的力气大上些许。 众人松了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 这下,温梦瑶便守在何姨娘的身边,绝对不让何姨娘靠近叶落拾一步了。 约摸过了一刻钟,温夫人的神情越来越痛苦,然后猛然将头一歪,吐出了一口黑血。 毒已经解了,温夫人自然也已经脱离了危险。 第一百二十五章 食物中毒 温夫人脱离了危险,众人都放下心来。 温梦瑶便抱着温夫人不肯撒手,温夫人这一次出事是真的吓到她了,还好叶落拾将温夫人救回来了,不然她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娘没事了,让梦儿担心了。”温夫人温柔地轻轻拍温梦瑶的背。 “还好娘没事了,不然我定要那幕后陷害你的人给你陪葬!”温梦瑶咬牙切齿地说道,然后目露庆幸,“还好拾儿医术高明,连太医都治不了的病,她一来便治好了。” 以往她一向是无忧无虑的,这是她第一次面对生离死别,似乎一瞬间便成长了许多。 几个太医看着温夫人好转的模样,一个个也是哭笑不得。 他们都是京中颇有名气的御医,连他们都搞不定的病,叶落拾能这么轻易就治好,可见她的医术确实在他们之上。 病人的病治好了便成,就算主人家抱怨两句,他们也见得多了,不至于那么小心眼。 太医们夸赞了叶落拾几句,也纷纷告辞离去。 温夫人稍微缓过来便想要起身对叶落拾行礼,“多谢长公主的救命之恩,承蒙长公主与小女姐妹情深,才幸得您出手相救。” 叶落拾连忙上前扶住温夫人,不让她下床行礼,温和道:“无妨,不过举手之劳罢了,何况凭我与梦瑶的关系,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温大人将自己的黑色印章交给了叶落拾,“这是我温家的私章,凡是动用私章的人都可以得到温家的帮助,还请长公主收下。” 叶落拾也没有跟温大人客气,直接收下了他手中的私章。 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温大人此举倒是给她雪中送炭,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叶落拾见他们正一家团圆,本不想多嘴,但是见到一旁的何姨娘悄悄往外溜的模样,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道:“现在温夫人已经脱离危险了,但是这次中毒的幕后之人最好还是尽快追查一下,免得拖得久了,证物就失效了。” 拖得越久,给幕后之人处理掉证物的时间也就越久。 叶落拾想到的事情,温大人自然也考虑到了,因此他才会第一时间让人将温夫人今天食用的东西保护起来。 现在叶落拾一提醒,自然也是时候开始捉幕后黑手了。 丫鬟们将温夫人今天食用的午膳和茶水都端了上来,丫鬟们用银针一一试过,却没有发现任何毒药的迹象。 连温夫人房中的熏香和衣物都进行了检查,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但是叶落拾说温夫人是中毒所致,怎么可能没有毒呢? 难道还有哪里疏漏了? 温夫人也想不出自己还吃了什么用了什么,眼前的食物已经是她今天所食用的所有东西了,难不成这毒从之前便已经下了? 叶落拾上前轻嗅了嗅桌上摆着的食物,确实没有任何毒药,她微微拧眉,当眼神扫到桌上的一道竹笋汤的时候恍然大悟。 她忽然问道:“今日这菜色是谁准备的?” 厨房的厨娘便道:“一般府里的菜色都是按照规制四菜一汤由厨房准备的,不过今日这羊肉和竹笋却是何姨娘送来的,前些日子何姨娘回了娘家一趟,带了这些来,说是家中宰了羊,正好可以拿来给大家补补。” 这不,一补便差点将温夫人补进了棺材。 显然温夫人很喜欢食用这两道菜,其他的菜色动的不多,唯有羊肉几乎见了底,而羊肉味腻,正好也需要喝汤,于是便大量食用了这两道菜。 “可是这两道菜色有什么问题?”温大人的眼神落在这两道菜上,依旧看不出这两盘平平无奇的菜色有什么怪异之处。m.23sk. 丫鬟们也已经用银针试过毒,并没有任何问题。 似是看出他们眼中的疑惑,叶落拾解释道:“羊肉和竹笋单独吃自然都没有问题,只是这两道菜一起吃就会造成食物中毒,加上温夫人大量食用,便会造成休克致死。” 这是懂医的人都知道的事情,所以叶落拾也没必要花大功夫解释,温大人找人核查过后便知道叶落拾所言都是实情。 那么给厨房送了羊肉和竹笋的何姨娘的用心可就不那么单纯了。 温大人将阴沉的目光投向何姨娘,眼神里带着疑惑,“柔儿,这羊肉和竹笋真是你送去厨房的?” 何姨娘全名叫何柔儿,她在温大人的面前一向都是温柔小意的模样,平日里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所以他实在难以相信会是何柔儿给自己的夫人下毒。 温夫人见他这幅模样就知道他心疼了,心底又是一股怒气涌了上来。 她和温大人的夫妻感情一向很好,只是自从温老夫人做主给温大人娶了何氏之后,温大人的态度就渐渐改变了。 何柔儿勾引人的本事倒是数一数二的,很快就将温大人勾得魂不守舍,也亏得温大人心中还有温夫人,醒悟得及时,否则以温夫人的性情恐怕直接就要甩上一张和离书,回娘家去了。 只是这何柔儿到底是温老夫人塞进来的,始终是温夫人心中的一道刺。 若是她就此安安分分也就罢了,可何柔儿又怎么会是那样安分的人? 温夫人经此一事变得冷心冷情,一颗心全都扑在温梦瑶的身上,对于何柔儿的手段一向采取视而不见的态度,只当她有些勾人的本事,却没想到她竟然想要害死自己。 何氏跪在温大人的面前,哭诉道:“大人,我的确往厨房送了羊肉和竹笋,但是我也是无心之举啊,谁知道厨房会只将这两道菜送去了温夫人的房中。” 这么说倒是也对,要是真是她将羊肉和竹笋送入厨房,那么厨房说不定就会将这两道菜送入更多人餐桌上,那么中毒的人就不会只是温夫人一人。 听了她的解释,温大人有些相信她是因为不知情才会将这两道菜放在一起了。 温夫人自然懂得温大人的神色代表着什么,想到自己嫁给他这么多年,不论是家中还是官场上都为他付出了那么多,现在他却对另一个女人心软了,还是设计陷害自己的女人。 就算温夫人早就对温大人已经失望了,但是心中还是不愿意看到他们郎情妾意的模样。 她冷哼一声道:“谁都知道这府中只有我一个人是爱吃羊肉的,她将这羊肉带回来还能是让谁吃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宠妾灭妻 也就只有温大人才这般好哄,何柔儿敷衍的一番解释,便直接信了。 厨房的厨娘之前一直不敢说话,但是谋害温夫人的罪责她担不起,便也跟着说道:“没错,老爷最近得了口疮不宜吃这种上火的东西,小姐哥儿们不喜膻味,只有夫人喜欢吃羊肉,每次上羊肉,夫人都会吃完,所以小人才敢做主将羊肉送上夫人的桌,却不知羊肉和竹笋相克之事。” 这样明显的事情,温大人就算想包庇也难以服众。 他微微皱眉,何氏便直接跪在他的身前,凄惨抹泪道:“老爷想处置我便处置了吧,我一片好心想给府中添些菜色,没想到不仅没有功劳,反倒摊上这样的事情。” “没错,羊肉和竹笋都是我带来的,妾身哪里懂得那些弯弯绕绕的医术,只知道这些是好东西,便想着给大家一起分享罢了。若是这样也有错,那妾身便只能认错了。” 她也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暴露了,但是反正她确实只是将食物交给厨房,没有吩咐更多的事。 加上她本就不识几个字,有谁能说是她刻意策划了这一整件事的? “念在你原本也是一片好心……接下来便在祠堂中抄写佛经吃素半个月,来为夫人祈福,当做赎罪好了。”温大人被她哭哭啼啼得也心软了,便想要大事化小,毕竟温夫人差点因此出事,他不可能不处置一番何柔儿。 只是何柔儿确实应该多读点书识点字了,该有的分寸还是得多学学。 他转头温和地看向温夫人,询问她的意见,“不知夫人觉得如何?” 这罚了与没罚有什么区别? 温夫人差点在鬼门关前走一遭,而何柔儿半点事都没有。 温夫人冷眼看着他,让温大人的脸上也有些羞愧,想起曾经温夫人也曾像何柔儿一般温柔贤淑,不知何时便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他看着现在的何柔儿就好像看见了曾经的温夫人一般。 “夫君想要如何安排便如何安排,告知我又有什么用处?”温夫人冷言冷语,她闭上眼睛,心如死灰,“或许妾身死了才是正好,不必再让夫君这般为难。” “你说这话是做什么,这不是剜我的心吗?”温大人长叹一口气,他对温夫人也是没辙,原本何氏进府的时候,他处处都避着何氏,只是温夫人还是对他冷言冷语,两夫妻便渐渐离了心。 他想了想,终于还是狠心道:“罢了,这件事到底是何氏对不起夫人,就由夫人来安排处置吧。” 跪在地上的何氏脸色瞬间转白,而温夫人则是冷笑一声,“那我说要打她八十板子出出气,你可舍得?” 八十板子,别说何柔儿一个柔弱的女人,就是身强体壮的男人估计也要去掉半条命。 温大人的眼中明显动摇起来。 何氏在地上哭泣,她可不想挨这顿板子。 猛然间,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狠绝,对着不远处的柱子撞了过去,“老爷不要为难,都是妾身的错……妾身将这条命还给姐姐便是。” “柔儿!”温大人眼中布满惊骇,立即上前拦住了何氏。 何氏顺势倒在温大人的怀中,眼泪簌簌落下,惹人怜惜。 温大人哀求的眼神投向温夫人,祈求她能够放过何柔儿,“夫人,八十板子会出人命的。” 又是这种戏码,温夫人已经看腻了,她扶着额头,重新躺回床上,叹息道:“既然舍不得,老爷又何必将她交给我,还不是听由你的差遣,那便按照你的意思吧。” 温梦瑶心疼地坐在床边陪着温夫人,对于温大人的作为也十分失望,“父亲,母亲刚从鬼门关险死逃生,你还是带这个女人走吧,别扰了她清净。” 若是以前的温梦瑶还会跟着闹一闹,但是时间久了也已经看透了,她闹得越凶只会让父亲越讨厌母亲,反而觉得何氏无依无靠柔弱可怜。 叶落拾有些看不下去这样的氛围,温夫人不像是可以被随意欺负的人,估摸着可能是心灰意冷了。 对于男人的宠爱,大多数女人不希望是自己和人争来求来的,特别是一旦付出了真心,便只有独一无二的真心才能满足她们。 只是现在温夫人的真心显然被辜负了。 叶落拾忽然上前道:“温大人,在大盛王朝宠妾灭妻可是要被参一本的,不管何氏有意还是无意,她都间接差点害死温夫人,你确定还要包庇她?” 不管是出于对温梦瑶的友情,还是对温夫人的同情,叶落拾都不希望这两人被一个妾氏摆弄。 就算温大人真的不喜欢温夫人了,也不见得就要让一个妾氏在府中耀武扬威。 温大人心中惊骇了一下,他……宠妾灭妻? 以往温大人不明白,现在由叶落拾这个外人明说出来,他也开始发现自己这段时间的不妥当来。 他转头看着何氏梨花带雨的面庞,还是咬牙狠心道:“来人,将何氏拖下去打八十大板,给夫人出气。” 毕竟叶落拾发话了,他就算再不情愿,也绝不能被扣上宠妾灭妻的帽子。 叶落拾冷眼看着,原本她以为温大人对温夫人这般狠心是因为被何氏蒙蔽了,现在看来,他爱的从始至终只有自己罢了。 不管对温夫人还是何氏,他的深情都不过只是伪装。 温夫人显然是看清了这一点,才会对这个男人心冷,也愿意放纵何氏作威作福。 门外打板子的声音混合着何氏声嘶力竭的惨叫。 过了许久,在何氏奄奄一息的时候,温夫人终于还是开口,“将人放了吧,我已经不生气了。” 这八十板子要是真的打下去,说不定就真的要出人命了。 温老爷松了一口气,连忙跑出去将何氏扶了起来,眼中满是痛心。他赶紧让人取了膏药,然后带着何氏匆匆回房了。 眼见这桩麻烦事谢幕,温夫人也是身心俱疲,她扶着额头叹息道:“今日长公主大驾光临,还救了我的性命,原本应该好好宴请一番,只可惜我身子不适,便只能下次再宴请一番,此次便让梦儿陪您在府中逛逛吧。” 叶落拾见温夫人神思疲惫,又是大病初愈,自然也不敢扰了她休息,主动告辞离开。 温梦瑶一路送着叶落拾出去,还将自己珍藏的字画首饰都一并送给了叶落拾。 毕竟是温梦瑶的一番心意,叶落拾随手拿了几样字画便离开了吏部尚书府。 叶落拾救人一命只是处于情分,倒也没想过要得到回报,但是温夫人和温梦瑶却将她当成救命恩人,此事不久后还特意为她办了一场赏菊宴,邀请她赴宴参与。 m.23sk. 第一百二十七章 惊鸿一瞥 一般这种场合,能够结识不少高官显贵,对叶落拾来说也正是需要的时候。 她接了请帖,也是好好准备了一番,这才在开宴当天前去。 叶落拾穿了一件鹅黄色小裙裾,相对低调又不失端庄,宫人们簇拥着她用小轿将她抬到了宫门口。 今日的暖阳透过云层高照着,也是个赏菊的好日子,叶落拾的心情也轻松几许,正要换乘马车,却见一旁已经停了一辆乌木沉香的所制的马车,前头还跟着一匹熟悉的骏马,而徐闻舟就骑在那匹马上。 叶落拾的眼睛忽地一亮,她盯着徐闻舟身下的那匹油光程亮的骏马,眼角含笑就扑了上去,“夜风,好久不见~” 夜风俊俏的马头一甩,鼻孔出气,一副郁郁的模样,显然不想搭理叶落拾。 叶落拾只当没有看见夜风的抗拒,立即上前就要伸手去摸它的鬃毛,却被夜风再次躲了过去。 叶落拾的爪子一落空便又再往夜风的身上抓,甚至整个人都扑了上去。 而夜风则是不断后退,凭着四只脚的脚力屡屡让叶落拾功败垂成,还拿马眼鄙视地看着她,一副“你这小短腿能拿我怎么样”的傲娇模样,简直和宸王那高高在上的眼神一个样。 此时徐闻舟已经从马背上下来,见自家马这么不给叶落拾面子,便出声道:“夜风。” 夜风顿时止住了马腿,委委屈屈地低下脑袋任叶落拾抚摸马头。 徐闻舟在叶落拾的身边邀请道:“本王受吏部尚书夫人邀请前去赴宴,正巧路过宫门,便与拾儿一同前去赴宴可好?” 叶落拾正抚摸着夜风柔软的鬃毛,心情雀跃之下自然无不答应,“好,不过宸王一路劳累了,这次便由我来护送你吧。” 说完,叶落拾翻身上马,骑着不断扭动自己身子的夜风跌跌撞撞向前。 徐闻舟又威胁了夜风一番,夜风这才老实了下来。 于是,徐闻舟坐进马车,由车夫慢慢赶路,而叶落拾则骑着夜风在前头晃悠着护送他一路驶向吏部尚书府。 在大盛王朝虽然不介意女子抛头露面,但是这样骑着高头大马在街上引人注目还是不多见的,配合上叶落拾今日的装束更显得活泼靓丽。 众人纷纷仰头看着叶落拾,被眼前这惊鸿一瞥所震慑。 微风吹过叶落拾的发丝,撩起青丝在风中丝丝缕缕翻卷,像是一副惊人的水墨画,而画中人正破开画卷直面而来。 马车的帘帐一角被微微掀起,露出徐闻舟俊美的侧颜,他凝视着叶落拾风姿卓约的背影,眼中露出一抹欣赏和复杂之色。 而看见这样画面的百姓们顿时惊讶了,这……宸王和长公主出行,原来是由长公主护送,宸王随行坐马车的。 这种待遇怕是在宸王之前从未有过,看来长公主对宸王也是真心喜欢的。 这样郎才女貌的组合自然让百姓们艳羡,同时也送上最好的祝福。 叶落拾却只是觊觎徐闻舟的夜风,全幅心思都放在了骑马上,一路兴高采烈地到了吏部尚书府。 温梦瑶早就等候在府门口,见到这幅阵容也是颇为惊讶,虽然是她以母亲的名义送信给宸王,让宸王来接拾儿,但是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接”啊。 难不成拾儿惹恼了宸王,宸王将她赶下了马车,她只能孤零零地独自骑马? 越想温梦瑶就越是担心。 她慌忙上前凑到刚刚下马的叶落拾身前,问道:“拾儿,你哪里惹到宸王了?你就不能改一改你的性子么?” “啊?”叶落拾一脸茫然。 她哪里惹到宸王了么,她怎么不知道? 见叶落拾这幅样子,温梦瑶还以为她拉不下来面子,不愿意去,叹道,“拾儿,以往这种宴会可是请都请不来宸王的,但是这次我娘一给他递请帖就收下了,只因为在请帖中提了一句你也会参加,可见宸王心中是有你的。” 等等,她到底做错什么了?这跟宸王心中有没有她有什么关系? 见温梦瑶还要再劝,叶落拾赶紧开口打住,“梦瑶,你到底从哪里得知我招惹了宸王?” 温梦瑶一怔,见她神色如常,确实没有什么不愉快的模样,这才疑惑地将眼神落在她身旁的骏马上。 原本不看还好,一看直接吓了一跳,这……不是宸王的坐骑吗? 早就听说宸王得了一匹汗血宝马,极为珍贵,每日都着人好好打理,宸王也是喜爱至极,从不让人碰触,现在却直接让叶落拾骑上了。 看来不是叶落拾惹了宸王不快,而是宸王对叶落拾上心了啊。 温梦瑶顿时噤若寒蝉,悄咪咪地往宸王的方向看去,只见宸王冰冷的眼神朝他们看过来,她立即跳远了三步,对着叶落拾道:“拾儿,我家就是你家,这里你比较熟,宸王就交给你招待了。” 叶落拾疑惑地看着与平日大相径庭的温梦瑶,奇怪道:“梦瑶,你今天吃错什么药了,怎么瞧着不大对劲?” “能有什么不对劲,还不是天气太冷了,我回去加件衣服。”温梦瑶脚底抹油地跑了。 叶落拾抬头看看艳阳高照的天气,似乎比起往日还要热上几分,温梦瑶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了,真的还要再加衣服? 徐闻舟缓步走来,在叶落拾身边站定,等着她引路。 既然主人家已经离开了,叶落拾身为温梦瑶的好友自然只能代劳了。 她也不过是来了一次,只能凭着模糊记忆往府里慢慢寻着,好在吏部尚书府不似宫中那般弯弯绕绕,勉强让她找到了赏菊的地点。 此时已经是深秋时节,菊花层层绽放,在温夫人的院子里绚烂地供人观赏着。 为了这次赏菊宴,温夫人几乎搜罗了所有品类的菊花,现在满园飘香,各位夫人和公子小姐们都尽情欣赏着。 见到叶落拾和徐闻舟进入院子,大家都纷纷朝他们看了过去,眼中浮现惊艳的同时,各种复杂神色也随之而来。 叶落拾便在这或嫉妒或艳羡或警惕的目光中缓步来到了温夫人的跟前。 温夫人给叶落拾行礼后,抓着她的手,开心道:“长公主和宸王能来府中赏菊,实在令温府蓬荜生辉,今日可一定要尽兴。” 温夫人拉着叶落拾在身旁坐下,宸王则去了男席上。 接着,温夫人又开始滔滔不绝夸赞起了叶落拾的医术,将她险死求生的经历都和众位夫人小姐说了,引得夫人们一阵夸赞。 院中正一片和乐着,忽然门外传来了门房的通报声,“樱花公主到。”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不解风情 听到传报的温夫人微微一怔,“她怎么来了?” 温夫人宴客的名单上可没有叶樱花,也从未让人给她递过拜帖,这人怎么还不请自来了呢。 温夫人尴尬地看向叶落拾,谁人不知道叶落拾和叶樱花两位公主的关系极差,更何况叶樱花屡次三番陷害叶落拾的事情朝野皆知,现在一听到叶樱花的名字,温夫人就觉得头疼。 这场宴会是她为了招待叶落拾准备的,原本打算将这赏花宴办得热热闹闹,让叶落拾尽兴而归,谁成想竟然会有搅局的。m.23sk. 只可惜,就算叶樱花真的来搅局,她也没有权利将她赶出去。 只能眼见着盛装打扮的叶樱花步履款款地走了进来,然后眼神挑衅地看着叶落拾道:“姐姐怎么走得这样快,妹妹本想与你一同前来都没见到人。” 其实寻常的赏菊宴,叶樱花根本没有兴趣参加,这次还是听说宸王亲自来接叶落拾前去,才会愤而前来。 “妹妹不提早说要来,我怎么知道?”叶落拾皮笑肉不笑道,故意捏着嗓子道,“况且闻舟早早便来了宫里等我,我也不忍心让他久等。” 叶落拾说话的时候带着一丝羞怯,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女般让人心醉,让叶樱花瞬间沉下了脸来。 看见叶樱花这个表情,叶落拾便心情舒畅了,看来拿宸王气叶樱花收效十分不错。 “姐姐不是向来讨厌宸王么,还在外面勾引了不少男人。宸王是个谨守礼节的好男人,姐姐可别辜负了他。”叶樱花冷哼道,故意隐射叶落拾水性杨花,将叶落拾以往的那些传言重新勾起。 温梦瑶听叶樱花这样说,忍不住开口道:“也不知是谁不请自来,竟然还在这里故意污蔑拾儿!” 叶樱花冰冷的眼神朝着温梦瑶投了过去,想起许星的嘱咐,这才强忍着没有直接对她动手。 她声音轻蔑道:“本公主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今日来的都是礼数周全的夫人小姐,对叶樱花一来便针对叶落拾的事都十分反感,不禁在一旁窃窃私语道:“樱花公主也太过无礼了,寻常官家庶女都不会这样不尊长姐,也不知文贵妃是怎样将她教成这幅模样的。” “就是就是,听说她对宸王有意,说不定是在嫉妒长公主。” “而且人家明明没有请她来,她还能厚着脸皮过来,实在是令人大开眼界。” “……” 就算叶樱花的脸皮再厚,在这样嘲弄的声音中,她也有些站不住脚,便只能暂且放过叶落拾一把,转身朝着男宾席上走去,“谁说本公主这次是不请自来,本公主可是带着父皇的口谕来的。” 叶樱花来到男宾席上,此时徐闻舟正坐在窗前闭目养神,发丝垂落,一动不动的模样,像是一块冰冷的冰山立在那儿,让人望而生畏,三尺之内无人敢近他的身。 叶樱花也有些心慌,但是她自诩身负皇帝口谕,自然要比寻常人要不同,便刻意扭着腰,步履款款朝他靠近。 眼见着俊美的容颜离自己越来越近,叶樱花的心砰砰直跳,在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宸王忽然睁开了眼睛。 冰冷肃杀的视线直直朝她看了过去,将打算靠近的叶樱花直接震慑在了原地。 叶樱花的眼圈微红,有些害怕地道:“宸王殿下怎么这般模样,我不是刻意想要惊扰你歇息。” 她收起了在叶落拾面前趾高气昂的模样,只是娇软柔弱地用眼神控诉着徐闻舟。 徐闻舟微微皱眉,语气有些不耐烦,“樱花公主有什么事直说便可,不必靠这么近,本王听得见。” 徐闻舟的话让叶樱花脸色微微发白,这话可就耐人寻味了。 不管徐闻舟有意还是无意,在场的人听了都能联想到之前叶樱花对徐闻舟的勾引,顿时对她更加鄙夷了几分。 叶樱花紧紧咬牙,她声音微颤,辩解道:“这是父皇的密旨,我只是想走近一些好让你听到罢了。” 徐闻舟却直接拆穿她道:“若是密旨便只能在安静无人的地方宣读,皇上决不会交由公主来传旨。” 叶樱花见徐闻舟又拆了自己的台,心里也不大高兴,便只能直说道:“父皇有重要的事情要召见你,宸王殿下还是快些过去吧。” 徐闻舟思索了一番,最近京城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也不知皇帝怎么突然召见了自己。 不过叶樱花不至于假传皇帝的口谕,徐闻舟便只能先行离去。 叶樱花见徐闻舟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走了,心中更是一片气愤。 宸王哪里都好,就是太不解风情了。 也不知叶落拾那个狐狸精是怎么得了宸王的青睐的。 既然宸王已经走了,叶樱花便回了女席上,现在宸王是个硬骨头,那就先把叶落拾给拉下水不就行了。 她在女宾席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温夫人等人也懒得再理会她,一个个聚集到叶落拾的身边,与她一起赏花交谈。 叶落拾品着菊花茶,和众位夫人热情交谈,忽然其中一个保养的极好的女子说道:“上次用了长公主调制的养颜霜我的肤色好了不少,现在霜都用完了,不知长公主可否再赐一瓶?” 她这一句话引来好些用过养颜霜的小姐的响应,那些没有使用过的夫人小姐们也都纷纷好奇起来,想要也借这东风要上一瓶尝试一番。 叶落拾见此,便让司琴将备好的养颜霜都拿出来分了。 这次她想要在京中贵女圈子里打好关系,自然少不了打点一二,因此早早准备了不少东西。 “这养颜霜以滋养为主,需要日日常用才会有效,若是大家用完了,可以再来未央宫取用。”叶落拾的保证让大家都很兴奋。 接着,叶落拾又让司琴拿出新调配的香膏来,姑娘家平日里除了容貌便是气质,想想若是走路生香必定更加引人注目,所以京中爱香的风俗一直长盛不衰。 只是香囊携带不方便,而且也不能久存。 叶落拾新研制的这款香味却很清新,不管是少女还是已经成婚的夫人使用都很适合。 在她拿出香膏的一瞬间,所有夫人小姐都被这香味吸引了视线。 第一百二十九章 抓住把柄 这个香味和他们以往使用的香囊近似,只是不再是那些干巴巴的香物散发的香味,他们竟然还闻到了一丝水果的清甜,这样清新的味道比起那些只能用来熏衣的香囊来说,实在是太让人惊讶了。 有了这款香膏,以后那些熏香就只配用来熏衣了。 众人拿了香膏都十分开心,对叶落拾也越发亲近起来。 温夫人比叶落拾想得更深一些,本来她的手里就有不少铺子打理着,自然很轻易就能发现这其中的商机,她不禁为叶落拾考量,“长公主为何不自己开一家铺子,专门卖养颜霜和香膏之类的物品,这样我们也省得总想办法往宫里跑。” 夫人小姐们听了也都一致赞成,就算是官家女子进宫一趟也不容易,而且就算真的用完了,他们也不见得每次都能开得了这个口。 要是京中有一家专门卖养颜霜的店,那她们一定会常常光临,顺便将养颜霜囤上几盒才行。 要是叶落拾真的开了这样一家店,恐怕京中的夫人和小姐们全都会成为她的常客,必然能够赚个盆满钵满。 叶落拾对温夫人的提议也很心动,现在皇室看着繁荣,实际上国库亏空,要不然父皇也不至于为了薛家给的那些修筑城墙的钱就将正在禁足的叶樱花放了出来。 只是她自知没有精力打理铺子,而手下又没有经商的人才,便又有些犹豫。 夫人们都热情请求叶落拾开铺子,温夫人倒也了解叶落拾的状况,想到自己的救命之恩还未曾回报,温夫人便顺势道:“我在城东有家铺子空置着,那儿地段不错,正巧可以给长公主用来售卖养颜霜。” “要是长公主觉得无人打理,我便顺手打理了,也不妨事。” 温夫人的娘家原是经商的,后来父兄考上了科举这才渐渐转战官场,因此她从小便耳濡目染对经商有了了解,现在嫁给吏部尚书之后,家里的铺子也都是她一人掌管着。 叶落拾对她的能力自然是放心的,既然如此她也没有推辞温夫人的好意,“温夫人这般为我考量,本公主感激不尽,那这开铺子的事情便交由你了,到时候凡是铺子里的营收便分你一半。” “不必不必,开铺子与妾身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温夫人本就是想要还叶落拾人情,自然不敢要这分利。 只是叶落拾不想让人白帮自己的忙,便非要明着与她算账,两人推让了一番,温夫人还是败下阵来,同意了分利。3sk. 叶落拾便满意极了,收了她的房契交与司琴保管。 见他们这边上赶着给叶落拾送钱,还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叶樱花忍受不了这种忽视,便上前讽刺道:“不过是开一家铺子罢了,父皇也没少给我们份例,何至于这般穷酸。” 这话一出,原本愉悦的氛围便瞬间安静了下来,夫人们眼神不屑地看着叶樱花,冷嘲道:“谁说长公主缺钱了,是我们求着长公主开铺子,难道你没听见?” 叶樱花就算是公主,也不过是个庶出公主罢了,何至于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 要不是她有个贵妃娘,连吏部尚书府这个门都不见得能让她进。 “你们被叶落拾骗了都不知道,本公主不过是好心提醒你们罢了。”叶樱花被这些被骗了财还一厢情愿的人给气着了,凭什么对叶落拾他们就这般热情,对自己就这般冷淡。 叶落拾不就是会做点养颜霜讨好他们吗? 这样丢分的事情她也有脸做出来,这些人竟然还吃这一套,简直不可理喻! 温梦瑶对她翻了个白眼,“有些人自己没有分到养颜霜,眼馋又开不了口,便要诋毁长公主,让其他人也难以买到,真是够好心的。” 温梦瑶这话一说出,其他夫人小姐便都仇视地瞪着叶樱花。 尝试过这么好用的养颜霜和香膏之后,又要让她们再也用不到,那比杀了她们还要痛苦。 叶樱花竟然这般用心险恶。 实在是太可恶了! “不就是个养颜霜么,谁稀罕……”叶樱花快被这些人给气死了,现在她说什么这些人也不会相信,只会任由叶樱花摆布,她再也无法在这个院子里呆下去,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她在院中闲逛散散心,却越想越是生气,猛然跺了跺脚,怒道:“叶落拾,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你这样的人才配不上宸王!” 说完,叶樱花继续朝着假山处拐去,却不料撞上了一道柔弱身影。 叶樱花正在气头上,转身怒道:“哪个不长眼睛的东西!” 转头便看见柳清涵病弱地倒在地上喘气,抬头看见叶樱花柔弱的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之色,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虚弱地朝叶樱花伸手,“樱花公主可否扶我一把。” 叶樱花微微皱眉,她本能地不是很喜欢柳清涵这种病秧子,而且还是长得好看,惹人怜惜的病秧子,只是她毕竟是丞相的女儿,哪怕她是长公主也不能明目张胆地与她树敌。 叶樱花压下心中的愤怒,便伸手将她拽了起来。 柳清涵虚弱的身子微晃,站起来之后对着叶樱花露出温和信任的微笑,感动道:“多谢樱花公主帮忙,不然清涵可就麻烦了。” “举手之劳罢了。”叶樱花无心与她多说,便想要绕过她继续向前离去。 只是,柳清涵却转身叫住了她,“樱花公主也是公主,为何他们只喜欢长公主,却将樱花公主排斥在外?樱花公主难道不觉得委屈吗?” 叶樱花顿住脚步,转头冷冷直视着柳清涵,“怎么,你也是来看本公主笑话的?” 柳清涵自知自己的话说到了叶樱花的痛楚,不仅没有见好就收,反而得寸进尺地问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不仅是他们,皇上也是一样的想法,你不过是犯了一点小错罢了,他便屡次三番将你禁足,还将你送入宗人府受那样的虐待,但是叶落拾她可曾受到过一点伤害?” 柳清涵说出的每个字都像是一把捶头重重敲在叶樱花的心上,这些事情叶樱花早就看明白了。 全怪叶落拾那个贱人,也不知用了什么妖术,竟然就勾得所有人都喜欢她。 柳清涵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继续道:“话说,长公主当真与以前不同了,倒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叶樱花猛然一滞,话说叶落拾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一个人有可能突然发生这么大的改变吗? 莫名其妙懂了医术,改变了自己的妆容,也不再像以前一样任她摆布…… 莫不是…… 叶樱花的眼眸猛然窜出一束光芒,她终于抓到叶落拾的把柄了。 这一次,她定要让叶落拾露出她的狐狸尾巴,让她身败名裂,在宸王的身边消失! 第一百三十章 长袖善舞 叶落拾和夫人小姐们闲谈了会儿之后,便在府中闲玩赏花。 吏部尚书府的菊花被打理得很好,明艳的颜色在秋日里更添一抹清丽,微风和熙,吹拂在脸上极为舒爽。 一直神思紧绷的叶落拾不由也舒心了许多,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她听着各府千金在院中开始行酒令,忽然一道身影从身旁匆匆走过,正是刚刚被气走的叶樱花。 她目光狠毒地瞪着叶落拾,眼底是毫不掩饰的不怀好意,见到叶落拾也不行礼,直冲冲地撞了过去,将叶落拾从眼前撞开。 叶落拾脚步踉跄了一下,温梦瑶立即扶住了她,对着叶樱花怒道:“樱花公主的眼睛难道是长在头顶上的吗?怎么连长公主就在眼前都看不见。” 温梦瑶性子火辣,看不得叶落拾受委屈,仗着叶落拾的身份比叶樱花更高,直接便回敬回去。 “连姐姐的狗也伶牙俐齿的,姐姐可真是有福气。”叶樱花没有立即发作,只是冷嘲道,“只是不知道你还能得意多久了。” 假的便是假的,一个假货也敢骑到自己头上。 本公主必要让你后悔与本公主作对不可! “今日本公主便不与你们计较了,好好珍惜这最后的几日吧。”叶樱花趾高气昂地说完,然后便直接离开了吏部尚书府。 叶落拾微微皱眉,不知道叶樱花从哪里来的这种自信,直觉她又要作妖的叶落拾仔细回忆了一下前世发生的事情,忽然想到了什么。 算算日子,正是中元节前的这段日子,薛家公子入宫了。 这位薛家公子对叶樱花十分爱护,对她的话几乎言听计从,所以,前世在薛家公子来了之后,叶樱花便撕裂了自己伪善的面目,对她的欺负更加明目张胆起来。 这次薛家来人,他们的态度对大盛王朝来说至关重要。 前世也是此次之后,薛家对皇室的态度开始改变,很可能就是从这次之后薛家就已经倾向了郦国。 “今日多谢长公主厚待,我们才能有幸参加赏花宴。”柳清涵病弱轻柔的声音自一旁传来,脸上带着温和善意。 叶落拾这才注意到之前和叶樱花一起前来的人竟然是柳清涵,这两人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 “今日这赏花宴是温夫人办的,你谢我做什么?”叶落拾奇怪地道。 柳清涵身子病弱,丞相府宝贝她跟块金子似的,含着怕化了,捧着怕摔了,以往这种宴会都不见她出府来,最近怎么时常见到她的身影。 温梦瑶见叶落拾疑惑,和她小声道:“柳清涵是跟着丞相夫人来的,之前她身子不适,我娘便给她安排了房间让她先去歇息。” 柳清涵毕竟是京中的第一才女,平日里鲜少出门,带着一丝神秘的色彩,温梦瑶对她也十分好奇,心中也有些钦佩她的才华。 柳清涵依旧是那样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对着叶落拾笑道:“谁不知道这场赏花宴是庆祝温夫人大病初愈所以设的,这一切还不是因为有长公主出手相助,这才让温夫人脱离危险,所以赏花宴虽好,却也不仅仅是温夫人的功劳。” 这话说得十分圆滑,温夫人听到之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着应和道:“柳小姐说得不错,这赏花宴确实是长公主的功劳。” “温夫人这般用心宴请我们,清涵也是十分庆幸。”柳清涵对着温夫人盈盈一礼,谦卑有度地与温夫人交谈起来,很快就借此融入了夫人小姐之间。 叶落拾见她长袖善舞的模样,偏偏又十分娇弱,给人一种好相处的感觉,便觉得这人深藏不露。 柳丞相谨言慎行,不像是会轻易勾结敌国之人,前世柳丞相也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才终于放弃了大盛,也不知为何柳清涵竟然会倒向郦国那边。 叶落拾也没有在意柳清涵的小动作,在她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柳清涵是郦国的探子之前,她不会打草惊蛇。 温梦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她想到什么,忽然拉着叶落拾的手道:“拾儿,我娘用她的天丝锦给我定做了一件新衣裳,你快来与我一同瞧瞧。” 叶落拾便跟着温梦瑶一起往她的院子而去。 那天丝锦原本是温大人给何氏准备的东西,但是温夫人气不过便将它抢了过来,这府中哪些进项不是她温氏一点点赚来的,凭什么便宜了那何氏? 于是,温夫人将抢来的天丝锦给温梦瑶做了一身衣裙。 这天丝锦是不远千里的天丝城运进京城的上好丝绸,质感轻薄又显色,上面还缀着点点荧光,像是阳光照射在湖面上泛起的水光,做成衣裳自然也是极美的。 温梦瑶迫不及待地拿给叶落拾看,饶是叶落拾见了也啧啧称奇,“梦瑶不妨穿上试试。” 温梦瑶便穿上了新衣裳,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浅绿色的衣裙衬得她身材纤细,肤色雪白,配上她本就好看的五官,便更显曼妙。 “这是哪儿来的小妖精,快将本公主的魂儿都给勾走了。”叶落拾笑着打趣道。 “拾儿胡说什么!”温梦瑶作势要打叶落拾,两人嬉闹一番,玩得累了,温梦瑶这才将衣服换下。 叶落拾见她这样宝贝的模样,觉得奇怪,“既然都穿上了,为何又要换下?” 温梦瑶的脸上忽然染上了一抹红霞,有些羞涩地道:“反正到时候你便知道了。” 见她这幅小女儿姿态,叶落拾顿时来了精神,问道:“难不成你这身衣服是为了见某位公子准备的?” 温梦瑶的脸色更加羞红,却没有反驳,叶落拾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在一旁打趣道:“快说,是谁?说不准我能给你们牵牵线。” “好了,哪有你想的那般好,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罢了。”温梦瑶有些不好意思,难得扭捏道,“反正是母亲安排的公子,小时候曾见过一面罢了。” “小时候见过一面便能叫你这般上心了?”叶落拾不由有些担心起来,“万一那位公子长残了长歪了怎么办?” “呸呸呸!你瞎说什么呢!”温梦瑶嗤她两声,后怕地摇摇头,“你可千万别乌鸦嘴。” “好好好,你的那位公子定然是个文成武就天人之姿的好男人,而且这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叶落拾笑着半是打趣半是祝福道。 温梦瑶跟着笑了会儿,但是想到自己的父亲,又有些伤感。 这世上,真的有一辈子只爱她一人的男人吗? 第一百三十一章 表哥英明神武 叶落拾和温梦瑶歇息了片刻,便打算回到园子里赏花,两人在府中慢慢踱步过去。 吏部尚书府靠着一处竹林,叶落拾经过竹林的时候,忽然听到了竹林内发出的细微声响,伴随着熟悉的话语声。 叶落拾停下脚步,眸光转向竹林里。 温梦瑶站在叶落拾的身后自然也发现了树林里的动静,她没认出来那声音的主人是谁,还以为是哪个偷懒的丫鬟小厮在竹林里窃窃私语。 要是平时也就算了,今日赏花宴这么多宾客,要是冲撞了哪位贵客怎么丢的起这个脸来? 想到这儿,温梦瑶便拉着叶落拾的手便闯进了竹林中。 叶落拾没防着温梦瑶的举动,一把被温梦瑶拽了过去。 她惊讶了一瞬,连忙拉着温梦瑶往树后躲去,温梦瑶刚想惊叫就被叶落拾捂住了嘴。 这时候,不远处的人声也传了过来,“你手里的毒药再给我一份,这次是许大人需要用到……” 一个熟悉却冷漠的女声紧接着传来,“我已经说过了,这些东西不多,用一份少一份,这样珍贵的东西已经用完了,别再来找我要!” 听清楚了这段对话的温梦瑶终于意识到在府中发生的这件事情并不寻常,而交谈的人恐怕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她疑惑地抬头往被竹林掩映的角落看去,当认出眼前的那人之后,更是双眼都流露出了不可置信的惊骇。 柳清涵,怎么会是她? 叶落拾却没有多少意外,她眸色微沉地看着眼前的画面,柳清涵面容冷漠地站在那儿,身前站着一个穿着艳丽的男人,正姿态轻慢地对柳清涵说着话。 这个男人的容貌让叶落拾有种熟悉之感,但是她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只觉得疑惑,看他的穿着倒像是花街柳巷的打扮。 柳清涵本就是郦国的探子,这么一联系,此人很可能便是花满楼的人。 花满楼里藏着的郦国探子怎么来了这儿,还和柳清涵联系上了? “你每次都这样说,但是还不是得把东西乖乖拿出来?”男人嗤笑一声,“劝你动作快点,你出来一趟也不容易,该给你的东西三皇子自然不会失信。” “你们真是强盗!”柳清涵狠狠咬牙,这和原本说好的合作完全不一样,但是想到自己师父的交代,柳清涵只能强压着怒意,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了男人。 男人刚刚收下玉瓶,便听到竹林里传来了一阵响动,他赶紧收好玉瓶,朝着声音的来处追了过去。 拨开草丛,一只白猫从眼前跃了过去。 柳清涵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只白猫。” 但是男人的脸色依旧没有丝毫松懈,他的视线落在地上掉落的朱钗上面。 轻轻拾起地上的朱钗,男人眼神里泛着危险之色,“你可记得今天有谁带着这朱钗来赴宴的?” 柳清涵仔细思索了一番,不是很确定地道:“貌似温梦瑶今日戴的便是这桃粉色珠花。”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男人声音冷漠道,他循着竹林外的方向看去,然后身形极快地从竹林间穿梭而去。 叶落拾捂着温梦瑶的嘴躲在一块巨石的后面,见那两人都已经逃走了,这才将温梦瑶头上的另一朵珠花摘下戴在了自己头上,催促道:“快点,我们分头跑。” 温梦瑶还在柳清涵竟然是郦国探子的震惊中,没料到叶落拾突然将自己的珠花摘了去,这才回过神来,担忧道:“拾儿……” 现在他们就是靠着这珠花识人,叶落拾这是想要用自己来替她引走危险。 “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放心,我是长公主自然不会出什么事的,他们还没这个胆子处置我。”叶落拾道,“反倒是你,他们要是对你动手轻而易举,我可不放心。”m.23sk. 叶落拾担心那些人回头来找他们,便推了温梦瑶一把,将她往人多的地方推去,自己则朝着另一个方向往深处跑去。 温梦瑶被她一推便往前踉跄了一步,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推辞的时候,只能接受了叶落拾的好意,赶紧往前跑去。 这片林子虽然竹叶掩映,但是林子并不是很大,不多时便听到身后的有人追赶的破风声,她心中一着急,寻着隐蔽之处绕了过去。 却猛然撞到了一块坚硬的胸膛,叶落拾立即抬手便要拍晕眼前的人,却被这人先一步扣住手腕,又用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将她带入了不远处的一座院落之内。 叶落拾转身用银针朝他脖颈处刺去,用针又狠又准,将眼前的男人刺得后退数米。 她再次上前一步,手起针落就要刺到此人的死穴上,忽然男人绕到了她的身后,揽住她的腰朝着房梁上跃去,低沉的声音响起,“是我。” 叶落拾猛然一滞,等抬头看见他的面容,脸上更是浮现一丝惊喜,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他。 对方显然也看见了她眼中的意外之色,不等她开口,单指点在唇上比了个嘘的手势。 叶落拾这才意识到有人正朝着这间房子走来,她顿时噤声。 “吱呀”门被从外推开,一道浅蓝色着装的男人从门外快速入内,正是之前和柳清涵说话的男人。 男人在屋内搜寻了一圈,没有找到人影,气愤地掀翻了一旁的香炉,然后摔门而去。 叶落拾等了一会儿,确定此人已经走远,这才和身边的人一同从房梁上跃下来。 “表哥,你怎么会在这儿?”叶落拾转头奇怪地问着一旁的男人,以往这种场合可都看不见他,也不知今日这是什么风把他给刮来了。 男人看上去极为邪肆张狂,一头墨发半是被玉冠束着,半是披散下来,说出的话也和他这个人一样拽,“怎么,这吏部尚书府什么时候成了你家开的了?就只许你来,不许我也来?怕是皇上也不敢这么说!” 要是前世的叶落拾现在一准儿生气了,只是现在的叶落拾却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含笑道:“表哥英明神武,自然爱去哪儿就能去哪儿。” 第一百三十二章 招蜂引蝶 叶落拾的话让纳兰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浑身抖了抖,不可置信道:“你别这么喊我,瘆得慌。” 以往叶落拾见到自己何曾这么客气过,他们俩从小便是见一次打一次,往死里掐的死对头,忽然听见叶落拾喊自己表哥,能不被吓到吗? 只是叶落拾毫无自觉,还言笑晏晏地上前,一看便是不怀好意,“表哥,最近舅舅和外公如何了?” 纳兰濯皱起眉头警惕地盯着叶落拾,没好气道:“自然是好得很。” 他爹除了每日将他关在府中学习和毒打之外还会做什么? 他外公也不管管,他还是不是他的好孙儿了? 却不知当年他爹也是这么被护国公教育出来的。 前世,她一直疏离外祖家的人,与那边关系冷淡,特别是对纳兰濯更是厌恶至极,甚至在他被人冤枉犯了事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在她身陷囹圄的时候,却是他第一个说动纳兰家挺身而出,站在她的身后,成为她坚实的后盾。 叶落拾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人情冷暖,只有经历过才知道谁才是真正在意你的人。 所以重生以来,她就决定要和国公府打好关系,将来发生了什么都荣辱与共,若是她能够保住大盛的江山,自然也会给他们更多荣华富贵,若是……她依旧无法担当大任,也会想办法保住他们。 “那便好,改日我必然带着礼物登门拜访,表哥可别将我的拜帖给扔了。”叶落拾提醒了一句。 不是叶落拾不放心他,而是纳兰濯当真这么干过。 在她和章安骅订婚之后,叶落拾也曾想过要去外祖家拜访,但是每每递给国公府的拜帖都没有回音,后来才知道是纳兰濯将她的帖子丢了。 她倒是真的挥着剑追赶纳兰濯砍了整整三条街,这才作罢。 只是,从那以后,她与国公府的关系便更加疏远了起来。 现在有了前世记忆的她,却忽然想到,会不会纳兰濯只是不乐意看到自己嫁给章安骅,这才与她闹了别扭? 若真是这样,她因此与外祖家疏离了,倒是可惜了。 只是这纳兰濯未免也太不懂事,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非得闹得她误会了好意? 纳兰濯听到叶落拾的话忽然沉默了下来,脸上划过一丝波澜,这才道:“你爱来不来,与本公子何干。” “确实没有干系,不过你这样不欢迎我,我也不想碰见你,还是算了。”叶落拾忍不住顶了一句。 原本还傲娇地仰着头的纳兰濯一见叶落拾翻脸不认人,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自从叶落拾和国公府疏远之后,他不止一次想过找叶落拾谈谈,但是始终拉不下来这个脸。 现在叶落拾主动提出要来国公府,他怎么可能给她反悔的机会? “等等。”纳兰濯着急道,“我不撕你的拜帖总行了吧?” “只是不撕拜帖?”叶落拾挑眉。 纳兰濯败下阵来,“只要你来国公府,我便敲锣打鼓欢迎你,恭迎长公主莅临寒舍如何?” 叶落拾扳回一局,心中美滋滋,“这还差不多。” 纳兰濯见叶落拾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也松了一口气,再次打量起她来。 少女清新的装束映衬着白皙粉嫩的脸颊,头上梳着简单素雅的流云髻,只是添了几根珠钗,加上一枚珠花,就公主的身份来说这实在有些简单了,但是看着干净利落又不失优雅。 比之前那种模样模仿叶樱花那半吊子的浮夸妆容倒是好看了许多。 像是濯清涟而不妖的仙子,素手轻抬,一下就击中了纳兰濯的心。 叶落拾将手张开在纳兰濯的眼前挥了挥,疑惑道:“表哥,你是不是昨夜没睡好,怎么突然走神了?” 纳兰濯这才回过神来,脸上蓦然浮起了一抹红晕,不自然地清咳道:“我的事情你少管,倒是你刚刚惹上的是什么人?” 纳兰濯说着说着也严肃了起来,刚刚那人身上的杀气他可没有忽略,“听说皇上拨了两个顶尖暗卫给你,你怎么还被人追着跑。”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一向漫不经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挑衅自己,叶落拾曾经也这样误会过他,但是现在仔细分辨就能听出他语气中的关心来。 叶落拾撇了撇嘴,不与他计较,“我手上才这么点人,一直跟着我也太浪费了,当然是有别的用处了。” “什么叫浪费!”纳兰濯顿时语气加重,对叶落拾怒其不争道,“你是长公主,保护你就是他们最大的用处,要是你出了什么好歹,他们就算立下再大的功劳又有什么用处?” 见纳兰濯这般生气的模样,叶落拾感受到被亲人关心的温暖,反而笑了开来,“反正我也没事,表哥不必担忧。” 叶落拾越笑,纳兰濯的脸色便越冷,“这次没事,不代表下次也没事。你这点没用的三脚猫功夫连我都打不过,还想保护自己?” 叶落拾无语,什么叫连他都打不过,他可是从小习武,年纪轻轻就已经考中武状元的人,现在整个京城几乎一半的城防都在他手上掌管着,打不过他是件很丢脸的事情吗? 似是看出叶落拾的想法,纳兰濯恨铁不成钢道:“真是废物,你这般决不是练武的材料,回头我给你安排几个人保护你,免得你走在街上都要自己摔死。” “得了,谁在你眼中不是个废物。”叶落拾也被他的毒舌激起了脾气,“你的人自己好好管着便是,谁稀罕你施舍我。” 说完,叶落拾便转身离去,这人还是这般讨厌,何必在这儿多费口舌。 然而看着叶落拾气呼呼离去的背影,纳兰濯嘴角勾起了一抹舒心的笑意。 早就听说叶落拾变了,他还不以为然,现在看来,她是真的变了。 只是,在想起某个在叶落拾刚刚解除婚约又与叶落拾再次订婚的男人,纳兰濯嘴角的笑意便挂不住了。 他这个表妹……还真是会招蜂引蝶。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天降异象 叶落拾离开那座偏僻的院子之后,便回了温夫人院中,在层层菊花中,叶落拾找到正担忧得四处乱转的温梦瑶。 温梦瑶看见她的一瞬间,立马向她跑来,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担忧道:“拾儿,你怎么样?” 叶落拾给了她一个眼神,温梦瑶这才注意到不远处柳清涵正直勾勾地看着他们的方向,细看便能发现,她的眼神正落在叶落拾头上戴着的珠花上。 温梦瑶心中震惊,脸上只能装作不知,勉强放开叶落拾,镇定下来。 “不过是有点头疼,刚刚歇息了片刻,现在已经没事了,不必担忧。”叶落拾将她的话圆上,拉着她继续在人群中赏花。 柳清涵便走上前,温和笑着和叶落拾打招呼,“长公主安好,方才听你说头疼,我这儿随身备着些药,不知道用得上用不上。” 叶落拾看着她随手拿出来的一些治疗头疼的药材,眼中满含笑意,“不必了,可能是刚刚被风吹了会儿,受了凉,现在已经好多了。” “原来是这样。”柳清涵收起自己手中的药材,叹气道,“怪我太着急,只当自己是久病成医,却忘了长公主才是神医妙手。” 叶落拾微微抿唇,提议道:“既然如此,不妨让本宫替你瞧瞧。” 柳清涵在出嫁之前因为生病一直未曾出府,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和郦国探子联系的,但是在她嫁给宸王之后,却时常低调出入宸王府,看上去并不像现在这般虚弱。 叶落拾对她的病起了疑心,也有些好奇。 柳清涵苍白的脸上并没有惊慌之色,只是叹气道:“这是先天不足之症,已经看了不少大夫了,都说只能用药吊着命,并不能改善多少……” 叶落拾没等她将话说完,便将手附在了她的手腕上把脉,她的脉象极其微弱,各种症状也确实和她说的一般无二。 叶落拾疑惑地抽回手,难道她想错了,柳清涵确实身体不适才会一直待在丞相府内足不出户? 但是不管如何,叶落拾也不会掉以轻心,就算真是这样,这个人是郦国探子的身份也不会因此改变。 她倒是有办法给她补足气血,令她与常人无异,但是对于一个潜在危险来说,叶落拾也没这份好心。便道:“柳小姐的病确实难治。” 柳清涵倒也没有觉得失落,而是将目光放在叶落拾头上的珠花上,满脸羡慕,“长公主头上这珠花真好看,但是瞧着不像是宫中的制物。” 叶落拾抬手将头上的珠花取了下来,递给柳清涵道:“不过是出来玩时买的,瞧着是挺好看的,你要是想要,便送给你了。” 柳清涵哪敢收下,连连摆手,“长公主不可,清涵不过是觉得这珠花像是一对的制品,现在却只剩下这一枚,觉得有些奇怪,便多看了两眼罢了,怎么能夺人所好呢。” “说到这个。”叶落拾仰头佯装思索了会儿,才道,“两日前我给温夫人治病的时候便戴过这珠花,那日似乎丢了一枚,想着也不值几个钱,便随它去了。” 这珠花在寻常贵人家也是拿得出手的,但是对于叶落拾这种穿戴都是宫中极品的公主来说,说不值钱也没什么奇怪。 柳清涵听此,眉头微微皱起,心中也略松了一口气。 看来刚刚真的只是那只白猫弄出来的响动,应当没有人在竹林附近偷听。 毕竟那样偏僻的地方少有人会经过,她自然也是确定了周围没有任何人才会放信号引来那人的。 虽然还存有疑惑,但是柳清涵没有再追问叶落拾,而是因为身体疲累,先行去一旁歇息了。 宴会的后半段大家都在赏花吟诗,在温夫人的左右逢源之下,所有人都过的很开心,最后尽兴而归。m.23sk. 叶落拾回到未央宫之后,便打点了一些人去分管香脂铺子,给温夫人分忧。 虽说温夫人愿意全权代劳,但是她也知道开铺子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能让她太劳累了。 叶落拾将这件事交给江堰来安排,江堰打点了几个靠谱的人手过去,虽他不明白叶落拾怎么就忽然对经商起了兴趣,但是总归手里多点钱也好办事,便也没有说什么。 而叶落拾却忽然想到什么关键问题,问江堰道:“你说,要是我将这些养颜霜和香膏售卖出去,会有人买么?” 江堰肯定道:“公主的养颜霜和香脂效果极好,很受夫人小姐的青睐,加上您定的价格十分亲民,一旦推出,必定万人空巷。” 叶落拾点了点头,“一般来说,这些香脂铺子的一个重要售卖的地方就是青楼,你说要是到时候我只把这批货卖给望春楼等其他花楼,唯独不卖给花满楼,这样如何?” 江堰的眼睛唰地一亮,朝着叶落拾比了个大拇指,“长公主真是高明,臣这就去安排。” 同是京城的青楼,竞争必定十分激烈,而郦国将青楼作为一处据点,必定也是看中了这里鱼龙混杂,适合窃取机密和隐藏的特点。 只是一旦叶落拾的养颜霜和香脂推出之后,必定会引起满京城的风靡,而落伍的花满楼姑娘们自然只有艳羡的份。 看着其他花楼姑娘一个个娇嫩欲滴,还一路生香,而花满楼姑娘们自然就差上了一截,那些京城贵馈们自然也就来的少了。 这样花满楼能够搜集的情报自然也会减少,更是多了暴露的风险。 而叶落拾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令他们陷入危机。 想到这,叶落拾顿时来了干劲,让人赶紧去准备需要的材料,然后开始动手准备做养颜霜和香膏。 这些可不仅仅是金钱,这还是她为了救国救民付出的艰辛劳动啊。 在叶落拾正为打垮花满楼做准备的时候,民间却接连发生了几则怪事,有人从山上打猎回来莫名其妙地疯了,有人从鱼肚子里剖出了猪心,还有柳江出现了水灾。 种种迹象都预示着大盛的不太平。 国师连夜在占星台夜观天象,看着帝星陨落,狼星夺位,揭示着狼子野心,必有谋逆之人。 这番言论一出,顿时朝廷官员们全都坐不住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群臣威胁 第二日,早朝的时候,国师便站出来谏言,字字句句直指叶落拾就是那天命灾星,将会给大盛王朝带来前所未有的灾难。 皇帝盛怒之下,将国师打入天牢,怒斥他说的全都是无稽之谈。 经此一事,群臣们全都不敢再替国师说话了,但是流言依旧无法遏制住。 许星站在叶樱花的身后,笑着道:“樱花公主交代的事情臣都已经办好了,樱花公主此计倒是令臣刮目相看。” 叶落拾性情大变原本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所有人都觉得她变得越来越好,医术加身,又打败了郦国的龙骑将军,还得了宸王的青睐,但是正常而言一个人真的能够在短时间获得这么大的改变? 不说性情,光就医术谁不是学个十年八年才能出师,而她却突然便学会了医术,还成了大盛被人推崇的神医,这种传奇的程度足以让人对此浮想联翩。 因此,只要他们做些小动作,再放出叶落拾是天命灾星的事情,很快便会一呼百应。 常理解释不通的东西,有人给了另一番不同常理的解释,很快就能被人接受。 只是在皇帝的刻意控制下,这件事情暂时只能在暗中发酵。 叶樱花并不担心这个,而是写了一封信,让信鸽给薛家寄去了。 …… 江堰坐在烛台前拧眉思索,坐在他对面的叶落拾脸色也不大好看。 “长公主是否有什么事瞒着我?”江堰语气冷硬,原本他不想过问叶落拾什么,但是现在这件事被人当做把柄对他们加以攻击,若是他什么都不知道,未免就太被动了些。 叶落拾精致的眉眼低垂,眼中带着深沉复杂的光芒。 她的沉默不语,让江堰终是叹了一口气道:“长公主若是实在不想说便算了,属下相信你不是她们说的那样。” 毕竟是他拥护的储君,相处了这么久,叶落拾是什么性情,他自然也知道。 要说什么天命煞星,纯属无稽之谈。 有谁见过这般一心为国为民,殚精竭虑,连街上的一个乞丐的要求都不忍心拒绝的灾星? “抱歉,不是我不想说,只是说了也对这件事情没有帮助。”叶落拾叹了一口气。 就算她说了自己重生复活的事情,怕是也没有几个人会相信,甚至会变本加厉觉得她是个妖女,这样的话还不如不要说。 京城一片祥和宁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 皇帝派人去调查那几件古怪之事,发现猎户是误食了毒草,鱼肚子的猪心是小儿的恶作剧,至于水灾倒是真的,不过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灾害,每年都会闹上两次。 只是这些凑巧的事加在一起在别人的眼里就不再是巧合了。 即便已经查清了这些事情的始末,但是依旧有股声音在崛起,依旧有人觉得这些所谓的“真相”不过是皇室的欲盖弥彰。 直到薛家的人入宫之日,这股流言忽然达到了顶峰。 薛家大少爷薛溢在长长的仪仗队中被迎入了宫中,皇帝盛情宴请了他,给他接风洗尘,彼时所有重要的官员和公主们都坐在席位上,以表示皇室对薛家的重视。 叶樱花的位置被安排在离薛溢较近的地方,以便他们表兄妹交流感情,让薛溢不至于觉得生疏尴尬。 叶樱花和薛溢交谈甚欢,薛溢眼中若隐若现流露出对叶樱花的爱意。 他从小曾见过叶樱花一次,当时听闻叶樱花这个名字就觉得像是风花雪月中盛放的娇嫩花朵,便在心中多了一分好奇,等入宫见到十岁的叶樱花果真玉雪可爱的时候便上了心。 现在他已及冠,叶樱花也已经及笄,他这次过来便是想帮助叶樱花的同时能够俘获她的芳心的。 只是,他大概还不知道他的好爹爹早就已经将叶樱花暗中许给了郦国三皇子。 酒足饭饱之际,座上的氛围还算和谐,薛溢也时常向皇帝敬酒,相谈甚欢,只是叶樱花见薛溢迟迟没有进入正题便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她对薛溢眨了眨眼,笑道:“表哥才来京城不久,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特别关注的事情,说不得我们能好好聊聊。” 叶樱花的话拉回了薛溢注意力,他终于想起自己来京城的目的是什么了。 他这次来京城,只是受父亲所托,来帮叶樱花击垮叶落拾罢了。 他转头看向对面席位上坐着的叶落拾,瞧着便是个出尘脱俗的女子,那姿容样貌比起叶樱花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他现在已经心有叶樱花了,所以并不为她的美貌所动。 薛溢便按照叶樱花的提示,顺坡下驴将话题引到了叶落拾的身上,“确实有一事让在下疑惑。” 叶樱花接着追问,“何事,表哥不妨说来听听?” “近来听闻大盛王朝有灾星现世,溢便是为了这事前来,不知道表妹可了解具体发生了什么?” 薛溢话落的时候,整个宴客厅鸦雀无声,皇帝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叶樱花心中冷笑了下,面上却依旧表现得端方,脸上更是浮现一抹轻愁,叹气道:“那些谣言已经证实了都是无稽之谈罢了,而且……这件事事关姐姐的名声,连国师都已经测算出姐姐是天命灾星,只是我和父皇依然相信姐姐绝对不是什么灾星,她的性情大变必然是有原因的,都怪我平日里没有更关心她,竟连这个都不知……” “表妹何出此言,她性情大变与你何干,况且连国师都这么说了,事实如何已经很清楚了。”薛溢猛然起身,来到大殿之下,跪立着对皇帝行礼道,“皇上,您不能因为长公主是您的女儿就对她这般包庇,您不仅是一个父亲,您同时也是大盛江山的君主。” “对于长公主之事我们都深感悲哀,但是为了江山大义,请您忍痛割爱,让灾星伏法,帝星归位,以免造成更大的危机。” 皇帝颤抖着手指着薛溢,脸上满是震惊和愤怒,“简直不可理喻,朕都已经查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件事根本与拾儿无关,你们为何就不肯放过她!” 薛溢义正言辞地抬头,“皇上,事关江山社稷,请您三思。” 这时候,一些文贵妃安排的官员也从席位上起来,在薛溢的身后跪下,同样对着皇帝请求道:“请皇上三思。” 第一百三十五章 祸国妖女 皇帝看着地上跪着的一排人,感到了一丝有心无力。 他自然知道这些都是谁的人,没想到薛家远在京城之外,竟然在宫中的手已经伸得这样长了。 他阴沉的视线往文贵妃的方向瞟了一眼,这其中文贵妃的作用必然不少。 皇帝脸上的阴霾越来越深,底下群臣们战战兢兢,护国公则站出来驳斥道:“真是反了天了,皇上养着你们这群废物难道就是为了让你们结党营私,秽乱朝纲的吗?” 护国公纳兰瑾跪在殿前对着皇帝行礼道:“皇上,定是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想要陷害长公主,万不可听信谗言,让他们得逞了。” 护国公的身后也跟着哗啦啦跪了一大片的人。 皇帝的脸色这才好上了些,“护国公说得对,长公主一向善良贤淑、爱民如子,怎么可能……” “皇上!”文贵妃忽然打断了皇帝的话,缠着皇帝道,“若是原来的长公主自然是您口中那般善良贤淑、爱民如子,但是现在的长公主可不这么见得,长公主性情大变众人皆知,臣妾……臣妾瞧着,像是……中了邪。” 皇帝冷斥道:“胡说!” 此时文贵妃安排的同党们立即附和道:“文贵妃说得不错,有谁见过谁能一夜之间就学会医术,还出神入化的?长公主必定是中邪了,若是皇上舍不得处置了长公主,便请皇上将长公主剃发为尼,送入国寺修行,若是能为国祈福,也是为她自己积福了。” 这说得都是什么话! 皇帝已经在暴怒的边缘,甚至想要将这些跪在地上祈求处置叶落拾的人全都杀了,只是最后一丝理智压着他,这些人是想逼死叶落拾。 正是这时,薛溢忽然开口了,“既然是中邪了,倒也不必非得让长公主剃发为尼,找个人来驱邪便可,在下刚好认识一个云游的大师,他曾梦中得佛祖指点,证得大道,不如便让他来为长公主驱驱邪。” 叶落拾的改变确实在所有人的眼中都匪夷所思,这下连护国公都说不出话来,哪怕皇帝相信叶落拾没有中邪,但是始终堵不住悠悠众口。 在皇帝想办法想将此事搪塞过去的时候,叶落拾已经从席位上起来,声音清冷道:“可以。” 现在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有问题,要是皇帝再包庇她的话,必然会影响皇帝在众人心中的形象,往小了说皇帝这是护犊情深,往大了说,便是有损君威,若是有人再点一把火,说不得便要将皇帝描绘成听信谗言一意孤行的昏君形象,连民心都失去了。 叶落拾不愿意让父皇背负那些危险,便只能主动站出来答应了驱邪一事。 得到准信的薛溢便对着叶落拾笑道:“在下也只是为了大盛王朝着想,多谢长公主理解。” 理解? 难道不是你逼迫的吗? 叶落拾冷笑一声,“薛公子刚刚入京,便这般不客气,倒是瞧着已经宾至如归了。” “皇上的招待自然是极好的,溢深为感动。”薛溢淡淡道。 他们是诚心相待,但是薛溢却从一开始便是不怀好意。 叶落拾懒得理他,但是薛溢却继续道:“事关大盛王朝的根基,不能耽搁,在下在来京城之前便已经让人将大师请来了,不妨让他现在入宫,马上将驱邪的法事做了。” 刚刚讨论完便已经请来了大师,要说不是他算计好的怎么可能。 他几乎毫不掩饰自己对叶落拾的敌意。 也对,反正现在她与叶樱花便已经不对付了,不过明面上还维持着姐妹关系罢了。 不过既然那所谓的大师已经来了,叶落拾便没有推辞的道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只是,她不知道这个大师的深浅,万一真被他看出来自己重生复活的事情,自己说不定就要被当成妖女当众烧死了。 叶落拾思索了会儿,还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前世她混沌一世,自然不会经历类似的事情,现在因为她的原因,前世的事情已经改变了许多,现在被人怀疑也是理所当然。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等着宫人们将做法的台子搭建起来,然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在众人准备前去做法的院子的时候,叶落拾将自己的发簪递给一旁的司琴,让她赶紧出宫一趟。 今日宸王有事去了军营中,短时间内怕是赶不过来。 不过毕竟两人现在有了婚约,也算是达成合作关系,要是她真出了什么事,宸王应当也不会见死不救。 叶落拾跟随众人来到了做法的地方,钦天监的人按照这位大师的要求搭建了天坛,上面摆好了一应的祭品和香烛,香烛的中间摆放着一个没有写上姓名的空排位。 看着倒是十分故弄玄虚,就是不知这大师有没有真本事。 叶落拾拳头紧紧撰着,她忽然后退半步,想要趁着大师还未出现先去查探一下他的真假,但是身后忽然围上来一群人将她后退的路全给挡住了。 叶樱花的声音随之响起,“姐姐,这个时候还是乖乖呆着比较好。” 叶樱花的身旁还站着对她亦步亦趋的薛溢,拦着叶落拾的这些都是薛溢带来的人,哪怕她是长公主,这些人也不会听自己的话。 “你倒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帮手,只是不知道薛公子可知道樱花妹妹早就已经心有所属,委身于一个侍卫了?”既然叶樱花处处针对自己,叶落拾自然也没有必要给她遮着掩着。 叶樱花大惊,连忙转头去看薛溢,果真见他皱起了眉头,眼中流露出了片刻的思索,她顿时露出委屈的神情,“表哥,都是她在信口雌黄,你千万别相信她。” 见叶樱花这样伤心落泪的模样,薛溢立即就被激起了保护欲,对着叶落拾怒道:“叶落拾,你这个中了邪的妖女,你以为你这样污蔑樱花妹妹,就能够挑拨我们的关系?” 叶落拾嗤笑:“到底是不是污蔑,谁知道呢。” 反正现在过不去,那么干脆给他们找点不痛快,恶心一下他们也是好的。 虽然薛溢看着对叶樱花百依百顺,但是若是发现心中白月光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纯洁呢? 第一百三十六章 意外之财 对于叶落拾的话,薛溢只是将信将疑,就算被叶樱花转移了注意力,但是事后依旧会产生怀疑。 身为薛家的人,他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叶落拾回到之前站着的位置,看着人群中由宫女领着缓缓走近的那个大师。 大师穿着黑白两色的道袍,衣襟上印着阴阳符,手里还挽着拂尘一路走来,在看见薛溢的时候,两人眼神相触,大师隐晦地点了点头,转身将拂尘甩了两下,指向一旁的叶落拾。 眼中精光一闪,喝道:“妖女,好好的阎罗殿不走,逃到这里来祸乱朝纲实在是可恶!” 叶落拾安静立在原地,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她的身上,她依然娴静淡然地浅笑着,根本不惧怕大师的任何污蔑。 要说之前叶落拾还对这个大师有所惧怕,但是现在却反而冷静了下来,这个人显然是薛溢安排的,若真是什么大师哪有这么容易就被人收买? 所以,既然能被薛溢收买,自然也能被她收买。 叶落拾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大师可真是厉害,连法事都不做就看出来本公主有问题,怕是长了一双佛祖的慧眼,何不赶紧羽化登仙呢?”她冷冷讽刺道。 薛溢在一旁不耐烦地催促道:“还磨蹭什么,天坛都摆好了,还请长公主赶紧配合驱邪,早一刻给长公主驱邪,大盛王朝便多片刻的安全。” 这话说得正大光明,但是谁不知道他私底下是什么心思。 薛溢伸手一礼,示意他们上天坛,“劳烦明镜大师和长公主了。” 叶落拾并没有拒绝,而是率先步上台阶,那不卑不亢的气度,让人望而生畏,甚至觉得她应当是瞭望江山的君主,而非是什么中邪的妖女。 只是现在她却是身不由己。 所有人都为她感叹,只除了叶樱花和薛溢等人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明镜大师快走几步,竟然像是叶落拾的小跟班似的,这让一向喜欢摆谱的他有点懊恼,不过想到一会儿即将发生的事情,他便压下了这份不爽。 反正是马上就要毁了的人,他和她计较什么呢。 在做法事之前,明镜大师需要先燃烟,便往祭台前走去,只是走到一半的时候,叶落拾叫住了他。 “明镜大师,真的认为我中邪了?” 叶落拾清冷的声音在明镜大师的耳边响起。 明镜大师冷哼一声,“不是你还能有谁,反正一会儿我给你驱完邪大家自然就都知道了。” 到时候,就算叶落拾没有中邪也会变成中邪,而这些都是原本附身在叶落拾身上的妖物造成的,与他又有何干。 叶落拾冷笑着,忽然启唇说了一个数字,“五千两。” 明镜大师前行的脚步一顿,忽然不动声色地问,“什么意思?” 叶落拾见他眼中还有些犹豫,又加了一句,“黄金。” 明镜大师眼中的贪婪毕现,两人并肩走着,他低垂下眉目,问道:“长公主想要我做什么?” 叶落拾见这人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也有些意外,不过仔细想想,这人既然敢算计到自己的头上,自然是胆量极大的,不论她提什么要求估计都不会吓到他。叶落拾便道:“将你想要施展在我身上的手段,全都施展在叶樱花的身上。” “可以是可以,不过长公主总得给我个信物,不然万一你过河拆桥怎么办?”明镜大师对着叶落拾道。 叶落拾也能理解他的担忧,便将随身带着的一块宫制玉佩悄悄递给了他。 明镜大师收了玉佩,心中高兴,这玉佩的价值和五千两黄金比起来也是毫不逊色。 他便上前在香案上一阵拨弄,而叶落拾则站在天坛中央,等着这所谓的明镜大师做法。 明镜大师拨弄香灰的时候嘴角微勾,眼中流露出一丝鄙夷来,这个长公主还是太嫩了。 他虽然只是个江湖骗子,但是哪怕是江湖骗子也分三六九等,而他这种开张做生意的,自然是信守承诺才能继续财源滚滚。3sk. 至于这玉佩,权当是捡来的意外之财了。 今日的运气还真是不错。 正这么想着,明镜大师便将手里的烟灰往空中一抛,嘴里振振有词,手里的拂尘也不断朝着叶落拾挥动,像是驱赶着什么不吉利的东西一般。 叶落拾闻到了一丝古怪的味道,见明镜大师还要再拿起一抔烟灰朝着自己的身上洒落,猛然掩住口鼻,朝后倒去。 她的身后便是台阶,一个不慎便从台阶上倒了下去,她又连忙伸手去抓天台边缘的扶手。 正是这时,明镜大师拿着烟灰朝她追来,口中大喝,“妖女,你往哪里跑!” 说着,便要将手里的烟灰朝着叶落拾的脸上挥去。 叶落拾大惊,这个法事其实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不过是一些故弄玄虚的把戏,唯有这阁烟灰里面被掺杂了毒药,这才是他们真正的阴谋。 这种毒药虽然不能让人致死,却能让吸入这种毒素的人麻痹神经,染上癫狂之症。 怪不得这人这样有恃无恐,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 只要她得了癫狂之症,那么别说什么医术了,估计连字都识不得,自然是由着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叶落拾怎么也没想到一路努力至今,竟然败在了一个江湖骗子手里。 她咬咬牙,便想要抽出银针给明镜大师也来上一针,既然怎么都要死,那么也不能让这个害死自己的人太过逍遥。 正在这时,她忽然感受到腰间一紧,紧接着她被带入了一个宽大的怀抱,然后旋身一跃,一下子便落在了天坛之下。 而明镜大师手里的烟灰也随之飘落,被寒风一吹,吹散到了一旁恭敬立着的侍卫的身上。 侍卫吸入烟灰之后,忽然打了一个喷嚏,然后整个人都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不仅在那儿打转,还猛翻眼皮,嘴角流下一行清水,看着模样可怕极了。 明镜大师已经被吓到了,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为了让自己撇清干系,立即指着叶落拾道:“妖女,你竟然当着我的面害人,岂有此理!” 第一百三十七章 纵妖行凶 叶落拾被徐闻舟抱在怀中旋身在地上落定,叶落拾还有些惊魂未定,眼眸睁大,鼻尖还萦绕着那股子奇怪的味道。 好在叶落拾吸入的香灰不多,现在只是微微有些头晕罢了。 她抬头便看见徐闻舟英俊绝伦的面庞上带着一丝紧张,叶落拾一愣。 紧张? 徐闻舟会紧张自己? 叶落拾没觉得感动,只觉得自己的眼睛也花了,估计吸入的烟灰还是有点多,得赶紧给自己治治。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药丸赶紧给自己服下,状态立即好了许多,这是用来宁心安神的药,兼具一些保护头部经脉的作用,虽然算不上解药,但至少也能缓解片刻。 她觉得缓解了不少,便推开徐闻舟自己站了起来,她的目光转向一旁那个疯癫的侍卫,现在已经在口吐白沫了,再过不了多久估计就会死亡。 这原本是他们给她准备的礼物,现在却用在了这个侍卫的身上。 “妖女,你还有什么话说!” 为了洗脱嫌疑,明镜大师现在不遗余力地抹黑叶落拾,要将这件事甩锅到她的身上。 “将他拿下!”叶落拾神色冷凝,指着明镜大师怒喝道。 明镜大师偷偷后退的腿猛然顿住,他面上满是惊恐,但是还是装出一股子高人风范,气愤道:“你这个妖女竟然夺了长公主的身子,还想要借长公主的手杀了我,休想!皇上、樱花公主、溢世子你们可千万不要被这个妖女给迷惑了!”3sk. 叶落拾此时来不及与他理论,拨开人群往患者的方向走去,那个江湖骗子手中的烟灰里有致人疯癫的毒药在里面,看侍卫现在的脸色恐怕已经被毒素侵入骨髓了,再不救治估计就没命了。 在怀疑叶落拾中邪之后,凡是她路过之处,周围的人纷纷惊恐散开,生怕与她有了一点儿碰触便会像那个侍卫一样疯疯癫癫。 叶落拾也不在意他们的眼神,来到侍卫的身边。 只是侍卫即便疯癫,他的力气也不小,叶落拾一时之间没法控制住他,这样便不好施针救治。 见周围没有可用之人,她便奋力上前,用银针在侍卫的太阳穴上一扎,接着侍卫便慢慢安静下来,整个人眼皮一番,倒在了地上。 围观的众人见此一幕,吓得倒退三步,惊恐地看着地上的人。 这人……不会是死了吧? 叶落拾蹲下身子开始检查侍卫的状况,此时侍卫的状况十分糟糕,毒素已经深入经脉,哪怕是叶落拾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救下他。 但是就算只有一线生机她也要尽力去救治他。 叶落拾从袖中取出银针,快速地在朝着侍卫身上的穴位扎去,为了能够让他尽快醒来,叶落拾采取逆行施针的方法对经脉会造成一定的损害,为了让他尽可能恢复完全,叶落拾还取出养髓丹让他服下。 只是施针需要时间,旁边的薛溢也已经回过神来,这个侍卫要是死了更好,那样叶落拾的罪名就再也洗不清了。 薛溢连忙上前,伸手便去拉叶落拾施针的右手,语气带着讽刺,“妖女,你还想对这个侍卫做什么!” 众人看着地上脸色比之前更差的侍卫心中满是惊骇,叶落拾不是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神医么,为什么这个人的状态看起来越来越差? 而且之前也是长公主用了针,侍卫才会倒地不起,从癫狂变成了死气沉沉。 难不成叶落拾不是在救治侍卫,而是在吸干这个人的精气? 这样一想,叶落拾是妖女的印象在众人心中便更深了一分。 可真是惹不起,说不得以前她治好的那些病人的病都是她弄出来的呢。 可没听说过妖精会治病的。 在众人纷纷猜测的时候,叶落拾的手被薛溢抓着无法动弹,也无法继续给病人施针。 叶落拾怒道:“薛公子真的要看着这个人就这么死去,就不怕做梦的时候被冤鬼锁魂吗?” 薛溢冷笑一声,“就算真的要被锁魂,那也是你该担心的事情,本公子可没有对他做什么,一切都是你这个妖女的诡计。” “你真当我没办法揭穿你的计谋?”叶落拾冷哼道,“我不过是急于救人,才暂时没和你计较罢了。” 叶落拾冷凝的眸子让薛溢一愣,紧接着有一股恐慌感漫了上来。 难不成叶落拾真的有拆穿这个江湖骗子的办法? 不过即便如此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他最多也就是识人不清,找错了大师罢了。 正当他恢复镇定,想要继续干扰叶落拾救人的时候,忽然一柄程亮的长剑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同时传来的还有徐闻舟那刺骨冰冷的嗓音,“拾儿正在为这个侍卫救治,还请薛公子莫要干扰。” 薛溢满是算计的眸子对上徐闻舟,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撞出激烈的火花。 徐闻舟的剑直指他的咽喉,没有移动半分,他的气势太过震慑,带着浴血的杀气铺天盖地地向着薛溢袭来。 薛溢知道,徐闻舟是动了真格的,这柄长剑随时都能要了他的性命。 真是个疯子! 最终薛溢还是败下阵来,后退了半步,对着徐闻舟笑道:“长公主是不是在救治这个人还不好说,宸王如此护着这个妖女,那么本公子就拭目以待。要是这个侍卫死了,宸王作为纵妖行凶的恶人,可逃不了干系。” 徐闻舟没有回答他,只是冷冷地收剑归鞘,伫立在叶落拾的身边,颇有一股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 在场的官员们早就已经熟悉了徐闻舟的震慑,但是在他生气的时候依然十分害怕,对徐闻舟几乎是习惯性地还未说话先怂上三分。 冷面阎王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 有徐闻舟坐镇,叶落拾接下来的救治过程便顺利多了,等施针完毕,躺在地上的侍卫已经渐渐从昏迷的状态醒了过来。 他看见叶落拾在给他收针,眼中闪过一瞬间的迷茫,等回忆起自己之前突然疯癫的遭遇,眼中满是惊骇之色,但是他并没有躲开叶落拾,而是满是恐惧地看向天坛上的明镜大师。 他清楚地记得他是在吸入了明镜大师撒向他的烟灰之后才变成那个样子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受人指使 说来也是凑巧,这个侍卫并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疑叶落拾,连这个驱邪法事都觉得十分反感。 现在自己差点被这个江湖骗子给害死了,更是对明镜大师恨上几分。 相对地对叶落拾这个救命恩人自然更加尊敬。 他努力起身,跪在叶落拾面前道:“侍卫辰溪,感谢长公主救命之恩,日后愿为长公主所用,万死不辞。” 辰溪的声音不卑不亢,带着一抹坚定的意味。 叶落拾看见他眼中澄澈的目光,确实是真心对她怀有感恩之心。 “好,以后你便调遣到我宫里当差。”叶落拾答应了辰溪的请求。 正好她也缺一个随身侍卫保护自己的安危,这个辰溪看着倒像是值得信任之人。 叶落拾说完这句话之后,辰溪还没来得及谢恩,天坛上的明镜大师便死性不改地污蔑道:“你这个专门会蛊惑别人的妖女,还不赶紧束手就擒!大家小心,辰溪侍卫已经被妖女蛊惑,其他人都不要靠近他们。” 话落,辰溪立即起身,将手中长枪直指明镜大师,“哪里来的江湖骗子,竟然敢造长公主得谣,明明是你的香灰有问题,才会导致我中毒,现在还想抵赖!”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受害者竟然说是香灰的问题了,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他被妖女影响了,还是真的是香灰的问题,众人都很疑惑。 一直焦急等待的皇帝这时候终于缓过神来,站出来道:“是不是香灰的问题,一查便知,朕倒是要看看到底是朕的女儿中邪了,还是你们这些个胆大妄为的恶棍想要陷害拾儿!” 听到这话,站在台上的明镜大师立即就惴惴不安了起来,立即便想要逃跑,但是脚步刚刚后退两步,便被侍卫给抓着了。 皇帝冷硬的语气吩咐道:“将这个人看管好,朕可要看看这位大师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明镜大师被吓得腿抖,他这些年一直都是刀口上夺羊肉,在各个达官贵人家里混吃混喝,然后也替人做了不少丧尽天良的事情,只是从未想过自己也有翻船的一天。 原以为皇宫再凶险,也不过尔尔,他都混迹过这么多地方了,自然不差一个皇宫,说不得以后宫中的委托也能常接。 只是没想到仅仅是小试牛刀就被人抓了。 可现在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御医上前取了一捧香灰开始查验,很快便发现了其中的不妥之处,里面有会致人癫痫的毒药,一旦摄入过量便会出现侍卫之前的症状,甚至导致中毒休克。 御医如实将自己查到的结果告诉皇帝。 也就是说真正引发辰溪疯癫的不是叶落拾,而是明镜大师撒下的那一捧香灰。 想想若是拿一捧香灰不是洒在辰溪侍卫的身上,而是撒在叶落拾的身上将会发生什么? 要是叶落拾得了疯癫之症,那么在场其他人的医术也比不上她的,根本看不出她是中邪了还是中毒了,根本没能够治得好她,到时候,不管叶落拾出现什么状况,明镜大师都能推说到中邪一事上。 这样一来,叶落拾根本没有辩解的余地,就算真的冤死了也无处喊冤。 在场的官员个个都是人精,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不由浑身一寒,这算计可真是阴险啊。 而再看看将这个大师带来的薛溢,再联想到他和叶樱花的关系,他背后的目的可想而知。 几乎在御医将事实说出的瞬间,薛溢已经上前狠狠踹了明镜大师一脚,将他整个人踹翻在地,怒道:“原来你不过是个江湖骗子,竟然还做起了害人的勾当,本公子真是看错你了!” 这便是翻脸不认人了。 明镜大师刚想开口又被薛溢威胁的视线瞪了回去,他想到自己院中的五岁孙子,立即闭上了嘴巴。 谁都知道薛溢这是将明镜大师作为替罪羊推了出来,但是背后的真相却不见得这样简单。 大臣们全都低着脑袋,不敢想,不敢问。 薛溢挑衅的视线落在叶落拾的身上,像是在耀武扬威,就算你查出了事情真相又如何,还不是没法牵扯到我身上? 虽然这次没有用妖女的名义将叶落拾一网打尽,但是她能躲得了一次,难不成还能次次都这样幸运? 宸王也不会每次都救得了她。 见到他这个眼神,叶落拾也勾起了一个嘲讽的笑容,“他不过是一个江湖骗子罢了,恐怕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来宫中行凶,说不得背后有人指点。”23sk. 薛溢的眼神与叶落拾对上,似笑非笑道:“长公主的意思是,这背后指使之人是在下?” “本宫可没有这么说。”叶落拾浅笑着否认道,“只是此人可疑,怎么能不检查一番呢。” 叶落拾的话提醒了瘫坐在地上的明镜大师,他在之前还收了叶落拾一枚玉佩,要是将这枚玉佩拿出来,说是叶落拾指使自己伤人的话,说不得就能拉她下水,将她从受害者的位置重新拉下来。 只要能够陷害叶落拾,薛溢说不得就能放过自己的小孙儿。 明镜大师这么想着,便任由侍卫上前给自己搜身,侍卫果真从他的身上搜出了一枚玉佩,然后交给了皇帝。 站在不远处的薛溢看见侍卫手里递出去的玉佩的一瞬间疑惑了一瞬,这是宫中公主皇子们特制的玉佩,怎么会在这个江湖骗子的手里? 想到之前叶落拾说有办法揭穿自己的计谋,他的心中莫名涌上了不安。 众人的目光也追随着这枚玉佩,同样是百思不得其解,公主的玉佩怎么会在这个江湖骗子的手上? 而皇帝接过玉佩的一瞬间,脸上的不满瞬间变得更加愤怒,眼中的阴沉有如实质,直直落在叶樱花的身上。 叶樱花还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这般看着自己,她之前就看见叶落拾悄悄贿赂明镜大师的小动作,还在心中嘲笑叶落拾太过天真,现在看来她何止是天真,把象征自己公主身份的玉佩拿来贿赂人,她简直是自取灭亡。 她心中欣喜,立即上前,装作惋惜的样子对着皇帝道:“父皇,姐姐一定是急于洗清自己的嫌疑,才会贿赂明镜大师陷害别人的,您千万别重罚她……” 第一百三十九章 母女离心 叶樱花还朝着叶落拾诚恳地劝说道:“姐姐,你求求父皇,父皇说不准就原谅你了。” 她这般心疼叶落拾的样子,不由让周围的大臣们觉得虚伪,谁不知道她之前一直将叶落拾视为眼中钉,现在却还在这里假好心,不就是觉得叶落拾摊上了害人的事情,必定没法翻身了。 众人等着盛怒的皇帝处置叶落拾。 这一次,恐怕长公主是真的要失宠了。 然而皇帝却一下将手中的玉佩砸在叶樱花的脑门上,怒斥道:“孽障!你自己看看这到底是谁的玉佩!” 叶樱花一愣,脑门上被玉佩砸出一片血迹,接着玉佩就从头上滑落下来,叶樱花连忙接住。 原本她就笃定叶落拾必定逃不了一顿抽筋拔骨,心中都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将以前在自己身上受的罪,全部从她身上讨回来,可是皇帝的态度却让她极为迷惑。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佩,眼睛猛然瞪大。 怎么会…… 她的玉佩怎么会从那个江湖骗子的身上搜到! 她猛然转过头死死瞪着叶落拾,一定是她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实在是太可恨了! 叶樱花惊恐地跪在地上,攀着皇帝的衣角哭诉道:“父皇,这件事与我无关,你一定要相信女儿!”m.23sk. 然而皇帝一脚将叶樱花给踹开了,锋利的眉宇皱起,看着叶樱花的眼神里流露出厌恶之色,“朕给了你多少机会,可是你呢?屡教不改,朕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叶樱花屡次三番对叶落拾动手,已经让皇帝对她仅剩的耐心都被磨没了。 文贵妃心疼地跑过来,跪在叶樱花身边,对着皇帝道:“从这所谓的‘大师’入宫以来,樱花从未和他有过半分接触,怎么可能有机会贿赂他,定是那个江湖骗子贪图钱财才会盗走了樱花的玉佩。” 文贵妃现在也不敢再拉踩叶落拾了,多次的经验告诉她,现在的叶落拾绝非以前的蠢货,现在还不是与她翻脸的时候,更重要的是,绝不能再因为叶落拾而惹怒皇帝。 文贵妃的识时务让皇帝的气焰稍稍减弱了一些,只是对于叶樱花依旧产生了厌恶之感,“她什么德性你自己不知道?以往朕觉得她年纪小,犯了错也还有改正的机会,没想到朕的心软竟然让她越发大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毕竟都是自己的女儿,皇帝之前是真的对叶樱花心软过,只是叶樱花越来越过分的行为已经超越了他的底线。 若是再留着叶樱花,恐怕以后叶落拾要受到的针对和危险还会有更多。 皇帝的眸子危险地眯起。 文贵妃的心中不断打鼓,毕竟夫妻十几载,自然明白皇帝的这个眼神意味着什么,他这是真的想要放弃叶樱花了。 文贵妃心中满是痛苦,有恨叶落拾这般仗着皇帝的宠爱欺负人,也有对叶樱花的怒其不争。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连她都无法应对。 这时候,薛溢忽然从人群中走了过来,站在叶樱花的身后,对着皇帝行礼道:“皇上,正如文贵妃所说,樱花妹妹根本没有理由也没有时间去贿赂这个江湖骗子,定是这个贼人趁机偷窃了玉佩,还望皇上明察。” 薛溢平静的声音带着沉稳的穿透力在院中响起,皇帝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眼中积蓄着暗流汹涌。 若是别人替叶樱花说话,皇帝说不定就将那人也一起惩处了,但是薛溢却不可以。 薛溢代表的是薛家,皇帝不能不考量他们背后的意思。 大臣们都战战兢兢地看着场上的氛围,薛家和皇室友好百年,但是近来的关系却十分紧张,也不知皇帝会不会一怒之下,真的与他们撕破了脸皮。 皇帝压了下心中的怒气,权衡再三之下,终于开口,“薛世子说得不错,那便将那个江湖骗子拉下去,按律处置了!” 不管什么事,一旦牵扯了薛家,就必然不是小事,皇帝不是不顾全局的人,在这件事上他只能让步。 很快就有一群侍卫将明镜大师围了起来。 大概也是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状况,明镜大师也不闹腾,就这么安静地离开,只是眼睛一直死死凝视着薛溢,眼中满是祈求之色。 他在求他放过自己孙儿。 然而薛溢对于利用完了,毫无剩余价值的东西向来不在意,只是勾起一抹冷笑,那个孩子,早在他入宫之时便已经被附近的人牙子给带走了,薛溢虽然知道这件事,却并不打算插手。 反正不管这件事成与不成,明镜大师这个人都不会再留在世上。 皇帝处置了明镜大师后,看了叶落拾一眼,叹了一口气,“这次委屈拾儿了,可有受伤?” 叶落拾摇摇头,“父皇,您的难处女儿都懂的,女儿没事,回去歇息一下便好了。” 皇帝点了点头,抬手安抚地摸了一下叶落拾的脑袋,“那便让宸王先送你回去,一会儿再让御医给你瞧瞧。” 叶落拾便笑了,“父皇,您忘了我自己便是大夫吗?” 皇帝笑着摇了摇头,“医者不自医,你就当是让朕安心吧。” 叶落拾便也没有拒绝皇帝的好意,告退之后,跟着徐闻舟一起往未央宫去了。 叶落拾离开后,皇帝阴沉地看了叶樱花一眼,也拂袖而去。 众臣们这才松了一口气,忽然觉得空气都新鲜了不少。 …… 叶樱花被文贵妃拽去了她的流芳宫,文贵妃端坐在梨花木椅上,对着叶樱花厉斥道:“跪下!” 叶樱花扭捏了一下,不肯跪下。 她的脑袋上还流着血,见文贵妃不但不关心自己,还一副作势想要教训自己的模样,叶樱花便觉得委屈。 她再次感受到,文贵妃果然靠不住。 文贵妃见她不愿意,加大了声音,“现在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吗?” 叶樱花只能不情不愿地跪下。 文贵妃见叶樱花跪下了,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心气,对着叶樱花道:“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 叶樱花扁着嘴,“我有什么错,还不是叶落拾那个贱人故意害我!” “这便是你犯得错,你明知道现在的叶落拾不好对付,却还用以前的那些小把戏作弄她,你看看,你有哪次真的让她受到处置了?”文贵妃越说越气,“都让你稍安勿动,暂时别惹她,你偏不听,非要惹得自己颜面尽失还失了圣宠!” 文贵妃的话戳到了叶樱花的痛处,她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怒气冲冲道:“我就知道你不喜欢我,觉得我处处比不上叶落拾是不是,有本事你认叶落拾做女儿啊!你上赶着讨好,说不得人家还不稀罕呢!” “你!”文贵妃被叶樱花的脾气惊了一下。 紧接着,叶樱花鄙视地看着她,道:“而且,你真当我没有任何底牌了?反正你不帮我,自有人会帮我。” 叶樱花的话给了文贵妃极其不好的预感,她看了看叶樱花,又转头看了看沉默不语的薛溢,忽然有个极其可怕的想法掠过脑海。 第一百四十章 宸王的帕子 叶樱花也不瞒着,直言道:“母妃,这宫里仅靠我们两个人是没有办法生存的,想要真正获得权势,只能另辟蹊径,只有将这些人全都推翻,我们才能不被人欺负。” 文贵妃被叶樱花的狂妄言论给惊呆了。 别说现在大盛王朝还强盛着,哪怕它的内里已经腐坏,百足之虫死而未僵,也决不是她们能够撼动的。 而最让文贵妃绝望的是,她被彻底抛弃了。 她被自己的女儿和家族同时抛弃了。 自她嫁给皇帝之后,便起着维系皇室和薛家的使命,而现在薛家叛变了,她被夹在两者之间,无论哪一边都不会放过她。 可以想象,当皇帝知道薛家背叛的时候,必然会第一时间杀了她泄愤。 叶樱花竟然背着自己和郦国联系上了,这是要至她于死地啊! 她怎么会教出一个踩着自己尸体上位的女儿! 文贵妃忽然感受到了一种无力之感,之前叶樱花将下了茶的毒茶端给自己喝,害得她差点死了,还能说是叶落拾故意替换了毒茶,但是现在呢? 现在的叶樱花明知她和皇室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却仍然劝说薛家和郦国联手,而她就成了那枚可有可无的弃子。 文贵妃冷冷凝视着叶樱花道:“你知道你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叶樱花不懂文贵妃为什么眼里露出悲伤之色,只当她不同意自己的选择,梗着脖子道:“自然知道,不就是让你夹在其中比较危险吗?你放心,外公已经和三皇子说好了,只要他登基为皇,必然娶我作为郦国皇后。到时候,我自然会将你接过去,让你享受荣华富贵。” 文贵妃简直想要撬开叶樱花的脑子看看是什么做的,南宫荀可不是什么好人,想想叶银枝的遭受就知道有多受折磨。 而且不说南宫荀会不会娶她,光是帮助郦国推翻大盛王朝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她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叶樱花鄙视自己的眼神心中一痛,忽然觉得眼前的女儿如此陌生,这真的是那个她用心保护着的女儿吗? 文贵妃只有叶樱花一个女儿自然是百般宠爱,只是她也不是毫无所求的,人在深宫中,总是期盼着有个一儿半女作为依靠,但是现在叶樱花不仅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利益,反而将她卖了,她自然也就对她失去了信心。 “你走吧。”文贵妃无力道。 叶樱花一怔,见文贵妃不像是高兴的模样,也明白她可能一时之间无法消化这个消息,但是以往文贵妃对她的宠爱让她相信文贵妃最后还是会站在自己的这一边。 “那女儿先告退了。”叶樱花也不想继续在这儿呆着看文贵妃的脸色,便直接离开了。 看着叶樱花利落离去的身影,文贵妃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 关于长公主中邪一事在民间的传闻不攻自破,只是关于这些神鬼之说依旧扑朔迷离,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话题,只是他们的故事中叶落拾不再是中邪的邪恶妖女,而是被中邪的妹妹屡屡陷害的善良公主。 每个故事的最后,这个中邪的妹妹都以各种离奇的死法死去,以慰人心。 叶落拾捧茶浅饮,听着底下百姓的讨论,差点笑的呛了水。 坐在她对面的徐子墨将一块帕子递了过去,叶落拾随手接过,等看见这帕子的质地的时候却忽然一愣。 她抬头看着徐子墨和某人有些神似的身形,以及隐没在面具后面的半张脸,试探道:“子墨平日里都是用帕子的?我瞧着这帕子的质地像是贡品,子墨兄是从哪儿得来的?”23sk. 徐子墨平淡道:“不过是友人相赠罢了。” 叶落拾想起徐闻舟那随手送人帕子的习惯,有些好奇道:“难不成宸王也给子墨送了帕子?” 徐子墨含笑不语。 叶落拾便当他是默认了,毕竟徐子墨的才华算得上京城数一数二的人物,宸王赏识他,给他赠了一条帕子似乎也没什么。 徐子墨将面前的茶点向叶落拾面前推去,青衣缓带的模样极为儒雅,声音低沉:“长公主殿下今日来此不只是为了和在下喝茶的吧?” 这些日子,叶落拾偶尔也会到一铭阁来做客,看看现在文人墨客的诗文,听听京中文人的言论,找徐子墨喝喝茶,当然大多时候,徐子墨并不在一铭阁,即便如此简单的几次交谈下,也让叶落拾对他极为欣赏。 两人之间的来往不深,但是相处自然舒适,叶落拾也不和他客气,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之前让你调查母后逝世的真相,现在可有进展?” 叶落拾这段时间一直在揪除郦国探子,倒是没有时间多关注这个,现在一得空便来询问了。 “长公主猜的不错,皇后确实不是得了无药可治的怪病死的。”徐子墨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微微拧眉,又不说话了。 叶落拾着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查到了什么?” “皇后逝世的时候长公主还小,当时皇上广招天下名医前来给皇后治病,其中有一位名唤初雪的女医,不知道长公主可见过?”徐闻舟稍稍坐正了一些,脸上不似之前的惬意轻松。 叶落拾也被他的话带回了回忆中,这个初雪她何止见过,当时她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在当时的栖凤宫,御医和大夫来来往往,每隔一段时间便要换上一批大夫,只是皇后的状况却一日不如一日,直到这个叫做初雪的女医来到宫中,皇后的状况才得以好转了些。 叶落拾便日日围着她转悠,将自己所有喜欢的东西都拿来送给她,只求她能够治好自己的母亲。 只是,突然有一天,所有人都不许她踏入栖凤宫了,皇上让宫人带着她去寺庙为皇后祈福,等回来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皇后了。 周围的宫人们都用怜悯同情的目光看着她,父皇也时常唉声叹气,每当她闹着要母后的时候,总是抱着她拿新鲜的玩具吃食转移她的注意力,直到很久后的某一天,她才忽然意识到,或许这辈子她再也见不到母后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想要的都给你 “我记得她是来自西域的一名女医,就是她当时让母亲的状况好转,难道她有什么问题?”叶落拾疑惑道。 就算她怀疑身边的人,也从未怀疑过那个女医,只当是在她离开的那几日里,母亲遭受了什么不测。 “没错,这个女医有问题,最后害死皇后的毒药或许你也熟悉。”徐子墨抿着唇,还是开了口。 叶落拾问道:“什么毒药?” “西域蛊毒。” 徐子墨凝视着叶落拾,注视着她的眸色从惊讶到愤怒,她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深呼吸两口,才平静下俩,道:“竟然又是蛊毒!如果是初雪,倒是很方便下手,只是她为什么要对母后下手?我调查过她,她不是文贵妃的人。” “目前尚且没有确切的定论,但是她在皇后出事之后便销声匿迹了,根据线人的调查,她应该是回到西域了。”徐子墨低沉的声音开口,“而且她的身份并非常人,而是西域的圣女。” 西域的圣女竟然隐姓埋名来给大盛王朝的皇后做女医,想想都是不可能的。 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 “这是目前能够查到的东西,只是西域圣女为何要对皇后下手还是不明,其中牵扯的利害关系恐怕会更大。”徐子墨将自己调查的事情告诉她,只是他隐瞒了这些消息既然他能查到,很可能皇帝也已经查到了。 或许以前皇帝是为了保护叶落拾所以才会隐瞒她,但是若是叶落拾有登上宝座的野心的话,这些事情几步必须要了解。 叶落拾过了许久才消化完,对着徐子墨道:“劳烦子墨继续替我查探此事了。” “自然。”徐子墨见叶落拾有些疲惫的样子,便道,“长公主要不要一起喝一杯?刚好府中埋了十年的梨花酿开坛,在下也正需要一个喝酒的朋友。” 叶落拾难得有了关于皇后的线索,心情十分复杂,当年母后被人所害,而她却毫无察觉,若是当年她在宫中的话,是否…… 忽然感受到身上一股大力摇晃,叶落拾从悲伤中回过神来,抬头便见到徐子墨站在自己身前,眼神担忧地看着自己,她也豪气地一挥手,“走,喝酒去!” 今夜月色正好,清冷的圆月隐在几层薄薄的云层后面,朦胧而美丽。 两人坐在屋檐上,拿着酒壶直接对饮,此时的他们,没了身份和礼节的限制,只是安静地坐着喝酒,竟然也产生了一点默契之感。 徐子墨看着叶落拾仰头不停地喝酒,埋了十年的梨花酿像是白水一样直接下肚,这酒虽然清甜但是后劲极大,照叶落拾这种喝法,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连路都认不清了。 徐子墨伸手从她手中夺过酒壶,劝道:“酒喝多了伤身,长公主金尊玉体还是多保重比较好。” 此时的叶落拾已经有些迷糊了,只知道继续喝,便上前去夺徐子墨的酒,徐子墨一侧身便躲过了。 叶落拾够不着酒,便奋力往前一扑,一下子扑进了徐子墨的怀中。 极近的距离令两人皆是一怔。 徐子墨闻到了一股子清甜的香气,比起十年珍藏的梨花酿味道更加醉人,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 而伏在他胸前的某人却只关注着他举在手上的梨花酿,在他怔然的片刻,她一把夺走了梨花酿,炫耀似地在他的眼前晃了晃,然后继续大口地喝着酒。 徐子墨无奈地轻笑了一下,看着她现在这幅模样,忽然就想起她小时候杂咋呼呼的模样,似乎也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在一群孩童里尤其瞩目。3sk. 他替她将发丝撩至耳后,在她耳边轻轻承诺,“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 这是先皇后临终时对他的嘱托,他自会竭力做到。 …… 第二日,叶落拾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她头疼欲裂地睁开眼睛,渐渐回忆起了昨晚的事情。 她只记得自己和徐子墨谈完正事之后,便开始喝酒,喝了几杯之后她就开始头晕,再之后的事情便不记得了。 她转头看了眼,发现自己此刻已经回到了未央宫,轻轻松了一口气。 看来昨天徐子墨安排了人护送她回来。 司琴端着水盆从门外进来服侍叶落拾梳洗,眼神总是时不时地瞅着叶落拾,脸上红彤彤的,欲言又止。 叶落拾便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道:“有话就说,支支吾吾地干什么?” 司琴红着脸对叶落拾道:“公主,昨天您和宸王进展如何?”她有些扭捏提醒,“不管您怎么开心,也不能在他面前喝醉成那副样子啊。” 叶落拾正在漱口,差点将水喷出来,她一脸郁闷地看着司琴,“谁说我昨日去见宸王了?” “可是昨日就是宸王送您回来的啊。”司琴觉得奇怪,难道昨日叶落拾不是出宫和宸王幽会去了吗? 昨日叶落拾为了图方便,出门的时候只带上了辰溪一人,所以司琴并不知晓叶落拾去了哪里,见了谁,只看见送她回来的是徐闻舟,便当是他们二人一同游玩了。 现在听叶落拾这话,却发现有些蹊跷,“长公主,难道您昨日还见了别人?” 叶落拾却已经听不进去她的话了,抓着她的胳膊问道:“司琴,你说昨晚送我回来的人是宸王?” 司琴被叶落拾突然凝重的眼神吓了一跳,点头道:“是……是的。” 叶落拾想到了某种可能性,让人唤来辰溪,问道:“昨夜为何是宸王送我回来的?” 对此,辰溪并不觉得奇怪,他昨日守在一铭阁门外等着叶落拾喝完酒出来,只是没想到竟是宸王抱着烂醉的叶落拾出来的,当时宸王给他的解释便是:“听闻公主深夜未归,特来此接公主。” 这让辰溪松了一口气,他毕竟是个大男人,不好带叶落拾回去,由宸王出面倒是合乎情理。 辰溪将知道的事情告诉了叶落拾。 叶落拾只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也没说什么,毕竟徐子墨和徐闻舟两个人虽然都性徐,但是身份却天差地别。 只是让她略有些惊讶的是,徐闻舟竟然会专程来一铭阁接她回宫。 看来宸王也不是完全不近人情。 叶落拾洗漱完,便坐在桌边吃早膳,上好的佳酿上桌,叶落拾还没吃上几口,忽然就看见温梦瑶身边服侍的小婢女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跑了过来,跪在叶落拾身前道:“长公主不好了,有人在您的铺子前闹事,还找了打手来,温夫人和小姐都挡不住他们,您快去瞧瞧。” 叶落拾立即放下手中的碗筷,跟着小婢女一起朝着宫外的那家铺子而去。 第一百四十二章 毁容霜 这家铺子名叫翠香阁,刚刚开了没几日便已经成了京城最火爆的香脂铺子。 现在京城有点身份的女子几乎都要买上几盒养颜霜和香膏日日涂抹才觉得舒心。 毕竟是保养品,对于寻常女子重要,对于花楼那些赖以为生的女子更是垂涎不已,花楼为了招揽顾客花了大价钱去翠香阁购买养颜霜和香膏等物,但依然是千金难买。 寻常花楼好歹能买上一批货,还能提早订购,只是花满楼却不论花多大价钱都无法买到货,甚至托人购买都不行。 毕竟有长公主的话放在这儿,一旦被人查出来给花满楼捎了货,便是和长公主过不去。 因此这段时间,其他花楼里的姑娘们天天抹着养颜霜,涂着香脂,肌肤细腻白皙,走路生香,一下子便俘获了不少男人的目光,慕名而来的人也就多了起来。只有花满楼还是原来的模样,相比之下不免就失了一些味道。 因此花满楼的常客日渐减少,作为花满楼的高层不免就有些着急了。 花魁苏染和薄子肖坐在桌前,脸色有些难看,这家花楼虽说他们不以盈利为目的,纯粹只是搜集情报用的,但是这样顾客流散,同时减少的还有他们手里的消息,这样不仅让他们在大盛王朝的情报减少,也会存在暴露的风险。 若是叶落拾在这里,还会发现这个男人的脸和上次在吏部尚书府竹林里见到的那个郦国探子的脸一模一样,此人正是花满楼的幕后老板薄子肖。 薄子肖风流潇洒的脸上此刻满是阴沉,眼眸微眯起,带着讽刺的语调开口,“看来上次偷听我和柳清涵说话的人就是长公主了,既然她已经知道了,那就不能再坐以待毙,只能主动出击,让她不敢再惹我们。” 苏染也已经听说了薄子肖和柳清涵的交易,也知道了这件事的原委,只是依然不认可道:“叶落拾不是愚蠢之辈,不然也不会利用养颜霜来击垮我们,这样直接动手脚,对我们来说实在太过危险。” 薄子肖却无所谓道:“不过是个女流之辈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这句话一出,苏染的脸色一白,“对你来说我也不过是个女流之辈罢了。” 听出了苏染口中的怒气,薄子肖忽然摸上苏染细嫩的小手,将她整个人拉入了自己的怀中,将头伏在她的耳边诱哄道:“你和其他女人怎么可能一样,对我来说,你可是最特别的。” 虽然知道这话不过是薄子肖的甜言蜜语罢了,但是苏染依旧无法抗拒他的触碰。 在她爱上这个男人的时候,就已经彻底输了,只能跟随着他,为他的事业和野心付出一切。 与此同时,在翠香阁的门前聚集了一群人,他们手里拿着翠香阁的养颜霜,还指使一批打手砸店,将翠香阁的牌匾都砸了下来。 温夫人站在店门口,身为吏部尚书夫人的她身上竟然也挂了彩,温梦瑶在一旁扶着她脸上满是担忧,可见这伙人有多么嚣张。 “你们翠香阁这么有名气怎么还卖这样低劣的养颜霜给我们,以为仗着有长公主在背后就什么都能卖吗?看看我夫人的脸都变成什么样了!这样的问题霜粉,谁用谁后悔!” “给我砸了这家店,就算是长公主开的店,也不该这样欺压百姓的民脂民膏!”23sk. 这些人煽动的话引起了一些买了假养颜霜的人的共鸣,立即加入了队伍之中,场面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叶落拾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混乱的场面,她立即让带来的侍卫上前将这些作乱的人给隔开,然后来到温夫人的身边。 温梦瑶扶着温夫人对叶落拾道:“拾儿抱歉,我和娘没能帮你管理好铺子。” “还什么铺子?”叶落拾摇头道,“你们已经尽力了,这些人显然不是我们的顾客,而是来砸生意的。” 叶落拾拿出上好的金疮药递给温夫人,让人扶着温夫人进屋内先休息会儿。 她则留下来应对这些闹事的人。 温梦瑶站在她的身旁将发生的事情大致和她说了一遍,“原本我们店里的生意十分红火,一直都没出现什么问题,今日却突然冒出来这么些人说我们店里出售的养颜霜有问题,涂在脸上奇痒无比,还会冒痘,说这根本不是什么养颜霜,而是毁容霜。” 底下带头起哄的人朝着叶落拾冷哼道:“本来就是毁容霜,还想抵赖不成,我的妻女都毁容了,必须赔偿我们损失才行。” 温梦瑶一听,再次炸了,“你说你的妻女出了事是我们养颜霜的问题,那证据呢?总不能空口白牙就诬陷我们,我还说你每日逛窑子染了病传给了你妻子呢!” “你胡说什么呢!”那人目露凶光,“好啊,你们就是这样赖账的,不仅不还钱安抚我们,还在这里辱骂客人!翠香阁真是让我长见识了,看来皇室公主的店也没什么信誉可言。” 这话说得,叶落拾的美眸倏然一凝。 这不仅仅是质疑这家铺子的信誉,这人是在煽动百姓质疑皇室的信誉。 叶落拾美朝着那人投去冷冷的视线,“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的面前乱吠!” 她的气势一瞬间将眼前不挺叽叽喳喳的男人给喝住了,以往只听说长公主聪慧漂亮,却从未知道她竟然还有这样威慑的一面,男人的胆子瞬间去了一半,只是想到背后那人承诺的东西,又鼓起勇气道:“本来就是你们的东西有问题,长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落拾也不废话,朝他伸出手,“养颜霜呢?” 男人一时被唬得也不敢再做多余的手脚,便将手里的养颜霜拿了出来。 这是那个男人偷偷交给他的,还有不少出了问题的养颜霜和香膏都经过他的手卖给了别人,就算叶落拾最后查出来什么问题,也扳不回来了。 那些受害的人,最后只会来找翠香阁要求赔偿。 叶落拾接过养颜霜,捻起一小块养颜霜在鼻尖轻嗅,就明白了其中的问题。 有人在这些养颜霜中加了具有腐蚀性的硫磺,只要涂了这加了料的养颜霜就会面上过敏,严重者甚至会造成面部腐蚀。 这种手段似曾相识,叶落拾有些疑惑地在人群中环视了一眼,果真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马车,叶樱花正撩开车帘,一脸幸灾乐祸地朝着她的方向看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区别对待 “这养颜霜确实有问题,但是绝不是翠香阁中的霜膏有问题,其中的硫磺皂都是后来添加的。制作养颜霜的过程需要加热,硫磺一旦加热就会变成暗棕色液体,而这份养颜霜中的硫磺隐约可见里面的颗粒呈黄色粉末状,所以并非是在制作过程中添加的。” 叶落拾的目光投向叶樱花所在的地方,讽刺道:“不知道关于这硫磺粉的来处妹妹可了解?” 叶樱花只是听说叶落拾的铺子被砸所以过来看热闹的,没想到竟然会引火烧身,她从马车上下来,缓缓步入人群,气定神闲道:“姐姐莫非是怀疑妹妹?难道妹妹哪里惹到你了,要让我替你背上这口黑锅?” 这次的事情可真是和她没有半点关系,叶樱花自然也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还希望叶落拾再凶狠一些,到时候查出来不是自己做的,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看清叶落拾的真面目,然后抛弃叶落拾,站在她这边。 只是叶落拾也不过只是试探一二罢了,她确实怀疑叶樱花,但是同样的招数用两次,不像是叶樱花的作风,现在看了她的态度便更加确定,此事的幕后主使另有其人。 不过叶樱花既然来看自己的热闹,那免不了也给她安排一些戏份了,“妹妹勿恼,我也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说不得你会知道硫磺的来源。” 叶樱花冷哼道:“姐姐何必欲盖弥彰,你怀疑了便怀疑了,妹妹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叶落拾挑眉,说没有怀疑她还不乐意了,她笑道:“既然妹妹这样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事,似乎之前也是妹妹将花粉放进养颜霜中导致养颜霜出问题,现在你又刚巧出现在这儿,我有些疑惑也很正常吧?” 叶樱花在养颜霜中加了花粉的事情可有不少人作证,这件事就算她想赖也赖不了,所以,就算叶落拾怀疑她也是合情合理的。 “你!”叶樱花没想到叶落拾竟然还真的能将自己拖下水,她也不是任人欺负的,立即道:“姐姐无凭无据凭什么这般污蔑我!好啊,这件事情我一定要彻查,必须将事情弄个水落石出,还本公主清白才行!” 叶樱花忽然想到什么,让身边的婢女去宸王府找宸王,她可要让宸王看看叶落拾是怎么陷害自己的。 只要揭穿了叶落拾的真面目,看她还怎么勾引宸王! 宸王府守卫森严,叶樱花的人根本进不去,只能让门房进去通报,过了好一会儿,才得到消息,说是宸王要亲自前去彻查此事。 当宫女回禀给叶樱花的时候,叶樱花心花怒放,她就知道宸王的心中不是没有她的,毕竟要说样貌和地位,她都是大盛王朝数一数二的存在,在她的主动勾引下,哪有什么男人会抵挡得住! 叶落拾就等着被她揭穿之后,被宸王彻底厌弃吧! 徐闻舟原本不想管这些小事的,毕竟民间的这些纠纷一向是府衙管理,归不到他的手上,只是听属下说出事的是叶落拾的铺子,现在叶落拾也被卷入了这件事,这才打算前去查探一番。 徐闻舟骑着马来到翠香阁,人群中主动给他分开了一条道,将他迎入翠香阁前。 徐闻舟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潇洒,让对这尊煞神又敬又怕的百姓们莫名感受到了一丝安心,既然宸王来了,这件事肯定能够水落石出。 叶樱花的目光一直黏在徐闻舟的身上,在他下马的瞬间就小跑着上前,脸上溢满开心的笑容,“宸王,你终于来了。姐姐怀疑我在她的养颜霜中下了硫磺粉,导致这些人毁容,这件事我明明一点也不知情,你可一定要帮我查清真相,还我清白啊。” 她说的委屈,还上前靠在徐闻舟的身旁抹泪哭泣,看着便是我见犹怜,特别是不了解她的那些事迹的外乡人,更是一瞬间就将她归为被恶毒姐姐陷害的可怜公主。 只是徐闻舟见惯了这些把戏,根本不为所动,他直接忽略了叶樱花,来到叶落拾身前,问道:“有没有受伤?” 他可是听说这些暴民雇了打手直接动手了的。 “无事。”叶落拾摇头。 【奇怪,宸王这一脸关心的模样是怎么回事,他这样关心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长一侍卫还看着呢!】 徐闻舟回过神来,听她还能在心中吐槽自己便知道她没出什么事,转而问她,“怎么回事?翠香阁的养颜霜怎么会出问题?” 叶落拾将发生的事情全都告知了徐闻舟,既然他都已经来了,自然好好让他调查一番,也省得她找其他人调查还得防着人做手脚。 “我能肯定在铺子里售出的养颜霜和香膏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出了铺子之后,是否有人在膏药中加了东西,再次售卖就无法得知了。”叶落拾对这个铺子还是很重视的,她安排了不少人手管理铺子的安全,以及严防货物被替换,所以至少货物在叶落拾手上到铺子售卖的这一条线上不会有任何问题。 徐闻舟也明白了问题的关键,他便让手下的侍卫将这些受害的人分散开来,一一询问他们从哪里买来的养颜霜,然后做出统计。 众人忙碌着,只有叶樱花看着将自己视为空气的徐闻舟以及叶落拾,狠狠撰紧了拳头。 事实证明,这些闹事的人手里的养颜霜全都不是来翠香阁买的,而是从二手的摊贩手中低价购买,结果却出了问题,无处讨理的他们只能找上了翠香阁。 现在有宸王坐镇,他们觉得自己能够讨回公道,许多人便老实交代了。 徐闻舟得知这一情况后,立即调遣人手去查这批假养颜霜和硫磺的来源。 最终查到的源头竟然是柳丞相府的一个丫鬟买了大量的硫磺粉然后又以柳清涵的名义购买了大量的养颜霜,将二者混合之后,重新封装好再次售卖。 这个结果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叶落拾也觉得极为古怪。 柳清涵一向十分谨慎,她到现在还没有抓住她身为郦国探子的把柄,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倒是叶樱花根本不在意是谁做了这件事,只对着叶落拾委屈道:“姐姐现在还觉得是我陷害了你吗?” 她来到徐闻舟的身边,抬头用希冀的目光看着他,嗓音也更加甜糯,“谢谢宸王哥哥帮我查清事情的真相,还樱花清白,否则樱花真的要冤屈死了,我与姐姐本就是姐妹,怎么能够受得了她这般误解我。” 说着她还装作伤心过度哭得没了力气,不经意地往徐闻舟的身上倒去,徐闻舟却只是退后一步,让她的身体落了空,倒在了地上。 叶樱花摔得极其狼狈,众人看着都觉得可怜。 但是徐闻舟却像是没看到一般,转头问叶落拾:“你准备怎么做?” 呵,不愧是冷面阎王。 人们在心中默叹,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公事公办的样子才像是宸王嘛。 叶落拾凝神想了想,觉得这件事不能轻易算了,能把柳清涵引出来也算是一件意外之喜,“本公主的铺子代表的不仅仅是本公主的面子,也是皇室的信誉,此事非同小可,本公主必须奏明父皇,上告御状!” 天籁小说网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天价赔偿 叶樱花狼狈倒在地上,看向叶落拾的眼神十分痛恨。 周围却没有多少人理会她,他们都被叶落拾的话震惊了。 过来闹事的打手,也都丢了手里的武器,慌慌张张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告御状? 他们走南闯北这么些年,进过的局子不知凡几。却从未想过会面圣。 这可是要杀脑袋的。 他们立即跪倒一片,颤巍巍的控诉道,“长公主我们都是受他的指使。你要做什么事找他就好了,与我们无关。” 说完想要脚底抹油,朝后方溜走。 叶落拾伸出纤手指向他们,“给我抓住他们,一个个不许跑。” 叶落拾的目的虽然是柳清涵,但是这些个打手一看就是为非作歹惯了的,叶落拾顺便也就替天行道将他们一并处置了。 身后的侍卫汹涌而出,围住了那些打手。这些都是宸王教出来的精良的侍卫,对付几个不入流的街头混混,自然是以一敌百。 他们抓住打手之后便移交给官府,从严处置。 叶落拾将翠香阁交给温梦瑶之后,便准备去皇帝面前告御状,她上了马车,马车飞奔而去。 徐闻舟骑着马快速跟了上去。 叶落拾感受到身边的动静,撩开车帘探出头去,便看见徐闻舟英俊绝伦的脸庞在阳光下投射出朦胧的光晕。 【唉,要不是宸王的凶名太甚,就这样貌,当真算得上京城第一美男了,可惜了这好皮囊,长在一张不苟言笑的冰山脸上。】 徐闻舟忽然侧目看了叶落拾一眼,叶落拾赶紧将脑袋转了回去。 心脏忽然加快了几拍,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人抓住一般。 奇怪了,她腹诽宸王几句,他又听不见,何至于这般慌张? 叶落拾这样一想便坦然了,恢复了原本的慵懒姿态。 等马车一到宫中,叶落拾直奔金銮殿,就看柳清涵这次还能怎么逃。 “父皇,女儿好不容易开个铺子,想要体验一下挣钱的不易,没想到竟然这般不容易,还有人刻意陷害,甚至打劫抢掠,我们大盛王朝的治安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样差了?” 叶落拾说完,皇帝的脸色也极其阴沉,直接一拍案子,怒道:“竟然还有这种事?拾儿将发生的事情细细说与父皇听,要是真是那些贼人使坏,父皇必会为你讨回公道。”3sk. 叶落拾便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儿全都和皇帝说了。 皇帝越听脸色越差。 若只是叶落拾的铺子被砸本来也没什么,但是他们非要使用损招,刻意陷害,不仅想要损伤叶落拾的名声,还想将整个皇室拖下水,这简直明晃晃在挑衅皇室的威严。 “柳丞相,柳小姐是和朕的长公主有仇?还是和朕过不去?为何拾儿好好开个店还要叫人给砸了?” 丞相满头大汗,这件事情他完全不知情,柳清涵平日里足不出户,他也不知怎么就和叶落拾不对付了。 他对着皇帝猛然跪下磕了好几个响头,“皇上,小女自幼身体不好,对外物向来淡泊,恐怕连长公主开了铺子这件事都不曾知道,怎么可能会陷害公主,砸公主的铺子?定然是那婢女陷害公主,拿小女的名义做坏事,这种劣仆实在可恨,还请皇上明查!” 叶落拾没有被柳丞相的话打动,美眸掠过丞相,冷淡地问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柳清涵人呢?” 柳丞相叹了一口气道:“小女病重,自出了一趟门又染了风寒,现在还在府中调养,恐怕无法入宫面圣。” 一出事就躲在府中当缩头乌龟,柳清涵这算盘打得可真是妙。 “难不成按照丞相的意思是,我这铺子就白白被砸了?”叶落拾的眼神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势一变,像是阴云一般压了下来,让柳丞相都吓了一跳。 不过这件事绝对不能牵扯到柳清涵,所以他还是硬着头皮道:“这件事定然与小女无关,长公主的铺子定然是恶仆所为,臣一定严惩不贷,这件事确实小女也有治下不严的责任,所以铺子有关的损失丞相府也愿意承担。” 叶落拾见他这幅架势,也知道柳清涵必然是不会出来了,毕竟柳清涵是柳丞相的掌中宝,一点儿委屈也不愿意让她受,自然也不会让她过来金銮殿前担惊受怕。 她也知道柳清涵一时半会儿无法将她拔除,但是就这样算了,叶落拾也不甘心。 总不能让她这个长公主受了委屈还忍气吞声,这样才是真的让皇室丢脸。 叶落拾想了想,对丞相道:“既然丞相都说了赔偿,那本公主就不和丞相客气了。” 丞相松了一口气,只要叶落拾答应了,能用钱解决的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叶落拾接着道:“若说赔偿,店内的设施牌匾之类的小物件也就算了,本公主也不在意这点小钱,但是你们打伤了我的人,而且此人还是吏部尚书府的夫人,温夫人诰命在身,你们打伤了她,自然不是小事,到时候需要亲自上门向她赔礼道歉。” 见叶落拾连钱都不要了,只是需要他给温夫人赔礼道歉,柳丞相彻底放心了,对着叶落拾恭敬地行礼道:“多谢长公主理解,这件事下官一定会处理好的。” 看来这个长公主还是挺好说话的,怪不得屡次被叶樱花欺负。 说完柳丞相便想要离开了,他可不会同情叶落拾,在这个吃人的深宫软弱善良并不会引人同情,只会是让人觉得愚蠢。 柳丞相刚迈步要走,叶落拾的声音却再次响起,对着他道:“丞相大人留步,本宫的话都还没说完,丞相怎么就着急走了?” 柳丞相的脚步猛然顿住,疑惑地看着她。 叶落拾继续道:“之前说的只是我的个人损失,这些我可以做主不和你计较,但是这件事牵扯上了皇室的名誉,这恐怕不能轻易算了。” “皇室的名誉损失费,要个十万两不算贵吧?” 叶落拾的话重重地砸在柳丞相的心上。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变卖家产 “十……十万?”丞相目瞪口呆地看着叶落拾,说话都结巴了。 恐怕把他半个丞相府卖了才能凑出这么多钱,不过是在她的铺子前闹事了一回,就要损失这么大一笔钱,丞相的心都在滴血, 叶落拾哪里有什么好说话,这简直在抢劫。m.23sk. “长公主真会说笑话……”柳丞相心中还有一丝希冀,希望叶落拾并不是真的想要他偿还这么大一笔钱。 但是此话一出,叶落拾也跟着笑了,“柳丞相才是莫要说什么笑话,难道你觉得本公主的信誉,皇室的信誉还比不上这十万两?” 叶落拾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柳丞相的意思是,觉得本公主出价太低了,皇室的信誉应该出更高的价格,区区十万两和皇室信誉比起来确实不足为道,那柳丞相觉得多少合适?” 柳丞相顿时噤若寒蝉,他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水,这才道:“长公主说得对,皇室的威严确实多少银两也难以赔偿,但是这件事并非小女……” 叶落拾打断了他的话,“十一万两?” 柳丞相更加着急了,“这件事并非小女一手所为……” 叶落拾:“十二万两?” 柳丞相:“……” 叶落拾:“柳丞相怎么不说话,难道……” 柳丞相立即开口道:“十二万两就十二万两!” 叶落拾接着道:“黄金。” 柳丞相最后欲哭无泪地看着皇帝,心中对叶落拾恨得滴血,故意瞥了她一眼,像是警告他别让他抓住了把柄。 叶落拾则是回以浅笑,根本不怕他的威胁。 【哼,这个老家伙,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为官这么多年来敛财无数,仗着自己身为大官搜刮民脂民膏,还到处贪污受贿,这次也不过是让他把这些年吞进去的都吐出来罢了。】 皇帝早就对柳丞相不满了,一直想找个借口处置柳丞相,但是柳丞相向来狡猾让人抓不住把柄,因此皇帝一直拿他没办法,这次叶落拾刚好递上来一个借口,他自然也十分满意她的决定。 “拾儿说得对,皇室的名誉关于社稷的稳定,自然非同小可,既然柳丞相没有异议,那便按照拾儿说的,交上十二两黄金,权且当是过去了,朕也不要求你补偿其他的了。” 柳丞相几乎要气的吐血。 瞧皇帝这意思,原本还想要让他赔偿别的东西? 这一家子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他真是天真信了叶落拾这善良的态度,果然最狠女人心。 柳丞相艰难地跪下,道:“臣,遵旨。” 说完他便退下了,皇帝留叶落拾说了会儿话,了解了她开铺子的初衷,也没拦着她,便由着她胡闹去了。 徐闻舟跟着叶落拾从金銮殿里走了出来,他将刚才的一切都收入眼底,对叶落拾又多了一分欣赏。 能这样兵不血刃地解决掉柳丞相专权独大的问题,叶落拾的政治手腕绝对不在皇帝之下,要是以后她成长起来,那么大盛王朝的未来或许能够更上一层楼才是。 想到叶落拾前世的那些遭遇,徐闻舟不由握紧了手中的剑。 柳清涵? 那个郦国探子? 看来也是时候解决她了。 叶落拾告了御状之后的几天,柳丞相府内一片惨淡,府内的状况和被抄家也差不了多少,库中的银钱全部被皇帝派来的人搜刮走,一些值钱的家当也都变卖了,而那些平日里阿谀奉承的同僚们根本不敢与他说话,更别提借钱。 现在大家也都已经看明白了,皇帝想要对柳丞相动手,他们自然也要赶紧明哲保身。 因此,柳丞相在卖空了半个丞相府终于凑足了十二万两黄金之后,还要面对在官场上孤立无援的窘境。 而这一切都是他的宝贝女儿柳清涵带给他的。 要说不生气当然不可能,但是他还是舍不得让柳清涵愧疚,因此也不敢兴师问罪。 万一将柳清涵又气病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却不知他的宝贝女儿现在正在房间里生气呢,地上已经摔了一堆上好的茶具,婢女们战战兢兢都不敢说话。 柳清涵的身旁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也不知他看了多久,终于出口道:“你这样又有什么用处,不过是长他人威风罢了。” 柳清涵一回头便看见薄子肖站在身后,一脸讽刺地看着自己,眼中满是鄙夷之色,柳清涵顿时厌恶地道:“你站在那儿说什么风凉话,丞相府倒台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薄子肖冷声道:“做了这么长时间替身,你还真当自己是丞相府小姐了?” 柳清涵的脸色一滞,不过她并未反驳,而是道:“不管是真是假,反正只要柳丞相不知道不就行了?况且,这对你和我的合作也没有任何影响。” 她话音一转,眼神落在薄子肖的身上,“倒是你,总不会就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薄子肖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不过是来提醒你一句,你的举动惹到的不只有叶落拾,还有另一个麻烦,希望你能妥善处置,毕竟她也是三皇子重视的合作对象,身份比起你可要高多了。” 说不得以后可是要成为三皇子妃的人,可不是要比柳清涵的身份高出不少。 柳清涵不清楚薄子肖说的人是谁,正要开口询问,门外传来门房的通报声,“小姐,樱花公主要见您。” 柳清涵便明白了薄子肖说得人是谁。 既然是叶樱花这个没脑子的公主,柳清涵倒是没有多么在意,她伸手去拿杯子想要喝口水压压心火,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屋里的东西都被自己给摔碎了。 她对一旁的丫鬟道:“没见这里茶杯没了,还不赶紧添上?” 丫鬟哆嗦着身子站在一旁,战战兢兢地开口道:“小姐,除了咱们屋里,老爷将丞相府里的其他东西都变卖了,好不容易才凑出十二万两黄金来,现在府里已经没有多余的茶具了。” 柳清涵感觉自己一口闷气涌了上来,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全都怪叶落拾那个贱人,凭什么要打乱她的计划! 她猛拍了一下桌子,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丫鬟往叶樱花所在的主厅而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 互相利用 柳清涵到的时候,叶樱花正拿着丞相府唯一的一副宴客的茶盏在那儿喝茶,见柳清涵进来,居高临下地望了他一眼,“就是你砸了叶落拾的店,然后诬陷给本公主的?” 柳清涵给叶樱花行了礼,但是叶樱花一直没有出声,眼神阴翳地看着她,故意让她维持着行礼的别扭姿势,非要折辱一下她,才能解气。 见此,柳清涵只是虚弱地咳嗽了几声,额头上便出了一身虚汗,身边的丫鬟立即上前扶住她,对着叶樱花道:“樱花公主,我们小姐身子弱,再这样站下去怕是又要晕倒了。” “住嘴。”柳清涵忽然对着丫鬟大声道,“这是樱花公主的意思,岂容你一个小丫鬟置喙!” 见他们主仆情深,叶樱花只觉得一阵恶心,不过现在柳丞相虽然受到了一点挫折,但是毕竟还没有倒台,她也不能做得太过分,便道:“起来吧。” 柳清涵这才起身,坐在叶樱花的身旁。 她冷眼瞥了叶樱花一眼,心中冷哼,这个叶樱花真是被文贵妃骄纵惯了,现在不去找叶落拾的茬,竟然来找她兴师问罪,果然是没有什么出息。 想到叶樱花也与南宫荀有合作,而且地位还在自己之上,柳清涵就觉得更加不平衡。 不就是投胎投得好点,有什么好得意的? “樱花公主找清涵可是为了这次长公主的脂粉铺子被砸一事?”柳清涵声音清浅地问道,说话时还轻咳了两声,看着极其虚弱。 叶樱花本想发怒,但是看着她这副病秧子的样子,好似说话重点都能将她吓晕过去,便又压下了怒气,只能冷着脸没好气地道:“别以为柳丞相糊弄父皇那一套在我这也有效,我可没有那么傻,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婢女就有胆子砸了叶落拾的铺子?” “丞相更是不可能,他因为这事被叶落拾敲了十二万两黄金,估计都被气吐血了。所以,幕后主使只会是你。” 柳清涵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但是面上还是对叶樱花言笑晏晏,“樱花公主何必说得这般难听,这件事错并不在我,我也并未亲手沾染此事,何况难道我不是做了樱花公主想做之事吗?既然如此,樱花公主何不当做没看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算了,该追究的皇上也已经追究过了。” 叶樱花的柳眉竖起,指着她怒道:“你倒是想得美,把锅甩给本公主,害本公主出了丑,这就想要我放过你了?还好这件事情查清楚了,不然本公主得多冤屈?” 见叶樱花抓着这件事不放,柳清涵忽然低垂下眉眼,对着叶樱花道:“樱花公主有所不知,这件事我是为了公主而做的。” 叶樱花猛然拍桌子,怒道:“你胡说什么,到现在你还想要污蔑本公主,岂有此理!” 柳清涵淡然地坐在那儿,摇头道:“樱花公主误会了,我并不是要诬陷你的意思,而是这件事确实是我为了你做的,我知道,你也是郦国三皇子的人。” 此话一出,叶樱花的脸色变了变,然后冷哼道:“你说什么,本公主不明白。” 柳清涵则对叶樱花浅笑,眼神笃定,“樱花公主何必隐瞒我,都是同个阵营的人,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这段时间三皇子见你这边一直没有进展,便托我帮助你一起对付长公主。但是为了不牵扯到樱花公主,我这才没有直接联系上你,便开始动手了。” “虽然这次失败了,但是好在没有牵扯到樱花公主,毕竟只要我没有联系上你,他们就查不出来什么。现在任务失败,樱花公主要处置我,那我自然也心甘情愿。” 不管叶樱花是用公主的身份还是郦国探子的身份,都能处置她,那么她还不如直接暴露身份,让叶樱花自己掂量掂量她的用处。 叶樱花听完果然沉默了,她不急着处置柳清涵,而是审视了一番,才疑惑地问道:“你真的是郦国探子?”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而得到柳清涵的肯定回答之后,叶樱花才撇了撇嘴,纳闷道:“你怎么这么蠢,办个事都能把自己折腾成这幅样子,真没用!” 既然是自己人,叶樱花也就放下了处置她的想法。 毕竟柳清涵作为丞相的女儿也算是还有点利用价值。 柳清涵看见叶樱花的神色便知道她这关是过去了,只是她这关好过,被叶落拾摆了一道这件事却让她耿耿于怀。 看来那日在林子里偷听他们谈话的人就是叶落拾,现在她显然已经盯上了自己,很可能她骊国探子的身份也已经暴露了。 现在要是她再不主动出击,就只能等着被叶落拾抓住把柄,然后将自己绳之以法了。 她不能这么被动! 柳清涵转而看向一旁还一脸鄙夷地看着自己的叶樱花,她咬了咬牙,对叶樱花道:“樱花公主,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错,但是为了将功补过,小女愿意献上一计。” 叶樱花想也不想,先嘲讽了一句,“你自己都办不好事,现在献上的计谋真的管用?” “难道樱花公主甘心就这么被长公主压上一头?”柳清涵反问道。 叶樱花的神色更加不善,冷哼道:“你且说来听听。” “关于长公主中邪的传闻我觉得这其中还有文章可做。”柳清涵唇角微勾,心中酝酿着报复的计划,眼种释放出恶毒的神色,好似已经看见叶落拾败在自己的手下,万劫不复。23sk. “这就是你计划?”叶樱花讽刺道,“叶落拾中邪的传闻早就已经被处理干净了,那个江湖骗子也已经被处置,你是刻意提起这件事来笑话本公主,觉得本公主没有资格处置你是吗?” 叶樱花本就不高兴,还被勾起了之前针对叶落拾失败的事情,岂能不愤怒。 柳清涵从自己的期待种回过神来,对叶樱花解释道:“小女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上次只是处置了假大师,却并未查明长公主是否中邪,若是这个时候,长公主现了原形呢?” 柳清涵的话说的叶樱花毛骨悚然,“你是说,叶落拾真的被妖精附上身了?” 柳清涵摇了摇头,意有所指道:“不管她是不是,我都能让她变成是。” 见柳清涵如此笃定,叶樱花也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过几日便是中元节……”柳清涵便凑到叶樱花的耳边将自己的计划告知了她,叶樱花听的眼睛一亮,眸中闪过恶毒的光芒。 “好,这件事就依你的办。” 两人一拍即合,却不知在房檐上,一道黑色人影已经将他们的计划尽收耳中,然后在房檐轻轻一跃,朝着未央宫的方向全速奔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万蚁噬身 夜瑾将打听到的消息全都告诉了叶落拾,叶落拾倒是有些意外这两个人竟然凑到了一起,还想出了这么个损招对付自己。 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吩咐道:“你继续盯着他们,要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继续向我汇报。” 夜瑾应了一声便离开了,继续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叶樱花的身边。 叶落拾秀丽的眉毛微挑,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她倒是开始期待起了几日后的中元节了。 只希望叶樱花不要让自己失望才是。 秋日的天气十分清凉舒爽,叶落拾却有些干燥上火,因此这几日司琴都是用菊花给她泡茶喝,喝得叶落拾整个人都溢着一股菊花得清香。 即便坐在马车上,司琴都不忘采下上好的贡菊存着给叶落拾泡茶喝,叶落拾都喝的有些腻味了,无奈道:“司琴,宫中败火的东西不止菊花一样,我随便开个药方子都能将这火给泄了,你为何每日还要逼我喝劳什子菊花茶?” “这哪能一样!”司琴连忙道,“是药三分毒,能不吃药就不吃药,现在大家都讲究食疗,这样才不伤身!何况菊花只是茶饮,喝起来香甜,也不必去尝那良药的苦味。” 这些日子,受叶落拾的影响,司琴也时常看些医书,只是看的一知半解,只能了解一些皮毛,便开始尽心尽力“调理”起了叶落拾的身子。 叶落拾觉得自己就是司琴的小白鼠,每日都在给她积攒经验。 “行了,这次去国寺就免了吧,你也让我好好歇两天。”叶落拾欲哭无泪。 每年的中元节太后都要上国寺祈福,因此他们这些公主自然会陪同着一起过去。 难得出趟远门,叶落拾可不想再被每日一杯菊花茶给荼毒了。 “这……可是奴婢没有带别的茶叶……”司琴有些无奈,她为了准备这菊花茶,颗颗选的都是上好的菊花,费了好一番功夫。 叶落拾将目光投向车帘外面,对骑着汗血宝马,一身黑色绣云纹蟒袍的徐闻舟道:“宸王可有携带茶叶?可否借本公主一些?等回京之时必定奉还。” 这次去国寺,徐闻舟主动请缨来接叶落拾,所以一直在叶落拾的马车边上护送。 听到叶落拾的话,他也没有停下马车,而是对着一旁唤了一声,“长一。” 长一立即明白了,骑着马前去安置物品的马车里寻找茶叶,好半天才找出一包茶叶,依依不舍地递给了叶落拾。 徐闻舟携带的茶叶自然都是珍品,这种茶叶怕是宫中也难得见到多少,叶落拾拿到之后便双眼放光,立即让司琴泡好一壶在路上就浅尝起来。 这一路上有了这清香的茶水为伴,叶落拾倒也不觉得路途颠簸了。 车队从早晨一直行进到傍晚才终于到达目的地,在国寺门前停下,寺庙的方丈早已在寺庙门前等候,见她们下了马车,立即上前恭敬行礼。 他先和太后寒暄了几句,便准备将众人带人寺庙。 “众位缘主路途艰辛,贫道已经为各位准备了安置之所,请随贫道入寺。” 那方丈派了一个小和尚引着叶落拾和徐闻舟往一个方向去了,在外别人已经默认了他们的身份,所以,将他们的住处安置得靠近一些倒也没人说什么闲话。 因路途跋涉艰苦,念在太后年事已高,第一日便让她好好歇息一晚,没有给她安排礼佛的事项。 太后得了空,便召集公主夫人们一起吃晚膳。 叶落拾才刚刚安顿下来,便有宫女前来通知她前去用膳,叶落拾便只能放下休息的念头,赶紧抓了几块糕点垫垫肚子,然后才前去用膳。 在国寺用膳,自然吃的全是素斋。 叶落拾坐在自己的席位上,这次男女不分席,宸王就挨着她坐着,众人看着他们俩的眼神都有些莫名。 叶落拾倒是不在意,除了害怕长一侍卫会吃醋之外,其余的都是小问题。 正这么想着忽然嘴里就尝到了一丝酒味,这酒味还挺清甜,正是她平日里最爱喝的梨花酿,只是…… 酒? 寺庙里哪儿来的酒? 叶落拾还未回过神来,忽然桌上坐着的叶樱花掩唇惊讶道:“姐姐怎么在寺庙里喝酒?虽然妹妹知道这是你的爱好,但是现在毕竟不合时宜,瞧你将皇祖母吓得。” 太后的脸色极为阴沉,看着叶落拾的眼眸中带着不耐烦,“拾儿,你也太不懂事了,就算想喝酒也不看看地方!真是胡闹!” 叶落拾放下酒杯,没有为自己辩驳,而是认错道:“皇祖母说的对,拾儿这便将酒倒了。” 说着叶落拾当真就将酒给洒了,太后的脸色这才稍稍好转。 叶樱花趁热打铁道:“姐姐路途劳累,想来也是一时疏忽,错把酒水当茶水,不知姐姐带的茶叶是否足够,妹妹这还有些上好的茶水,不如先给姐姐尝尝。” 叶樱花这姐妹情深的模样摆出来给众人看,要是叶落拾直接拒绝就显得太过不近人情,便也只能应下。 她看着宫女端上来的茶水,眸色微微闪动,她用帕子装作擦手的模样朝杯口不经意地探了一下,等感受到帕子里的东西已经到手,这才举杯将茶水一口全部饮下。 叶樱花坐在她对面,见她将茶水全部饮下了嘴角微微勾起,等着看她的笑话。 但是过了许久都没有看到叶落拾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她疑惑的眼神转向不远处坐着的柳清涵,用眼神询问:不是说用这个药可以让叶落拾“现形”吗?她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柳清涵接收到叶樱花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用口型回答道:再等等。 两人等了一会儿,叶落拾还是毫无异样。 叶樱花便觉得不爽了,难不成柳清涵这个贱人也耍着她玩? 谁给她的胆子! 叶樱花猛然朝着柳清涵恶狠狠地瞪了过去,只看见柳清涵呆愣愣的模样,好似也很奇怪叶落拾为什么还没发作,只是这个表情看的叶樱花更加可恨。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叶樱花气得想离席出去走走,再在这儿呆下去,她估计要被叶落拾得意的模样气坏了。 她起身朝着太后的方向行礼,“皇祖母,孙女身体不适,就先……” 话还未说完,叶樱花身上忽然一阵瘙痒起来,她忍不住便往身上抓去。 不止如此,她身上被虫子噬咬的感觉越来越重,像是万蚁噬身一般让她整个人都崩溃了,不停地撕扯着衣服,到处抓挠。 周围的人看着她这副模样都惊呆了,不由得退远了几分,男宾也都捂上眼睛退了出去。 一旁的人询问道:“樱花公主,你怎么了?” 叶樱花只记得这症状和柳清涵预谋给叶落拾下的药效差不多,还以为自己这是着了柳清涵的道,边抓挠着身子,边恶狠狠地瞪着柳清涵,怒道:“柳清涵害我……”天籁小说网 “成何体统!”太后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将皇室的脸面都丢尽了,敲着拐杖怒喝,“还不快去叫太医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 狠心毁容 柳清涵也有些乱了阵脚,矢口否认道:“我没有陷害公主。” 因为叶樱花开口指认是她陷害自己,所以柳清涵也被人控制住了,等叶樱花治好伤之后再行发落。 而这一切在叶落拾眼中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她将捏在手中的帕子藏好,便离开了这里。 她寻了一个隐蔽的地方便将手中的帕子掀开,里面赫然是一只血红的细小虫子在上面缓缓爬动,若不是叶落拾翻阅过不少的医书还真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不过,现在她知道,这就是她一直都在寻找的东西——蛊虫。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只是不知道这柳清涵到底是从哪儿得来的蛊虫了。 叶落拾便寻思着以后再找时间去会会柳清涵,反正有柳丞相在,柳清涵估计也受不了什么伤害。 正这么想着,叶落拾忽然感受到背后一阵凉风袭过,她警惕地握紧银针往后刺去,却还是晚了一步,银针扎在那人的身上的时候,一道重重的力道落在她的背后,将她整个人劈晕了。 晕倒之前,她只听到辰溪惊恐地喊着她,以及耳边打斗的声音。 意识模糊中,她只知道辰溪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 叶落拾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老旧的庙宇之中,这里年久失修已经有多处破漏,中间摆着观音像,房梁上结满了蜘蛛网。 她被安置在地上,身上被一根绳索五花大绑着,手臂上被勒出了不少印痕。 这是被绑架了? 叶落拾一下子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对于凶手也有所猜测,无非就是那么几个人、 叶樱花估计自己还焦头烂额着,无法顾及自己,那么便是这些时日被自己揪除的郦国探子,亦或者她多次针对柳清涵的行为惹怒了柳丞相。 总之,无论绑架她的人是其中的哪个,对她而言都不是容易摆脱的状况。 显然这些人是抱着杀死她,或者将她作为人质要挟皇帝的筹码。 叶落拾的眼神在破庙中转了一圈,却没有看见任何能够帮助自己摆脱禁锢的尖锐物品,她只能试图用手去解开绳子。 她努力了许久终于将绳子松动了一些,但是解开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这时候,门外守着的人似乎听到了动静,守卫们交谈了几句之后,便派了一个人离开。 很快门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两道人影朝着破庙的方向快速走来。 叶落拾抓紧时间去解绳索,还差一点……她就可以解开了。 “砰!”房门被人从外打开。 叶落拾抬起头便看见柳清涵和那个在吏部尚书府密谈过的那个男人一起走了进来。 柳清涵来到叶落拾的跟前,此时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些孱弱的神色,看着叶落拾的眼神里只有痛恨,她抽出手里的匕首,轻轻挑起叶落拾的脸颊,轻哼道:“长公主,勾引到宸王这样高不可攀的男子,你是不是很得意?” 叶落拾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看着她。 她知道柳清涵想要嫁给徐闻舟,其中到底有几分真心她也不知,但是利用之心倒是不用猜都能看得出来。 见叶落拾死到临头还这样无视她,这让柳清涵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立即伸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狞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样忽视我!不就是投了个好胎么,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告诉你,只要我想,这世上无论什么身份我都当得!” 叶落拾一怔,终于疑惑地开口:“什么意思?” 什么身份都当得,难不成这柳清涵还能成神仙改族谱不成?m.23sk. 只是看着柳清涵不像是说笑的样子,要不是她疯了,那么便是她真的有办法做到。 想到前世她害得徐闻舟重伤,又盗窃了重要机密之后便销声匿迹的事情,叶落拾忽然觉得其中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是她忽略的。 况且,她也不像是什么旧病缠身之人。 莫非……她不是真正的柳清涵? 想到这儿,叶落拾眼眸瞪大,忽然觉得很多事情便说得通了。 柳丞相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向来是和大盛王朝绑在一条船上,他之所以敢作威作福也全是因为在大盛王朝的根基和先皇曾赐给他们的荣耀,若是失去了这些,估计柳丞相想死的心都有了。 就像这次,即便皇帝重罚了柳丞相,他也只敢乖乖将十二万两黄金奉上。 他谨慎狡猾,却并无谋反之心,这也是皇帝敢重用他的原因。 所以,前世柳丞相突然倒戈向了郦国那边,差点将缠绵病榻的皇帝直接气走了。 叶落拾敛住自己心中的惊讶,试探道:“你的蛊虫是哪里来的?” 柳清涵倒是没想到,叶落拾能看出来那是蛊虫,还猜到是从自己手里出来的,在叶落拾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柳清涵的眼中闪过一道杀意。 叶落拾清楚地捕捉到了这股杀气,但是并没有在意,反正这两个人既然抓了自己,显然没有打算让她安然无恙地离开这儿。 “什么蛊虫,本小姐闻所未闻,长公主怕是脑子不清醒,被吓傻了吧?”柳清涵矢口否认,只是那表情可不像是不知道的样子。 叶落拾便确定了蛊虫是出自她的手,她冷笑道:“蛊虫出自西域,既然能在大盛王朝出现,那么必定有西域的养蛊人混进来,你说我要是将这件事报给父皇,会有什么后果?” 西域的养蛊人这是让人闻风丧胆的一类人,何况他们还能将蛊虫带入大盛王朝,对叶落拾下手,这件事自然非同小可,真要追究起来,恐怕皇帝会彻查此事,连丞相也保不住她。 这样的话,她隐藏多年的身份必然也难以保住。 柳清涵的眸色渐渐阴沉下来,再也没有一点儿病弱的京城第一才女的形象,她将自己手上的匕首放在叶落拾的脖子上,恨声道:“叶落拾,知道太多的人死得快,难道你不知道?” “反正我是长公主,想要我的命的人也从来不少,多知道一点也无妨。”叶落拾美眸对上柳清涵,眼中的气势一点儿也不比她弱。 柳清涵与叶落拾对峙了一会儿,忽然轻笑了一声,将手中的匕首往上移,“看来你并不怕死,那么我便让你活着如何?你说如果没了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宸王还会不会喜欢你?没有了宸王作为靠山,你是否还能嚣张得起来? 再者,毁容的公主相当于毫无价值的丑陋摆设,说不准连皇上都会厌弃你。” 第一百四十九章 西域来的狗 冰冷的匕首在叶落拾的脸上缓缓移动,像是故意逗弄着她一般,柳清涵眯眼欣赏着她的恐惧。 叶落拾心中有一丝紧张,但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这种时候越是向敌人示弱,她便越是会折磨你。 “怎么,你和郦国探子勾结,现在被我发现就恼羞成怒了?”叶落拾对着柳清涵冷嗤道,“你们真以为自己隐藏的多好,却不知早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们了,这次你们来了寺庙,真以为能够安然无恙地回去吗?” 这时候站在一边一直冷眼观望着的男人这才开口,止住柳清涵的动作,“等等,先听听她怎么说。” “你们能够这么轻易地掳走本公主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哪次本公主出行不是里外都被人紧紧保护着,再者还有本公主的暗卫,你难道不好奇他们去哪儿了吗?” 叶落拾的话让薄子肖皱起了眉头,谁不知道皇帝给叶落拾安排了两个暗卫保护她的安全,原本他也以为有那两个暗卫在,他们不容易得手,但是没想到原本安排的人手都没有用上,叶落拾就已经被他们给绑架了。 这样轻易得手并不能让他高兴,反而觉得其中有什么未知的危险。 叶落拾见他的脸色,就知道他被自己唬住了,立即道:“这是因为皇上有别的重要事情安排给他们,他们自然只能先暂时离开。你说父皇知道了你们这些郦国探子的存在会如何做,乘着今日公主们都已经远离京城,所有人都在过节的时候,我想也是你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吧?” 薄子肖的眼神危险地眯起,他凝视着叶落拾的脸庞,心中惊疑不定,一种危机恐慌蔓延了上来。 若是真如叶落拾所说,他们已经暴露了的话,那么皇帝必然不会放过他们,很可能趁着这次中元节将他们连根拔起,怪不得一向很少参加节日的宸王被派来保护公主和太后,原来是早就在京城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抓捕他们。 说不得,等他回去的时候,只能看见整个花满楼被禁军围捕的模样了。 蛰伏多年,就这样无功而返叫他薄子肖如何甘心? 在一边听着叶落拾和薄子肖的对话的柳清涵,见薄子肖明显已经开始动摇,她不敢让叶落拾再说下去,叶落拾现在知道的秘密太多了,只有她死了她才能真正安心。 这么想着,柳清涵猛然举起手里的匕首,朝着叶落拾刺了过去。 只是她还没有将匕首落在叶落拾的身上,仅仅只是削去了叶落拾的一缕发丝,便被薄子肖捏住了手腕,然后猛然甩了出去。 柳清涵不可置信地看着薄子肖,眼神里满是不甘,“你什么意思,这个女人谎话连篇,明显就是在骗你,你不会真信了她的话吧?” 薄子肖紧抿着唇,眼神冷厉,“不管她是不是在说谎,至少以她长公主的身份还不能死,只要她在我手里,那就还有利用价值。” 只要叶落拾在他的手中,那么哪怕花满楼暴露了,也能用叶落拾作为人质要挟皇帝做出让步,这样他这几年在大盛王朝的蛰伏才不算无功而返。 “你这个疯子,她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柳清涵怒不可遏,但是却拿薄子肖没有办法,谁让他是那人信任的手下,只要她有求于那人,就无法动他。 薄子肖自然知道叶落拾在拖延时间,但是他确实不会让叶落拾死得这么没有价值,必然要狠狠在皇帝身上敲上一笔才能让她死得其所。 他冷笑着看了叶落拾一眼,嘲讽道:“你还是死了让人来救你的想法吧,我在这附近布了迷雾阵法,只要有人靠近就会被阵法迷惑,绕道而走,这里谁也进不来,哪怕是宸王也未必解得了我的阵法。”天籁小说网 叶落拾果然黛眉微颦,“你是郦国的西郡王?” 传闻郦国的西郡王喜好稀奇古怪的东西,一手迷雾阵法更是卓绝,应用在战场上更是让人防不胜防,时常有敌军被他设的陷阱困住,对此他国将士都是颇为头疼。 见叶落拾一下子便猜出了自己的身份,薄子肖不由得一笑,“长公主倒是聪慧,可惜了命不长。” “许是比你长也说不定。”叶落拾咬唇相讥。 薄子肖只当她是死鸭子嘴硬,并没有将这当做一回事,但是一旁的柳清涵却不肯放过叶落拾,只要有一分的可能会让自己的身份暴露,她都不可能冒险。 柳清涵将握紧手中的匕首,再次朝着叶落拾刺去。 薄子肖见她故技重施,暴怒之下直接甩手将她撞飞出去,没有一丝留手。 柳清涵的身子撞上柱子,激烈的碰撞下猛然吐出一口血,但是嘴角却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薄子肖忽然明白了什么,转头看向身后的叶落拾,只见一条细小的血红虫子沿着她的手臂缓缓向上,然后猛然刺破她的肌肤,朝她的体内钻去。 这个距离,连薄子肖都来不及救她,要是真的被这枚毒蛊咬伤,深入内脏,那么必然药石无医。 薄子肖从未怀疑过柳清涵的狠毒。 就在他们都以为叶落拾已经没救的时候,叶落拾忽然动了,身后绑着手的绳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她解开了,然后她捏住一枚银针,朝着那只咬破她手臂的虫子刺了过去,直接扎在蛊虫的身上将蛊虫刺死了。 柳清涵见用自己的心血养了这么久的蛊虫被叶落拾刺死了,心口一疼,猛然吐出了一口血。 薄子肖脸色难看地怒视着柳清涵,柳清涵的眼中流露出恐慌之色,她紧紧咬牙。 她之所以敢直接对叶落拾下手,自然是知道薄子肖不会杀了她,但是现在叶落拾一点事也没有,反而让自己遭受到了蛊虫的反噬,这让她十分痛恨,也更没有心情去应对薄子肖的怒火。 “看来你是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你也不过是西域来的一条狗罢了,真以为我不会处置了你?”薄子肖冷哼一声。 柳清涵的语气也不好,“失去了我,你上哪儿去弄来这些东西?” 薄子肖一向不喜欢受人威胁,语气更加危险,“西域可不止你这一条狗。” 柳清涵惊恐地抬头,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惹到了薄子肖,他是真的对自己起了杀意。 柳清涵捂着胸口,只能对薄子肖认错:“这次是我鲁莽了。” 但是薄子肖却没有就此放过她,这种不听使唤的工具对他而言没有任何用处,难保柳清涵再给自己惹出什么大事。 他伸手掐住柳清涵的脖子,手上猛然用力。 柳清涵呼吸困难,脖颈上的经脉都几乎被他掐断,脸上一片苍白,这时候她才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恐慌之色从心底蔓了上来。 柳清涵艰难地道:“蛊王……在我身上。” 第一百五十章 宸王的怜惜 在西域,金蚕蛊被誉为万蛊之王,一般只传给下一任圣女,现在柳清涵说蛊王在她的手上,是什么意思显而易见。 只是,柳清涵真的是下一任圣女? 若真是这样,即便是薄子肖也不好直接处置了她。 薄子肖紧掐着她脖子的手微松,皱眉道:“你要是敢骗我,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柳清涵立即点头,薄子肖想了想,又道:“那金蚕蛊现在在哪里?” 柳清涵轻咳了两声,虚弱地道:“只要你将叶落拾杀了,我就将金蚕蛊交给你!” 薄子肖的眼神朝着叶落拾的方向瞥了过去。 叶落拾接受到薄子肖的眼神,警惕地看着他,“怎么,西郡王连蛊王的影子都没有见到,现在就想要杀了本公主,到最后可不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是,这次出乎叶落拾的意料,薄子肖却笃定地道:“放心,至少这点柳清涵不会骗我,伪装西域下一任圣女等待她的酷刑可比死了要残酷太多。” 叶落拾不了解西域那边的风俗,巫蛊一族又向来十分神秘,所以常人能够知道的消息十分有限。 薄子肖朝着叶落拾一步步逼近,叶落拾便知道这次是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难道她真的只能死在这儿了吗? 重生一世,前世的走向已经有所改变,但是依然没能挽回大盛王朝的命运,她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叶落拾紧咬着牙,她不怕死,但是还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 薄子肖抽出剑,对着叶落拾道:“你比柳清涵聪明,我敬你是大盛的长公主,便用这柄长剑来结束你的性命。” 薄子肖没有再废话,抽出长剑,直接朝着叶落拾刺去,直指她的胸腔,只是在离她仅剩一寸距离的时候,剑尖忽然被一颗石子骤然打偏了。 剑上猛烈地震动,震得薄子肖虎口生疼,直接将剑丢在了地上。 回过头,一道黑色蟒袍的人影从门外缓缓步入,夕阳刺在他的身上给他踱出一层金光,他来到叶落拾身边,替她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见她除了那道被虫蛊咬伤之处并没有别的伤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将上好的金疮药取出来,丢给叶落拾。 叶落拾握着这瓶金疮药,渐渐从死亡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她抬头看着徐闻舟挺拔的背影,心中升起一抹异样的情绪。 徐闻舟站在叶落拾的身前,他冷冷的目光直直地掠过薄子肖和柳清涵。 薄子肖痛恨地瞪着他,没想到这次的行动还是失败了,看来现在他只能认栽了。 “郦国的西郡王,花满楼的幕后老板,你意图伤害长公主,犯了谋害皇室的罪名,你还有什么话说?”徐闻舟没有在意他的态度,而是冷冷地问道。 此时夜瑾也赶来了叶落拾的身边,看见叶落拾完好的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见夜瑾出现的一瞬间,薄子肖才明白自己竟然被叶落拾给欺骗了,皇帝根本没有怀疑到花满楼的头上,知道这件事的唯有叶落拾一人,只要他动作利落一些地杀了她,那么他在大盛王朝的根基便能安然无恙。 只是现在全都晚了。 薄子肖阴翳的眼神落在叶落拾的身上,眼中酝酿着惊涛骇浪,只是这一切在徐闻舟的面前都无法发作出来,许久之后,他也只是冷哼一声,“叶落拾,本王记着你了。” 叶落拾根本没有理会他,薄子肖本就是不怀好意,还绑架了自己,难不成还需要自己感恩戴德?她不过是想办法自救罢了,骗了他又何妨? 徐闻舟微微拧眉,上前一步对薄子肖道:“西郡王大驾光临,一来就送了这么大的礼物,大盛王朝实在受不起,还请跟本王走一趟。” 既然是郦国的郡王,自然要好好管制起来,等候皇帝的发落。 “本王早就想要和大盛的皇帝见上一面,何必宸王亲自相请?”薄子肖客气了一句,装作配合的模样,但是趁着徐闻舟没有注意的时候,从手中丢出一包毒粉。 烟尘在空气中弥漫,周围吸入毒粉的侍卫都眩晕了一阵,等他们回神的时候,薄子肖已经不见了。 徐闻舟正要朝着薄子肖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但是身后的柳清涵忽然发疯了似的对着叶落拾冲去,手中还拿着原来的那只匕首。 此时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她的身上,因此当发现柳清涵的动作的时候,匕首已经刺到了叶落拾的身上。 叶落拾唯一能做的只是偏了偏身子,让匕首刺在了她的肩膀上,而没有刺中要害。 徐闻舟的脚步顿了顿,朝着薄子肖的方向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回过身来,朝着叶落拾走去。 柳清涵被徐闻舟重重甩开,夜瑾很快便将柳清涵给捉住,将她交由侍卫看管。 他和辰溪都是双目通红地看着叶落拾,眼中满是愧疚,是他们没有保护好叶落拾,明明他们就站在距离他们这么近的地方。 匕首深深刺入叶落时的肩膀,若是再不赶紧处理,恐怕她的胳膊就要废了。 徐闻舟蹲下身子,阴影将叶落拾笼罩的瞬间,插在她肩膀上的匕首也被拔了出来,干净利落的动作几乎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 叶落拾肩膀上的伤口不住地流血,鲜血从肩膀处不断淌下,看着触目惊心,可叶落拾愣是没有一声痛呼。 这种伤势不能轻易动弹,叶落拾无法自己动手,便只能将伤药递给徐闻舟,让他帮忙包扎。 徐闻舟接过药,看着叶落拾肩上的伤口,微微蹙眉,对屋内的人吩咐道:“全都退下。” 侍卫们全都退了下去,现在没有宫女在一旁照顾,徐闻舟便只能亲自动手,不过他倒是毫不迟疑,剥开叶落拾肩上的衣料时,眼神一如往常地冷漠。 叶落拾原本也没觉得什么,但是肩上的疼痛让她不由得想要用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便开始吐槽:【不愧是冷面阎王徐闻舟,看着本公主的伤口就跟看厨房里的猪肉一样,啧啧啧,这上药也跟加料似的,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看来这世上也只有长一侍卫才能得到宸王的怜惜。】 徐闻舟给叶落拾上药的手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天籁小说网 这个长公主,伤成这样了竟然还能胡思乱想。 不过叶落拾看着徐闻舟英俊的眉眼,以及他屡次相救的经历,心中还是不由得有些感动,其实……徐闻舟人还是不错的。 是个好人。 【若是宸王没有和长一侍卫在一起的话,本公主说不定也会喜欢上他。】 第一百五十一章 弱柳扶风病美人 给叶落拾包扎好之后,徐闻舟便一把抱起叶落拾,将她送回国寺之中。 徐闻舟将叶落拾送回她自己住的院子里,正要离开,却被叶落拾抓住了衣袖。 他疑惑转身,只看见叶落拾苍白的脸色,美眸却璀璨如星辰,对着他微微一笑,“多谢宸王相救。” 这个浅淡的笑容像是一汪清泉忽然撞在了他的心上,徐闻舟不知怎的心跳加速了几拍,竟然觉得这样的叶落拾意外地温顺柔软。 像是一只小刺猬将坚硬的外壳剥去之后,留下柔软的内里,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但是叶落拾只是转瞬就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再度恢复了往常的距离感,笑依旧是笑着,可总是隔了点什么,让人看不真切。 徐闻舟忽然抬手摸了摸叶落拾的脑袋,对她道:“不想笑就别笑,真难看。” 叶落拾先是一怔,等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之后,顿时脸色耷拉了下来。 徐闻舟到底什么眼光,竟然说她难看? 倒不是她过于自信,但是以她目前的容貌来看,至少在京城也是公认数一数二的,就算这些虚名不值一提,但也不至于难看吧? “宸王殿下倒是不笑,可您的脸都能将街上小儿吓得啼哭不止了。”叶落拾不开心了,自然也不能放过徐闻舟。 徐闻舟倒是没有生气,反而因为叶落拾这句话而浅笑了一下,这一笑像是冰山融化,一下子就将叶落拾的目光吸引住了。 徐闻舟本就长得英俊绝伦,这样一笑,原本冷漠的气息便柔和了许多,精致俊美的五官在烛光的映照下明明灭灭,深邃的眼睛如星海深不见底。 叶落拾忽然摒住了呼吸。 【啧啧啧,宸王这张脸着实鬼斧神工,要是送去青楼卖笑估计能赚上不少银子。算了,就当看在这张脸的份上,本公主就不与他计较了。】 卖笑? 徐闻舟的脸色一沉,也就叶落拾敢这般想了,他堂堂宸王用得着卖笑为生? 可笑! 见叶落拾今日着实有些累了,他也歇了打探消息的想法,直接离开了她的院子,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说是回去,其实两人的住所也就隔了一堵墙而已,徐闻舟没走多少路,便绕了回去。 今日一路奔波,叶落拾又受了伤确实有些疲惫,躺下后便马上沉沉地睡去了。 …… 第二日,叶落拾一大早被司琴叫起来用膳,她十分郁闷地从床上爬起来。 这小丫头到底知不知道她还是个伤患? 司琴见叶落拾身上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伤口也没有发炎的症状便松了一口气,替叶落拾换药之后,犹豫着道:“公主,刚刚太后身边的宫女来了,说要请您去陪太后礼佛。” “奴婢原想着您身体不适,就给拒绝了,但是对方的态度很强硬,非说就算您真的受伤了也得去,受伤了才更要礼佛,这样佛祖才能保佑您伤口尽快痊愈,否则伤口便会恶化。” 这是什么奇怪的说法? 照这么说,那以后也不需要什么大夫直接让病人来礼佛不就好了? 叶落拾知道这是昨日叶樱花针对自己,结果让她自己出了丑,太后便心理不平衡,非要找自己点麻烦了。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太后依然是这副模样,觉得文贵妃和叶樱花有薛家作为靠山,便要刻意抬一抬他们的身价。 至于叶落拾这个没了娘的公主,就算是长公主也能一样厌恶,毕竟在她看来叶落拾对江山的稳固毫无用处。 叶落拾想了想,还是应下了。 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太后,叶落拾倒是想看看,太后这么兴师动众地将她喊过去,她到底能不能招架得住。 叶落拾换了一身素白的衣服,头发半束,简单地挽了一个流云髻,插上一根簪子,然后又给自己上了一个病弱的妆容,配合上肩上染了血的纱布,看上去就是一个弱柳扶风的模样。 当这样的叶落拾来到礼佛的大厅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她的身上,接着便是唏嘘。 怎么长公主伤这么重还要来礼佛? 你还没听说么,是太后让人请长公主过来的,说是重伤的时候礼佛最灵,佛祖能够保佑她尽快治好伤势。 放屁,这样还需要什么大夫!23sk. 众人看向太后的眼神带着不赞同,但是他们也只敢在底下窃窃私语几句,却不能真的对太后的举动提出质疑。 太后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早就打听过叶落拾的伤势,据说只是伤在胳膊上,应当看不大出来,便想要故意搓搓她的锐气,没想到竟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叶落拾博得了同情。 现在自己却成了针对晚辈的恶人,太后自然十分不乐意,只能假装关心地上前抓住叶落拾的手,问道:“拾儿,你怎么伤的这样严重,早知道如此祖母便不会让你过来了,你怎么不让宫女来通传一句?” 呵呵,要是通传有用,早在司琴拒绝让她前来礼佛的时候就答应了,现在太后这么说也不过是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罢了。 叶落拾却假装没听懂道:“可是明明是祖母说越是伤势严重越要来礼佛呀,您还说只有礼佛才能保证伤口愈合,否则便会恶化,孙女这才只好尽快前来。” 叶落拾将太后的原话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太后尴尬地笑了笑,“拾儿,皇祖母可没有说过这种话。” 心中却在责怪叶落拾竟然将这事当众说了出来,让她下不了台。 “是吗?”叶落拾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似乎很奇怪为什么太后会否认。 “定是这些个婆子耳朵不利索,听错了本宫的话,你且放心回去养伤吧,礼佛的事情自然由皇祖母来代劳,自会替你祈福的。”太后对叶落拾和蔼可亲地道。 叶落拾这才笑了,“我就知道皇祖母对拾儿是最好的,那就拜托皇祖母替我祈福了。” 叶落拾来这里闹了一通,终于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便靠在司琴的身上,由司琴扶着回去了。 至于身后太后的面色有多么狰狞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思念亲人 叶落拾离开的时候遇到了刚好从院外走入的叶樱花,她穿着明艳的秋装,脸上盖上了一片面纱,身边跟着亦步亦趋的薛溢。 看她的样子,昨日浑身发痒的症状应该是好些了。 见到叶落拾的时候,叶樱花也没有理会她,想来是昨日刚出了丑,也不愿意凑上来让叶落拾笑话。 两人擦肩而过,倒是一旁的薛溢在路过叶落拾的时候停了下来,他目光轻蔑地瞥了叶落拾一眼,冷哼道:“叶落拾,你和你的母亲一样碍眼。” 叶落拾猛然顿住脚步,她转头朝着薛溢的方向投去危险的视线,薛溢感受到了她的注目,却只是挑衅地笑了下,便跟着叶樱花一起步入了礼佛殿内。 叶落拾紧抿了下嘴唇,同样对薛溢产生了一丝厌恶,竟然敢在她的面前说母后不好,这个薛溢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只是,薛溢倒是提醒了她,薛家向来对皇后之位虎视眈眈,既然如此,当初母后的事情他们是否也参与其中? 叶落拾心中刚刚有这样的想法闪过,却又立马否决了。 母后是死于蛊毒,就目前看来薛家并未和西域之人沾染,应当不会是他们所为。 叶落拾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回到院里继续休养了几日,直到一个傍晚,司琴将她喊了起来。 “山下这几日有中元灯会,现在可热闹了,公主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司琴提议道。 主要是这几日叶落拾为了养伤一直呆在屋内,温梦瑶这几日也有要事需要处理,没来得及陪伴叶落拾,弄得她整个人都有些恹恹的。 司琴便想让叶落拾出去解解闷。 叶落拾难得出来一趟,听到灯会也来了兴致,便起身换了套衣服,跟着司琴一起往山下去了。 辰溪替两人拎着东西,一路护送着她们下山。 山下灯会果然热闹非常,街上灯火通明,车水马龙,人潮中她们几乎找不到方向。 头顶上是一片耀目的孔明灯缓缓升天,耳边嘈杂的声音让叶落拾听不清司琴在和她说些什么。 她只能凑近了去听。 司琴大声呼喊道:“公主,那边有长明灯,我们去看看。” 叶落拾便跟着司琴一起往卖灯的铺子走去。 两人来到放置长明灯的地方,铺子的老板洋溢着笑容对叶落拾道:“两位姑娘,我这是这街上质量最好的灯铺,保证你们的灯能飞的最高,小姐们随便挑,飞不高不要钱。” “你能保证我的灯飞的最高?”叶落拾忽然问道。 司琴有些尴尬地拉了拉叶落拾的衣袖,想要提醒她,这些话也不过就是铺子老板的吆喝罢了,随便听听便好,怎么长公主还较真上了。 叶落拾只是定定地看着铺子老板,道:“我想要能够飞的最高的一盏灯,替我向逝世的母亲寄一封信,老板你可能做到?”23sk. 叶落拾的话激起了老板的好胜心,他一拍胸脯保证道:“小姐放心,您要的灯我有,只是这价格也相较贵些。” “你只管拿来便是,钱不是问题。”叶落拾直接财大气粗地打断了老板的话。 老板见她这样爽快,立即将自己压箱底的宝贝掏了出来,叹气道:“这是我刚刚研究成功的长明灯,不仅比普通长明灯大上一倍,而且也飞的更高更久,原本这是我为自己准备的,既然小姐想要为远去的亲人捎信,便让与你好了。” 叶落拾开心地接过长明灯,洋洋洒洒在上面写下了几行字,然后摆好用蜡烛点燃,看着它缓缓升天。 铺子的老板确实没有说谎,这只长明灯确实是所有长明灯中飞得最高得一只,也是其中最明亮得一只。 星星点点得长明灯像是围绕着它一般,在大盛王朝的疆土上闪烁着,无数的希望和愿景都在天空中汇聚。 有小孩子指着最高的那只长明灯惊讶道:“娘,你看那只长明灯好高,上面写着的是什么字啊?” 妇人便抬头,一字一句念给孩子听,“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夜来风叶已鸣廊。看取眉头鬓上。酒贱常愁客少,月明多被云妨。中秋谁与共孤光。把盏凄然北望。” 孩子听的云里雾里,不懂妇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妇人便给他解释道:“这位放灯的善人定是想念亲人了。” 司琴现在也略通一点文采,虽然无法完全明白叶落拾的诗,但是觉得读来十分悲伤。 月明多被云妨,可今夜的月色明明这般明朗。 司琴不明白叶落拾心中的担忧,却也没有开口询问,有时候她也局的叶落拾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可这样的叶落拾比起以前那傻乎乎的样子好了太多。 司琴不是个多嘴的人,自然也没有去触碰叶落拾心中的秘密。 作为叶落拾的贴身宫女,她只会默默守护在叶落拾的身边,成为她的左膀右臂。 叶落拾放完灯后,便沿着街一路逛着,忽然感受到了一股肃杀之意从身后袭来。 虽然只是一瞬间,叶落拾还是觉得毛骨悚然,她回头看向拥挤的人潮,但是没有任何古怪的动静。 叶落拾却并不觉得是自己感觉错了,拉着司琴往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司琴喘着气跟着叶落拾往前,叶落拾果然感受到了身后有人跟踪的迹象,再度加快了脚步。 她们的方向越走越偏,叶落拾忽然放开了司琴,对她吩咐道:“你先找个落脚的地方等着,我去去就回。” 叶落拾忽然发现那些杀意并不是朝着自己来的,只是不知道今夜的月色下又会发生什么。 下意识地,有什么东西似乎促使着叶落拾前去一探究竟。 她丢下着急的司琴和辰溪,独自步入了树林,没走多远便听到了不远处传来刀剑相撞的声音,叶落拾没敢靠近,便在一旁远远地躲着。 透过树叶的缝隙她只能模糊地看见对面有几道人影在激烈地打斗着,其中武功卓绝打的最激烈的那人的背影似乎还有些熟悉。 但是夜里太过昏暗,叶落拾还是没能看出来那人是谁。 过了好一会儿,树林里面的打斗声才停了下来,那边已经倒了一片,浓重的血腥味弥漫了开来。 叶落拾哆哆嗦嗦地凑上前,想要确认一下先前那熟悉的人影是谁,却没想到自己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然后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她回过头,想看看绊倒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却没想到一眼望见了徐子墨半掩在面具下面的脸。 第一百五十三章 以身相许 徐子墨躺在树下,墨发倾泻在肩上,胸口中了一箭,黑色血水不住地淌下,看上去尤为瘆人。 若不是叶落拾能够确认他还有呼吸,几乎要以为他已经死了。 她查看了一下徐子墨的伤口,箭伤在胸口偏离一寸的位置,要是再靠近一些恐怕徐子墨已经魂归西天了。 即便如此,这个伤也极其严重,何况箭上还有毒药,随时都能要了徐子墨的小命。 身后有人搜寻的声音传来,叶落拾分不清这是敌人还是来救他们的人,也不敢出声,只能费力地将徐子墨藏在树丛里,自己也伏下身子躲避。 树影婆娑间,那些搜寻的人在他们附近走过,寻找一番没有发现任何疑惑之处便离开了这里。 叶落拾屏住呼吸,等待许久之后才放松下来,她叹了一口气,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徐子墨有些纳闷,也不知道这家伙惹上了什么人,竟然被人追杀,还受了这样的重伤。 她单手握住箭矢,稍稍用力,以最快的速度将箭取出,然后快速地将银针落在伤口周围。 因为箭上有毒,叶落拾只能先将毒血逼出再给他医治,看着胸口黑血不断渗出,直到血液的颜色转变为正常色泽,叶落拾才将银针取下,然后在伤口上倒上药粉。 地处偏僻,叶落拾又没有带药箱,便只能先扯下一片衣料给徐子墨包扎。 徐子墨的脸上布满了冷汗,叶落拾给他擦去汗水,然后眼神便落在了徐子墨的银色面具上。 她好奇地朝着徐子墨伸出手,以往徐子墨一直都不肯将面具摘下,现在正是她得手的好机会,反正看上一看也不会掉块肉。 正这么想着,叶落拾的爪子便凑到了面具前,手指轻轻扳动面具,下面到底是美的貌若潘安还是丑得惨绝人寰,很快便能见分晓。 但她的手指刚刚碰触到面具,手腕便被一只大手扣住了,眼前的男人也睁开了双眼,她一眼便落入了他深邃的瞳孔里。 叶落拾抽回自己的手,尴尬地清咳了一声,“你出了些冷汗,我只是想替你擦汗罢了。” 毕竟半张脸被遮着,不取下面具怎么擦汗? 徐子墨点头,装作信了她的话,“多谢,但是不必了。” 胸口传来刺痛,让他稍稍清醒了一些,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也在他脑海里浮现,他深邃的瞳孔微缩,对着叶落拾道:“先离开这里。” 那些人说不定还会再来,留在这儿只会有更大的危险。 叶落拾撇了撇嘴,不甘不愿地扶着他站了起来,徐子墨体力不支,整个人倒在了她的身上,叶落拾一个人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不由得踉跄了一下。m.23sk. “你怎么这么重!”叶落拾嫌弃了徐子墨一句。 “咳咳咳。”因为搬动牵扯到了伤口,徐子墨连声咳嗽,还不忘回答叶落拾道,“那是因为长公主太娇小了。” “本公主这是身材好懂不懂?”叶落拾抬头看了看高出自己半个脑袋的徐子墨,有些纳闷。 这人居然还嫌弃起自己矮了! 也不看看是谁救了他! 叶落拾带着徐子墨踩着漆黑的树影一路回到了之前的山脚小镇里。 司琴和辰溪都焦急地在树林边上等候了,等见到叶落拾扛了个大男人出来的时候都震惊了。 他们连忙上前,帮着叶落拾将徐子墨扶着。 此时他们也认出来此人正是一铭阁阁主徐子墨,疑惑地问道:“一铭阁阁主怎么会在这里?” 徐子墨没有回答他们的话,叶落拾见他状况不佳,便道:“先找个歇脚的地方,现在不是交谈的时候。” 司琴找了一家客栈,辰溪将徐子墨扶了进去,让他躺在床上休息。 一躺在床上,徐子墨又沉沉地睡去了。 叶落拾看见也不觉得奇怪,这一路上他能坚持醒着已经是极有毅力了,寻常人恐怕坚持不了这么久。 叶落拾摸了摸徐子墨的手臂,一阵发烫的温度几乎烫伤了她,她转头对司琴道:“去打一盆水来。” 徐子墨这是发烧了,要是继续这样烧下去,说不准会将意识烧迷糊了,明天能不能醒来还是个问题。 叶落拾不放心将他就这样丢在这里,便只能留下来照顾他, 司琴和辰溪都不赞同叶落拾的决定,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是影响长公主的名声么? 只是叶落拾心意已决,他们也没有办法改变。 司琴看着叶落拾将帕子拧干给徐子墨细细擦去身上的汗水,心中十分无奈,她叹气道:“长公主,您毕竟和宸王已经订婚了,现虽然是医治病人,但是和外男共处一室总会惹人闲话。” “他在我眼中就是个病人罢了。”叶落拾明白司琴心中的担忧,但是她并不在意这些,现在在她的眼中治好徐子墨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不管如何,只有在徐子墨彻底脱离危险之后,她才会放心离开。 司琴见到叶落拾这副模样便知道自己是劝不动她的了,只好收起木盆,再度去换水了。 看着虚弱躺在床上的徐子墨,叶落拾没有再去揭开他的面具,或许面具后面当真奇丑无比也无所谓,反正他们君子之交,也没必要非得揭开别人的秘密。 只是看着以往气度尊贵身姿挺拔的男人此时这般病弱的模样,叶落拾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丝怜惜。 他这般神秘莫测,也不知得罪了哪方势力,等他醒来便仔细问问,若是有需要她的地方,也好尽力帮忙。 叶落拾守了徐子墨一夜,一整夜都几乎没有合眼,夜里徐子墨又发了一次高烧,叶落拾连夜给他治疗,直到他的状况渐渐好转,这才忍不住靠在床边睡着。 第二天徐子墨醒来的时候,便瞧见叶落拾侧靠在床边的睡颜,眼睛底下一片青黑之色,显然昨晚上一夜未睡。 徐子墨的眼中露出温柔之色,他轻缓起身,将她抱至床上,动作轻柔地给她掖上被子。 仅这么几个动作,胸口的伤再次渗出了一点血液。 徐子墨忍着疼痛起身穿上外衣,现在他的状况比起昨天已经好了不少,他能感受得出来自己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这伤口恐怕还需要些时日才能恢复。 不能让那些人知道他受伤了的事。 徐子墨心中想到,再次回头看了叶落拾一眼,他俯下身,摸了摸叶落拾的脸颊,忍不住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这一次,又是你救了我,那本王便以身相许好了。” 他邪魅一笑,摘下脸上的面具,一张熟悉的容颜露了出来,脸上挂着一抹叶落拾从未见过的温柔之色。 他将面具收好,便动用轻功,从窗口跃了出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私会野男人 叶落拾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正午,司琴正在一旁守着她,生怕徐子墨刚走她又病倒了。 叶落拾揉着脑袋起身,熬夜一晚上让她现在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看着周围陌生的场景,好半天才回想起现在是在哪儿。 她见自己躺在床上,不由问道:“徐子墨呢?” 她记得自己一直坐在床边,也不知何事竟然睡着了。 说起这个司琴还觉得有点生气,“奴婢一早上过来就看见您一人躺在床上,徐公子许是已经走了吧。” 这臭男人走的这么快,连句道谢都没有,还怕长公主讹他药费不成。 叶落拾听了却没有意外,徐子墨向来都是这般神出鬼没,想找他的时候时常找不到,除非他主动愿意让人知道他的行踪。 既然他已经走了,伤势应该也已经无碍了,叶落拾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也起身换上衣裳,准备回去寺庙里好好休息,毕竟她自己的伤也还未养好。 司琴扶着叶落拾回去,这里离他们的住处不远,因此叶落拾很快便抵达了寺庙之中。 只是还未进入寺庙,等候在寺院门口的嬷嬷便走上前来,对着叶落拾道:“长公主殿下,太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现在正是礼佛的时候,叶落拾想也没想便拒绝道:“今日我身子不适,还请嬷嬷回去回复皇祖母一句,改日我再陪她去礼佛。” 嬷嬷只是鄙夷地冷笑了一声,“难道长公主陪太后礼佛就身体不适,陪野男人共度良宵就身子舒适了?” 叶落拾一怔,这才明白过来嬷嬷的用意。 恐怕太后这次召见她并不是为了礼佛之事,而是为了她私自下山会见徐子墨的事情。 只是,这几日她一直都是告病休养,平日里极少出门,昨日也是走的人少的寺院后门,怎么太后会知道自己下山了,而且还和“野男人”在一起? 司琴在一旁听得怒不可遏,“嬷嬷胡说什么,公主只是下山看灯会罢了,你口口声声说什么野男人,凭什么污蔑长公主的名声?” “是不是污蔑你们长公主自己知道,现在连太后都不敢见,莫不是心虚是什么?” “你……”司琴气得够呛,就没有见过这样无耻的人。 “够了。”叶落拾打断他们的拌嘴,对嬷嬷道,“我去见皇祖母,带路吧。” 嬷嬷这才满意了,带着叶落拾往太后住的院落走去,太后现在住在寺庙最中心的院落,虽然寺庙是苦寒之地,但是也怕太后有个闪失,所以一应物件都是按照皇宫里的规格添置的,让太后在此处礼佛也和在皇宫里一样住的舒适。 叶落拾到的时候,便瞧见这样的景象,对这种奢侈的风气倒是有些厌恶,既然都来寺庙清修了,又何必这样铺张浪费? 不过,她也没有当场质疑太后,而是规规矩矩地来到太后面前,因知道自己是来挨训的,她干脆连行礼都直接免了。 太后看见她这态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拐杖在地上猛磕了两下,对着叶落拾怒道:“孽女,你现在这副样子是什么意思?你私自下山私会野男人,将皇家的脸面都丢尽了,你还不知悔改,故意想要气死本宫是不是?” “孙女不敢,只是不知太后是从谁那儿听说了孙女私会野男人的事?”叶落拾也直接问道。 这时候,叶樱花端着泡好的茶水从屏风后面绕了过来,将茶水端给太后解渴,边安慰道:“太后,您喝点茶水消消气。” 说着又担忧地看着叶落拾,“姐姐,你还是将真相说出来吧,你本就和宸王有婚约,现在又……这件事不仅仅是对你的名节有影响,对皇室的名节也会有损害,皇祖母问你是想帮你想办法解决,你别和祖母置气好不好?” 叶樱花的话听起来处处都是为她考虑,但是一来就将这个罪名给她坐实了,她可不愿意被污蔑。 “果然是你说的,真没想到我们姐妹一场,你何苦总是害我?”叶落拾摇了摇头,“也不知父皇知道这件事又该有多伤心。” 叶樱花眼中闪过冷意,面上却还是一副懵懂的模样,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对着叶落拾露出伤心的神色,“我在姐姐的心里原来就是这样的形象吗?妹妹只是担心姐姐罢了,你这般私会男人、夜不归宿,放在寻常人家可是要浸猪笼的。” “谁敢让我浸猪笼!”叶落拾眼眸冷厉,“怕不是这就是妹妹心中所愿!” “我怎会这样想,妹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姐姐。”叶樱花厚着脸皮道。 “是吗,那你怎么将我夜不归宿的事情到处宣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宫女在寺庙里传播。”叶落拾冷哼道,“这种事情轻易就能查出来,你可想好了再否认。” “你……那是宫女们自己嚼舌根,我又不知情!”叶樱花被叶落拾激出了气性,“况且无风不起浪,有本事你别做啊!” 叶落拾冷笑,“怎么就不是你凭空捏造了?” “够了!” 见他们吵个没完,太后终于发话了,脸色阴沉地对着叶落拾道:“跪下!” 叶落拾没有跪下,对着太后道:“回皇祖母,孙女对长辈行跪拜之礼是理所应当,但是孙女不会因为被人冤枉而跪。” “你简直是要造反了!”太后气得拍桌子,指着叶落拾道,“你说你被冤枉,那你说说本宫到底哪里冤枉你了?是你没有私自下山幽会野男人,还是没有彻夜未归?” “昨日中元节灯会,下山的公主有很多,太后为何只问罪我一个?至于幽会野男人更是无稽之谈,本公主不过是路上救了一个病人,为了照顾病人这才彻夜未归,就像太后常说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救人性命的好事,怎么就成了罪过?” 叶落拾不紧不慢地反问。 “你哪来的歪门邪道,真是气死哀家了。”太后被叶落拾的话堵得没法接,只能道,“既然你说是为了救人,而不是私会野男人,那那个病人在哪?总得有人证明你是在救人,而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得事才对!” 叶落拾忽然拄着脸看了太后一会儿,看的太后有些不自在,怒斥:“你这样看着哀家做什么,莫不是说不出话来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宸王居然包庇她! 叶落拾摇了摇脑袋,叹气道:“寻常人家的孩子遇到这种事,她们的祖母怕是会急着替孙女藏着掖着,到了皇祖母这儿,怎么巴不得孙女出了什么事一般……” 太后被叶落拾的话一噎,她确实巴不得她出事,赶紧给叶樱花让位,叶樱花嫁给宸王,可比叶落拾嫁给宸王让她放心多了。 只是这话她自然不能直接当面说出来。 太后便沉着脸道:“哀家只是想要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要真是你的错,自然会想办法替你解决。” 至于解决办法,管他是打入天牢还是浸猪笼,又与她何干? “这些都只是无稽之谈罢了,她们污蔑我也从来没有证据,何须我自证,倒显得本公主好欺负似的。”叶落拾不以为意道。 事实上……她上哪儿去找徐子墨这个坑货? 叶落拾现在没有办法自证清白,便只能在言语上尽可能与她们周旋,反而比较被动。 只是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毕竟她没有人证可以为自己作证。 “拾儿这话说的不对,这件事关乎的不只是你自己的名誉,你身为大盛王朝的长公主自然是闺中女子的典范,不能随意便由着流言四起。”太后并不赞同地摇头,“不过是让你把病患带来罢了,你救了他,不过是让他来为你证明一下清白,又有何难?” 叶落拾的表情有些微妙,要是常人自然不难,但是她救的那个人可不是那么容易见的。 “清者自清,我虽然是长公主,但是寻常女子也不会有机会接触病人,更不会遇到和我相似的状况,没有什么值得借鉴的需要。”叶落拾直接否决了,“反正,仅凭几句流言,又不会让皇室蒙羞。” 叶落拾言辞凿凿,这件事情她没有办法解释,多说多错,她已经不想继续和她们耗着了。3sk. 原本这样说了之后,她这个当事人都不在意,一般来说,太后生气骂上几句也就过去了,但是叶樱花显然是有备而来。 她得意洋洋地看着叶落拾道:“谁说这只是流言的?姐姐,你和男人一起进入客栈的时候肌肤相贴,这些可都是有人看到了的。” 叶樱花朝门口拍了拍手,道:“带人证上来。” 很快就有人带着几个人证上来了,这些人都是普通的平民百姓,看向叶落拾的时候眼神躲闪,显然有些害怕。 他们害怕,叶樱花可不怕,她指着叶落拾问那些人,“你们说昨日看见一个女子和男人在客栈订了一间客房,见到的可是眼前的这位?” 叶樱花刻意忽略了司琴和辰溪的存在,而且昨日去客栈之时,明明是辰溪背着徐子墨。 虽然这话明显不对,但是这几个“证人”全都点头如捣蒜,附和道:“没错,就是她,当时见这姑娘长得好看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姑娘,我们还特意多留意了一番,也不知她抱着的公子是否是他的郎君。” 这些人显然都是早就已经被人收买的,所以他们的话全都顺着叶樱花的意思,指正叶落拾和男人私会。 事已至此,叶落拾百口莫辩,只能冷笑道:“街上随便找几个人,再给点银子就能作为证人,那这样的证人本公主要几个有几个,妹妹你说是不是?” 叶樱花露出怒容,气愤道:“姐姐,你竟然怀疑我买通证人,你怎么能这样看待我!”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暗地里,在太后看不见的角度,叶樱花投向叶落拾的眼神却满是得意。 这种小人得志的模样十分恶心人,以往叶落拾总有办法治了她,但是这次却还是比较麻烦,看来,等这件事过去了,在遇到徐子墨的时候,她可要好好敲上一笔。 叶落拾忽然笑了,笑得淡然自若,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震惊了,“这些证人是不是真的又有何妨,反正本公主……就算是真的找了男人,你们又能把我怎么样?” 反正宸王不喜欢女人,嫁给他等于守寡,她再找个男人也不算多么过分的事情,想来宸王除了面子上过不去,其他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而面子问题最好解决,大不了,她再给他送上一屋子的美男便是。 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叶落拾,实在难以想象,她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姐姐真是……太不知廉耻了。”叶樱花不可置信地道,心里却在窃喜,叶落拾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若是宸王知道了必然要厌弃她,这样她的婚约便会落在自己的头上了。 她的目光兴奋地转向叶落拾的身后,果然看见徐闻舟阴沉的脸色。 还好她在发现叶落拾回寺庙的时候,就安排人去请了宸王,现在当面听到叶落拾的话,宸王一定会对叶落拾失望的。 叶樱花期待地看着宸王,只是宸王的表情却让人看不出任何想法,依旧是面冷心冷地步入室内。 太后见到这个情况也没有意外,而是对宸王叹气道:“宸王,这件事是皇室亏欠了你,是老身没有教导好孙女,让拾儿做出这样不知羞耻的事情,现在看来拾儿确实配不上你,要不这婚约就让樱花……” “太后娘娘,这件事并非你们所想的那般。”徐闻舟忽然开口打断了太后的话,众人都将目光放在他身上,等着他继续开口。 徐闻舟却不紧不慢地走到叶落拾的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叹气道:“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怎么不和太后娘娘说清楚?” 叶落拾疑惑抬头,不明白徐闻舟这说的是哪一茬。 徐闻舟对着叶落拾微微勾唇,用一种所有人都未曾听过的温和语气道:“昨日明明是我忽然发了高烧,这才让你扶着去客栈医治,没想到竟然被人传成了这副模样。” 徐闻舟的话让所有人都震惊了,而叶樱花更是气得浑身颤抖。 宸王居然包庇叶落拾! 昨日她也下山参加中元灯会了,也正是那时候看见叶落拾带着一个呆面具的男人进了客栈,之后便再未曾出来。 要是那个男人就是宸王,叶落拾何必遮遮掩掩这么久,只能说明宸王替叶落拾说谎了。 明明叶落拾这般水性杨花,宸王究竟为何还能这般容忍她! 第一百五十六章 权力的巅峰 看着徐闻舟忽然展露的温柔模样,叶落拾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警惕地看着他。 她伸手摸了摸徐闻舟的额头,疑惑地问:“你高烧还没好吗?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虽然很感谢他为自己解围,但是也不用看着这么瘆人吧? 正这么想着,徐闻舟脸色就变了,一脸冰冷地拉下她放在自己额头的手,声音冷冽道:“有拾儿的照顾,本王自然恢复得很好。” 看着徐闻舟的变脸大法,叶落拾这才放下心来。 这才是她认识的宸王嘛! 徐闻舟见叶落拾这般不上道的模样,眼神微动,忽然就想逗一逗她:“不过拾儿这般不在意名声也确实让本王颇为懊恼,平日里还需要多多学习女戒女德,尽量避免流言的扩散,否则就算本王相信你,也难以堵住悠悠众口。” 叶落拾霍然抬头。 女戒女德? 宸王何时在意这种东西了? 要知道前世柳清涵可是给他带了不止一顶绿帽子,他也照样将她娶进家门,在外也没有半点夫妻不和的传闻。 他要是真的在意这些虚名,前世也不至于和柳清涵在一起。23sk. 叶落拾想明白了,估计是这家伙哪里不高兴了,故意寻她不开心。 看在他帮了自己一次的份上,叶落拾只是朝他翻了个白眼,没有直接拆他的台,反而很给面子地乖巧应道:“知道了。” 既然昨天晚上的男人是徐闻舟,太后对他们的态度便改变了许多,轻斥道:“就算你们已经订婚也不该太过靠近,毕竟你们男未婚女未嫁还是应该保持距离,这次既然只是拾儿为了医治宸王高烧便算了,以后注意便好。” 要是别的男人,估计太后必然要揪着不放了,换了徐闻舟这就是简单的治疗伤势了,太后为了拆散她和徐闻舟可真是不遗余力。 “我与宸王怎么算的上男未婚女未嫁?太后这意思是我们的婚约不算数?”叶落拾转头看向宸王,疑惑道,“这样看来,我与宸王殿下是不是早点完婚比较好,否则那天和你见个面,说不得也要被人说本公主与野男人私会?” 叶落拾就是为了故意膈应太后的,她刚从山下回来,熬了一晚上的夜此时还疲惫着,却非要听她们念叨个没完,自然心中也有气。 宸王很给面子地点头,“拾儿说的是。” “胡说什么呢。”太后却慌忙出声,否决道,“婚约自然是作数的,但是成婚还要讲究良辰吉日,你们也还需要经过钦天监的合婚等等数道礼节,才能够最终定下日子,哪里是你说早日完婚就能完婚的?拾儿可不能任性。” 这婚事自然拖得越久越好,最好拖到新娘换成叶樱花就再好不过了。 “原来如此,看来是孙女想得太简单了。”叶落拾见太后有所让步,也就没有再乘胜追击,她打了个哈欠,对太后道,“皇祖母,昨夜我照顾了宸王一宿实在有些困倦,便先回去休息了。” “回去吧。”太后看着叶落拾就头疼,也就没有再强留着她了。 叶落拾和徐闻舟一起退出了太后的住所,身后叶樱花匆匆赶了上来,对着叶落拾不满道:“姐姐,昨晚……那个男人不是宸王吧?” 叶落拾实在懒得应付她,无所谓道:“是啊,那又如何?” “你竟然敢欺骗祖母!”叶樱花生气地上前,指着她,转头却对徐闻舟道,“宸王,你听见了吗?姐姐刚刚自己承认了昨晚和野男人在一起,你为什么还要包庇她?” 叶落拾捂着耳朵被叶樱花吵得头疼,她忽然顿住了脚步,一脸无语地看着叶樱花道:“叶樱花,说你傻你还真是不聪明,宸王为什么包庇我?自然是……” 她故意凑到叶樱花的耳边道:“他就喜欢我这样的啊。” 说完叶落拾就转身离开了,留下叶樱花呆滞地站在原地。 宸王就喜欢叶落拾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 叶落拾摆脱了缠人的叶樱花之后便准备回去睡觉,感受到身后某个人还沉默不语地跟着,她忽然回头道:“宸王还有什么事吗?” 徐闻舟一顿,薄唇轻启道:“你昨日为何会救那人?” 按照他对叶落拾的了解,只要和她目的无关的这些麻烦事,她一向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叶落拾便明白徐闻舟已经知晓昨日她做的一切,她也没有责怪他调查自己,只是道:“他是我的朋友。” 徐闻舟微微皱眉,心中五味杂陈,有些酸意冒了出来,但又有些许的感动。 既然徐闻舟已经知道了昨日的事情,想必徐子墨的身份他也已经知道了,顺便问道:“宸王可知昨日是谁刺杀我朋友?” 徐闻舟收敛了自己眸中的情绪,对叶落拾道:“是骊国的人,至于是骊国哪一波人暂且还在调查。” 毕竟骊国那边想要他死的人太多,一一调查起来还是比较麻烦的,他向来都是一起反击了。 叶落拾也没有怀疑什么,只是有些讶异,徐子墨居然还得罪了骊国的人。 看来这家伙比她想象得还要神秘,叶落拾不由有些担心徐子墨得安危。 她对徐闻舟道:“宸王若是查出了是哪些人伤害了我朋友,劳烦告知我一下。” “你要为他报仇?”徐闻舟讶异道。 叶落拾却理所当然地道:“自然,他们伤害了我朋友,我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见叶落拾这般重情重义的模样,徐闻舟不由得有些怀疑叶落拾是否真的能够担得起江山社稷的重任,帝王向来薄情,现在的皇帝虽然对叶落拾很好,但是除了她之外,对其他人的真心可都极其有限的。 这样的叶落拾真的能够走上权力的巅峰吗? 亦或者,在追逐权力的路上,她也会变成每一任皇帝那般薄情寡义? 徐闻舟不知道,至少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叶落拾还是有血有肉的人,他有些好奇道:“那若是本王和你的朋友一样受了重伤,拾儿可会救我?” 叶落拾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不置可否地道:“这是自然,我可还欠宸王两条性命呢。” 听到这个回答徐闻舟一愣,随即轻笑了起来。 第一百五十七章 高僧指点 叶落拾告别了宸王之后便回去睡觉了,睡得极其香甜,直到傍晚才醒过来。 司琴给她准备了补身体的晚膳,叶落拾吃完便由着司琴给自己的肩膀上换了伤药,然后继续躺着看了会儿书,就再次沉沉睡去。 叶落拾休养了两日,中元节祈福也差不多到了尾声,今日祈福过后,太后便准备启程回京。 叶落拾瞧着这几日来自己来国寺里光呆在院中养身子了,竟然一次也没有前去祈福,也实在有些不像话,便收拾了一番,准备动身去佛堂祈福。 佛堂门前的院中有一块石桌,此时石桌上正坐着两人在那儿对弈,叶落拾穿过门廊便瞧见那两人正是徐闻舟和安郡王二人。 徐闻舟气定神闲地坐在那儿,安郡王却抓耳挠腮,眉头锁得死紧,看着极其痛苦得模样。 她好奇地上前看了一眼,他们下的局叶落拾见所未见,但是光看这路数两人都已经被重重围困,只能僵持不动,若是没有找到破局之处恐怕这局棋就要变成一局死棋了。 徐闻舟只浅饮着茶水,并不在意安郡王始终未能下子,这局棋也不过是他陪着安郡王解闷才下的,怕他无聊便随手摆了个死局出来。 安郡王都快被徐闻舟折腾死了,以往和他下棋下不了几步便输了,现在徐闻舟愿意让着自己一些,却忽然发现这棋更难下了。 下棋真的是休闲益智的玩乐吗? 为什么摆在他面前的是地狱模式! 叶落拾看着棋局忽然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是她很好心地没有将解棋的方式说出来,便由着安郡王继续苦思冥想。 她想,若是自己直接告诉安郡王答案那就太无趣了,安郡王定然是想要自己亲手解开这局棋的。 叶落拾便没有再在这里耽搁时间,进了佛堂跪在太后身后的垫子上开始祈福。 太后斜眼睨了她一眼,倒是没说什么,看来也知道现在找叶落拾也不过是自找麻烦。 这一祈福便是从早到晚,只除了中间短暂的午休,所有的时间众人都在念诵经文。 叶落拾也跟着念,到最后已经是腰酸背痛,实在是佩服那些常年念经的僧人。 祈福过后,叶落拾起身活动了一下,转身出门的时候忽然瞧见了一个小和尚鬼鬼祟祟地在那儿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做些什么。 见到叶落拾的时候还特别害怕地缩了下脑袋,假装叶落拾没有看到他。 叶落拾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小和尚,怎么就只许小和尚看自己,就不许自己看他了? 小和尚无奈了,见叶落拾还是看着自己,他想了想,忽然一咬牙拔腿就跑。 叶落拾倒是好奇了,她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小和尚,不知道他怎么就这副模样了,难不成她什么时候欺负了他不成? 叶落拾对一旁的辰溪道:“去,抓住那个小和尚。” 辰溪嘴角抽了抽,明白叶落拾这是对那个小和尚产生了好奇,无奈地几步跑了过去,一把将小和尚给拎了起来。 辰溪将小和尚丢到叶落拾的面前,小和尚委屈巴巴地看着叶落拾,对叶落拾道:“女皇大佬,能不能不要杀我?” 叶落拾:“……你叫我什么?” 小和尚顿了下,忽然懊恼地拍了拍脑袋,郁闷道:“失策失策,差点泄露了天机。” 叶落拾:“……” 小和尚见叶落拾一脸疑惑的样子,想了想,还是诚恳地道:“长公主,小僧见您印堂发黑,最近必有凶兆,一定要小心谨慎为好。” 叶落拾一脚踹在了他的身上,“你敢诅咒本公主!” 在她面前说什么晦气话呢! 这种江湖路数叶落拾见得多了,先用话唬住你,然后便是要求给你算卦解卦,接着便是拿钱化解灾事。 这样的僧人里十个有九个是假的,都是那些江湖混混在招摇撞骗。 小和尚被她吓了一跳,连忙求饶,“不是不是,是小僧的师父告诉小僧的,小僧只是想要提醒一下施主。” “想来你的那位师父也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吧,念在你年岁还小,本公主便不和你计较了,但是切记为人正直,不可以继续做这份勾当了。”叶落拾一本正经地教导小孩子。 只是小和尚连连摆手,着急辩解道:“我的师父可厉害了绝对不是骗子。” 见小和尚这样天真无邪的模样,叶落拾实在有些放心不下,便对他道:“既然你说你的师父不是骗子,那你带我去看看便知道了。” 叶落拾这么一说,小和尚立即闭上了嘴巴。 叶落拾看出他的不愿意,冷哼道:“带路。” 小和尚泪眼汪汪,只能将师父之前说的话全都抛之脑后,带着叶落拾往师父所在的院落走去。 明明师父说过长公主并非常人,让他不要靠近的。 都怪他一时疏忽,居然惹上这么可怕的人,现在还要扰了师父的清净。 小和尚带着叶落拾到了一处厢房内,然后便小心翼翼地对叶落拾道:“师父喜欢清净,平日里这儿都没什么客人,所以连奉茶的小厮都没有,你们且坐一坐,我去通报师父一声。” 叶落拾倒是不担心小和尚逃跑,她看得出来小和尚不是那样狡猾的人,便由着他去了。 她就是想看他的这位师父到底是不是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这样可爱的小和尚,她可不忍心他被人带歪了。 没一会儿,小和尚就带了一个穿着袈裟的僧人过来,僧人见到叶落拾也不觉得奇怪,只是对着她作揖,念了句阿弥陀佛。 叶落拾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僧人,发现她和自己想象中的形象有些出入,不禁疑惑道:“你就是小和尚的师父?” 僧人点头道:“贫道法号明华,是路过云游的僧人,得见长公主实乃幸事,希望小徒没有惊扰到长公主。” “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坏人,怎么就做上招摇撞骗的事儿了?”叶落拾叹气道,“是不是养孩子不容易,这样吧,你要不就做国寺的僧人,在国寺里念经好了,连同小和尚一起,以后本公主保证你们不愁吃穿。”3sk. 叶落拾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才像是招摇撞骗的那个人,不过这些话倒是让明华大师对她多了一丝善意。 他轻叹道:“多谢长公主好意,不过贫道云游惯了,不喜欢困在这一方天地。” 叶落拾还要说话,明华大师忽然道:“长公主对小徒的善意,明华深受感动,便赠予长公主一句话吧。” “哪怕是浴火重生,该发生的事依旧会发生。长公主还是放下前世怨念为好。”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天方夜谭 叶落拾浑身一震,这个僧人怎么会知道自己重生的事情,他不就是个江湖骗子吗? 她转身看向明华大师,只见对方目光平淡地看向自己,眼中明净澄澈却仿佛深潭一般将别人的心事都映照了出来。 叶落拾这下是肯定了,他知道自己重生的事情。 “小和尚,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和你师父说。”叶落拾对着小和尚道。 小和尚看看叶落拾又看看明华大师,犹豫着朝着门外出去了,只是心中还在担忧,自家师父不会被长公主欺负吧? 木门吱呀关上,叶落拾在矮塌上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明华大师倒了一杯,反客为主地道:“明华大师,不妨坐下慢慢谈。” 明华大师没有坐下长谈的意思,只是接过了叶落拾手中的茶杯,对她恭敬道谢,“多谢长公主赐茶,只是天机不可泄露,贫道话已至此。” 叶落拾皱眉道:“本宫最讨厌说话吞吞吐吐的人,你有什么话就说,否则本公主治你的罪。” 面对叶落拾的恐吓,明华大师只是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你刚刚说浴火重生,让我放下前世怨念是什么意思?”叶落拾不管这个秃驴一脸拒绝的表情,继续问道。 明华大师还是不理她。 叶落拾:“你知道重生的事情,你还知道什么?这一世,我该怎么做才能守住大盛的国土?” 虽然明华大师一直不说话,但是叶落拾就是有一种直觉,他不是骗子,他明白自己在问什么。 可是明华大师这个时候却开始装聋作哑了,“贫道不知道施主在说什么。” 叶落拾追问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失望地道:“大师也是大盛王朝的百姓,难道你就忍心看着这些百姓遭受战乱,看着家国被毁?” 明华大师似有触动,见叶落拾一心为国为民的样子不似作假,终于还是叹道:“人类于天地间也不过蝼蚁,想要改变天道无异于蚍蜉撼树,一切皆由天定,长公主还是放弃吧。”???.23sk. “若真的一切皆由天定,那么我又是怎么回事?”叶落拾反问道。 如果天道真的已经将一切都定下了,又怎么出了她这样的纰漏,给了她一次翻盘的机会? 明华大师没法解释这件事,皱眉细思了片刻,只能道:“不管怎么说,大盛王朝的气数已尽,万物有始有终,不该强求。” “若我偏要强求呢?”叶落拾不满道,“气数并非定数,这世上风云莫测,有什么是确定的,难道你真成了神仙说什么便是什么?” 见叶落拾这般冥顽不灵,明华大师也只是摇头叹息,“贫道自然不是神仙,只是对未来有所预测罢了。” “谁知道你的预测准不准,说不定就是你在瞎编乱造。”叶落拾直接反驳道。 之前还觉得这家伙有点本事,没想到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若是真的一切皆由天定,那么又让她重生做什么? 若她重生一世只是为了重来一遍,看着家国再次破灭,那又有什么意义? 叶落拾失去了和明华大师继续交谈的心情,她直接甩袖离去,路过礼佛的院子的时候,叶落拾看见宸王和安郡王还在下棋,安郡王的眉头拧得死紧,显然还在苦恼如何破局。 叶落拾一口劲忽然就上来了,她唰一下几步跑到了两人对弈的桌前,然后伸手取了安郡王手边的一枚黑子猛地落在了棋盘上的某处,速度快得安郡王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唉,你拿我棋子干嘛,我还没想好下在哪里呢,长公主别给我添乱了。”安郡王不满地去拦着叶落拾。 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叶落拾随手就将他的棋子落了下来。 “这个不算,不算!”安郡王大叫着,他都已经思考这么久了,说不得灵感马上就出来了,却被叶落拾搅局了,他怎么可能乐意。 他的手落在棋盘上,正要取回棋子,手指忽然顿住了,他目瞪口呆地盯着棋盘,原本让他苦思冥想的死局已然破解,像是穿过了最黑暗的隧道,忽然柳暗花明一般,前路一片坦途,甚至只要再走上几步,徐闻舟就会被他杀得死死的,绝无翻身之地。 安郡王立即来了兴致,催促着徐闻舟继续落子。 徐闻舟却目光幽远地看着气冲冲离开的叶落拾,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鬼大师,全是故弄玄虚的骗子!】 徐闻舟只听见这么一句话,便已经看不见叶落拾的身影,不知刚刚是出了什么事情竟然让她如此慌乱。 他朝着叶落拾来时的方向看去,忽然一双手挡在他的眼前,摇了摇,安郡王欠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闻舟,该你下了,你怎么一直不肯落子,该不会是想要耍赖吧?不成,你赢了我这么多次,凭什么我快赢的时候你就不下了?” 徐闻舟这才收回目光,看着已经没有回旋余地的棋盘,这本就是他故意让给安郡王的棋局,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炫耀的,不过看他笑的开心,便点了点头,“你赢了。” 反正也不是他赢的。 徐闻舟话落,便对着身边的长一道:“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而另一边,明华大师在叶落拾离开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也不愿意看到大盛王朝倾覆的画面,但是该来的事情总是会来的,与其这样拼尽全力最后还是那样万劫不复的结局,不如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自在无忧地过下去更好。 他轻叹了一口气,只是眉心到底染上了一抹轻愁,旋即又释然了。 万物皆空,又有什么好烦恼的呢。 他抬手合十念了一句经文,忽然感受到法袍被拉扯,低下头,便看见小和尚一脸不解地看着他,天真懵懂地问道:“师父,若是一切皆为定数,那徒儿的未来又是怎样的?” 明华大师一愣,看着小和尚露出了怜悯之色。 想要逆天改命的人又何止叶落拾一人。 正是因为知道,才明白这件事有多么不易。 他想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尚且如此艰难,而叶落拾想要改变的却是一个王朝的命运,简直天方夜谭。 第一百五十九章 带伤送烧鸡 叶落拾回到院子之后便将自己关在房中静心,一路跟来的司琴担忧地在门外踱步,透过窗户的缝隙,她能看见叶落拾在房间里面提笔练字的身影,便知道叶落拾此时必定又是心烦意乱了。 对此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守着叶落拾等她消气。 晚膳的时候叶落拾的情绪已经缓和了许多,只是在看见一桌子的素斋的时候不免又想起那个恼人的和尚。 若是真的人人都如同他一般与世无争,每日等候命运的来临,那么这个江山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她简单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一个人慢慢在院中踱步。 思绪有些纷乱,连她自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前世的记忆和现在相互交织,让她恍然不知究竟哪一个才是梦境,或许醒来后自己依然在那个昏暗的牢房,被叶樱花踩在脚下。 手心微微颤抖,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宁静。 忽然,身边落下一道身影,脚步踩在树枝上落下轻微的声响。 叶落拾转过头便看见徐子墨带着面具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不知为何,这一刻,叶落拾居然觉得心中稍稍有了一丝安定。 许是两人之间并无利益冲突,相互的欣赏也让他们产生了某种信任。 她放下警惕,上前一步,看着他胸口被衣料包扎的伤口已经开始渗血,无奈道:“还有伤就到处跑,你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那我何必救你?” 叶落拾的话引得徐子墨轻笑了一声,他举起手中的小纸包递到叶落拾的面前,即便还未打开,一股香喷喷的食物味道已经飘散开来。 几乎不用打开,叶落拾也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叶落拾咽了咽口水,但是理智告诉她现在可不是嘴馋的时候。 这个傻子明明受着伤还要跑去山下买烧鸡,这得是多不要命的吃货才干得出来的事? “你还知不知道自己是个病患,竟然跑去买烧鸡?何况你受了伤,也不能吃这么油腻的东西,就不能忍一忍吗?”叶落拾狠狠瞪了徐子墨一眼,真想打开这人的脑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徐子墨见她这样着急反而笑了起来,将手里的烧鸡递给她,语气带着一丝戏谑,“这是给你买的烧鸡,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一只烧鸡就想报答救命之恩,到底是你徐子墨的命太不值钱,还是本公主的医术就只配得上一只烧鸡?”叶落拾气急败坏,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 受了伤还大老远跑去给她买一只烧鸡,难不成他以为自己会感动? 叶落拾没有接过烧鸡,冷漠地侧过脸,拽着他的袖子就往屋内走,“跟我去换药。” 徐子墨拿着烧鸡,任由叶落拾将自己拽进了房间。 房内,司琴看着自家公主竟然将徐子墨直接带进了闺房,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默默挪了出去,还替他们关上了门。 叶落拾没有注意到这一切,倒是徐子墨朝着房门处看了一眼,很快便收回了眼神。 他将衣服褪下一些,露出胸口的伤势,昨日他正被追杀,叶落拾只来得及给他简单包扎一下,现在伤口的形势依旧不容乐观。 毕竟那剑只要再偏上一寸,徐子墨说不定就已经一命呜呼了,哪还有能耐在她面前耍嘴皮子。 叶落拾轻轻给他解开包扎的衣料,伤势依旧触目惊心,只是还好徐子墨体质好,即便他这样折腾,伤口也没有感染的症状。 检查了一番之后,叶落拾从药箱里取出药物和绷带,给徐子墨重新包扎。 伤口伤得这样深,若是常人早就已经疼晕过去了,只是徐子墨一直没有说话,也未曾有半分疼痛,连眉头也未曾皱起,就这么默默任由叶落拾在他伤口撒上药粉,然后重新包扎完毕。 连叶落拾都不禁为他的毅力折服。 这人也太能忍痛了。 给徐子墨包扎好了之后,叶落拾便让他在软榻上休息了会儿,自己则坐在桌前开始吃烧鸡。 不得不说,徐子墨这烧鸡来的正是时候,叶落拾晚上的素斋没有吃下多少,其实早就饿了,只是心思杂乱之下一直没有胃口罢了。 现在这一只烧鸡彻底将她的胃口给勾了起来。 叶落拾吃的津津有味。 一旁的徐子墨一直盯着她吃烧鸡,叶落拾冷冷乜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看什么看,你现在受了伤,不能乱吃东西,只能吃点清粥小菜。” “可惜了。”徐子墨轻叹了一声,像是十分懊恼。 叶落拾得意洋洋,故意举着鸡腿在他眼前晃了晃,吃的更加欢畅。 徐子墨好笑地抿唇,“罢了,看到拾儿吃的这样香,这一趟下山便也值得了,就当我已经吃过了。” 叶落拾压根不想理他,什么这趟下山值得了,看来还是不思悔改。 “你要是再敢不顾伤势随便到处跑,下次就别来找我给你换药了。”叶落拾冷哼一声。 徐子墨见她这么不给自己好脸色,心里好笑,也不禁反驳一句,“小的自然是不敢了,只是不知道长公主大晚上的不去睡觉,反而跑出去看星星又能有多健康,连我这样对医术一窍不通之人都明白防治疾病靠休养,而长公主还不如我睡得早,该不会是个庸医?” 叶落拾真要被这人气死了,当初真不应该救他。 “没错,我就是庸医,还请徐大公子赶紧换个人给你治病疗伤,免得被我这个庸医耽误了病情。”叶落拾咬牙道。 敢说她是庸医,她还不伺候他了。 真是救了条白眼狼,好心被当驴肝肺。 叶落拾被徐子墨这样气了一下倒是忘了之前的愁绪,现在只想着怎么不动声色地弄死这个男人。 而徐子墨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惹恼了叶落拾,还在一旁说着风凉话,“那可不成,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就算你医术不精,我也不会嫌弃的。” “不必,本公主的手也不是谁都愿意医治的,既然徐大公子对我的医术有疑虑,不妨另请高明吧。”叶落拾直接赶人,反正救这人的时候她也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徐子墨见叶落拾冷着脸,当真不愿意与他说话了,便也收敛了一些,指着叶落拾手中的烧鸡道:“你知道这里的烧鸡为什么味道特别好吃吗?”???.23sk. 叶落拾一顿,嘴里嚼着滑嫩不腻的鸡肉,滋味确实比起平日里吃的好多了。 叶落拾平日吃的可都是御膳房的精致菜肴,这烧鸡的味道居然完全不落下风,反而更加爽口。 她疑惑地顺着问道:“为什么?” 第一百六十章 细作名单 徐子墨看着叶落拾,深邃的眸中似乎有万丈星空,“烧鸡的做法都很相似,但是每一处都需要用心去计算时间和用量,只有恰到火候才能做出美味的烧鸡。而山下做烧鸡的这个摊主便是如此用心,他逝去的儿子便是爱吃烧鸡如命。 原本在儿子死去之后,他颓靡了一阵子,给儿子办完丧礼之后便捉襟见肘,过上了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突然有一天,好心的邻居劝他,‘你的儿子一定不希望看见你现在这幅样子,他生前最爱吃你的烤鸡,不如你就卖烤鸡维生,这样他一定也会开心’。 伤心欲绝的摊主听从了邻居的意见,久而久之,他对做烧鸡的热爱,就如同对儿子的热爱一般,每一次制作都极其用心,这样的烧鸡才让顾客流连忘返,几十年都客流不断。” 叶落拾静静听着,轻叹了一口气,为摊主遇到这样的悲剧而惋惜。 然而轻咬一口烧鸡,嘴里的味道却让她觉得,这个摊主做烧鸡的时候一定很幸福,否则怎么做的出这样美味的食物。 徐子墨继续道:“可见做什么事情都需要用心去做才能够做到最好,而这个摊主的儿子虽然死了,却活在了所有人的心里。” 叶落拾忽然想到自己今天从明华大师那儿听来的消息,一个烧鸡的摊主只要用心尚且能做的比宫里的御厨都要美味,那么她若是用心去做,大盛王朝说不定也能有转机。 叶落拾忽然转过头问徐子墨,“你可相信命运?”23sk. 徐子墨摇了摇头,“命运从来不是定数,就算有人能够窥见一二,却也无法得知全貌,若真的命运如此简单,又怎会成为遗留千年的难题。” 徐子墨的想法与叶落拾不谋而合,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再者,命运气数有很多方面都会受到影响,就比如摆在这个摊主面前的选择,到底是继续为失去儿子而伤心,还是用心做烧鸡,将儿子留在所有人的心里。轻易的选择就会改变他未来的方向,这是无论谁都无法得知的。” 叶落拾点了点头,气数本就是难以预料的,江山重在人心,只要人心凝聚气数便不会散,甚至都有王朝破灭后复辟的历史,大盛王朝现在繁华正茂,又有何惧! 叶落拾终于又有了信心,如果前世的经历就是命运,那么她今生便要反抗那样的命运,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不管怎么说,我都要尽可能改变前世的结局,既然人心才是一个国家最重要的命脉,那么自然要好好想办法凝聚人心。】 【现在郦国安插在大盛王朝的探子还有许多,这些蛀虫的存在让大盛王朝的政治越来越腐败,前世就是因为这种从内部深入的腐朽逐渐侵蚀了大盛王朝,才会导致最后乱党四起,民不聊生的状况。而已经位居国师的郦国探子忽然宣布巨蛇吞日的预言,蛇便是郦国的图腾,这便预示着江山即将破灭。 因此在郦国攻进大盛王朝的疆土的时候,本就被剥削严重的百姓们马上便投诚了,竟然没有几个愿意反抗的人。】 徐子墨听着叶落拾的心声,即便他未曾看见过那种惨状,也已经极其痛心,而叶落拾却真实地经历过那样的状况,她该有多绝望? 光是想想徐子墨都觉得残忍,他凝视着叶落拾坚定的脸,不禁心中泛起了一丝心疼。 他从软榻上起身来到叶落拾身边,伸手替她撩起耳边的碎发,冷淡的眸光在接触到叶落拾的美眸时忽然软化了一些,他低声道:“无论你要做什么,都不必一个人扛着。” 叶落拾忽然抬头与他对视,心中莫明有些感动,只是在凝视他的眼睛时,忽然感受到了一丝熟悉,“子墨的眼睛倒是和宸王长得相似。” 这么一说,叶落拾忽然发现这人的身形似乎也与那人一致,唯有这身气度没有宸王那般冷淡,她的眼睛不禁透过他的银色面具深思起来。 徐子墨清咳一声,忽然上前一步,将叶落拾抵在桌前,笑道:“拾儿将我比作自己的未婚夫,可是在暗示本公子什么?” 叶落拾被他这样一激,顿时忘了自己刚刚的怀疑,红着脸色将人推开,道:“你胡思乱想些什么!” 既然叶落拾提起这个话题,徐子墨便顺便问道:“这几日宸王都在处理郦国探子和丞相之女的事情,只是他府中也不太平,想来应当也有不少细作在内作乱。” 叶落拾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前世宸王可没少被这家人拖累。 【估计这次又是二房的夫人在那儿挑拨离间,那二房夫人便是郦国安插在宸王府的探子之一,就是因为二房老爷好色,这才轻易就将人娶进门来,紧接着便给二老爷灌输弄死徐闻舟,争夺王位继承权的思想。】 叶落拾的话让徐子墨一怔,怪不得以往一直老老实实的二叔这次会趁着他离开的时候突然对徐瑶儿发难,竟然是因为二房夫人的挑拨。 很好,看来他这宸王府里的蛀虫还不少,他是时候该好好清理一下了。 徐子墨没有在叶落拾的院中久留,见叶落拾吃了烧鸡心情好了不少,便离开了。 叶落拾吃完烧鸡之后,苦思冥想了会儿,对未来的事情好好考虑了一番,决定将前世发现的探子都列一个名单,然后挑选目前能够揪出的人交给江堰先处理一番。 同时,她也要开设医馆,深入民间,亲自给百姓治疗疾病。 叶落拾做出这个主意之后,并没有注意到窗外的一袭白衣的人影去而复返,在听到叶落拾想着将前世探子的名单列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回到房檐上,等待叶落拾挑灯执笔,努力了一夜。 而徐子墨也在房檐上陪着她一整夜,直到她写完回到榻上入睡,这才在冷风中轻跃至窗内。 他在桌前停留了一瞬间,伸手拿起桌上的纸张看了一眼,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串人名。 他已然将上面的人名熟记于心。 徐子墨放下纸张,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熟睡的叶落拾,敛住眼中的情绪,转身离开了院子。 第一百六十一章 医馆义诊 第二日便是回宫之日,太后礼佛完毕便在众人的护送下率先启程,叶落拾这些公主的队伍也跟着一起回去了。 回宫之后,叶落拾将自己列出的名单交给江堰,江堰看了连连赞叹,这里有些人虽然也在他的预料之内,但是还有许多细作却是他想都未曾想过的,这样的名单要是流出去,恐怕大盛王朝的半壁江山都要被这些奸细给捅破了,朝堂之上必然是乌烟瘴气。 江堰问叶落拾:“长公主是从哪里得知这些人是细作的?” 叶落拾明白他心中的疑虑,只是就算她真的与他解释了,江堰估计也不会相信,便道:“这些都是我明确得知的郦国细作,还有许多未曾明确的暂时还未列出来。” “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就别问了,反正来源绝对靠谱,你不信稍微调查试探一番这些人就能明白。” 叶落拾的话让江堰感到疑惑,他是叶落拾身边的左膀右臂,自然知道叶落拾平日里的动向,也未曾见她有什么大动作,怎么就搜集了这么多信息,难不成长公主还有一条隐秘的搜集线索的渠道是他所不知道的? “这些都是我让暗卫搜集的。”叶落拾见江堰的眼神诡异,还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想到皇帝送给叶落拾的那两个暗卫的能力,江堰打消了一点疑虑。 他看着名单上一连串的人名,小至一名宫女,大至皇亲国戚全都一一在列。 他斟酌一番,在其上圈出了几个人来,现在不宜大动,但是先小除一波细作还是能够做到的。 他将圈出来的人名交给叶落拾查看一番,叶落拾便知道江堰明白自己的意思,满意地点头。 圈出来的这些人都是官位不大,但是处在极其重要职位上的人,这种官员平时看着毫不起眼,但是一旦有什么问题出来,就会形成极大的漏洞,很快就能导致某处职责的倾颓。 这种细作防不胜防,必须尽快先除去。 叶落拾将这件事交给江堰之后,便空出手来做别的事,听说最近民间流感四起,她想要获得民心,便可以从这里入手。 一方面能够治病救人,另一方面也能深入百姓之间,看到大盛江山的全貌。 她首先在京城一些偏僻之处买了铺子,现在京城繁华之处并不缺医馆,但是那些平民百姓无法负担得起昂贵的医药费,所以叶落拾准备在偏僻之处收治一些穷苦百姓,为那些百姓义诊。 至于药材也都已经有了采购之处。 在医馆开张的第一天,叶落拾只是在医馆门口挂了几盏新灯笼,然后挂了一块义诊的木牌,低调地开张了。 即便叶落拾没有刻意宣传,但是闻风前来的百姓依旧络绎不绝,医馆很快就被人围满了。 叶落拾拿着药箱出来,给坐在大堂的众人一一查看病情,望闻问切,亲切询问他们的状况。 原本以为叶落拾身为长公主应当是个高高在上的存在,能够给他们治病已经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了,现在见到叶落拾这般平易近人的态度,他们瞬间对叶落拾产生了好感。 没想到长公主竟然是这样善良的人,原本就因为病痛折磨而身心俱疲的他们像是遇到了甘霖雨露,看着叶落拾的眼神都带着光芒,像是将她当成了救命的神女。 叶落拾在那儿忙着给病人医治,司琴也帮忙抓药切药,两人一直从早上忙活到了傍晚,来往的病人才开始慢慢减少。 临近医馆关门,一些病人便打算明日再来,叶落拾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门口又进来了一阵脚步声。 她抬头看去,正要让仆役去请人先落座,就见到来人一身白衣,脸上还带着一个白色面具,步伐悠缓,如行云流水一般。 见到是他,叶落拾脸上堆着的笑容便落了下来,随意道:“自己找个位置先坐着,我没空招待你。” 徐子墨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知何时,自己在叶落拾这儿的待遇竟然已经沦落到了这样的地步。 见叶落拾眼中泛着一点红血丝,虽然努力询问着病人病情,但是脸上还是显露出了一丝疲惫,徐子墨便乖乖自己寻了一个位子落座,没有再去打搅她。 只是他不去打搅叶落拾,周围的百姓却不是瞎子,在一旁观望着两人的举动。 今日来义诊的也不全是平名百姓,还有一些慕着叶落拾的名而来的富商公子,他们很快便认出了徐子墨的身份,不禁又想起了京中的那些传言。 看来长公主和一铭阁阁主是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直到将最后一名病人送走,叶落拾的眼神这才落到徐子墨的身上,她上前查看了一下徐子墨的伤口,见他的伤口不仅没有愈合的趋势,反而再次渗血,她的眼神便危险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按照叶落拾的设想,以徐子墨的恢复状况伤口应当愈合得非常好,毕竟习武之人恢复的能力也是很好的,只是没想到徐子墨竟然让伤口恶化了。 显然是他又做了什么违背医嘱的事情。 这徐子墨自己没说话,一旁跟来的小厮倒先开口埋怨上了,“长公主,您不知道我们公子现在每日都三餐无定,忙起来就忘了吃饭,还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整日东跑西跑,再要这样下去,小的都担心一铭阁要换主子了。” 小厮声泪俱下,听的叶落拾也很头大,她转头看着徐子墨冷声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徐子墨尴尬笑了下,暗地却给了小厮一个危险的眼神。 小厮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这番小动作落在叶落拾的眼里就相当于徐子墨默认了这件事,看着他恶化的伤口,叶落拾真觉得这人不要命了。 “既然徐大公子不想要这条命,还来我这换什么药,没得浪费了上好的药材。”叶落拾没好气道,“你这样的病人我医治不了,徐大公子还是另请高明吧。” 见此,徐子墨对小厮就更加没好气了,对着叶落拾道:“下人的胡乱编排罢了,你可别信,谁不知道在京城就拾儿的医术是最好的,要是连你都治不好我的伤,那才是真的药石无医。” 见他越说越离谱,叶落拾连忙出声,“呸呸呸,你瞎说什么呢,只要你别自己作死,本公主自然能医好你!” 见叶落拾这样紧张徐子墨,小厮连忙央求道:“长公主,不如就让公子每日来你这吃饭,不然我们总也劝不住他,万一再有点问题,谁也担待不起啊。” 叶落拾最近都是一大早便来医馆就诊,吃饭也都直接在医馆里解决,所以顺带让人多做一份饭并不算什么。 既然徐子墨自己不肯好好吃饭,便由她监督上一段时间倒也可行。 “可以,以后每日用餐之时便让你们公子便来医馆吃饭,我顺便给他把药换了。”叶落拾答应了下来,但是看着徐子墨的眼神依旧冰冷,转头问道,“你没有意见吧?” 徐子墨哪里敢说话,自然是立马答应下来。 叶落拾这才放下心,开始给他上药。 第一百六十二章 鱼跃龙门 叶落拾给徐子墨换了药之后便关了医馆,今日劳累了一天,虽然救治了不少病人,但她也感到了疲乏。 接下来的几天,徐子墨每日都来医馆和叶落拾一起吃饭,下人还特地给他们制作了药膳,在正常饮食下,徐子墨的病情渐渐好转,叶落拾也不再忧心他的事情。 同时在她开医馆的这些日子里,宫中也是风起云涌,江堰从叶落拾手中拿到了名单后,他第一个开涮的不是什么无名小卒,对他而言根本没有什么试手的需要,最重要的是一击必胜。于是他第一个瞄准的就是内务府的总管。 内务府管理的事务又多又杂,从来不是个干净的地方,想要从中找到什么把柄简直轻而易举,只是想要揪出内务府总管和郦国探子来往的证据还是让江堰费了好一番功夫。 想来内务府总管也知道像通敌叛国的罪名可不是说说而已,真要被查出来,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所以他们向来谨慎。 凡是通信的信件全都烧毁,能够让线人传话也绝不会写下来。 只是还是让江堰从线人手中截住了一封重要信件,里面写的全都是郦国探子给他发布的各种任务,江堰马上将这封信件交给皇帝。 皇帝看了之后龙颜大怒,立即将内务府总管捕获,让人打入天牢,审讯过后,果然发现他和郦国探子勾结已久,便只能按律处置,株连九族。 因皇帝不忍心让无辜之人跟着内务府总管往死,便免去家眷的死罪,改为流放。 江堰立了这样的大功,皇帝又连升他三级官品,让他在官场上红极一时。 只是,江堰并不止步于此,在一击必中之后他又乘胜追击,以雷霆手段接连断掉了几个郦国探子的后路,将这些细作的家底全都翻了出来,交给皇帝处置。 这一波手段看得众臣都是唏嘘不已,有夸赞的又嫉妒的,也同时让他们人人自危,这个江堰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以后有什么把柄可千万不能落到他的手上。 皇帝则是一面对江堰十分喜爱,一面又对自己手底下混入如此之多的郦国探子感到心惊不已。 这里面有些人他一直都知道,但是苦于没有借口将人处置了,还有一些则是根本想不到的,更甚至还有他信任的贴身太监也在其内。 皇帝对此进行了反思,开始对身边之人更加戒备,同时再次让江堰连升四品,位达太傅,还赐了府邸让他在京中彻底立足。 见江堰在短短时间内势如破竹地升官到了太傅的地位,其他官员全都目瞪口呆,同时身边巴结讨好的人也多了不少,当然由于他升官实在太快,还有不少观望的人。 毕竟这种立了大功,连升几级官职,最后又因为德不配位而犯了大错的官员也不计其数。 只是没等他们巴结讨好,江堰最先就将这些人全都拒绝了。 请客吃饭,不去。 相亲游玩,没空。 上门送礼,不收。 江堰完全是抗拒的状态,这幅清高的模样摆出来,那些吃了闭门羹的官员们也就不再热脸贴冷屁股,纷纷气愤地甩袖走人了。 你江堰不是高冷得很么,那就自己一个人好好玩,看所有人都孤立你,你还能嘚瑟多久? 官场上他们冷眼旁观着,只是江堰的这幅态度倒是得到了皇帝和一些为官清廉的官员的欣赏,他们平日里最讨厌那些看人下饭、拉帮结派的官员,在其位不谋其职,整日就知道吃喝玩乐搞裙带关系,简直是大盛王朝的毒瘤。 因此,江堰很快便成为了皇帝身边信任的左膀右臂。 他也没有向皇帝隐瞒自己是叶落拾的人,在他看来现任皇帝的胸襟还是值得敬佩的,而且他也看得出来皇帝有培养叶落拾的想法。 看着自己从叶樱花手中抢来的人竟然发挥了这样大的作用,就如同前世一样在官场上熠熠生辉,叶落拾又是开心又是吃醋,不禁抱怨,“现在父皇喜欢你可是胜过我了。” 江堰眼皮子翻了翻,语气不怎么恭敬地道:“长公主多虑了,皇上喜欢臣是因为爱才之心,你才是皇上的女儿,他自然更喜欢公主。” 这是在夸自己有才,还是觉得她没用? 叶落拾无奈扶额,道:“行了,你的安慰太假了,本宫听不下去。” 江堰这才收起玩笑的意思,对着叶落拾深深鞠了一躬,真心实意地对叶落拾道:“多谢长公主的救母之恩,多谢长公主对江堰的抬举,让堰的才华得以施展。” 叶落拾将他扶起,温和笑道:“这有什么,是你的才华和人品打动了我,大盛江山有你这样的官员是大盛王朝的福气,你只要好好为大盛王朝尽力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 “既然父皇已经给你赐了府邸,你便搬去吧,我这儿庙小就不留你了。” 叶落拾笑着调侃了一句,江堰也放松下来,摇摇头,“谁敢说长公主这儿庙小,要是公主不嫌弃,下官倒是可以将府邸还给皇上,继续以幕僚的身份在你的身边侍奉。” “好啊你,连父皇的赏赐都敢退回去,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叶落拾佯装生气,“我可不留你这样的人侍奉,没得又惯出一身脾气,让我自己受罪。赶紧收拾包袱,要滚便快滚。” 江堰自然是打算走的,之前他需要依附叶落拾才能在官员中立足,现在却已经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在京城扎根,他再次对着叶落拾叩首,“臣,遵命。”???.23sk. 送走江堰之后,叶落拾的长公主府并未冷清下来,她府上不缺幕僚,并不会因为调走一个江堰而让原本的计划落空,她将后面的人提了上来,再立了一个幕僚之首管着这群人,而且江堰还会时不时来长公主府一趟,汇报他的任务状况以及京中最新的情报。 有江堰在官场上周旋,叶落拾省事了不少。 而最近宸王府似乎也有一些动作,据说宸王严令处置了二房,只因为二房的老爷在中元节的时候,趁他外出将徐瑶儿强行绑架了,以此要挟宸王娶他们的一个亲戚为妾。 不用想都知道,那个亲戚必然也是个郦国探子。 宸王自然不会受人威胁,亲自救下徐瑶儿之后,又让人处置了二房老爷,还将二房挑唆此事的夫人禁足了。 长一在宸王身边站定,问道:“主子,是否需要将二夫人给处置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现在长一也知道二房夫人是郦国探子,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必然是个祸害,虽然他们不惧怕她,但是这样的人留在身边总会惹事,这次只是针对徐瑶儿,下次还指不定惹出什么事情来,总归整个宸王府都不会安宁就是了。 但是徐闻舟并没有同意将二房夫人给处置了,他的宸王府内郦国探子不止一个,可见郦国的视线放在他的宸王府已经很久了,就算除去了这个探子,还会有别的探子进来,按照二叔的性子,恐怕进来的郦国探子不会少,既然如此还不如先留着这个。 既然她能将消息传递给郦国那边,他自然也能从她这里得知郦国的动向,甚至利用这个探子传递一些假消息。 想到自己身边的探子如此之多,还有朝堂上被江堰揪出来的郦国探子,心里对大盛王朝的危机程度再次有了更深的认识。 看来这段时间还需要多去叶落拾身边走动一下,看看能不能得到更多的消息。 这般想着,徐闻舟便戴上了面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 …… 叶落拾这段时间忙着医馆的事情,无暇分心其他事情,好在江堰的能力确实令人赞叹,很快便将事情处理得仅仅有条,还时常来未央宫替叶落拾处理其他事务,将叶落拾身边的隐患全都一一除去。 徐子墨照旧在医馆里吃药膳,叶落拾给他换药的时候,发现他伤口的伤愈合得已经很好,只需要再过些时日等身上的痂痕褪去就算是彻底痊愈了。 因此叶落拾也不再要求他每次都来医馆吃药膳了,只是徐子墨却有些不放心,“拾儿确定我的伤已经好了?万一伤口留下点疤痕可就不好了,本公子以后还要娶妻,可不能让夫人嫌弃了。”m.23sk. 叶落拾一愣,疑惑道:“你一个大男人,这么臭美干什么?” 而且叶落拾也看得出来他身上不止有这一处剑伤,也不知道这男人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虽然只是窥得一点伤势,但是叶落拾也能猜到他周围的环境有多么危险,估计连保命都困难,这家伙居然还担心伤口留下痕迹? 徐子墨却不以为然,神色很是认真地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本公子本就风华无双自然不能有损形象。” 叶落拾无语,但是既然病患有这种要求,而且自己也确实有能力帮他,便只好继续让他在医馆里蹭饭,顺便将祛疤的药膏递给徐子墨,“这药膏记得每日涂抹,以后就不会留下痕迹。” 处理好伤口之后,下人便将药膳端了上来,精致的药膳摆在两人面前。 这些日子,叶落拾每日劳累,皇帝怕她吃不了这苦头,赏赐了许多人参燕窝,现在每日熬着吃,倒是将她的脸色养回来了不少。 也因此,徐子墨也得了便宜每日都是上好的药材养着,让他的伤势恢复得比预想的还要更快。 叶落拾安静吃着药膳,徐子墨倒是将话匣子打开了,不似以往沉默寡言,“最近京中的动作很大,不知道将来还会有什么样的变动,拾儿可知道?” 叶落拾当然知道,但是以往徐子墨向来不与她谈论这些官场上的事情,今日却这般主动提出,也不知道他是属于哪方的势力,便不敢随意透露,不过就目前明面上的东西来看,除了宫内混进了一些郦国探子也没有其他的线索了,谅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郦国究竟在筹谋些什么。 要不是她重生一世,她也无法想象郦国探子会有胆子做出这样的举动。 “子墨的消息可比我畅通多了,又何必问我?”叶落拾淡淡出声,反正她就算真的告诉别人郦国探子筹谋了什么,估计也没人会相信,更遑论帮助她,还不如自己想办法解决。 徐子墨也不急着追问,只是默默吃着药膳,既然叶落拾知道即将会发生的重要事情,必然会好好思量,提早做好准备。 被徐子墨挑起了这个一直以来都忧虑的事情,叶落拾的情绪明显也不是很好,好在已经吃了一些药膳,否则估计连饭也吃不下了。 【前世,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郦国的探子在大盛王朝的地道里安插了火药,在父皇微服私访的时候,将火药点燃,将京城最繁华之处炸成废墟,然后趁机刺杀父皇。那一次,父皇受了很严重的伤,而京城也是损失惨重,有不少人被炸死或受伤。】 听到叶落拾心声的徐子墨默默拽紧了手掌,没想到郦国竟然大胆到这种程度,敢公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的事。 京城安防几乎全在他的手下管控着,若是连他都没有发现,那么只可能是他自己的手下里混入了郦国的探子。 徐子墨越想越是心惊,脸色便慢慢沉了下来,看来这城里的安防也该换上一波新鲜血液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即将发生的重要事情,徐子墨心中压抑着愤怒,也不再久留,立即起身离去了。 叶落拾看着这人变脸比变天还快,感到莫名其妙,忽然再次想到了宸王,似乎宸王也经常有这种反应,越是接触,叶落拾越觉得徐子墨和徐闻舟相似。 可是怎么可能呢,一个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一个是遇神杀神的冷面阎王,完全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 叶落拾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竟然总将徐子墨和徐闻舟放在一起比较,难不成她还真看上了徐子墨? 怎么可能。 叶落拾没有细想这种可能,立即便否决了。 她与徐子墨只是朋友之间的交情,根本不可能发展成为更亲近的关系,她现在也只能嫁给宸王。 叶落拾很快便将这个插曲淡忘了,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徐子墨离开之后,宸王便开始加强了京城的安防,严查进入城内的物品,特别是有关炸药和火石的相关物品,坚决不准带入城中。 同时,宸王还在严查自己的手下,揪出了不少的郦国探子,这些人全部被革职关押起来,然后一一让人审讯,从他们口中得知更多关于郦国的情报。 第一百六十四章 救命之恩 叶落拾在民间开设医馆的事情得到了很多人的赞誉,在百姓间的名气传扬开来,来医馆的病人不减反增,叶落拾每日比之前更加忙碌,因此徐子墨几日没来医馆吃饭她也顾不上提醒。 反正有她的药膏在,大概率不会留下什么疤痕,便随他去了。 几日下来叶落拾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就算日日用燕窝人参吊着也不管用了,即便临近关门的时候,依旧会有一些急症病人上门,叶落拾也不忍心将人赶出去,只能继续替他们医治。 司琴看得心酸,若不是叶落拾阻拦,她怕是早就着人将这些赖着不走的客人轰出去了。 “公主,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你给人治病还不收诊金,必然会有更多的人慕名而来。公主就算能坚持得了一时,长期下去也总会压垮了身体。”司琴将药膳给叶落拾端来,放在桌上让她用膳,同时伸手给叶落拾揉肩捏背。 司琴的话提醒了叶落拾,这些日子她只想尽力多救治一些病人,却忽略了自己根本没有这样多的精力,她需要处理的事情不只有这一件还有许多别的事情,所以她不会一直在医馆坐镇,所以还需要招揽其他的大夫前来医馆,替她救治更多的病人。 叶落拾想了想,便道:“明日你去将周惢道请来一趟,让他来与我一同医治病人,再让人贴几个告示招收大夫。” 司琴见叶落拾终于想通了,立即应了下来,便出去准备了。 而叶落拾快速吃完午膳便又出去给病人治病了,周惢道倒是没有让叶落拾失望,在得到叶落拾的消息之后当天下午便来了医馆,直接替叶落拾分担了一大半的病人,还强势地让她去后院休息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准她出来继续医治病人。 周惢道原本以为叶落拾开设医馆怎么也会带上几个御医,没想到叶落拾怕御医们心高气傲对待病患态度不好,便只自己一人在医馆里忙活,这样多的病人,连他一个大男人都吃不消又何况叶落拾。 有了周惢道分担自己的重任,叶落拾瞬间轻松了许多,因此晚上医馆关门也比平时早上一会儿。 叶落拾伸了伸懒腰,准备出门的时候,便看见了门口一辆熟悉的马车,还有马车边上站着的徐子墨。 她上前与他打了个招呼,看着他身上已经解除的绷带,问道:“现在伤势怎么样了?” 上次看他的伤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现在估计已经彻底痊愈了。 徐子墨点头道:“多谢拾儿的救命之恩,伤势已经无碍了,只是伤势褪去后还留下了一些疤痕。” “去除疤痕还需要一些日子,明日我再给你一些药膏,你坚持每日涂抹,很快便会看到效果。”叶落拾无语地解释,还是忍不住嘟哝,“你怎么就这么磨磨唧唧,不就是一点疤痕,又不是长在脸上,一个大男人至于么。” 像宸王每年征战沙场,估计身上也有不少刀伤剑伤,人家怎么就从来都不在意。 徐子墨轻笑了一下,直接忽略了叶落拾的吐槽,“那就有劳拾儿费心了。” 叶落拾说完便准备和徐子墨告辞回去,只是转头寻了半天却还是找不到自己的马车,她疑惑的眼神投向司琴。 司琴上前道:“公主,刚刚樱花公主在附近游玩,说要借用马车,车夫不敢得罪她,寻思着您每日回去的时间比较迟,便先送樱花公主回去了。” 说起这个司琴还有些气愤,那个车夫是皇上专门配给未央宫的人,忠仆不事二主,他怎么能不先上报便私自听从樱花公主的差遣。 叶落拾考虑到了这点,显然这个车夫是不能留在她的宫中了,回去便让内务府给换了。 只是现在想要回去的话…… 徐子墨本就是在这儿等叶落拾的,也亲眼看见了叶樱花抢马车的情况,自然也做好了送叶落拾回去的准备,便主动提出道:“若是拾儿不介意,就由在下来护送你回宫。” “多谢。”叶落拾对着徐子墨微微点头。 司琴扶着叶落拾上了马车,徐子墨随后也上了马车。 司琴看着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似乎有些不妥,但是想想又觉得只要叶落拾高兴,其实也不算什么…… 毕竟叶落拾是长公主,就算临时反悔,或许宸王也能够理解。 不知为何,司琴开始偏向徐子墨了,毕竟他和宸王都是人中龙凤,叶落拾无论和谁在一起都不错。 叶落拾完全不知道司琴心中的想法,更没想到自己只是单纯想要蹭个车罢了,司琴也能在心里想这么多。 叶落拾有些倦意,上了马车便闭目养神,她倒也没和徐子墨说那些客气话,两人向来是有话说话,没话便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马车有些颠簸,叶落拾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只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靠在一个温暖柔软的抱枕上。 她朝着温暖的抱枕蹭了蹭,忽然感受到抱枕立了起来,然后头顶便传来了一声轻笑,“不知拾儿梦到了什么,竟然对着本公子流口水?” 叶落拾猛然抬头,便看见了徐子墨带着银色面具的俊美脸庞,再低头便是他宽阔的胸膛,上面还沾着一片湿润的口水。 叶落拾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又反应过来去擦徐子墨胸口的衣裳,只是怎么擦还是留下了一些口水的印记,叶落拾尴尬得几乎要挖个坑将自己埋了。m.23sk.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叶落拾低头道歉,脸上不自觉地漫上了一层红晕。 徐子墨看着她这幅模样却觉得可爱极了,忽然就想逗弄一下她,戏谑道:“那便是有意的咯?” 叶落拾被噎了一下,她还从没见过徐子墨这幅不讲理的模样,莫不是生气了? 可谁知,徐子墨接着便轻笑起来,“原来拾儿对本公子是这般心思,子墨明白了。” 叶落拾却没明白,“你明白什么了?” “既然长公主对子墨有意,那么子墨愿意以身相许,报答拾儿的救命之恩。”徐子墨说的风轻云淡,却让叶落拾瞬间怔在了原地。 第一百六十五章 报恩 “你说什么?”叶落拾怀疑自己听错了。 徐子墨便又重复了一遍,“子墨愿意以身相许……” “不必说了。”叶落拾连忙打断徐子墨的话,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想了想,便将表情调整得更加严肃,公事公办道,“子墨兄误会了,我救你只是出于我们的合作关系,刚刚的事情只是意外,本公主最近失眠严重,便不得已借用了一下你的肩膀。” “原来是这样,”徐子墨点了点头,刻意将自己的肩膀朝着叶落拾再挪去一些,问道,“长公主可还要歇息,在下随时都能听候差遣。” 徐子墨的话让叶落拾维持好的严肃表情裂开了一个缝隙,脸上便又红了些许,只是她仍然勉力维持着,立马拒绝道:“不必了,本宫也快到皇宫了,就不劳烦子墨了。” 见叶落拾这般害羞的模样,徐子墨觉得有趣极了,装作苦恼道:“那救命之恩该怎么办?” 叶落拾救他的时候就没想着要他回报什么,便直接开口道:“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应当的,你不必报答我什么。” 徐子墨听到这个回答倒是有些惊讶,虽说医者仁心,但是大夫也是人,真要不为外物所动还是很难的,何况光是徐子墨这个身份对叶落拾而言也能发挥很大的助力。 他凝视着叶落拾的眼睛,再次问道:“真的不需要回报?只要你需要的,我都能够给你。” 然而叶落拾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回避他的眼神,认真地道:“不需要,我救你只是出于医者的本能罢了。” 叶落拾的眼神清澈明亮,这一次徐子墨是真的明白叶落拾没有说谎,她本就是这样善良的性子,既然能救下一条性命,那为何不救呢? 徐子墨这才放下心来,将收于怀中的书摸了出来,交给叶落拾,“既然拾儿不愿意让在下以身相许,那么我便赠你一本书以报答救命之恩吧。” 见徐子墨不再提以身相许的事情,叶落拾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接过徐子墨手中的书,书页看着破旧,像是很久之前的孤本,即便保存得很好,纸页还是有些泛黄。 叶落拾翻看了几页,忽然眼神一凝,对这本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马车缓缓在宫门口停了下来,叶落拾合上书页,对徐子墨道:“这本书我便收下了,多谢子墨。” 叶落拾道完谢,便准备下马车,起身的时候一不小心踩到了裙角,一个不慎便仰头摔去。 原以为就要狼狈地摔在地上,纤腰却被一只手巧妙地揽住了,稍稍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托了起来。 叶落拾惊魂未定地抬头便望进了徐子墨的眼中,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一怔。 叶落拾不习惯与男子这般亲近,红着脸将人推开,只是心跳却莫名加快了一些,她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低着脑袋对徐子墨道了一句“多谢”,然后便掀开车帘匆匆下车离去。 徐子墨看着叶落拾落荒而逃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一旁的侍卫看见徐子墨这个笑容就觉得不可思议,简直比看见铁树开花还要稀奇。 以往向来冷心冷面的主子竟然也能这样温柔含笑,看来这次是真的对长公主动了心。 徐子墨却没有理会周围的眼神,安然自若地坐回了马车,对着车夫喊道:“回府。|” 车夫应了一声,转身往宸王府而去。 …… 叶落拾回到未央宫之后便准备洗漱就寝,但是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都未曾睡着,她想起今夜在马车中发生的事情,不仅脸上再次燥热起来,她怎么就那么不小心,不仅在徐子墨的车上睡着了,糊了人家一身口水,最后还差点摔跤。???.23sk. 这样的囧事让叶落拾觉得身为长公主的脸面都丢光了。 虽是小事,但实在丢人丢大发了。 她只求之后几天都别见到徐子墨。 夜里难以入眠,叶落拾便起身再次翻开了徐子墨送给她的那本书,这本书是关于西域蛊毒的培养,应当是属于养蛊世家内部的不传之秘,不知道徐子墨是从哪儿弄来的。 这本书有很多深奥难懂的地方,有许多养蛊世家的术语和理论都是属于深耕多年的养蛊人才能彻底了解的内容,若不是之前宸王也曾给过她一本关于巫蛊的书,让她已经有了浅显的概念,她还真看不懂这本书写了什么。 叶落拾挑灯至半夜才有了困意,为了明日去医馆就诊,她终于还是放下医书,转身躺在床上入睡了。 第二日,叶落拾还是早早起床,顶着有些青影的眼睛朝着宫门外走,今日的义诊也还要继续努力。 只是刚刚走到宫门口,叶落拾的脚步便停下了。 一看见宫门口停着的马车叶落拾就感到了一丝不妙,转头便看见了徐子墨熟悉的身影站在一旁等候着,看见她的身影的时候便朝她走了过来。 叶落拾心中大惊,看见徐子墨便想起昨天的囧事,叶落拾有种想要立即溜回宫里的冲动。 但是这样夹着尾巴逃跑的样子实在太不雅观,叶落拾只能尽量忍住了。 她勉强镇定下来,等着徐子墨来到身前,先一步道:“子墨找我可是有事?可惜我今日还有义诊,不便长谈,还是改日吧。” 叶落拾给司琴使了用一个眼神,让她赶紧去让车夫将马车开来,原本的那个车夫被内务府调走了,今日新来的车夫估计还不太认路所以迟了片刻。 只是司琴却误会了叶落拾的意思,还以为她想和徐子墨多待一会儿,便转头吩咐一个洒扫的小宫女去给车夫传话,让他不用来了,接着又轻叹了一口气,对徐子墨道:“徐公子,内务府今日还未给公主派遣车夫,可否有劳您护送公主一程?” 叶落拾:“……” 车夫没有到位,她怎么不知道? 不过司琴都已经这么说了,她要是再反驳便显得太奇怪,叶落拾便只好尴尬地上了徐子墨的马车。 第一百六十六章 急症病人 两人坐在马车上,相顾无言,叶落拾想了想,还是向他道了个谢,“昨日你送我的书很重要,多谢。” “这本医书于我也无用,不足挂齿。”徐子墨摇头道,“偶然得到这本书罢了,想到先皇后的事情,我想拾儿应该需要。” 叶落拾确实需要这本书,有了这本书,叶落拾对蛊毒的了解便更多,以后掌握的情报也会更多,终有一天会弄明白母后之死的真相。 徐子墨见叶落拾似乎有些拘谨,不似以往相处随性,想了想昨日发生的事情,心中了然,便道:“当然,这医书也不是白给的,既然是为了报答长公主的救命之恩,长公主可要救人救到底,千万别让本公子的伤口留下什么印记。”m.23sk. 一提起这事,叶落拾才想起来自己还未给他配置另一份祛疤的药膏,想起这个男人的性子,叶落拾顿时就不觉得尴尬了,这个男人比自己还墨迹,她怎么可能对她有什么感觉,都是之前这人说什么以身相许,害得她差点误会了。 叶落拾放松下来,便不再拘谨,伸手拍了拍徐子墨的肩膀道:“放心吧,我马上就给你做药膏,我的医术你还信不过吗?” 徐子墨淡笑道:“拾儿的医术自然是最好的。” 叶落拾没了顾虑,便继续和徐子墨聊天品茶,徐子墨还给叶落拾带了糕点,香甜的味道在齿尖弥漫,叶落拾的心情也跟着变好了。 不一会儿便到了医馆门口,叶落拾下了马车,便进入了医馆。 此时医馆已开,周惢道已经在医馆里忙碌了,见到叶落拾和徐子墨也没和他们打招呼,只是继续治疗病人。 叶落拾也不在意这些虚礼,对周惢道来说,愿意过来帮忙已经很给她面子了。 叶落拾也不耽搁,她扶着一个患痛风的病人坐在椅子上,开始忙碌起来,自然而然地忘了身边站着的徐子墨。 徐子墨无奈摇头,看了一眼她认真治病的模样,也转身离开了医馆。 昨日发出去的招收大夫的告示得到了不少回应,今日午时,叶落拾便抽空去见了那些大夫一面。 其中有几个人的医术不错,叶落拾便将他们留了下来。 有了这几个人在医馆里坐诊,医馆终于没之前那么忙碌了,叶落拾也能忙里抽闲研究一些针法和怪症。 她想到给徐子墨保证的那瓶药膏,便准备了药材先将药膏研制了出来,里面加入了许多滋养嫩肤的成分,对于刚刚形成不久的伤痕有很好的保护和修复作用,相信使用这个药膏不久,徐子墨的伤口就会彻底痊愈,不留痕迹。 她将做好的药膏收到药瓶中储存好,只等着下次见到徐子墨的时候便将药膏交给他。 她刚刚收好药瓶,正想要歇息片刻,医馆里便跑进来一个男人,男人长得十分健硕,身上肌肉虬结,怀中抱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一下子跑到叶落拾的身前,跪在她身前祈求道:“长公主,求求你救救我媳妇,她一直昏迷不醒,高烧不退,您快想想办法。” 叶落拾蹲下身看了看妇人的状况,问男人道:“她什么时候有这种症状的?” 男人立即回答:“昨夜她吃坏了肚子,夜里受了些风寒便一直躺在床上,我原本以为她只是贪睡,没想到一直到现在还没醒,摸了下她的额头,滚烫滚烫的,才发现她这是生病了。” 叶落拾让男人将妻子放在床上,稍稍把脉过后,便开始给她施针。 其实这个女子得的不是什么危险的病症,只是急性肠痢,通常是病人误食了什么不干净的食物导致的,生病之后便会腹痛头晕,产生发热发烧症状,严重者也有昏迷的可能。 叶落拾给病人施针之后,病人的状况有了明显的好转,身体也不再发热冒汗,妇人渐渐苏醒过来。 叶落拾见妇人还有些虚弱的模样便给她开了药方,给她抓了几包药让她带回去服用,还详细告知了用药的注意事项。 男人对叶落拾感恩戴德,只是在听到需要付药费的时候,表情明显一滞。 不过好在叶落拾只收药费不收诊金,总共加起来也不花多少钱,男人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掏了腰包。 倒是妇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叶落拾,生怕她生气。 叶落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见过的病人多了,她倒是不在意这些,让司琴收了药钱放在柜子里,便去救治其他病人了。 叶落拾原本也想要包揽药钱,但是医馆的病人太多,要真是长年累月地经营下来,即便施叶落拾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财力,所以她便打算买下铺子,再雇上几个大夫,其余的药钱便由病人自己花钱,除非是遇到了极其困难的人才可以免去他的药钱。 这样也能减少一些想着不劳而获的人前来看诊,让真正需要义诊的病人得到需要的救治。 叶落拾又是忙碌了一天,不过这次大多数病患都交由新来的大夫诊治,她则重点救治那些症状严重的病人,看着医馆如今的状态,即便她几天没有来医馆,也依旧能仅仅有条地开张,叶落拾便放心了许多。 临近医馆关门的时候,忽然门外冲进来一个人,还是正午时来的那个男人,他的怀里依旧抱着他的妻子,而他的妻子也还是昏迷不醒。 叶落拾眉心一跳,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按理说,这个女人她已经治好了,只是之前的病情让她有些耗损虚弱,只要调养上两日便全好了,现在怎么会再次昏迷? 男人则不管不顾地在医馆大堂里便骂了起来,“你这个庸医,居然害死了我的妻子!就算你时长公主又如何,既然医术不精,就不该出来害人!” 叶落拾的脸色冷了下来,明明她当着众人的面治好了他妻子,现在这个男人却不分青红皂白就来辱骂她,任谁都不会高兴。 只是看着男人怀中的女子,叶落拾还是忍住了,她指着他怀中的女人道:“午时我当着你的面治好了她,怎么又让她昏迷了?” “昏迷?”男人一怔,旋即疯了似地大笑了一声,将怀中的女人放在地上,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女人的脸色,“你好好看看这到底是不是昏迷!” 第一百六十七章 杀人药方? 叶落拾只看了那病人一眼便转过了头去,这个女人浑身早就已经僵硬了,脸上也已经发青,显然已经死了。 医馆里发出一阵惊呼。 男人还在咄咄逼人,指着叶落拾质问道:“你不是号称能够医死人活白骨吗?那今日便让陈某瞧瞧你的本事!” 叶落拾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有这样的本事,她也不过就是尽自己所能全力医治病人罢了,谁知道民间竟然会把她传成这幅模样。 她解释道:“我只是尽力医治可治之症,对于已经死了的人并无医治的办法。何况,白日里我确实已经治好了她。” “已经治好了,我的妻子怎么可能还会病死!”男人咄咄逼人,根本不听叶落拾的解释。 叶落拾也知道病人去世之后,家属必定情绪波动极大,她不能刺激他们,便只能安慰道:“我知道你现在很伤心,但是你的夫人已经死了,还请节哀。不过本宫可以保证帮你查出你夫人病死的原因,让她泉下有知,安心离去如何?” 叶落拾见妇人的脸色奇差,嘴唇青紫,不像是寻常死亡,说不定是被人陷害了。 只是听到叶落拾说这句话的男人,眼中闪过一抹凶狠,忽然大步上前,气势汹汹地朝着叶落拾挥去一巴掌,“什么找出原因,什么泉下有知!明明就是你害死了她,还想狡辩!” 叶落拾也没有料到一个平民百姓竟然敢在医馆里对自己动手,所以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忘了躲避。 看着迎面而来的重重巴掌,叶落拾眸色一沉,这一巴掌下去,脸上必然会红肿不堪。 男人的眼中掠过一丝爽快,像是见到叶落拾这般尊贵的长公主也要被自己欺辱,娇嫩的脸颊上很快便要留下他粗粝的掌印。 只是他的兴奋之色还没有出现多久就忽然顿住了,他的手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抓住了,那人看似轻轻一握,只是轻轻一甩手,却一瞬间将他给甩飞了。 男人撞到门上,身体重重一响,然后又沿着墙壁落了下来,浑身发疼,他惊恐地抬头,就看见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人影,气度非凡地站在叶落拾的身边。 虽然他不认识这个男人,但是光看他的气势就觉得好似阎王爷来了一般令人心惊肉跳。 不过男人很快缓了过来,指着叶落拾和徐子墨两人怒骂,“好啊,堂堂长公主竟然蛮不讲理!不仅害死了我的夫人,还当众想要杀了我灭口!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现在还有没有王法了!” 叶落拾古怪地看着这人,只觉得他嫌自己命太长,不想活了。 不管她对百姓多么和气,但是好歹也是长公主的身份,就算她不亲自处罚他,也有的是人会将他处置了送到自己面前让她解气,何况她被欺负了,她那个皇帝爹可不会袖手旁观。 这人简直是自寻死路。 只是看他这刻意闹事的模样,却不像是伤心过度想要为自己的妻子讨还公道的样子,莫不是还有什么内情? 徐子墨见男人这样蛮不讲理的样子,怕叶落拾的名声受损,便伸手拍了拍掌心,周围立即冲出来一群官兵将这里围住了。 他不似以往面对叶落拾时候的温润如玉,面对男人的时候浑身都透着一股肃杀之意,“既然你非要讨还公道,那么本公子给你这个机会,只是你夫人的病情究竟如何还要先查清楚,不然冤枉了长公主,你几条命都赔不起!”23sk. 男人似乎也不害怕,反正他的妻子确实是吃了长公主的药死了,这点毋庸置疑。 叶落拾眉心拧着,看着女人的气色,似乎已经料到了什么。 即便有官兵按着男人,他依旧不安分,冷哼道:“反正都是你们的一言堂,哪有我们百姓什么事儿,就算真的是长公主将人医死了,也还是会被扭曲成别的原因。” 叶落拾冷眼看着他,忽然道:“既然你这般不放心,那么本公主就不亲自给你的夫人检查,另外安排人来检查你的妻子便是。” 话落,周惢道忽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来到叶落拾的身边道:“我来吧。” 众人的目光全都放在了周惢道的身上。 这次叶落拾开办医馆本就是自掏腰包为民谋利的义举,所以即便男人在这儿闹事,大部分的百姓还是相信叶落拾的,只是还是有一小部分的患者会有疑虑,不管怎么说,对叶落拾的名声都不好。 难免以后再发生什么冲突,有人便拿这件事情说事。 现在由他站出来检查清楚这件事,才能为她洗清嫌疑。 周惢道虽然脾气臭,但是在民间他的不畏强权,医者仁心也是深入民心的,所以由他来给这个妇人检查情况,所有人都相信他。 即便连那个闹事的男人都没有话说。 毕竟周惢道清正廉明他也是知道的,要是和他对上,身边的百姓最先怀疑的不是周惢道而是他,那么他闹了这么久就全都白费了。 周惢道在妇人面前蹲下身,伸手去查看女人的神态,又翻了翻她的眼皮口舌,以及身体僵硬的状态,初步推断出她死前的状况。 他思索了一番,忽然转头问叶落拾,“你可是给她开了药方?” 按照目前的查看来说,女人死前应当已经治好了急性肠痢,只是在之后的药物上出了问题。 叶落拾点了点头,让人将自己开给病人的药方拿过来。 还好她之前为了预防这种状况,药方一向都是留着的。 周惢道接过药方看了一眼,终于恍然大悟。 旁边等候着的病人和围上来看热闹的人不禁唏嘘,难道真的是药方出了问题? 不是传闻长公主的医术堪比神医在世,怎么会连个药方子都出了错? 而男人看到他们在看药方也以为周惢道这是开始怀疑叶落拾了,他心中高兴,面上则是怒道:“周大人,就是长公主的药方害死我的夫人的,明明我的夫人好端端的能走能跳,还以为她真的已经被长公主治好了,草民便对长公主感恩戴德,没想到她的心思如此歹毒,一碗药喝下去,我的妻子就直接倒地不起了!” 男人捂着眼睛抹泪,只是眼角却没有半滴泪水。 第一百六十八章 情郎相会 周惢道询问叶落拾,“在给他抓药之前,可曾告知过细则?” “自然告知他了,不信你问司琴或者当时在场的大夫和病人,他们都可以为我作证。”见周惢道的反应,叶落拾已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怪不得这个男人这么趾高气昂地来找她,原来是笃定了药方有问题。 那个男人见叶落拾提起这个,莫名有些心虚,但是还是耀武扬威道:“管那么多有什么用,你说的那些谁记得住,反正是吃了你的药出了问题,现在有周大人作证,你还想狡辩不成!” 见他如此抓着吃药这件事情不放,叶落拾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容。 她还未说话,倒是周惢道先一步开口了,“我可以作证,这个药方没有问题。” 周惢道的话像是一个巴掌狠狠打在了男人的脸上,男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怒火一瞬间窜了起来,控诉道:“周大人,我敬您是为官清廉刚正不阿的好官人,怎么连你也要包庇这个杀人犯!” 男人的话实在不堪入耳,令周围的人都不免眼神怪异,大夫不是神仙,就算真的遇到一些不治之症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何况在场也还有不少人亲眼见到这个男人带着妻子来的时候,妻子可是昏厥的状态。 还是叶落拾将人救活的。 就不说这个,现在民间被叶落拾治好的病人遍布大街小巷,他们都好好的,怎么就他的妻子出了问题? 所以,大多数百姓还是向着叶落拾的。 叶落拾见男人越说越离谱,心中不免也存了怒气,她好心救人却被指着鼻子骂杀人犯,任谁被这样反咬一口都不会高兴,她眼神冷漠地看着男人,讽刺道:“我给你妻子抓药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你按时按剂量熬药,万不可多用,而你却一下子将三天的药量一下子全都熬煮了给病人喂下是什么意思?就是寻常时候也不敢这样让病人服用,何况她身子正虚弱。本宫倒要问问你,你这样胡乱用药到底是想救她还是害死她?” 男人的脸色惨白了一瞬,他只是贪图方便才将所有的药一起煮了,而且药这种东西,难道不是用的越多药效更好吗? 现在妻子被药吃死了,他当然得来医馆讨要赔偿。 “你……你胡说什么,反正就是你的药吃死了我的妻子,你怎么还有脸推卸责任,赶紧给我五十两银子的封口费,否则我就将这件事到处宣扬!” 男人扬着声音给自己壮胆,原本他还想说将她告到官府,但是看看周围将自己围着的官兵又立即怂了。 叶落拾在心中翻了个白眼,看来这人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况,“你尽管到处宣扬,本宫倒要看看百姓们相信谁。” 见叶落拾真的这样有恃无恐,男人愣了一下。 这时候,徐子墨发话了,“让人去他家里搜一下,既然拾儿开了三天的药,如果他听从医嘱的话,现在家里应该还有剩余的药。” 男人这才慌了,急道:“你们凭什么搜查我的家,擅闯民宅是犯法的!” 然而话落,徐子墨朝着官兵中的一人道:“我要报官。” 随即官兵中一人走了出来,直接将官府衙门的牌子展露出来,“官府查案,搜查取证!” 这下这个男人没有话说了,只能任由这些官兵扒拉出自己的身份祖籍,然后带着一群人前去搜查他家。 其实他家就一个小小的院子,里面只有几间土墙搭造的矮房,一间作为他和妻子的卧房,一间是他母亲的卧房,还有一处较小的厨房。 男人的母亲见到官兵吓得腿都开始打哆嗦了,不停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官兵们分出一人安抚她,其他人很轻易便从厨房内搜出了几张已经用完的药纸包,药纸被胡乱丢在地上,上面还残留着一些药粉,官兵将药纸拿起来数了数,一共八张药包,男人是正午去的医馆,假如每餐服用,加起来正好可以服用三天。 官兵将证据拿到医馆,这下所有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明明是这个男人胡乱给妻子吃药,吃出问题了才来医馆闹事,还想要讹钱,真是太令人恶心了。 众人鄙夷的目光投到他的身上,即便一向脸皮厚的男人也不禁有些羞恼。 民间总有一些人认为药吃的越多药效越好,经过此事也算是给了那些人一点警告,叶落拾有些惋惜这个女人轻易便丢了生命,也因此以后开方子的时候更加慎重。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叶落拾便顺利将医馆关了门,见门口依旧没有宫中的马车,她疑惑地转头看向司琴,司琴给了她一个意会的眼神,很是骄傲地点了点头。 叶落拾扶额,这丫头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没有马车可以回去,叶落拾便只好搭乘徐子墨的马车,现在天色已晚,叶落拾已经有些饿了,想到刚刚徐子墨帮自己解决了一个难题,便顺道邀请他一起用餐。 叶落拾许久没吃醉仙楼的饭菜,倒是有些想念,菜刚一上桌,便动作优雅地风卷残云了起来。 考虑到徐子墨的伤口,为了不让他生疤,她还特意给他点了一份粥。 徐子墨看着叶落拾面前的大鱼大肉和自己面前的清粥小菜,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筷子去夹叶落拾面前的红烧肉。 只是肉还没夹稳,就被叶落拾给拍了下来,她表情郑重道:“子墨,不是我不给你吃肉,只是你不想留疤的话,只能清淡饮食,这些大鱼大肉的东西都不能吃。你看,我给你点了一份蒸鱼,你要是实在想吃,就吃这个吧。”???.23sk. 徐子墨看着那清汤寡水的蒸鱼再次沉默。 他有些后悔答应和叶落拾出来吃饭了。 不过既然是自己找的借口,自然也只能坚持将祛疤护肤的道路坚持下去。 叶落拾吃得香甜,徐子墨却只简单动了几下筷子。 两人刚刚吃了没多久,忽然包厢的房门被打开,江堰沉着脸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看见屋中坐着的两人,江堰的眼神闪了闪,很自然地走了进来,然后在叶落拾的身边落座。 “下官刚刚升职,也不见长公主请客吃饭,怎么先请了情郎吃饭?” 第一百六十九章 秘密幽会 叶落拾的脸一红,嗔怪地瞪了江堰一眼,解释道:“你胡说什么,本宫和子墨只是好友罢了,怎么连你也开始相信民间那些流言了?” 听了叶落拾的解释,江堰只是微微皱眉,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们,“若真如长公主所言,自然是最好的。” 若是叶落拾想要护住大盛江山,登上大位,那么自然不能耽于情爱,现在她只能嫁给宸王,才能得到最好的助力。 叶落拾明白江堰的意思,“放心,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我自有分寸。” 江堰知道叶落拾的性子,所以自然相信她的话,只是看着他们男才女貌的模样心底还是隐隐地泛着担忧。 叶落拾见他来了,想着自己确实还没有给江堰摆酒庆贺,便又让小二多添了几道菜色。 江堰食不知味地吃了点饭菜,便转头凝视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他的视线落在一对男女的身上,这两人穿着华贵,站在一起也算是般配,那女人看向男人的眼神里满是倾慕,但是男人对女子却只是虚伪敷衍的假笑。 若是寻常男女也就罢了,江堰才不管这对情人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是偏偏这个女人的脸有些熟悉。 他神色略顿了顿,还是转头问叶落拾道:“温大小姐已经订亲了?” 叶落拾一愣,她虽然知道温夫人给温梦瑶安排了相亲,但是并没有听说她订亲的消息,她疑惑地道:“自然没有,你何出此言?” 江堰便转头向她示意了一下窗外的情况,叶落拾也看见了温梦瑶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的身影,男人此时低着头,让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此时正是用晚膳的时候,两人正朝着醉仙楼走来。 叶落拾的眉心微拧,对一旁的司琴道:“去请他们上来。” 温梦瑶不一会儿便上来了,她红着脸打开门,便看见了叶落拾不爽的脸色,脚步便有些迟疑。 她慢吞吞挪进来,身后跟着的男人也随之进入包厢,露出白净秀气的脸颊。 叶落拾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心中微沉,这个男人她见过一次,貌似是叶樱花的人,这让她不得不怀疑他接近温梦瑶是否有什么目的。 温梦瑶有些不好意思,叶落拾示意她在座位上坐下,眼含审视意味地看着她身边的男人。 她的眼神并不善意,温梦瑶自然感受到了,她向叶落拾介绍道:“拾儿,这是我远方姑姑的侄儿,现在在户部任职,名叫许星。” 叶落拾看着这人外表白净清秀,但是眼神却时常含着深意,便觉得此人并不像表面这般简单,她也不和他绕弯子,直接问道:“许大人我见过,不知道你和叶樱花是什么关系?” 许星有些诧异叶落拾竟然这么直接,他平日里和叶樱花走动不多,大多数情况下也只是他替叶樱花出谋划策,却并未亲自替她动手,所以面对叶落拾的追问,他倒也显得坦荡,“许某和樱花公主没有任何关系,真要说有什么关系,大概就是君臣之礼,尊卑之分了。” 叶落拾不太喜欢这样油嘴滑舌的人,或许是许星的第一印象就不太好,这样心思深沉的人并不适合温梦瑶这样单纯的人,叶落拾担心温梦瑶会被许星给欺骗了。 但是温梦瑶对许星却十分在意,她见叶落拾这般不信任许星,心中着急,便替许星说话,“拾儿,我和许星从小便认识,他的人品我信得过,绝对不会和樱花公主有什么牵扯。” 温梦瑶说得信誓旦旦,眼神坚定地看着许星,许星也感动地握着她的手,两人含情对视,若不是叶落拾直觉这个许星有问题,这样的画面她也会觉得赏心悦目,甚至为温梦瑶感到高兴。 现在,她却不能让温梦瑶随意沉迷下去,她微微皱眉问道:“你和他就这样出门,温大人和温夫人知道吗?” 两人这样明目张胆地出来幽会,岂不是败坏她的名声,要是许星真的在意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天籁小说网 何况温大人和温夫人也绝对不会同意。 温梦瑶却无所谓道:“之前一直没有机会与你说,上次母亲让我相看之人便是许公子,现在我们互相之间都有情意,我想母亲应当不会反对。” 叶落拾摇了摇头,“他们或许不会反对你们互相了解,但是绝对不是这般私自出游。何况温夫人真的同意这门亲事了吗?” 叶落拾的眼神直直看向温梦瑶,温梦瑶被她的眼神弄得一阵羞恼,有些不争气地转开了视线,支支吾吾道:“都已经相看了,自然是觉得许公子不错才会……” 叶落拾的话问到了温梦瑶的心坎上,温梦瑶想要辩驳些什么,却忽然说不下去了。 温夫人也不同意她与许星来往,只是她曾经见过许星一面,那时便对他产生了好感,现在再次接触之下,便觉得是命运的安排让他们再次相遇,所以说什么温梦瑶都听不进去,宁愿偷偷跟着许星出来幽会。 叶落拾看着温梦瑶的眼神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看,连你自己也知道温夫人不会同意。”她无奈笑道:转头却问许星,“就是不知道许大人明知梦瑶的爹娘不同意还硬要约梦瑶出府?” 忽然将矛头对准自己,许星也没有惊慌,只是摇头叹气,十分愧疚地看着温梦瑶,向她道歉,“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不对,梦瑶还是先回府吧,以后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了。” 温梦瑶一听许星说不要见面顿时慌张了,她抓着许星的手,眼神坚定地看着叶落拾道:“是我要许公子陪我出府的,这不关他的事。” 叶落拾觉得温梦瑶已经魔怔了,这个男人的解释如此虚伪,她竟然看不出来? 徐子墨一向不喜欢管这些事情,江堰则是觉得温梦瑶毕竟是叶落拾的好友,要是她的身边多了许星这样的变数总归不是什么好事,便也出言道:“按照吏部尚书大人的和你外祖家的地位,在京城什么样的贵公子找不到,这位许星公子许是配不上你。” 第一百七十章 勾引宸王 江堰向来心高气傲,说话也不遮掩,当着人的面就直接将话说了出来。 虽然说得是实话,但是温梦瑶却觉得刺耳,她可受不了许星受一点儿的屈辱。 她转头看着江堰,眼神忽然就冷了下来,“江太傅位高权重看不起我们也是自然,但是男女之间并不只是门当户对才能成就姻缘,还要看上天赐予的缘分,若是没有感情,即便成了家也不会安宁。” 叶落拾被温梦瑶的固执给气着了,说话语气便也冲了些,“就比如你爹娘那般吗?” 她的这句话直接将温梦瑶给点着了,她一直以为叶落拾会站在自己这边,没想到她竟然也不能理解自己,还这般羞辱于他们,温梦瑶感觉自己好像被好友背叛了,立即反驳道:“拾儿何必这么咄咄逼人,你自己四处招蜂引蝶自然不知道真情可贵,又有什么立场反对我和许公子?”m.23sk. 叶落拾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虽然知道温梦瑶只是一时气话,但是将这些流言拿出来攻击她却是让她没有预料到的。 别人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难道她也不知道? 她一心扑在拯救王朝上,哪有什么心思放在儿女私情上,也就对温梦瑶的终身大事会在意一二,只是温梦瑶一心扑在许星的身上,竟然什么是非都不分了。 徐子墨见这顿饭吃得这般矛盾重重,终于也淡淡开口道:“温姑娘既然这样笃定许公子喜欢自己,那么你可知道他每日下朝都会去京郊庄园呆上一段时间?你可知道那里还住着他的旧情人?” 徐子墨的话出乎意料,让温梦瑶如遭雷劈,徐子墨看着不像是会刻意说谎的人,而且欺骗自己于他也没有任何好处,她疑惑的眼神投向许星,似乎有些迟疑。 不管怎么说,有一铭阁阁主的名头在,温梦瑶对他还是有些敬仰之情的。 许星原本只是冷眼看着他们内斗,现在见徐子墨直接说穿了自己的秘密,顿时心中大惊,他装作气愤的模样对徐子墨道:“我敬阁主天纵之才,没想到你竟然也会随意捏造言论,滥用别人对你的信任,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看来今日长公主请我们来吃饭并非出于善意,这样的鸿门宴你们慢慢吃,许星便先告退了。” 许星怕自己留在城郊的女人被温梦瑶发现,万一出了问题可就坏了大事,便赶紧告退,想要先让人去将城郊的人给转移了。 他没有等着叶落拾同意,便佯装生气直接跑了出去。 “许公子!”温梦瑶对着许星的背影喊了一声,但是许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见许星当真生气了,温梦瑶的气头也上来了,她拍着桌子站起来,冲着叶落拾怒道:“拾儿,你和宸王在一起的时候,我极力支持你们,现在反过来为何这样对我!难不成你就见不得我过得好?” 叶落拾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温梦瑶的每一句话都压得她透不过气,“我当然希望你能幸福……” “既然如此,你就好好祝福我和许公子吧。”温梦瑶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落拾看着自己的好友这般倔强,便觉得头疼,以温梦瑶这样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性子,除非真的被伤到否则不可能会放弃许星了。 只是真的把真相放在她面前又实在太过残忍。 叶落拾轻叹一声,抬头询问徐子墨,“城郊庄园有许星金屋藏娇的旧情人,这事情是真的吗?” 徐子墨眼神平淡,语气散漫地反问:“我有说谎的必要?” 自然没有。 叶落拾紧抿着嘴唇,望向窗外的眼神带着隐隐的担忧。 “身在局中的痴情人是怎么也劝不回来的,等以后温小姐发现许星的虚伪之时自然就不爱他了。”江堰安慰了叶落拾一句,原本只是来防着叶落拾和徐子墨走得太近,没想到竟然还看了这样一出戏。 叶落拾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吃饭的心情了,见徐子墨也已经放下筷子,便决定打道回宫。 这次江堰过来是坐了马车的,为了防止叶落拾和徐子墨走得太近,他便将自己的马车让给了叶落拾。 叶落拾上车前,江堰还嘱咐她以后少和徐子墨来往,让她好好为大局考虑,多和宸王来往。 说起宸王,叶落拾忽然想起之前柳清涵和薄子肖的事情,这些日子太过繁忙,叶落拾竟然忘了这两个人。 不知道自在国寺绑架她这件事之后,这两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也不知道您是忙着医馆的事情,还是忙着和徐子墨见面。既然您自己说对徐子墨没有多余的感情,那么就多去勾引一下宸王,这件事情也可以作为引子,你明天便去一趟宸王府吧。”江堰把叶落拾的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 只是叶落拾却觉得一片茫然。 江堰居然让她去勾引宸王? 这是什么玩意儿? 【好端端的本公主去勾引一个断袖,这不是明摆着惹人讨厌!明日还是去看看能不能给长一侍卫和宸王制造一些机会吧,宸王这个冷面阎王这般无趣,要是被长一侍卫嫌弃了,到时候怪到本公主头上就不好了。】 叶落拾打定了主意,回去休息一晚之后,第二日便去了宸王府。 现在医馆有周惢道和其他的大夫坐诊,倒是用不着她来担心,叶落拾便渐渐放开了医馆的事情。 叶落拾跟着小厮的指引来到了徐闻舟的屋内,还是以往那样低调奢华又透着一丝沉寂的装饰,叶落拾步入屋内,就看见徐子墨一身黑色蟒袍站在桌前写着什么信件。 她凑近看了一眼,竟然是上谏弹劾官员的奏折,上面洋洋洒洒地写了关于司礼监掌印太监的重重罪责,满满一纸罄竹难书。 叶落拾有些惊讶,这人也是郦国探子之一,在她的名单上高高悬挂着,只是他向来为人狡猾拘谨,所以叶落拾便没法拿他开刀,没想到宸王竟然也盯上了他。 第一百七十一章 孺子可教 这倒是与她想的不谋而合,叶落拾便觉得宸王此人果然靠谱。 徐闻舟见叶落拾站在身边也没有在意,一直到写完折子,这才停笔,问道:“长公主今日所来为了何事?” 想到周惢道上赶着想将自己嫁出去的样子,叶落拾一阵头大,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奉命来勾引他的吧? 她觉得自己要是对宸王有一丁点的非分之想,那她和宸王才是玩完了。 可千万不能让长一侍卫吃醋! 叶落拾转头看了一眼门外悠闲站着的长一侍卫,只觉得他在故作轻松,不然怎么会站在房门外监视着自己。 徐闻舟有一瞬间的无语,旋即对站在门口的长一道:“长一,去准备茶水糕点。” 长一应了一声,立即离开了。 然而叶落拾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大事不妙。 长一侍卫一定是生气了才会这样毫无留恋地离开,不行,绝对不能再和宸王共处一室。 “茶水就不必了,宸王还是去将长一侍卫叫回来吧。”叶落拾赶紧出声,“今日是有要事询问宸王,有长一侍卫在边上护卫着,我比较放心。” 徐闻舟却并不在意,“本王的武功不在长一之下,长公主信任长一,还不如信任本王。” “这怎么能一样,要是长一侍卫误会了怎么办?”叶落拾见徐闻舟这般榆木脑袋,实在是替他感到惊慌。 【宸王这般不解风情,要是哪天被长一侍卫给甩了,会不会一怒之下与我取消婚约?】 叶落拾越想越觉得宸王这样不行。 哪怕她是个女的,都觉得宸王追求长一侍卫的方式实在太惨烈了。 徐闻舟眸色深沉,问道:“长一能够误会什么?你我是未婚夫妻,还有什么可误会的?” 这才是最大的误会! “宸王殿下和长一侍卫的感情虽然很好,但是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心,还是需要付出努力的。”叶落拾见徐闻舟在感情上如此迟钝,干脆直接提醒他。 徐闻舟这次没有急着反驳,而是饶有兴味地看着叶落拾,问道:“有何高见?” 见徐闻舟终于上道了一次,叶落拾便松了一口气,果然宸王对长一侍卫还是有感情的,只是不懂表达罢了,这还是有救的。 “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心,就要将自己对他的在意表现出来。”叶落拾开始将自己的理解一一说给徐闻舟听,“首先,追求一个人的时候,就要对他更加体贴,嘘寒问暖,还要多关心体谅一下人家,比如劝人多喝热水。” 徐闻舟听完只是点了点头,转头给叶落拾倒了一杯热茶。 叶落拾接过之后润了润喉,继续道:“再者想要一个人喜欢你,多在她面前刷存在感是必不可少的,你想要是你十天半月不露面,人家怎么会记得你。突然出现一下,说不得人家还以为你诈尸了,是不是?” 徐闻舟不置可否,冷淡的面上看不出神色。 叶落拾也没有在这点上为难他,毕竟长一是徐闻舟的贴身侍卫,两人形影不离才是正常情况。 接着便是划重点的地方,也是她曾经为了追求章安骅十分注重的一点,“还有,必须知道对方的喜好,他喜欢吃的东西,他平日的习惯,他的爱好。人都会更容易接受和自己相似的人,所以投其所好便是很重要的事情。” 当初为了追求章安骅,她每日去缠着他,送他爱吃的东西,在官场上替他疏通关系,他想要什么便给他什么,哪怕是天上的星星她都会给他摘来,甚至为了和他有共同爱好,跑去学习武艺。 徐闻舟听了叶落拾的心声,不禁对叶落拾的遭遇感到一丝心疼。 以叶落拾这样的身份何必这样卑微地追求一个人,章安骅身在福中不知福,现在失去了也是活该。 徐闻舟点头,忽然看着叶落拾的眼睛,问道:“那么长公主喜欢什么?” 叶落拾一愣,抬眸撞进他的瞳仁里,看见他认真的神色中满是自己的身影,不禁有刹那的恍惚,只是她很快偏转了脑袋,道:“我的喜好不重要,况且别人喜欢什么怎么能直接问呢,你还是多观察一下长一侍卫的喜好吧。” 徐闻舟将此事记下,叶落拾看着他听进去的样子,心中十分欣慰。 【真是孺子可教,看来长一侍卫和宸王的感情很快就能更进一步了。】 叶落拾指导了宸王如何和长一侍卫培养感情之后,便止住了这个话题,将自己真正想要知道的问题问了出来,“上次在国寺还多亏了宸王相救,不知道现在柳清涵和薄子肖怎么样了?” 柳清涵是丞相之女,虽然不知道柳清涵会如何处置,但是目前柳丞相这边必定会受牵连,可以肯定的是,皇帝不会立马对柳丞相动手。 所以,柳清涵死罪难逃,活罪难免,就看父皇怎么处置他了。 徐闻舟知道叶落拾的担忧,柳清涵拥有蛊虫这件事绝对不能轻易放过,她的身份恐怕比他们想象得还要重要。 “现在柳清涵被关押在刑部接受审讯,而柳丞相那边还在请求皇上放人,包括站在柳丞相身边的一些官员也都在给皇上施压,现在只等皇上下决策,恐怕这个时间不会太早。”徐闻舟将目前的形势告诉叶落拾。 叶落拾听后便了然了,现在皇上不会公然处置柳丞相,但是也不会轻易放过柳清涵,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拖着,一边审讯套出更多的消息,一边让柳清涵多受一些罪。 不管最后柳清涵能不能活着出来,至少都不会少受罪就是了。 “至于薄子肖……本王还在追查中。” 徐子墨声音淡漠,却让叶落拾一怔。 这个薄子肖竟然有本事从徐子墨的眼皮子底下逃跑,还追查了这么久都没有抓获,果然有几把刷子。 想到当初徐闻舟是为了救自己才耽搁了时间,叶落拾不免有些懊恼。 不过事已至此,现在也不是愧疚的时候,叶落拾道:“我被绑架的时候,听见柳清涵和薄子肖的对话很不对劲,柳清涵的身上带着西域圣女才有的蛊王之毒,她或许不是丞相真正的女儿。” 第一百七十二章 花前月下 叶落拾的话让徐闻舟紧蹙起了眉头,若真是这样,那这柳清涵恐怕比想象得还要重要,必须好好审问一番。 见徐闻舟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叶落拾便放下心来,今日不仅好好教育了徐闻舟如何追求长一侍卫,还提醒他审讯柳清涵的方向,叶落拾觉得一切都进展的十分顺利。 长一端着茶水和糕点进来的时候,叶落拾给了徐闻舟一个意会的眼神。 徐闻舟没什么表情,淡淡抬眼,对着长一道:“多喝热水。” 长一:“???” 看着徐闻舟这种反应,叶落拾觉得自己风中凌乱了,明明之前宸王答应的好好的,她还以为他全都已经明白了,没想到真做起来竟然会是这样的状况。 叶落拾尽力替徐闻舟挽回长一侍卫的好感,“宸王的意思是,外面天凉,怕你着凉,让你多喝热水。” 长一摸了摸脑袋,从未感受过主子这般的关怀,果真目露感动,“多谢王爷关心,长一这就喝。” 说完,长一放下自己手里的托盘,拿起杯子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一杯热茶下肚,果真暖和了不少。 见长一面露轻松之色,叶落拾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对宸王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徐闻舟见她这副模样只觉得有趣,他拿起一块糕点递给叶落拾,低声道:“尝尝?” 叶落拾正好有些饿了,便伸手拿起糕点尝了尝,入口香糯的味道在唇齿间弥漫,清新的鲜花香味便溢散开来,不自觉地,叶落拾嘴角漾起一个甜甜的笑意。 这样放松自然的笑意很淡,却不经意地撞进了徐闻舟的眼中,让他也跟着眼神柔和起来。 “这是什么花糕,竟然如此美味?”叶落拾吃完一个,又伸手去拿了一个,吃的津津有味。 【这样的味道就算在皇宫里也难觅一二,这宸王府可真是卧虎藏龙,真想把宸王府的厨子给撬走。】 听到叶落拾的心声,徐闻舟只是微微挑眉,戏谑道:“这是我重金挖来的一个厨子,做这鲜花糕可是一绝,长公主在别处恐怕都吃不到这样的味道。” 叶落拾看着桌上的糕点有点惋惜,便又伸手拿了一块。 没一会儿便将自己喂饱了,但是越吃叶落拾越是觉得以后要是吃不到这样美味的花糕简直是种折磨。 她抬头看着徐闻舟,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宸王府的花糕果然味道不错,本公主想要给父皇也带上一些,不如让厨子多做上一些。” 只要把父皇搬出来,宸王总没有拒绝的道理。 徐闻舟见叶落拾这般喜爱这个糕点,眼中漾起一丝笑意,也不拆穿她,“拾儿时时都想到皇上,孝心感人,本王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徐闻舟让人去吩咐厨子再做两盒糕点,还向叶落拾邀请道:“拾儿若是喜欢,改日再给你送去。” 宸王如此上道,叶落拾怎么会拒绝,连忙应了下来。生怕他反悔似的,“那就明日吧。” 叶落拾吃饱喝足,便打算出去走走,当然她的主要目的还是撮合徐闻舟和长一侍卫,“还未欣赏过宸王府的景色,宸王和长一侍卫不妨带本公主去看看。” 徐闻舟没有异议,带着她出了屋门,长一也跟在徐闻舟的身后出去了。 宸王府的风景正好,假山流水娴静幽深,只是赏玩的途中叶落拾忽然借口如厕,便匆匆离开了,给徐闻舟和长一侍卫留下了足够的私人空间。 【这下,宸王总该开窍了吧?风和日丽、花前月下,喜欢的人又在眼前,要是再没有点表示也太不应该了。】 徐闻舟面无表情地与长一相顾无言。 长一早就习惯了徐闻舟不言不语的样子,便拔了根叶子放在嘴里嚼着,无聊地等着叶落拾回来。 想了想,他还是觉得有些事情需要提醒一下主子,便道:“王爷,虽然这话不该我来说,但是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您要是喜欢长公主就要表现出来啊,现在你们明明是未婚夫妻,但是却比普通朋友相处还要尴尬。您这样冷淡,也不怕长公主移情别恋了?” 现在长公主在外头的风流债可不少呢,自家王爷是不是得加把劲? 徐闻舟却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冷声道:“你哪里看出本王喜欢长公主了?” “哪里都看得出。”长一笃定地点头道,“王爷,您别害羞了,男欢女爱本就是人之常情,您何曾这样耐心对待过一个女人,还为了亲近她特意找了最好的厨子给她做花糕,要是这都不算喜欢,那您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喜欢的人了。” 长一在徐闻舟身边这么多年,也就见他对一个叶落拾和颜悦色过,若是连她都入不了王爷的心,那其他人自然更不可能。 徐闻舟挑眉,“说得这般头头是道,难不成你有喜欢的人了?” 长一被徐闻舟一噎,顿时心灰意冷地转身画圈圈去了。 而在另一边,叶落拾功成身退之后便独自在宸王府里闲逛起来,宸王府的风景十分怡人,亭台楼风装饰得精致华美,当然最低调奢华之处还要属徐闻舟的院子,其余的地方还是以华美之风为主。 看来宸王的院子是另外装修过的,说不得是宸王为了长一侍卫住着舒服特意重新装修的。 若真是这样,宸王对长一侍卫也是真的宠到了骨子里,就是宸王平日里只懂打打杀杀,太过寡言少语,不懂得表达。 以往常年征战让他整个人都充满了肃杀之气,这种气势吓唬人可以,但是追求喜欢的人却不行。 叶落拾心里已经想好了各种改造宸王的方法,不禁有些跃跃欲试。 只是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不爽的声音,“叶落拾,你怎么在这儿?” 叶落拾转过身便看见徐瑶儿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看着自己,“你这个狐狸精,又是来勾引我哥的吧?” 叶落拾不置可否,反正和徐瑶儿解释也是多费口舌,又何必理会她。 当然叶落拾不理会她,不代表徐瑶儿能够善罢甘休,她叉着腰快步上前,“算了,你来得正好,你心思歹毒也就罢了,这次还害得清涵被抓进刑部,实在是太可恶了!” “你赶紧将清涵放出来,否则我和你没完!”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多谢管教 叶落拾一向知道徐瑶儿脑子不清醒,所以也不和她计较,转身便要原路返回。 反正来宸王府已经没有旁的事情,不如趁现在天色还早去趟医馆看看。 只是也做事刚刚转身要走,徐瑶儿便快步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她推搡着叶落拾,“你跑什么!还不赶紧和我去刑部放人?再这样下去,清涵都快被折磨死了!” 徐瑶儿语气急切,显然是真的紧张柳清涵,只是不知道柳清涵又是以怎样的态度对待她的。 叶落拾停下脚步,甩开徐瑶儿的手,面容冷淡地看着她,嗤笑道:“徐小姐这样关心柳清涵,只是你可知道她和郦国的探子勾结,意图对大盛王朝不利?” “这都是你陷害她的,就是你嫉妒她温婉贤淑,害怕哥哥被她抢走,所以才会设计这样一出好戏来陷害她!”徐瑶儿天然就对叶落拾有着一份敌意,她恶狠狠地瞪着叶落拾,“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她也比你好!” “啪!”叶落拾一巴掌打在徐瑶儿的脸上,“徐瑶儿,你知不知道,就凭你刚才这句话,就足够判你株连九族之罪!” 对她不敬也就算了,还这般包庇细作,哪怕柳清涵真的通敌叛国她也站在她那一边,岂不就是说明了她的立场? 而徐瑶儿是徐闻舟的妹妹,她的立场自然影响的不只是她一个人,还有整个宸王府的命运。 平常胡闹也就罢了,叶落拾可以不追究,但是这种话说出口随时都可能成为宸王的把柄,被人加以诟病。 宸王这般聪慧,怎么会有个这样鲁莽的妹妹? 被叶落拾打了一巴掌,徐瑶儿也回味过来了事情的严重性,但是她捂着脸颊不愿意承认错误,只是泪水涟涟地怒瞪着叶落拾:“你……你竟敢打我!” 叶落拾没有说什么,倒是徐瑶儿一瞬间变得极为可怜,她擦着眼泪朝叶落拾身后喊道:“哥哥,你看见了吧,长公主就是这样欺负我的,你确定你还要娶这样的母老虎?” 叶落拾身子一僵,回过头便看见了徐闻舟俊逸挺拔的身姿朝着这边缓缓走来。 【糟了!这个徐瑶儿真不是东西,本公主都不追究她的不敬之罪了,只是稍稍吓唬一下她,免得她祸从口出,竟然就在宸王的面前打小报告,实在是可恶!】 叶落拾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宸王,见他神情平静中透着疏离,和以往一般无二,实在无法揣测他是个什么想法。 但是她还未嫁人,就先得罪了未婚夫的妹妹,想来也不会讨人喜欢。 宸王可千万不要被徐瑶儿给蒙蔽了! “哥哥,你看我的脸!”徐瑶儿将自己被叶落拾扇了巴掌的脸露了出来,一脸委屈地看着徐闻舟,虽然以往徐闻舟一向不形于色,但是徐瑶儿却知道他对自己的关心,所以才会将她养成了这般无法无天的性子。 这次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必定会对叶落拾不满,然后将她休弃。 徐瑶儿趁着众人不注意,还给叶落拾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竟然敢打她,看她怎么不让她后悔莫及! 在徐闻舟将视线投向她的时候,徐瑶儿再次收敛神情,楚楚可怜地看着他,原本以为徐闻舟至少会关心她一句,可是一抬头却只看见他的眼中满是失望之色。 徐瑶儿一怔,随即便听见徐闻舟冷酷无情的声音,“放肆!出言诋毁长公主,难道你不该被处罚?” “哥哥,你怎么还向着她!”徐瑶儿不可置信地看着徐闻舟,心中怒火翻滚,怎么也没想到徐闻舟会是这样的反应。 徐闻舟却没有接她的话,转头对叶落拾道歉,“家妹性子莽撞,多谢拾儿替本王管教。” 徐闻舟的父母双双战死沙场,徐闻舟为了撑起宸王府又亲上战场,即便从战场回来之后也一向事务繁忙,所以根本没人管教徐瑶儿,等徐闻舟终于意识到应该管教妹妹的时候,徐瑶儿却已经长歪了。 不服管教已经成了徐瑶儿的本性。 更何况徐瑶儿还能感受到徐闻舟藏于心底的关怀,就更飘了,除了烧杀抢掠之外,什么混账事情都干过。 在熟悉她的人眼里,她也就比以前的叶落拾好一点。 叶落拾见徐闻舟没有不高兴,也松了一口气,摇头道:“无妨,只是她口无遮拦的习惯还是得改改,这次遇到我也就罢了,要是入了别人的耳朵可就不是小事了。” 徐闻舟跟着点头,“本王会管教她的。” 两人的交谈很顺畅,意见也一致,却看得徐瑶儿一阵眼前发酸,这一次她是真的觉得委屈了,“徐闻舟,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哥,以往你只顾着自己的事情,从来没有理会过我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任由别人欺负我!” 有哪个哥哥看见自己妹妹被人打了还跟人道谢的! 看着徐瑶儿眼中对自己的恨意,徐闻舟心猛然一顿。 父母战死,他只有徐瑶儿一个血亲,现在却将她养成这幅模样,都是他往日疏忽所致。 徐闻舟的眼中难得地有些落寞之色,叶落拾看在眼里不禁为他感到冤屈,徐闻舟十三岁上战场,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却已经历经了战火和鲜血的洗礼,一个人将整个宸王府给撑了起来,保住了岌岌可危的家族,光是朝堂上的事情就足够他分身乏术,又哪来的时间去陪着徐瑶儿成长? 也就这两年,徐闻舟回京之后才终于有时间管教她,但是两兄妹之间的疏远和隔阂却越来越大了,没想到在徐瑶儿眼里就成了这个哥哥不尽责任。 连叶落拾都看不下去了,她来到徐瑶儿的面前在,再次给了她一个巴掌。 “啪。” 五个指头印留在脸上,脸上火辣辣地疼,她怒指着叶落拾,“你!你这个贱人!”???.23sk. 她反手想要再给叶落拾一个巴掌,但是接触到徐闻舟凉凉的眼神,忽然有种孤立无援之感,握紧的拳头颤抖着竟然没有勇气朝叶落拾挥去。 叶落拾冷笑道:“你是宸王的妹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宸王浴血奋战争来的,难道你不知道以往你哥哥都在做什么?你明知道他在忙,却还责怪他,难不成你想让他眼看着宸王府衰败,在风起云涌的朝政中被人随意利用,最终全府人的性命都难保?” 第一百七十四章 私藏死囚 徐瑶儿被叶落拾的话堵得无话可说,只是出于对叶落拾的厌恶,她不肯低下头来,忽然她推了叶落拾一把,大叫一声,“你们就会欺负我!” 然后,她转身狼狈地跑了。 叶落拾被推得重心不稳,朝后倒去,惊慌失措地想要抓住什么,眼看着自己即将狼狈倒地,身后一双手忽然扶住了她,将她整个人揽住,这才让她免于摔倒。 叶落拾放下心来,抬头对徐闻舟道了一声谢。 徐闻舟顺势放开她,轻叹道:“拾儿不必道谢,本就是家妹先对你不敬,该是我替她道歉才是。” “不关你的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叶落拾安慰他,她看得出来,徐闻舟对徐瑶儿有愧疚之心,但是他不是神仙,当时的情况他早就已经分身乏术。 说到底还是徐瑶儿太过任性,无法理解徐闻舟的不易。 徐闻舟微顿,一向只会被人敬畏和痛恨的自己第一次从他人那里收获关心,心底涌上一抹异样的感受,他转头看向叶落拾,竟然觉得此时的她散发着淡淡的温暖,一下子便入了他的心。 似乎,和这个女人结婚也不错。 原本只是出于各自利益的事情,现在却也不觉得讨厌。 叶落拾在宸王府稍坐一会儿之后,她便完成任务一般赶紧离开了,然后又匆匆赶赴医馆。 徐闻舟目送着她离去,紧接着自己也骑上马,往城郊的军营而去。 …… 刑部大牢里,牢房中摆着各种各样的刑具,光是看着就令人头皮发麻,更别提用在人的身上会是怎样的惨不忍睹。 阵阵声嘶力竭的吼声从牢房中传了出来,叶樱花带着面纱自牢房的走道中慢慢走过去,无数双手似从地狱中伸出来,想要将她也拖入这个地狱。3sk. 叶樱花嫌弃地掩唇踏过去,然后跟着引路人在一处牢房前站定。 线人拿锁给她开了门,铁门吱呀打开,露出里面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柳清涵。 这些日子,柳清涵已经被刑部的审讯折磨得几乎疯掉,估计过不了几天她就要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脱口而出。 只是,就算她将所有事情都告诉刑部的官员也依旧难逃一死,不管是大盛王朝还是郦国那边都不会放过她。 叶樱花看着眼前眼神麻木,如同死尸的女人,嫌弃地掩鼻,嗤笑了一声道:“什么丞相府千金,京城第一才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让我恶心。” 叶樱花的话让柳清涵清醒了一些,她微微抬头,眸中盛满了愤怒之色。 叶樱花冷笑:“难道我说的不对?以前你有丞相护着,我不能拿你怎么样,但是现在你只是一个死囚,还想怎么翻身?” 柳清涵浑身颤了一下,却无法反驳,她冷冷直视叶樱花,“樱花公主来找我,难道只是来看我笑话的?” 刑部大牢这般危险,就算是公主也不能随意出入,除非得到皇帝的口谕,否则谁也别想入内。 叶樱花现在身着一身夜行衣,行色匆匆,显然是偷偷溜进来的,她可不信叶樱花冒这么大的危险只是来耀武扬威的。 何况,以她现在在宫里的地位也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时间紧迫,叶樱花也不和她兜圈子,直接将自己此行的目的告诉她:“柳清涵,听说你身上有蛊王之毒?” 柳清涵也不意外,这件事情现在朝堂上谁不知道? 也正因此,柳丞相屡次三番去求皇帝释放她才没有成功,现在估计还跪在青龙殿前祈求皇帝的垂怜呢。 真是没用。 柳清涵将视线落在叶樱花的脸上,心底有些计较,叶樱花既然自己送上门来,那她不好好利用一番岂不是辜负了上天的美意? “樱花公主想多了,蛊王之毒乃西域至宝怎么可能在我的身上,我不过是偶然得到一位养蛊人的指点,养了几条小虫罢了。” 柳清涵的话让叶樱花不满意,“死到临头了,你还想骗我?” 见叶樱花这般蛮不讲理,柳清涵摇头道:“并非我欺骗公主,只是那蛊王之毒乃是人间至毒,无药可解,连碰一碰都会让人中毒身亡,想要养这样的毒,必须以身试药,每一任的西域圣女也是这般选出来的,那些没有试药成功的人都会死去,唯有活下来的人才会成为西域圣女。樱花公主真的觉得我会接触到这样危险的东西?我有几条命都不够它毒的。” 柳清涵的话打消了叶樱花的疑虑,毕竟在她看来柳清涵只是一个千金小姐罢了,就算偶然有机遇得到了几条蛊虫,也不至于和西域扯上什么关系。 她冷哼了一声,“谅你也没那本事。” 柳清涵不说话,心底却松了一口气。 叶樱花又道:“把你有的蛊虫都拿出来,本公主要用。” 柳清涵却没有动,只是将自己手上的手铐递到叶樱花的面前,“樱花公主想要不劳而获就不太厚道了,不如你带我出去,我便将所有的蛊虫都交给你。” 叶樱花皱着眉头,显然不乐意。 柳清涵再接再厉道:“其实也不是我不愿意将蛊虫交给公主,只是蛊虫离开西域的水土之后,只有在阴年阴日阴时出生的养蛊人的血液中才能存活,所以一旦蛊虫离开我,不出三日便会全数死去。” 听了这个解释,叶樱花迟疑的脸色这才转变,伸手让人劈开柳清涵身上的枷锁,便带着她离开了刑部大牢。 柳清涵身上的伤势让她没法走路,叶樱花便让侍卫带着她一路回到了她的夕颜宫,将她藏在一处不起眼的柴房中,只是她的手脚依旧被绳索捆着。 虽然出了牢狱还是被叶樱花囚禁,但是比起刑部大牢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刑罚和森严的守卫,这种待遇已经让柳清涵得以放松片刻。 只要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地养伤,等恢复了行动能力再伺机逃跑就行了。 叶樱花居高临下地站在柳清涵的面前,神色冷漠,她朝她伸出手来,“最近叶落拾越来越嚣张了,本公主十分不爽,你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本公主治一治她?”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中毒昏迷 叶落拾忙碌一天之后,疲惫地回到未央宫,简单洗漱过后便沉沉地进入梦乡,静谧的夜里,只有晚秋的知了声陪伴着她入眠。 不一会儿,一道轻微的脚步声在房门外响起。 若是平日里叶落拾必定已经开始警觉,只是近日她确实忙的够呛,而且有侍卫守护着未央宫,所以她便放松了下来。 叶樱花站在门外,地上倒着昏睡的辰溪,她轻轻推门,将一只蛊虫从门缝中放了进去。 蛊虫循着味道一路往床上爬去,顺着纱幔往上,爬上叶落拾的手臂,然后沿着手臂缓缓爬至她的脖颈处,轻咬一口,便留下了鲜红的印记。 …… 叶落拾出事的状况是第二天早上才被人发现的,这段时间叶落拾一直很忙碌,身边的人特意没有提醒叶落拾早起,见叶落拾赖床还感到一丝欣慰,终于能让长公主多歇一会儿了。 只是,直到日上三竿叶落拾还是没有起床,司琴才疑惑地进入房间,去喊叶落拾起床。 可刚一掀开帘帐,司琴就发现不对劲来。 叶落拾此时仰面躺在床上,嘴唇发白,脸上满是虚汗,眉心紧皱着,一看就是生了病。 司琴伸手摸了摸叶落拾的额头,入手是一片冰凉。 该不会昨夜着凉了吧? 司琴立即着人去请太医过来。 原本还没有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司琴,却在太医严肃紧皱的脸上看出了一些端倪,心里也跟着打鼓起来。 但是事情的严重性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许多,太医放下把脉的手,摇头叹息,对着司琴道:“这病下官治不了,司琴姑姑还是尽快去告知陛下吧。” 司琴吃了一惊,目露惊慌,问道:“秦医生,长公主究竟是得了什么病,你怎么就不能治了?” 秦御医被称为御医之首,医术在一众御医之中都是拔尖的存在,因此宫里的娘娘和达官贵族们都喜欢请他来医治,若是这病他都治不好,十有八九其他御医也没法医治。 秦御医还是唉声叹气,见司琴这般担忧,还是将事情透露了一些给她,“长公主这不是生病了,而是中毒了。” 竟然有人给长公主下药! 明明未央宫守备森严,怎么还给人钻了空子? 司琴也来不及伤感,立即跑去金銮殿外找李公公像皇帝通报。 皇帝此时正在上朝,群臣们刚刚上谏国策互相讨论,言论正当激烈,没想到讨论到了一般,李公公便飞奔进来,在皇帝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皇帝听后,怒砸了砚台,甩袖朝着门外大步离去,只留下一众面面相觑的官员大臣。 皇帝到达未央宫的时候,徐闻舟已经得到消息赶来了,他站在叶落拾的床边,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叶落拾紧紧抿着唇,周身冰冷的气息比起以往更甚。 见到皇帝进来,徐闻舟也只是神色冷淡地请安。 皇帝也不在意他的态度,立即上前来到叶落拾身边查看她的状况,见她这般奄奄一息的模样,皇帝立即发了火,“你们是怎么照顾拾儿的?连个人都照顾不好,竟然还让贼人给她下了毒,我看你们一个个都是不想活了!” 皇帝的质问让一众宫女太监纷纷吓得跪地不起,只是就算这样也难消他心头的愤恨。 最重要的是,就算他们全都认错,也还是无法让叶落拾现在醒来。 皇帝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秦御医,带着希冀问道:“爱卿难道真的没有法子救拾儿?” 秦御医叹了一口气,摇头谢罪,“皇上,长公主中的毒乃是西域的蛊毒,这种毒向来凶险,但是一向只在西域境内流传,所以大盛的大夫很少有了解的,臣也只是偶然研读了几本相关的书籍,仅仅只是涉猎了解一番。臣医术不精,还望皇上降罪。” 皇帝长叹一声,摇头道:“你先退下吧。” 秦御医见此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是为叶落拾惋惜,他想了想,还是提议道:“听闻柳丞相之女擅长蛊术,还能够将蛊虫带至大盛王朝,何不去问问她能否解这个毒?” 秦御医的话提醒了皇帝,皇帝立即着人去刑部将柳清涵抓来。 但是徐闻舟这时候却开口了,“不必了,柳清涵已经逃走了,说不定长公主中的这蛊毒也和她有关系。” 皇帝一怔,随即便更加恼怒,他怒道:“还不去给朕将柳清涵抓来!” 暗卫们纷纷去了,徐闻舟没有在叶落拾身边久留,见她还有一丝气息尚存,便也赶紧离开去寻找柳清涵的踪迹。 柳清涵是昨夜消失的,徐闻舟派人寻找了一夜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按照柳清涵的伤势,想要跑远显然不可能,那么就只有可能被人藏起来了。 只是,会是谁这样胆大包天竟然敢窝藏朝廷罪犯? 徐闻舟忽然停下脚步,朝着刑部大牢的方向走去,柳清涵经过刑部反复拷打审问想要独自逃离刑部根本不可能,那么只有可能是被人救出刑部。 徐闻舟找到刑部的牢头,眼神危险地凝视着他,“柳清涵是被谁带走的?” “这……属下不懂您在说什么。”牢头顶着压力说道。 “是吗?你以为你不说本王就查不出来?”徐闻舟冷哼,“本王不过是想省些时间罢了,若是你不说,那么那些用在死囚身上的刑罚就由你来代替他们受吧。” 牢头被吓得一个哆嗦,立即噗通跪在地上,他是牢头见惯了这些刑罚,深知若是这些刑罚用在自己身上,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这次不用徐闻舟说什么,把自己知道的全都供认了出来,包括叶樱花威逼利诱让他给她开门的事情。 徐闻舟的脸色沉了下来。 竟然又是叶樱花! 他便着人带着人马朝夕颜宫围了过去,而他自己则先一步到达夕颜宫,开始搜寻起来。 忽然他看见一处偏僻的柴房,这里像是被空置之处,但是门房上的锁却开了,里面有一排崭新的脚印往门内走去。 这种情况一看就不正常,像是有人匆忙离开,来不及掩盖的罪证。 徐闻舟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内堆满了柴火和干草,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地上的干草上放着一根捆绳,看着像是宫中捆人的常用手段。 地上还有一根发簪,是柳清涵在牢中佩戴的那一款。 徐闻舟的眼神一凌,立即转身朝着门外而去,正要离开,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叶樱花穿着浅蓝色宫装跑进了柴房,见到徐闻舟的一瞬间朝着他扑了过来,“宸王殿下救命!”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一个条件 叶樱花朝着徐闻舟的怀中扑去,只是徐闻舟一侧身,就避开了她。 而叶樱花控制不住力道继续朝前面扑去,瞬间朝着前面摔了个狗啃泥。 叶樱花受不了这种委屈,竟然哭得更凶了,眼神控诉地投向徐闻舟,“宸王,刚刚有刺客闯入我的府中,想要追杀我,真是吓死本公主了,你快点替本公主将人抓住。” 徐闻舟却只是冷冷看着叶樱花,“樱花公主将柳清涵藏在哪儿了?” 徐闻舟的话让叶樱花一怔,随即她立马反应过来,“宸王在说什么,本公主怎么知道柳清涵在哪儿?” 心底却在暗自庆幸,还好薛溢先一步得知了消息,并且提醒了自己,这才让她有时间提前将柳清涵给放出宫门。 徐闻舟一眼便看出叶樱花在说谎,他对叶樱花失去了耐心,上前掐住她的喉咙,质问道:“柳清涵呢,说!” 徐闻舟平日里的气势就足够吓人,只是因为他的颜值和洁身自好的原因才让京城的女子对他倾心不已,只是当他的暴戾气息朝着自己尽数袭来的时候,叶樱花这才真正恐惧了起来。 她从未见过这样恐怖的徐闻舟,光是站在他的身边都觉得浑浑身发冷,现在他的手指掐住她的脖颈,让她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气息离自己这般近。 叶樱花疼的眼泪都出来了,这一次她明白就算自己是公主,徐闻舟也真的能够对她下手。 她颤抖着手指向一个方向。 “若是欺骗我,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徐闻舟放开了叶樱花,朝着她指的方向施展轻功快速离去。 叶樱花站在柴房中,深深呼吸着空气,她腿一软噗通倒在了地上,心中惊魂不定。 柳清涵现在还受着伤,即便被叶樱花送走,她也走不了多远,在出城的路上就被被徐闻舟给截住了。 徐闻舟挑开车帘,将冰冷的剑尖抵在柳清涵的脖颈间,神色冰冷的道:“解药呢?” 柳清涵见到徐闻舟反而镇定下来,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么再逃跑也没有用处,她抬头看向这个唯一让自己曾经心动的男人,嘴角挂着一丝疯狂的笑意,“什么解药?你说的是我给叶樱花的那个毒的解药?” 徐闻舟没有说话,下毒的过程他几乎不用推敲都能够想到,必然是叶樱花要对付叶落拾才会私藏柳清涵。 见他眼神里的危险之色愈来愈浓重,柳清涵紧咬着嘴唇,却忽然笑了,眼里带着一丝疯狂之色,“解药可以给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徐闻舟的神色更深,他将剑往前推近了几分,割破了柳清涵脖颈间的肌肤,留下了一道剑痕,鲜血顺着流了下来,“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了你?” “自然不是,冷面阎王想杀的人自然活不过第二天。”柳清涵无奈地说道,旋即嘴角带笑,“只是,女人在心上人面前总希望成为某种例外。” 徐闻舟身上的肃杀之意一瞬间爆发,柳清涵毫不怀疑他对自己的杀意,若不是还需要自己手里的解药,估计现在她的人头已经落地。 柳清涵压抑着心中的恐惧,镇定地直视徐闻舟。 徐闻舟见这个女人这般胆大,微微皱眉,最终还是放下剑来,冷言冷语道:“你有什么条件?” “只要你说服皇上放了我,并且娶我为妻,我便将解药给你。”柳清涵显然是狮子大张口,她不仅是郦国的探子,还和西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现在还伤害了叶落拾,不管怎么样都是万死难逃,竟然还有脸继续呆在大盛王朝。 徐闻舟神色冷漠,显然不愿意被她威胁,只是柳清涵先一步说道:“要是王爷不愿意,那么我宁愿死了也不会将解药给你。” 柳清涵决绝地往徐闻舟的剑上一撞,她知道生死就在此一举了。 她确实在赌,要是宸王确实在意叶落拾便会为解药答应自己的要求,若是不同意也不过就是一死而已。 反正她现在也已经逃不走了,无论去哪儿都是死路一条,不如借此搏一条生路。 徐闻舟见她真的敢往剑上撞,只能将剑收了起来。 就算他再厌恶柳清涵,此刻却只能依靠她拿出解药。 柳清涵还算警觉,她从袖中拿出一瓶药递给徐闻舟道:“为了防止你说话不算话,我需要给你下一种蛊毒,以后每月十五便给你一份解药,只要能够按时吃药,这毒就不会毒发,对你的生活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徐闻舟面色冷淡,见她拿出毒药也没有犹豫,直接吃了下去。 柳清涵不是傻子,会留有手段也是正常。 见徐闻舟这样轻易便吃下毒药,柳清涵心里涌上了一股莫名的情绪,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伤心。 徐闻舟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他征战多年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他的父母都是战死沙场,所以也想过未来自己战死的状况,对于生死早就已经看淡了,只愿活着的时候和父母一样好好守卫大盛疆土便足够了。 徐闻舟吃下毒药之后,便带着柳清涵去了未央宫。3sk. 其实这蛊毒根本没有什么解药,但是可以用药引将蛊虫从叶落拾的体内引出来,这样就不会对叶落拾造成持续的伤害,只要之后叶落拾能够将身体调养回来,便能够恢复。 而这个药引就是利用各种药材和柳清涵的血液混合,敷在伤口处,便能让蛊虫循着这个味道爬出来。 柳清涵用刀刃在自己的手掌上割了半碗血,短时间内失血让她脸色发白,但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她却毫不在意,接着她将血同药材混合,然后外敷在叶落拾的伤口处,等待蛊虫从叶落拾体内爬出来。 众人焦急地等待着,皇帝站在柳清涵的身边,身边站着禁卫军首领,眼神危险地落在柳清涵的身上,生怕她对叶落拾再出什么阴招。 这些蛊虫都是柳清涵用自己的血液豢养的,所以她清楚地了解它们的习性,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转头看着皇帝冷笑道:“皇上,虽然我能够治好长公主,但是您这么看着我,说不得我一害怕,就将长公主给治死了呢。” 皇帝怒火滔天,“你就不怕朕杀了你?” 柳清涵这些日子已经不知道死里逃生了多少回,慢慢也习惯了,竟然不觉得可怕,反而得意道:“您当然可以赐死我,但是就算我死了,宸王也得陪我下葬,我一个死囚换宸王一条命也值得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都是母妃指使的 “你……贱人!”皇帝就算心里恨得要死,但是面上也只能忍着她。 徐闻舟本就忠心耿耿,现在又为了叶落拾吞了毒药,若是他直接不顾他得安慰将柳清涵给处置了,便显得太过冷情了。 毕竟是自己的臣子,他对他还是颇有些信任的。 所以,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被一个死囚给威胁了,要是传出去估计没人会相信。 蛊虫循着药引的味道爬了出来,在叶落拾手臂的皮肤上略作停留,紧接着便被柳清涵收入了玉瓶中,包括那些药引也都放了进去。 这些本就是柳清涵每日给蛊虫喂食的食物,所以蛊虫会循着味道出来一点也不奇怪。 “好了,现在蛊毒已经解了,剩下的就看御医怎么调养了。” 她拾掇拾掇东西,然后转身走向担忧望着自己的柳丞相,走时还不忘提醒徐闻舟道:“宸王可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哦。” 柳丞相被柳清涵的话吓得一个哆嗦,生怕徐闻舟一怒之下砍了自己的宝贝女儿。 看着走到眼前的柳清涵,柳丞相抓着她的手嘘寒问暖,柳清涵全都一一解释了,眸中浮现一片温软。 这样的表情落在徐闻舟眼中却只觉得讽刺,柳清涵不知道利用柳丞相做了多少坏事,柳丞相却一如往常地宠着她,估计也就她这样会耍心计的女人能够这般心安理得。 徐闻舟并未说话,算是默认了结果,柳清涵轻笑了一下,便转身离开。 在柳清涵离开之后,皇帝又让御医前来给叶落拾医治。 这个蛊毒十分霸道,叶落拾仅仅只是中毒一夜现在就中毒已深,太医叹了一口气道: “还好解毒及时,没有导致根本的损坏,只是恐怕会有一些后遗症出现,我给长公主开个药方,吃下三柱香之后,公主就会醒来。再开一副调养的方子,需要吃上半个月才能令长公主彻底恢复。” 太医开好方子,便交由宫女去熬煮。 等熬好药,喂叶落拾吃下之后,眼见她的脸色渐渐好转,皇帝才逐渐放下心来。 见此,徐闻舟也松了一口气,他来到皇帝面前,对着皇帝低声说了句话。 皇帝听后差点将桌上的杯子砸了,震怒道:“去给朕将叶樱花抓过来!” 他说的是“抓”,听闻的侍卫们自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叶樱花必定又惹了皇帝不快,这次就算是绑也得给她绑来皇上面前。 皇帝怕惊扰到叶落拾休息,便拂袖去了御书房继续批阅折子。 侍卫们很快便将叶樱花带来皇帝面前,皇帝看着叶樱花艳丽的面容上双目躲闪不定,便知道她已经得知了此次自己找她过来的原因。 看来她的消息倒是灵通,怪不得屡次三番想要陷害叶落拾,是觉得他这个皇帝也在她的掌控之下不成? “樱花,朕自认待你不薄,甚至比起你的其他姐妹来说更关照你一些,为何你非要做出这等骨肉相残之事?” 皇帝失望地看着叶樱花,他一次次地放过叶樱花,这固然有她母族势力搅合其中的原因,同时身为人父,他还是存了让她悔过的心思在里面的,但是叶樱花却仍旧不断地触及他的底线。 现在自然不能轻易放过她。 “父皇,难道你也怀疑姐姐变成这样是我做的吗?”叶樱花虽然害怕,但是正因为如此才更要伪装自己,“冤枉啊,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定然是有人诬陷我。” 皇帝直接将手里的毛笔朝她掷了过去,恨铁不成钢地道:“混账,到现在你还想狡辩?那你说说为何柳清涵会在你的宫中?难道不是你将她带出刑部大牢?” 叶樱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皇帝哭诉道:“父皇,您到底是听谁说的,刑部大牢向来戒备森严,我怎么可能有能力将柳清涵带出来?” 皇帝神色不悦,依旧不相信她的话,“那为何柳清涵会在你的宫中被人发现?” 叶樱花听到这话瞬间抖若筛糠,她紧咬着嘴唇眼里满是惧意,“父皇,我也不知道柳小姐为何会在女儿的宫中出现,女儿发现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但是她威胁我不能说出她的踪迹否则便要给我下蛊。23sk. 女儿不愿意听从她的威胁,誓死抵抗,还好宸王赶来得及时,这才将柳小姐吓走了。” 叶樱花倒是将自己摘得干净,只是皇帝对她一次又一次的忍耐已经对她失去了信任,“还在朕的面前撒谎,你真当朕没有法子查出来?” 叶樱花心头一跳,但是转而想到自己早在徐闻舟来到夕颜宫威逼自己的时候,就让人去将牢头处理了,除此之外应当不会留下什么罪证,便又安心了许多,她目光坚定地看着皇帝,眼中的控诉似盛满了冤屈,“父皇,这件事真的不是女儿做的,你相信我!” “来人,带证人上来。”皇帝见叶樱花死不悔改,忽然喊了一句。 叶樱花心如擂鼓,怎么还会有证人出现? 只见门外缓缓走进来的正是她吩咐人去杀了的牢头,现在人却好端端地站在御书房里指控她。 他跪在地上,向皇帝磕头道:“皇上,昨日放走柳丞相之女全是樱花公主指使我做的,要是我不按她的命令来做,她便要将小的撤职,小的无奈之下只能听从她的命令。” 皇帝转头看向叶樱花,神色变得阴沉冷漠,“你还有什么话说?” 叶樱花忽然指着牢头怒吼道:“你到底为何要攀咬我,你是谁的人!” 牢头一下子跪倒在地上,瑟瑟发抖道:“小的说的都是实话,皇上明鉴。” 皇上生气地怒吼道:“叶樱花,你以为朕没有调查过此事吗?” 叶樱花这才恍然,皇帝怕是早就已经知晓了此事的经过,甚至在她打杀这个人的时候,就是皇帝保住了他。 虽然皇帝看起来和蔼,但是叶樱花知道他一向城府很深,否则也不可能当上大盛王朝的皇帝。 她对着皇帝磕了几个响头,哭诉道:“父皇,这件事情我本来不像说,但是现在也不得不说了。其实这件事是母妃让我去做的,虽然知道她一心为我着想,但是这样却害惨了姐姐。” 她摸了摸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这个牢头是母妃的人,不信你去查查。” 第一百七十八章 失明 叶樱花习惯了将所有的问题交给文贵妃来解决,以往都是文贵妃自己主动站出来替她擦屁股,但是自从知道她和薛家联系上之后,文贵妃就再也没有召见过她。 叶樱花觉得文贵妃实在太小气,不是做大事的料子。 也不想想要是她和薛家合作,一起扳倒了叶落拾,嫁给了宸王,到时候什么东西不是她们娘俩的,再不济,她嫁给南宫荀当太子妃,也不会弃她于不顾,找个理由将她接去郦国,等太子登基,她叶樱花就是皇后,文贵妃还不是吃香的喝辣的。 所以,叶樱花心安理得地将文贵妃推了出来。 她在刑部大牢确实没有线人,不过她知道文贵妃有,所以就利用上了。 皇帝看着她如此冷清薄幸的模样感到一阵失落,他怎么会教出这样冷漠的女儿。 再想想躺在床上的叶落拾,心中一片怅惋。 明明这两人一起长大,他未曾偏颇,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牢头见叶樱花如此无耻,却没有心情再说什么,现在不管他是叶樱花的人还是文贵妃的人都难逃一死。 叶樱花忽然对着牢头眼含警告地道:“这个狱卒看着不年轻,应当也是有儿女之人,怎么就做出这样不顾安危之事呢,真是糊涂。” 牢头的身体猛然怔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叶樱花。 在宫里当差多年,他自然明白叶樱花话中的意思。 要是坚持将她供认出来,那么她就会对她的孩子下手。 看着叶樱花眼中的恶毒之色,牢头毫不怀疑她能够下得了手。 他颤抖着对着皇帝磕头:“陛下,小人确实是文贵妃的人,此事与樱花公主无关,是文贵妃让小人去牢里放人的,只是不知为何柳小姐会逃到夕颜宫去。” 皇帝将墨砚砸到牢头的头上,怒道:“荒唐,你刚刚指认朕的女儿放走了死囚,现在又改口,到底是何用意,你当朕是你能糊弄的吗?” 牢头被吓得瑟瑟发抖,不停地在地上磕头,“小人刚刚是为了保护文贵妃,才会诬陷给樱花公主,但是樱花公主善良无辜实在不应当背负这样的罪名,小人心中有愧,害怕死后下了阿鼻地狱,所以只能说出实情。” “你间接害死了朕的长公主,死后估计阎王也不会让你好过。”皇帝冷哼了一声,还是吩咐侍卫去查了此事。 不过这个牢头确实是文贵妃的人,再问他什么问题,他也都供认不讳。 文贵妃得知消息赶来的时候已经迟了,任她再怎么辩驳,在事实证据面前,都显得毫无说服力。 最终皇帝将文贵妃打入冷宫,罚她日日抄经书悔过。 这次文贵妃算是真的彻底失宠,再无翻身的机会了。 而令人奇怪的是,即便皇帝盛怒之下将文贵妃打入冷宫,薛家竟然也没有闹起来,只是象征性地派人过来联络了下皇帝,皇帝随后也只是免了文贵妃日日抄经书的苦活罢了。 这一变化都看在朝堂众臣的眼中,他们见此也明白文贵妃这是被薛家放弃了。 后宫森冷,文贵妃一朝从后宫最尊贵的位置上跌落,身边多的是落井下石的人。 这种落差几乎将她逼疯,每日过得都是食不知味的日子,身边听到的也都是冷言冷语。 叶樱花大概也知道自己这次坑了文贵妃,见面必定要吵架,所以干脆不去见她。 毕竟文贵妃理解不了她的苦心,后宫每年都要选秀入宫,文贵妃的美貌吸引不了皇帝几年,只有她才是文贵妃唯一的倚仗。 文贵妃在冷宫中看着面前清淡的两菜一汤,里面几乎看不到一点儿油沫子,连蔬菜也是其他宫里挑剩了的烂菜叶子,上面甚至有发霉的痕迹。 她伸手猛地将面前的菜给推到了地上。 地上哗啦啦碎响一片,汤水洒了一地。 旁边的宫女看见了,不仅不害怕,反而冷嗤了一声,“呦,还当自己是贵妃娘娘呢,在这冷宫中你们这些‘娘娘’的地位还不如我们这些宫女呢。既然自己把盘子打翻了,那就自己去打扫,别总给我添乱。” 文贵妃见一个小小的宫女都能这般耀武扬威,心中更是气得牙痒痒。 好个叶樱花,她到底是生了个什么样的白眼狼,竟然连自己的母亲都能这样陷害! 文贵妃对叶樱花最后的那点亲情终于也在叶樱花的几番背叛下彻底消散。 …… 三炷香后。 叶落拾悠悠转醒,只是她的眼前是一片漆黑之色,伸手不见五指。 她好像已经睡了好久,怎么天还没亮呢? 正想着,忽然司琴的声音自身边传来,司琴着急地喊着她,“公主,你终于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叶落拾一怔,疑惑地转过头,“司琴,是你在说话?为什么我看不见你?” 身边顿时安静了一瞬,叶落拾听到有人急急忙忙靠近的声音,接着便是为她把脉,查看症状。 良久之后,叶落拾听到身边一声苍老的叹息,“这便是长公主解毒之后的后遗症了,恐怕长公主暂时失明了,以后能不能治好也难说。” 叶落拾忽然感觉有一把利剑劈在她的脑门上,让她忽然惶恐起来,“什么意思?”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只有司琴焦急的关心,“公主别怕,没事的,太医也说了只是暂时失明。” 利剑正中红心,将她的理智砸的粉碎。 失明了? 她不过就是睡了一觉怎么就失明了呢? 叶樱花还未处置,郦国探子还未全部揪出,大盛江山还处在危险之中,她怎么可以失明了呢? 叶落拾摇摇头,重新躺下,“一定是我还没睡醒,你们说的话都不算。” 见叶落拾这般自欺欺人,司琴忍着泪意劝她,“公主,您先起来吃点东西吧,您自己也是大夫,肯定能够治好失明症状的。” 司琴的话提醒了叶落拾,她伸手给自己把脉,脉象有些虚弱但是不严重,只略略一探,她便知道自己昨夜中毒了。 而且毒性极烈,要是解毒再迟上片刻,毒便会深入她的内脏,那时候才是真的没救了。 现在虽然暂时失明了,但是只要好好调理还是能够恢复过来的。 叶落拾闭着眼睛却依旧无法从这个荒唐的“梦”中醒来,她只好坐起身来,就着司琴的手吃了点东西,渐渐让自己习惯眼前的黑暗。 “太医开的药方是什么,念来给我听听。”叶落拾对司琴吩咐道。 现在什么都看不见让她十分不便,却也没有击垮她的意志。 只要还有希望,叶落拾便不会放弃。 司琴给叶落拾念了药方,叶落拾仔细听着,毕竟是宫中御医开的方子,自然没有什么大问题,为了加强药效,叶落拾还多加了几味药进去,帮助病情尽快痊愈。 等做好这些事之后,叶落拾便只能休养生息一段时间,那些琐事只能暂且搁置。 她将府里的幕僚召集过来,正在和他们安排这段时间的重要事项,忽然江堰赶赴未央宫求见。 江堰刚刚下朝便赶了过来显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叶落拾立即召见了他。 江堰看着叶落拾双目无神的模样有些心疼,叹息了一声,反而迟疑着要不要将此事告诉她了。 叶落拾等了会儿也没见他说正事,便主动提出道:“江堰你有什么事便直说吧,出了什么事,也好我早做安排。” 江堰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道:“宸王,悔婚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非她不娶 叶落拾一怔,不明白宸王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提出悔婚。 难道因为她失明了,所以宸王觉得她没有了利用价值? 江堰见叶落拾脸上有些落寞之色,轻叹了一声,若是没有宸王的支持,叶落拾便等于失去了一个大靠山,以后想要登上大典的道路就会更加艰难。 但是宸王向来是说一不二之人,想要让宸王改变主意难如登天,何况这次他悔婚,连皇上都已经同意了。 他安慰叶落拾道:“虽然宸王是我们合作的首要人选,但是他这般落井下石的举动毫无诚意可言,你要是真的嫁给他以后说不定还要吃亏。” 叶落拾知道江堰只是安慰自己,现在这个时候要是婚约解除,她失去的不只是徐闻舟的帮助,还有许多其他的官员也会对她失去信心。 叶落拾摇头道:“至少现在还不能取消婚约,只是不知道宸王为何要现在取消婚约。” 江堰叹了一口气道:“听说宸王要和柳清涵成婚,原以为宸王是个忠心的,没想到也会被柳清涵这等人哄骗。” 听闻这话,叶落拾瞬间呆住。 徐闻舟竟然要和柳清涵成婚,她兜兜转转了这么久原以为已经改变了徐闻舟的结局,为什么又绕了回来? 叶落拾失魂落魄地坐在床上,心中满是痛苦,难道一切又要回到前世的模样? 见叶落拾这般痛苦,江堰一怔,难道叶落拾已经爱上了宸王? 他不由得为叶落拾感到惋惜,只是可怜了她身为长公主,不能耽于这些儿女私情,“公主不必伤心,以公主的样貌和才能必然能够再找到一个合心意的人。” 叶落拾却摇了摇头,“绝对不能让宸王娶了柳清涵。” 说完,她让人扶着自己去御书房找皇帝。 不论如何她都不会让大盛王朝重蹈覆辙。 看着叶落拾坚决的背影,江堰摇头叹息,为叶落拾这样痴情于宸王感到一丝担忧。 叶落拾来到御书房的时候,徐闻舟还在和皇帝商讨国策,叶落拾直接便进来了。 皇帝见叶落拾由人扶着进来,顿时停下了政务,上前抓着叶落拾的手关怀道:“拾儿怎么不多休息会儿,要是想见父皇便让人告知一声便是,何必费力跑一趟?” 叶落拾被扶着坐在座椅上,她转头对皇帝道:“听说宸王悔婚了,不知是因为何故?” 听到这个问题,皇帝突然沉默了,他将目光转向徐闻舟。 徐闻舟眼神微动,只好开口解释道:“本王与长公主不合适,怕耽误了长公主,便只能取消婚约,另娶良妻。” “另娶良妻?”叶落拾冷笑道,“柳清涵就是你说的良妻?之前在国寺的时候她怎么绑架我的你不是不知道,还有她身后与郦国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她可能也在利用你,难道你都不在意?” 徐闻舟摇头道:“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柳小姐既然嫁给了本王,自然会洗心革面。” 叶落拾的眼角抽了抽,徐闻舟到底是有多瞎才会觉得柳清涵那个女人会洗心革面? 原本以为宸王是个冷漠无情的人,没想到竟然还是个恋爱脑。 她怒道:“柳清涵到底有哪里好了,值得你不顾自己的声誉和她在一起?” 柳清涵只是一个死囚罢了,到底为什么父皇愿意放了她,而徐闻舟还非她不娶了? 叶落拾觉得自己一觉醒来,什么都变了。 即便叶落拾这般激动,徐闻舟还是不咸不淡地摇头,“声誉不过是外物罢了,本王不在意。” “你不在意我在意!”叶落拾被气得心梗,转头问皇帝,“父皇,你就任由宸王悔婚,坏了女儿的名声?以后女儿还怎么嫁人!” 若是以往宠爱叶落拾的皇帝估计早就炸了,但是现在见叶落拾这般生气,他也只是安慰道:“拾儿消消气,气坏了身体可不好。” “何况你是朕的女儿,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名声差点也无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就算再挖一箩筐绿草,又有谁敢说什么!” 皇帝的话让叶落拾眉心一跳,没想到一向对礼制尊崇的皇帝居然能够说出这种话。 叶落拾再次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她又怎么想得到皇帝只是心疼她被悔婚,以为她之前的那些传闻都是真的,所以想要借此弥补她。 可是叶落拾却还是摇头道:“不行,我就要嫁给宸王,至于柳清涵,她一个死囚凭什么还能好好地活着?” 叶落拾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此时还有一些官员也在场,他们也都好奇地看向了皇帝。 对于皇帝突然将柳清涵放出来,并且宣布她和宸王的婚事,所有的官员大臣都十分不理解。 只是叶落拾这番话相当于当众不给皇帝台阶下,皇帝的脸色便沉了下来,怒道:“胡言乱语!柳丞相之女怎么可能是什么死囚,之前的事情只是误会罢了。” 叶落拾被柳清涵绑架的事情事实确凿,没想到皇帝用一句误会就盖过去了。 她忽然有些心凉,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宠爱自己的皇帝竟然会放过想要杀了自己的人。 她抬起头来,表情倔强地道:“总之我不会同意宸王悔婚,若是宸王执意要娶柳清涵为妻,那么本公主便杀了她!” 叶落拾放出狠话来,反正不管徐闻舟娶谁都不能娶柳清涵! “拾儿!”皇帝不满地警告一句,只是见叶落拾此时已经略显疲惫的模样还是不忍心继续斥责她。 叶落拾确实疲累了许多,不只是身体上的疲累,还有对于家国未来的迷茫。 她向皇帝告退之后便回了未央宫,虽然她当众放出了狠话,但是她也知道要是宸王坚持娶柳清涵的话,对此她也是一筹莫展。 徐闻舟再次来到叶落拾的院中的时候,便看见她独自坐在树下紧皱着眉头的模样。 他站在远处凝望了一会儿,忽然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块银色面具,戴在了脸上,然后朝着叶落拾的方向走去。 若是叶落拾现在没有失明,必定会感到震惊。 徐闻舟现在的模样和在一铭阁看见的徐子墨简直一模一样。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两个完全不同身份不同性格的人竟然会是同一个人。 第一百八十章 期待的温暖 徐闻舟来到叶落拾的身边,伸手轻柔地碰了下叶落拾的眼睛,柔声问道:“疼吗?” 叶落拾一怔,她转头看向徐闻舟的方向,却什么也看不见。 只是这个声音这个语气让她觉得熟悉,伸手朝着徐闻舟的脸够去,“子墨,是你吗?” 徐闻舟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入手是轮廓锋利的下巴,再往上便是冰冷的银色面具。 以往叶落拾便很想将这块银色面具揭下,但是此时摸到这块银色面具的时候竟然觉得有些安心。 “子墨怎么来了?”叶落拾知道徐子墨一向神秘,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还能擅自入宫,拥有这样的能力,想来他背后的身份也绝不仅仅是个商人而已。 “听闻你出事了,便来看看你。”徐子墨言简意赅地道,“我有一套按揉眼睛的手法能够帮助眼睛恢复,你可愿意试试?” 既然是徐子墨的好意,叶落拾也就没有拒绝。 徐闻舟便伸手落在叶落拾的脸上,修长的手指在她精致的眼周轻轻按揉,他的力道不轻不重,正巧按压在穴位上,让叶落拾紧皱的眉头渐渐舒缓,原本烦心的事情也暂且放下了。 不得不说,徐闻舟这套按揉的手法确实不错,叶落拾的眼睛舒服了许多,若是每日都能用上一遍,叶落拾恢复的状况或许能比预料得更好更快。 徐闻舟给叶落拾按揉完眼睛之后,主动提议道:“若是拾儿没意见,以后我便每日来给你按揉眼睛。” 叶落拾不好意思这样麻烦他,“不必了,你入宫一趟也不容易,我自己好好调养便可。” 然而这一次徐闻舟却坚持道:“调养是必然,只是这手法却也需要每日坚持,这样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你能每日都入宫?”叶落拾疑惑道。 徐子墨低声道:“可以。” 叶落拾便也没有多问,既然徐子墨都说可以了,叶落拾便没有与他客气,“那便麻烦了。” “外面天凉,公主还是回房吧。”徐闻舟提议道,见叶落拾没有反对,便主动将她扶进屋内。 司琴站在两人身后,终于松了一口气,之前无论她怎么劝叶落拾回房都没有得到回应,还是徐子墨比较有办法。 她的心里满是感动,也就不再对徐子墨有什么不满了。 和见异思迁的宸王比起来,徐子墨简直就是男神,就算知道叶落拾失明也没有嫌弃她,还会这样贴心照顾她。 等徐子墨将叶落拾推进屋内之后,亲自给她倒了一杯热茶让她喝了暖暖身体。 司琴给屋内点上熏香暖炉之后,便默默退了出去,然后将房门轻轻关上。 徐子墨感受到了司琴的小动作,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这个小宫女倒是会做事。 接下来的时间,徐子墨便一直陪着叶落拾,叶落拾想要看书,他便给她一字一句地念着,想要吃水果,便吩咐人传上来,给她细心体贴地去掉果皮放在她的手边。 对于徐子墨的体贴,叶落拾自然都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的。 接下来的几天,徐子墨果真按照约定每日来给叶落拾按揉眼睛,然后陪着她片刻,等看着她吃完药这才离开。 两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让叶落拾想起了之前徐子墨受伤之时,为了让徐子墨伤口尽快恢复,她也每日研制好药膳交给下人去做,两人面对面吃着饭,相顾无言,却有种默契在彼此之间流转。 正如此刻,叶落拾默默低头吃着饭,她看不见眼前的饭菜,但是饭碗里总会多上几样菜,都是她爱吃的东西。 徐子墨又给叶落拾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叶落拾吃完之后便已经饱了,便放下了碗筷。 吃饱喝足便想要消消食,她对徐子墨道:“陪我出去散散步吧。” 徐子墨便给她披上一件外袍,带着她往院中走去。 这段时间没有人和她提徐闻舟和柳清涵的婚事,问江堰也只是叹气,让她不要担心此事,多和徐子墨相处相处,他的语气充满了怜惜,让叶落拾觉得莫名其妙。 只是叶落拾现在双目失明也不是时候去和他们对峙,现在只要他们没有真的成婚,叶落拾便也愿意拖上一拖,等她双目恢复之后再和他们算账。 九月初秋的天气已经有些冷了,霜叶已经被染红,冷风一吹,便簌簌从树上抖落下来,在地上铺满了厚厚一层。 叶落拾站在枫叶中,将身上的外袍拢了拢,她环顾了一眼四周,却什么也看不见。 茫茫四周全是冰冷的空气,眼前也是一片黑暗。 就如同她在宫中的处境一般,看似受尽宠爱,却依旧束手束脚,如被一只巨大的怪兽追赶着,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 站在冷风中,叶落拾任由自己被黑暗慢慢吞噬,冰冷一寸一寸自她指尖向全身侵蚀。 忽然一双温暖修长的大手抓住了她的手,为她驱赶走了寒气,只剩下温暖的气息。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手怎么这么冰,拾儿可是冷了?” 叶落拾慌乱抽回了自己的手,脸上火辣辣地烧红,她后退一步,支吾着道:“不冷,就是手冷。” 徐子墨难得见叶落拾这般害羞的模样,如雪的皮肤上浮现一抹霜红看着美极了,他替叶落拾裹紧了外袍,“你在这儿别乱跑,等我一会儿。” 叶落拾还未说话,徐子墨便已经走远了。 她独自呆在树下等了片刻,不知徐子墨到底去做什么了,想着要是徐子墨就这么走了该怎么办? 但是他本就不是宫中的人,走了似乎也很正常。 再者,他们也不过是萍水相逢,有过一场合作的人罢了,向来不问身份不问过往,来去自然也无需过问。 想到这,叶落拾忽然心中便升起了一抹难言的复杂情绪。 她似乎对徐子墨产生了些许依赖。 感受着冷风瑟瑟凉意,叶落拾闭上眼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身为一国公主,那些小情小爱根本不是她该考虑的问题。天籁小说网 她期待着徐子墨不要回来,就将她丢在这寒冷刺骨的冷风中,让这份心情跟随枫叶一起埋葬,又有些期待他回来,给她冰冷黑暗的人生带来一丝温暖。 在这样的是等待中,叶落拾渐渐心沉了下去。 第一百八十一章 痴情公子 忽然,冰冷的手上被烫了一下。 叶落拾反射性地缩了一下手,却被熟悉的温暖包裹住,然后再次将那个发烫的东西塞进她的手里,徐子墨温柔的声音在她头上传来,“别怕,这是给你的手炉。” 叶落拾的手捧着手炉,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冰冷得像个冰块似的,所以乍一贴在手炉上才会好似被烫了一般,过了片刻手便渐渐适应了这个温度,一路烫进了心里。 她捧紧了手炉,心跳加快了几拍,悄悄转过脸去,不想让人发现自己异样的神情。 徐子墨将这些尽收眼底,眼里的笑意加深,他并未戳破此事,而是扶着她继续散步。 凉风依旧习习,但是叶落拾却不觉得寒冷了。 她忽然站住了脚,回头对着徐子墨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意,“等我复明之后,再一起赏梅吧。” 算算日子,等她的眼睛彻底恢复,也差不多是早梅将开的时节。 若是到时候能够和徐子墨一起赏花,或许会有与以往不一样的心境。 这也算是她给自己最后的一次任性。 只是,她话已出口,却没有得到徐子墨的回应,她忽然心如擂鼓,该不会徐子墨看出了她的小心思,所以打算拒绝她? 叶落拾尴尬得脸上泛红,心里也跟着打鼓。 徐子墨只是沉默着看着她一会儿,叶落拾得邀请让他有些欣喜,但是想到与柳清涵得婚约又让他迟疑了。 毕竟和柳清涵的婚约就算是被逼无奈,但是也已经许下了,就算他再不情愿也只能结婚,然后利用这具躯壳继续为大盛王朝建功立业。23sk. 他原本想要婉拒,但是看着叶落拾羞涩的脸颊还是忍不住答应了下来,“好。” 叶落拾松了一口气,心底隐隐开始期待起来。 徐子墨跟在她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走着,眉心微皱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落拾却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还在前面开心地继续往前,迎着冷风,心情却有些雀跃。 忽然面前一道尖利的嗓音止住了她的步伐,叶樱花耀武扬威的声音自身前传了过来。 “叶落拾,你竟然变成了个瞎子,哈哈哈,真是活该!” 叶樱花嘲笑完叶落拾又转头看向徐子墨,见他虽然戴着面具,但是身姿挺拔,气度非凡,光是露出的那半张脸都完美得足以让女人疯狂,心中更是又嫉又恨。 叶落拾凭什么有这么多男人喜欢! 她看着徐子墨道:“这位公子,你瞧着也不是岌岌无名之辈,为何却要喜欢叶落拾这般水性杨花之人?你怕是不知,我这个姐姐,相好得人可多着呢。” 叶落拾厌烦地皱起眉头,叶樱花总是喜欢无缘无故来找茬这点从小就得以窥见,只是以前她还会装模做样拿姐妹情出来说一番,现在却已经毫不在意了。 叶落拾不愿意当着徐子墨的面和叶樱花闹得太难堪,便上前一步,正要说点什么警告一番叶樱花,却被徐子墨给拦住了。 徐子墨身长如玉站在叶樱花的面前,一瞬间便吸引了叶樱花的眼球,她刚刚还只是觉得这个男人有些好看,觉得便宜了叶落拾,可是现在再一看,就有种芳心萌动之感。 她对着徐子墨道:“你是京城哪家公子,与其跟着姐姐不如跟着本公主如何?” 然而徐子墨只是淡淡摇头道:“子墨只愿追随长公主一人,绝无二心。” 不仅是个美男,竟然还是个忠心不二的,叶樱花只觉得这么大的便宜竟然让叶落拾捡走了,实在是不甘心。 她继续追问道:“叶落拾她现在已经失明了,能不能恢复还是个未知数,连宸王都已经和她解除婚约了,你跟着她有什么出路,良禽择木而栖,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叶樱花觉得自己将话说到这个份上,这个男人总该识时务一些,毕竟叶落拾现在的状况哪里能比得上她这个背后还有薛家作为靠山的公主,聪明识相的自然就会选择来到她的身边。 只是她却低估了这个男人对叶落拾的痴迷程度,只见徐子墨忽然认真专注地看着叶落拾,眼中的温柔几乎能滴出水来,“我不在乎那些功名利禄,只要能够陪伴在拾儿的身边就足够了。” 徐子墨的回答让叶樱花醋意更甚。 一个徐闻舟被叶落拾迷得三迷五道也就罢了,反正他现在已经移情别恋了,但这个徐子墨又是怎么回事! 真是脑子灌了水,竟然会真心爱上叶落拾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听着叶樱花此时气急败坏的声音,叶落拾心中却乐得不行。 【高!徐子墨这招实在是太高了!假装对我痴迷,然后借此来打击叶樱花,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子墨这么坏呢!哈哈哈,可惜了看不见叶樱花现在得表情,一定比吞了苍蝇还难看!】 听着叶落拾的心声,徐子墨的嘴角也不禁微微勾起,嘴角的笑意也真实了一些。 叶樱花恨铁不成钢地道:“你一个大男人整日里不思进取,跟在女人的后头做什么,真是没志气。也不看看叶落拾有多少个男宠,就算她复明了,她真的会对你好吗?说不得又另觅新欢了!” 叶落拾的水性杨花众人皆知,怕是是个有脑子的都不会真心跟着她,她也这般挑明了说,这下这个没脑子的美男总该明白自己的真心并不能得到同样的回报了吧? 可徐子墨还是摇了摇头,站在叶落拾的身旁替她将垂落眼前的长发撩至耳后,“我不在意这些,只要能够陪伴在拾儿的身边就足够了。” 一瞬间,叶樱花好似看见了这个男人身上闪着神圣的圣光。 她气得咬牙切齿,怒道:“行啊,你们一个脑残配一个眼盲,正相配!本公主的宫里还真不稀罕招揽你这样蠢笨的人!” 叶樱花总觉得心塞,但是之前刚被皇帝提审过,还好拿文贵妃顶包了,现在她也不愿意再与叶落拾起什么冲突。 万一叶落拾有个好歹,说不得皇帝又要怪到她的头上。 最后,叶樱花还是咬牙切齿地离开了。 只是这样离开实在让她气不过,这通火气在叶落拾的身上没法发作,她便想到了柳清涵。 那个算计了她一通,差点让她因为陷害叶落拾而受惩罚,自己却因此得以嫁给宸王的狡诈女人!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失去倚靠 叶樱花气势汹汹地走出未央宫,迎面见到了来找寻她的薛溢。 薛溢见到叶樱花眼睛一亮,立即上前拦住她,神色兴奋道:“樱花,原来你在这里,你知道今日我准备了什么吗?” 无非就是些捉蛐蛐逗鸟的小把戏罢了,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叶樱花一把推开他,“让开!” 她这般生气的模样让薛溢吓了一跳,随即便上前道:“谁惹你生气了,我去给你找回场子去!” “谁要你管!”叶樱花却难得地没有求助他,反而嫌弃道,“就你这样能成什么事?我说叶落拾欺负我,难道你能帮我杀了她?” 叶樱花眼中的鄙视刺痛了薛溢,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叶樱花却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薛溢在她的身后握紧了拳头,转头看向未央宫的方向。 他眼眸幽深,既然是叶樱花想要做的事情,他自然会为她做到。 他伸手朝后面一挥,顿时有不少暗卫现身,薛溢对着他们吩咐了一声,然后便缓步往回走。 虽然知道这样做很容易暴露,但是为了叶樱花他豁出去了,只要杀了叶落拾,就算皇帝对他生气也无所谓。 反正皇帝只要不想彻底和薛家决裂,暂时就不会动他。 在叶樱花离开之后,叶落拾也已经有些疲累了,便由徐子墨扶着往回走去。 只是没走多远,忽然宫中一片肃杀之意,静谧的林中猛然窜出无数利箭朝着叶落拾的方向齐齐射来。 叶落拾虽然看不见,但是她也算是学过一点三脚猫功夫,对于听声辩位有所了解,现在双目失明,对于声音更是敏感了许多,立即发现了不对劲来。 她紧张地抓住徐子墨的衣袖,本能地想要得到庇护。 即便知道身边还有暗卫在护着自己,但她什么也看不见,便多了一丝心慌。 徐子墨握住她的手,安慰了一句,“别怕。” 这次来的刺客很多,几乎出动了薛溢身边所有的暗卫,而且个个武艺高强,就算叶落拾身边有暗卫和辰溪护着,恐怕也难以抵挡。 一波利箭朝着叶落拾直射而来,暗卫们从暗处现身将叶落拾和徐子墨护在中心,只是敌在暗他们在明,加上刺客的数量极大,还是有很多他们无法护住的地方。 那些漏网之箭朝着叶落拾的方向射去,暗卫们却分身乏术,叶落拾看不见眼前之景也感受到了一丝危险。 忽然,手臂被人一拉,身体便被带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接着徐子墨带着她腾挪转移,手中的长剑挥开身边的箭,护着她往守备森严的寝宫走。 一波利箭告罄,但是对方并没有就此罢手,那些刺客们弃了弓箭,直接朝着叶落拾追击而来,身手非凡,那些剑招看着出奇巧妙,很容易辨认。 徐子墨冷哼道:“原来是薛家的人。” 为首的刺客见身份暴露,对徐子墨也起了杀意,对他们穷追猛打,但是他却低估了徐子墨的武功,谁也想不到这个文弱书生模样的男人,耍起剑来竟然这般凶猛利落,像是一头猛虎一般凶残,每一次出剑都必要见血。 很快,刺客伤亡惨重,不成气候的他们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一些则被暗卫活捉了。 徐子墨是刻意留下这些人作为罪证的。 叶落拾现在也已经从惊慌中恢复过来,经过徐子墨的提醒,她也明白了这些刺杀自己的人是谁派来的了,没想到薛溢居然这样沉不住气,竟然不顾一切想要杀了自己。 这一击估计是动用了他身边的所有力量,也是抱着一击必胜的心态,不管成不成皇帝都不会再容他在京城放肆了。 既然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把柄,叶落拾不用白不用,便让人将这些刺客送去皇帝跟前等候发落。 事关薛家,叶落拾便不必亲自动手,接着的事情交由皇帝处置便可。 徐子墨依旧神色淡然,好似之前与人交锋冷酷凶残的人不是他一般,依旧如往常一般温和细致地扶着叶落拾往寝宫内走去。 叶落拾以前只觉得徐子墨难以捉摸,现在却觉得他或许比自己想象得更加危险。 只是作为朋友,她并没有多问什么,只要他的那柄利剑不要对准自己就好。 见叶落拾什么都不问自己,徐子墨的眼中露出一抹了然,但是也有些懊恼,他问叶落拾,“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若是寻常女子估计早就忍不住了,偏偏叶落拾这样沉得住气。 要是不是了解叶落拾的性子,他甚至觉得叶落拾根本不在意他。 以往叶落拾这般理解懂事的模样,徐子墨自然高兴,只是现在他却觉得有些别扭,似乎两人的关系因此而隔着千山万水一般,只是透过自己的这层面具才有了微薄的联系。 若是摘了这层面具呢? 叶落拾估计会恨他吧? 在她受伤的时候,却与她悔婚,还要娶意图杀害她的人。 叶落拾抬眸想看看徐子墨的脸色,却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她想了想,无奈道:“问与不问又有什么区别,难道我问了你就会告诉我?” 徐子墨沉默片刻,还是答道:“不会。” 他不想骗她。 “那不就是了,你想说的时候,不用我问,自然就会告诉我的。”叶落拾浅笑道。 徐子墨看着她精致的小脸,浅笑的样子带着几分柔和温顺,忽然心底就涌上了一丝心疼。 她向来不是什么任性的女子,前世经历了那样的悲痛之后,今生今世便独自扛起江山重任,甚至身边的人都不理解她的行为,而她也不会对此解释,也无法解释。m.23sk. 徐子墨将叶落拾送回寝宫之后,陪她吃完晚膳,然后看着她喝完药这才离去。 叶落拾坐在屋内听着司琴在床边上为自己念书,忽然辰溪从门外欣喜地进来,对着叶落拾道:“公主,那些刺客都已经送去皇上那里了,皇上一查便知道这些人都是薛世子的人,他大怒之下直接将薛世子遣送回薛家了。” 司琴听到这话也是眼睛一亮,“太好了,没有薛世子在,看樱花公主还怎么欺负长公主!” 现在文贵妃也已经被打入冷宫,再将薛溢遣送回去,叶樱花的后台确实已经没了。 想着叶樱花能够消停一段时间,叶落拾也觉得省心不少。 而刚刚到达丞相府,见到柳清涵的叶樱花还不知道这件事,一见面她就给了柳清涵一个耳刮子。 第一百八十三章 梦魇 柳清涵侧过脸避开她的巴掌,伸手将她的手腕重重甩开,“叶樱花,你又发什么疯。” “柳清涵,你这个贱人竟然敢算计我!”叶樱花恶狠狠地瞪着柳清涵,这个女人以往在别人的面前总是柔柔弱弱的,连她都被她骗了,现在才发现这竟然是一条毒蛇! 柳清涵则是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眼底满是轻蔑,“叶樱花,该说你是太天真还是太愚蠢,我何必算计你,不过是你自己送上门来让我利用罢了,我还要谢谢你帮助我出狱,还让我成功与宸王订婚呢,等成婚之日我会给你递上请帖的。” 叶樱花气得浑身颤抖,恶狠狠瞪着柳清涵,“你这个恶毒的女人,马上和宸王退婚,然后再也不许勾引宸王,本公主就不与你计较了。” 柳清涵一脸古怪地看着叶樱花,心底觉得好笑,叶樱花明明身份比谁都高,背后能够依仗的势力甚至远超叶落拾,最后却把一副好牌打成这幅模样,现在竟然还这样端着架子来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真是愚蠢得无药可救。 “叶樱花,你到现在还没有认清现实吗?”柳清涵冷嗤道,“现在的你失去了文贵妃的庇护,以及皇上的宠爱,你连叶落拾的一个指甲盖都比不上,还有心情来我这闹腾?与其四处作妖,不如想想以后在宫里该怎么活下去。” 文贵妃被打入冷宫这件事对叶樱花的影响肯定不小,没有后台依仗的庶出公主和住在皇宫里的宫女没有多少区别,虽然也算是金枝玉叶不用干什么重活,但是像叶樱花这种从小便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人来说,那种生活必定是无法忍受的。 一朝从云端掉落到了地狱,叶樱花能不疯了才怪。 现在宫女们还不至于太过分,毕竟以往皇帝对她也算是宠爱,再不济也还有薛家顶着,不至于让她过得太拮据,但是那些同为公主的庶出姐妹们却已经开始对她冷嘲热讽起来,叶樱花气得差点将人处置了,但是想到皇帝那边估计会不满,便又生生忍住了,便一直闭门不出,眼不见心不烦。 直到今天忍不住去未央宫找叶落拾的茬,只是没想到不仅没有看到她的笑话,反而因为一个男宠将自己给气得肝疼。 现在在柳清涵面前也一样被气得牙痒痒。 她不是能忍着的性子,她见不得柳清涵借着自己的手得到宸王,她便挥手让自己身后的侍卫上前,打算直接对柳清涵动手。 今日还非要打她一顿才能解气! 柳清涵没有想到在丞相府里,叶樱花还敢动手,现在周围也没有防备,就算等到人过来制止估计也还要一段时间。 她咬着唇思索着要不要将蛊虫放出来,只是每一只蛊虫都是用她的血液豢养,珍贵无比,用一只便少一只,叶樱花这样莽撞的举动就要让她动用蛊虫实在是让她肉疼。 只是她也不愿意站着挨打,正打算将蛊虫放出来,忽然一个宫人从院外匆匆进来,在叶樱花的耳边附耳说了句什么,然后叶樱花的脸色大变,顿时也顾不上柳清涵了,带着人马便匆匆离开。 柳清涵目送着叶樱花离去,眼里有幽暗的光芒凝聚,显然是动了怒气。 很快她也得到了线人的禀报,薛溢因为刺杀叶落拾被皇帝遣送回了薛家。 叶樱花这简直是自作孽不可活! 柳清涵冷笑,没了薛溢的庇护,叶樱花之后的日子显而易见绝对不会好过,甚至不用她动手,她就已经将自己作的翻不了身了。 柳清涵没有再纠结于叶樱花的事,现在对她而言能够嫁给宸王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 森冷的皇宫里,叶落拾朝着皇后的寝宫走去,她在轻纱拂幔中游走,华丽的灯烛在墙边点燃,灯影迷离中她绕过屏风,便来到了皇后的榻前。 皇后此时捂着肚子大汗淋漓地喘息,听到床边的声音便睁开眼睛来。 美丽的双眸睁开却是一片漆黑之色,眼底的黑影像是一片淤泥深深攫住叶落拾的身体,将她吸入潭中,然后整个吞没。 叶落拾听到皇后痛苦沧桑的声音,时而温柔又时而扭曲地在耳边响起,“拾儿,母后好难受,好痛苦,你来救救母后好不好?” 说着,皇后的身子忽然化作无数的蛊虫朝着叶落拾的方向爬来,叶落拾不断后退,惊恐地尖叫出声。 “救命!”叶落拾猛然从梦中惊醒,额头上满是冷汗。 等清醒过来才发现身边竟然已经围满了一圈人,宫女们焦急地看着她,徐子墨也坐在她的榻边,司琴着急地问徐子墨,“徐公子,长公主究竟怎么了?需不需要去找个御医来看看?” 以往这个时候叶落拾已经起床了,所以徐子墨便照常来看看,没想到便撞见司琴慌慌张张的模样。 或许是被上次叶落拾昏睡的时候突然中毒给吓的,这次叶落拾比往常起迟了一个时辰便开始慌张了,生怕叶落拾又出了什么事情,但是又不知道该不该大张旗鼓地去找太医来看看。 正犹豫着便见到了徐子墨,司琴顿时感觉找到了方向,请他进屋来看看。 徐子墨虽然不懂医术,但是他平日对各种方面涉猎较多,看着叶落拾的气色如常,只是眉心紧皱着,嘴里不时有些梦呓之语,看着不像是中毒反而像是被梦魇住了,徐子墨便伸手在叶落拾的太阳穴处慢慢按揉了一会。 叶落拾的状态却没有好转多少,只是片刻便被惊醒了。 司琴看着醒来的叶落拾终于放下心来,扑上去道:“长公主您可吓死我了!” 叶落拾慢慢恢复了自己的状态,只是情绪还是有些低落,梦中的景象让她感到恐惧。 母后的事情一直都是她的痛处,现在得知母后的死亡和蛊毒有关,依照梦里的景象,甚至可能是极其痛苦地死去,叶落拾就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抽疼。 仿佛耳边还能听到母后抓着她的手,向她求救的模样。 “拾儿,母后好难受,好痛苦,你来救救母后好不好?” 叶落拾闭上双眼,低垂着脑袋,身体不住地发抖,那是她心中最恐惧的画面,却通过梦境那样真实地在眼前浮现。 第一百八十四章 温柔安抚 徐子墨见她状态不对,便示意司琴和其他宫女先退下,自己则留在叶落拾的身边安抚她。 叶落拾环抱着身子仿佛很冷的样子,身子微微颤抖,美丽的眼眸无神却更显得失落,瞧着她的模样显然还未从梦魇中清醒过来。 徐子墨之前听她梦中喊了一声母妃,便对叶落拾的状况有了猜测,他伸手将叶落拾揽入怀中,对着她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你母后的事情交给我,我一定会帮你们讨回公道的。” 温暖的怀抱和柔声安抚让叶落拾渐渐清醒过来,她靠在徐子墨的怀中忽然感受到了一丝安定,那种常年漂浮于捉摸不定的黑暗浪潮中的她似乎终于抓住了一块浮木,便顺着往前流淌,哪怕依旧还是危险重重,却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叶落拾缓过来之后,便从徐子墨的怀中退了出来,微红着脸对他道:“谢谢。” 刚刚还处在惊讶之中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她已经从梦魇中回神,才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姿态已经过于亲密,与异性这样亲密的接触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徐子墨也顺势收回了手,又用袖口替叶落拾轻轻擦拭额头的汗水。 见叶落拾的嘴唇微微发白,显然这场梦魇对她的影响极大,他想了想,提议道:“最近可是经常做噩梦?” 叶落拾轻抿嘴唇,并没有反驳,这些日子她确实不断地在做噩梦,只是时轻时重,今日便格外严重些,梦中的景象全都是关于先皇后的事情。 看叶落拾的表情,徐子墨便知道答案,他摇头道:“你这样不利于病情恢复,不如去我留在郊外的一处庄园里休养一段时日?” 叶落拾不想麻烦徐子墨,正要拒绝,徐子墨又道:“再这样下去对双目复明也有影响,你也不想出什么差池吧?” 想到自己的双目,拒绝的话便说不出口了,叶落拾点头道:“那便麻烦子墨了。” 叶落拾让人去和皇帝通报了一声,皇帝本就害怕叶落拾在宫中太憋闷,能让她去庄园散散心也好,加上徐闻舟暗中给了些暗示,皇帝立即就答应了,只是又派了好些人手去护卫叶落拾的安危。 京城外路远,等司琴准备好随行的物品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他们便尽快启程前去郊外的庄园。 为了照顾叶落拾的状况,徐子墨还在车厢里铺上貂皮毯子,让她路上坐着更舒服,还亲自给她倒了热水让她喝了取暖。 虽然路途遥远,但是叶落拾这一路上却没有任何不适。 等到了庄园的时候,已经是戌时,徐子墨将叶落拾扶下马车,然后带着她往庄园内走,将她安顿在兰芷院中。 这里定期都有下人打扫,他们来之前也已经命人打扫过了,所以他们来了便能直接入住。 司琴安排人将东西搬进去,徐子墨则领着叶落拾先去用餐,下人们很快便准备了一桌上好的吃食,虽然看着不像是宫中那般精致,但是食材却更加鲜美,都是庄园里刚刚摘下的,而且这厨子的手艺比起宫中的御厨有过之而无不及,让叶落拾不由得想起了宸王府制作花糕的那个厨子。 叶落拾有些疑惑,现在宫外的厨子手艺都已经这样高超了吗? 她便试探着问徐子墨道:“你们这儿的厨子多少月银,我付双倍能将他挖来吗?” 徐子墨则是一脸无语,摇头道:“不能。” 叶落拾顿时不满道:“小气。” 见她当真有挖人的想法,徐子墨无奈轻笑了一下,“不是我不让那厨子跟你走,只是他不喜欢束缚,若不是我有恩于他,他也不会来到我府上。” 叶落拾这才恍然,只是微微有些惋惜,她吃着这里的饭,香气扑鼻,味道鲜美,竟然比平日里多吃上一倍。 她抚着自己微鼓的肚子,感叹道:“还好宫中的御厨没有你的厨子这般手艺,不然本公主必然要变成一个大白胖子。” 徐子墨眼中浮起笑意,给她再夹了一些菜放入碗中,不咸不淡道:“要是宫中的御厨知道了你的评价估计都得撞墙,他们做的食物可都是外人可遇不可求的,恐怕连嗅上一下都要收银子,到了你这儿竟然还嫌弃他们。” 叶落拾有些饱了,但是还是要有些嘴馋,便又夹了一筷子,“宫中的御厨自然是好的,但是再好的厨艺,每日吃也会吃腻了,况且宫中的规制菜色也就那么几道,一点儿新鲜感都没有。” 徐子墨浅笑了一下,道:“以后你若是有什么想要吃的便与我说,我让厨子做好了给你送去。” 叶落拾顿时开心起来,马上应了下来,这样以后在宫中也能吃到这样的美味实在是件开心的事情,只是想到徐子墨想来神龙见尾不见首又有些懊恼,“你说的好听,可是万一我想吃的时候找不到你怎么办?” 叶落拾的话提醒了徐子墨,他从腰间拿出一块玉佩来,递给叶落拾道:“你拿着这块玉佩,以后想要见我便将这玉佩给一铭阁的掌柜过目便行,我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赶来。” 叶落拾收了玉佩,用手摸了摸,应当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上面还刻着一个小字,叶落拾用手指慢慢辨认,应当是个“徐”字。 吃过晚饭之后,徐子墨便离开庄园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叶落拾由司琴扶着在院中消食。 司琴在叶落拾的身边巧笑着,为叶落拾开心,“公主,徐公子真是将你放在心上宠着,你看看自您中毒以来他对您多紧张啊,今天要不是他在,奴婢都要急坏了。”天籁小说网 叶落拾脸上有些羞涩,嗔怪道:“胡说什么呢,我与徐公子不过是朋友罢了,他紧张我也不过是好友之间的正常情谊。” “是是是,你们只是好友罢了。”司琴拖长着声音调笑了一句,虽然顺着叶落拾的话说,可那语气怎么都不对劲。 叶落拾伸手敲了她一记,“好啊,连你主子都敢调笑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偶遇温泉 司琴笑着打趣,“奴婢说的可都是实话,徐公子待公主是真的好,您想想宸王,一听说您出事,立马就悔婚了,这样的男人就算再有权有势也嫁不得。” 说起这个,叶落拾的神色便又低落下来,这些日子他也仔细思考过这件事,按照她对宸王的理解,他不是会轻易悔婚之人,就算介意她双目失明的症状,这也不过是暂时的罢了。 宸王不是那么耐不住性子的人,等上一个月看看情况再悔婚也不是不行。 只是他却立即悔婚了,而且还要娶柳清涵,可是和丞相府联姻对于他没有一丝好处,他本就已经位极人臣,再与丞相府联姻也不过是树大招风,惹人眼红罢了。 况且父皇也不该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这也是叶落拾最想不通的地方,宸王和柳丞相都是权力滔天的人,这两个人用来相互制衡也就算了,父皇居然允许他们联姻。 真不怕他们作乱起来把江山给丢了? 司琴见叶落拾的神色不对劲,这才意识到自己又提起了叶落拾的伤心事。 她愧疚地看着叶落拾,心疼道:“长公主,您就别惦记着宸王殿下了,现在徐公子对您多好,您多想想他,给他一个机会不是更好?” 叶落拾轻斥一声,对她翻了个白眼,“胡说什么呢,我与子墨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况且他也没有追求我,谈什么机会不机会的。” 司琴了然道:“哦~原来是徐公子还未向您表白呀。” 叶落拾气得伸手作势要打司琴,司琴慌忙躲过,嘴里却还是坚持着给叶落拾和徐子墨牵线,“奴婢瞧着徐公子必定是喜欢公主的,只是徐公子可能怕自己的身份配不上公主,所以不敢和您表白心迹。” 叶落拾一怔,她能感受得出徐子墨对自己的关心,难道真的是司琴说的这般? 她这片刻的恍惚被司琴收入眼中,顿时笑着调侃,“公主还说不喜欢徐公子呢,我瞧着公主也是喜欢他的,不妨您先主动一些试试,说不得徐公子立即就和您坦白了。” 叶落拾再次伸手去拍打司琴,可司琴还是笑个不停,她是真心希望叶落拾能够获得幸福的。 两人正笑闹着忽然听到一连串的水声,他们循着水声走到了一处崖壁边上,只能隔着崖壁听到这水流声。 叶落拾看不见眼前的景象反而能感受到周围的温度似乎不大一样,循着温暖的水气往前走了一段路,绕过一些假山石块,竟然真的找到了水流的源头。 司琴瞪大了双眼,对着叶落拾道:“公……公主,这里竟然有这么大的温泉!” 见到温泉叶落拾也有些兴奋,宫中虽然奢华,但是温泉也是很少的,仅在皇帝的寝宫附近有一个,只是那也不是叶落拾这些公主能够入内的。 因此叶落拾长这么大还未曾享用过温泉,她有些跃跃欲试,便让司琴在门口守着,“你看着些,别让人进来了。” 司琴有些担忧地看着叶落拾,“公主,真的不用司琴服侍您么?” “不用,本公主自己能行!”叶落拾将司琴赶出去把风之后,便脱了衣服,摸索着池子边缘,缓缓将自己没入进去。 温暖潮湿的池水渐渐淹没娇嫩的肌肤,叶落拾半靠在池壁上,清澈的池水上蒸腾着雾气,若隐若现地展露着她柔美无暇的躯体。 水面上漂浮着几缕花瓣,随着水流缓缓流动至叶落拾的身边,混杂着水珠黏在她的身上,让此时的她更添几分艳色。 只是叶落拾却浑然不知此时的自己有多么诱人。 她静静躺在水中清洗着自己的身体,却不知道假山后面一道身影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画面,幽深的眸中浮现出惊艳和复杂之色。 这里是徐子墨的庄园,平日里并不会带客人进来,所以除了庄园外必要的守卫,里面的各处并不设防,没想到他不过是进入温泉调整内力,好让自己的内息更加顺畅,没想到温泉就闯入了人,还让他看见了这样香艳的画面。天籁小说网 他差点没调整好自己的内力,直接喷出一口血来。 好在他连忙收功,然后便悄悄躲在一旁,他收回视线,耳根却悄悄红了。 虽然他在战场厮杀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识过,可偏偏对女人退避三舍,他不是厌恶女人,只是本能地觉得情爱之事并非他需要的东西。 只是现在靠在崖壁上,感受着这一池温水,他却忽然心跳如鼓。 身后传来叶落拾放松的吐槽声。 【没想到徐子墨还挺会享受的,这样舒适的温泉要是没有几个美人相伴岂不是可惜?】 【啧啧啧,说不得这还是一处金屋藏娇的地点,只是不知道那娇美女人被藏在哪儿,等本公主双目恢复了便去找找。】 徐子墨气得牙痒痒,这叶落拾也太会胡思乱想了,他哪来的美人儿?还金屋藏娇? 这儿不过是他随军回来时偶尔住上几日的庄园罢了,他每次回来基本上都带着满身伤痕,哪有闲工夫去找女人? 徐子墨几乎想要直接从石头后面绕过去,站在她的面前问问她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他是那般放荡之人。 然而,叶落拾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几乎想要将这个女人直接掐死算了。 【话说徐子墨和宸王的气质还挺相似的,而且两人似乎都不近女色,莫非徐子墨也是个断袖?】 【那他平日里对本公主的亲近,莫不是姐妹之情?】 叶落拾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着,倒也没真觉得徐子墨会是断袖,只是觉着好玩,同时也分散一下自己对他的在意。 只是她却不知道在不远处,她腹诽的对象此时却要被她气得差点岔气。 好,很好! 不管是身为宸王得他,还是身为徐子墨得他,都逃不过被怀疑是断袖的结局,既然如此,那他便让他看看自己喜欢的究竟是不是男人! 徐子墨忽然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水声哗啦啦地响了起来,朝着叶落拾的方向靠近。 叶落拾立即警觉了起来,她惊慌失措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身体,对着水声响起的方向喝道:“是谁!” 第一百八十六章 温柔萧音 叶落拾迅速地裹上外衣,因为看不见周围的景色,只能警惕地去聆听周围的动静,手指从外衣袖中悄悄摸出银针,等待着时机便要直接将银针朝着面前的危险刺去。 “拾儿来泡温泉都不先检查清楚附近是否有人?”男子低沉熟悉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叶落拾握着银针的手顿了顿,然后猛然涨红了脸颊,气怒道:“徐子墨,你怎么在这儿!” “我本来就在这儿,是你没有发现罢了。”徐子墨见叶落拾这样羞恼的样子,觉得有趣,上前一步,笑说,“况且这里本就是我的庄园,我在这儿有什么奇怪?” 话是这么说,但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叶落拾羞愤地拿银针往前推去,怒道:“登徒子!” 然而手腕却被人抓住了,紧接着整个人都被拉入怀抱,然后一股力道将她托举而起。 徐子墨横抱着她便出了水面,叶落拾的大脑轰地一下几乎冒烟,这……这人究竟在做什么! 这是叶落拾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与异性接触的感觉,然而她感受到的不是心动,而是恐惧。 前世的屈辱一幕幕地在眼前展现,让她几乎窒息。 曾经她被叶樱花陷害,被侍卫夺了身的时候,她惊慌失措,痛苦无助,此后她的名声彻底毁了,再也没有哪个正经男子愿意娶她。 曾经她成了亡国公主,被郦国军队折磨,差点沦为军妓,在慌乱中逃离那个地狱的时候,又被叶樱花活活踩死。 叶落拾的脸色惨白,忽然拼命挣扎起来,眼角通红,神情也满是愤恨和厌恶。 徐子墨一低头,便看见了她异样的神情,以及她的厌恶之色。 徐子墨一顿,只好将她放于岸边空地上,向她道歉:“对不起,我没有要对你做什么,只是这池水里浸泡了我平日疗伤的伤药,要是让你继续泡下去,对你的病情不利。” 叶落拾被放下之后已经不再挣扎了,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她有些呆呆愣愣的,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紧紧抓着自己的衣物。 徐子墨怕地上太凉,伸手去扶她起来。 叶落拾却忽然瑟缩了一下,脸上再次浮现惊恐之色。 徐子墨的手顿在半空中又收了回来,叶落拾关于前世的那些心声他都听到了,所以看着她这般拒绝的姿态不仅没有感到讶异,反而心疼她的遭遇。 他脱下外衣给叶落拾披上,然后默默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此处。 等叶落拾缓过来之后,她看着身上披着的白色外衣,想起那个清风回雪般的男人,不知怎么心底对与男人接触的那份厌恶便减淡了一些。 只是叶落拾还是无法接受这种亲密,一旦与人这般接触便让她想起前世的那些屈辱,那些想要遗忘的事情再次浮现眼前。 她原本以为重生一世,那些噩梦也会远离自己,但是即便前世的事情没有发生,她依旧还是无法放下那段令她生不如死的记忆。 叶落拾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同时也整理好自己的衣物,这才将司琴叫了过来。 司琴进来的时候见叶落拾浑身湿漉漉的,还披着徐子墨的外衣,眼中满是惊讶,呐呐道:“公主,你这是……” “嘘,别问了。”叶落拾无心解释这些,疲惫道,“先送我回去。” 司琴便乖巧地不再询问,只是眼神关怀地看着叶落拾,心中各种猜测浮现。 她不过是在温泉外面把风了一会儿,也未曾瞧见有人进入此处山涧,到底为什么叶落拾会变成这副模样????.23sk. 难道是徐子墨对长公主做了什么? 可是叶落拾什么都不说,她也不能妄加猜测,何况徐子墨瞧着也不像是那样的人。 司琴送叶落拾回去之后,给她重新换了衣裳,然后伺候着她洗漱睡觉。 可是叶落拾今日受了惊,翻来覆去却怎么都睡不着,既害怕见到昨日的梦境,闭上眼又害怕见到前世的景象。 恐惧在暗夜中,像是一头猛兽一般朝着她袭来,叶落拾睁着眼睛,就着昏黄的小灯烛辗转难眠。 忽然,一声清亮的萧音自门外传来,曲调婉转温和,似乎带着一丝魔力让她渐渐沉入梦境。 她想出去看看是谁在吹箫,但是眼皮却耷拉下来,开始迷迷糊糊地想要入睡。 其实不用看,她也能猜出来是谁在吹箫,只是想要再去确认一下罢了,然后再与他道个歉。 今日确实是她擅自闯入徐子墨的地盘为先,是她太莽撞了,没有事先取得庄园主人的同意便擅自进入了温泉。 即便徐子墨也有些不妥的举动,但是他也是为了她着想,那温泉水里放了疗伤药,在徐子墨提醒她的时候,她便已经知道了,只是那时候心思却不在这个上面。 是该和他说声对不起,但是好困…… 叶落拾沉沉睡去,这几日来难得睡得这般香甜。 一夜无梦,叶落拾醒来之后便觉得神清气爽,她想起昨夜听到的萧音,便也想要为徐子墨做些什么。 一句道歉实在有些干巴巴了,毫无诚意,不如给他做些礼物当作赔礼。 叶落拾说做便做,立马起身穿衣,她细嫩的脚落在地上却没有找到自己的鞋子,不由有些奇怪。 她的鞋呢? 这时候,司琴从门外走了进来,见叶落拾光着脚丫子,立即匆匆忙忙上前,将手里端着的水盆放在桌上,又去柜子里拿鞋。 “哎呦,瞧我这记性,小姐的鞋我给收起来了。”司琴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新鞋放在床边给叶落拾穿上。 这鞋子与叶落拾平时在宫中穿的鞋子很不一样,在宫中,不管是后妃还是公主都要穿上重重高高的花盆底的鞋子才能出门,连一双平底的鞋子都不曾见过。 因此,叶落拾听闻这平底的鞋子第一感受便是好奇,等穿上鞋子之后,那踩在平地的舒适感才让她大为惊喜。 这平底的鞋子原来穿着这般舒适。 叶落拾夸赞司琴道:“不错,还是你比较机灵,穿上这个可就方便多了。” 她现在双目还不能视物,穿着花盆底的鞋子总是容易磕磕绊绊,没有人扶着很容易摔跤,有了这个平底鞋,以后走起路来可就方便多了。 见叶落拾的脸上浮现开心的笑意,司琴继续道:“公主,这是徐公子给您送来的,可符合您的心意。” 原来是徐子墨送的,叶落拾了然。 怪不得她觉得司琴这个丫头怎么突然变得这样细心,原来这鞋不是她准备的。 第一百八十七章 准备赔礼 叶落拾穿上绣鞋在房间内走了走,脚底舒适的感觉让她很是满意。 她想了想,和司琴说了几个药材名,吩咐司琴去准备着,又让下人缝上几个布包备用。 司琴准备好了药材之后,好奇地看着叶落拾分拣药材,疑惑道:“公主这是要给谁治病?这么大的药包要是拿去熬煮,锅里都不一定放得下吧?” 这还是司琴第一次见叶落拾这样抓药,想想这一大锅得药材熬煮出来,都觉得口里发苦,更别提喝了。 叶落拾笑道:“我们住在子墨的庄园,自然不能什么都不做,我瞧着他常年习武,内伤外伤应该不少,便给他抓了点药。” 这何止是抓了一点?天籁小说网 司琴眉毛都皱紧了,长公主这到底是要谢恩还是要投毒呢? 只是叶落拾专心去感受手中的分量,却没有再解释什么。 原本叶落拾也想将称量药材的功夫交给下人代劳,但是这份药材对药材的分配比例极为苛刻,所以叶落拾害怕下人们不仔细,只能自己亲自去称量。 好在她前世无聊时学会了徒手称量药材的功夫,这才得以将药材配比用到极致。 这样一份药材不仅是药物贵重,更重要的便是这份配比药方,才是真的千金难求。 等分配好了之后,叶落拾让司琴将药物封包,然后便拿着这些药包去了徐子墨的院子。 叶落拾弄完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时近正午,她去徐子墨的院中却没有找到他,下人们看见叶落拾都有些奇怪,不过态度倒还算得上恭敬。 叶落拾来这座庄园的时候没有对外宣布自己的身份,因此庄园的人只听说来了一位贵客,却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贵客,再加上徐子墨对叶落拾的体贴,他们想当然地认为这是庄园有女主人了。 以往可没见徐子墨对哪个女人这般关心,而且也从未带女人回来过。 见叶落拾提着东西来找徐子墨,便好心提醒道:“姑娘来找公子可是有什么事?公子现在不在,等他回来的时候,小的可以代为转告。” 叶落拾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不过徐子墨平时便行踪莫测,这样的结果倒是不奇怪。 只是叶落拾是为昨日的事情而来,也不好意思和旁人提起什么,只怕多说一句都要暴露,便匆匆摇头,“不必了。” 好心的下人只当她是来给徐子墨送东西,想要和徐子墨多相处一会儿,所以才这般羞涩,了然地点点头,提议道:“公子晚膳的时候应该会回来,姑娘若是不着急可以晚膳的时候再来。” 叶落拾点点头,“多谢。” 说完她便离开了院子,等待晚膳的时候再和徐子墨见面。 昨日在温泉时候的事情确实吓了她一跳,不过现在缓过来了,倒也不那么恐惧了,毕竟对于徐子墨的人品她还是相信的。 只是这么一缓过来,恐惧是褪去了,但是继而浮现的却是一股子羞赧,昨日……她可是片缕未着,岂不是都叫徐子墨看去了? 不由得,她又有些恼火,徐子墨也不知道避讳一下,知道她在直接出声提醒她便是了,做什么还要…… 越是去想,叶落拾便越是羞涩。 可越是告诫自己别去胡思乱想,思绪又不禁飘回了昨日的温泉池水中。 温热的泉水中,她眼前一片黑暗,水声在耳边轻荡,混合着徐子墨磁性的嗓音,还带着一丝调笑的意味。 水雾蒸腾在身上脸上,让她身子不停地颤抖,还有那可怕的前世的幻象像是噩梦缠绕着她。 忽然,一声出水的哗啦声惊醒了她,徐子墨带着她走上岸,将她放于地上。 肌肤相贴的触感她辅一触及,还未来得及细品便又再度陷入了恐惧之中。 接着便是徐子墨的低声解释和柔声安抚。 叶落拾闭上眼睛,轻轻摇头,将纷乱的思绪打散,转而去拿绣花针开始练习针法。 这是她最近无聊时常做的事,这套针法对于她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东西,前世有段时间常年在外行医,有时候不得不在极其昏暗的状态下施展针法,只是这样便总是束手束脚,很容易出错。 反正现在无事,便正好练练如何在昏暗中施展针法。 绣花针不似七星梨花针那般锋利,这样施展起来难度也要小一些。 叶落拾认真专注的时候便将其余的想法全都摒除了,难得清净了片刻。 倒是司琴瞧着叶落拾这般忙碌的样子觉得心疼,长公主为了医术可真是拼了命了,现在带病还不忘记精进医术,怪不得她医术这么厉害。 现在司琴对叶落拾的崇拜程度与日俱增,非但没有因为长期侍奉而对叶落拾降低好感,反而觉得曾经那些诋毁叶落拾的流言全都是无稽之谈,定然是叶落拾的优秀招了别人嫉妒羡慕恨,这才故意捏造的。 便在一旁小心侍奉着,打定主意要好好关注叶落拾的安危,以后不再让叶落拾陷入危险之中。 虽然她一个萧宫女的力量不大,但总归是尽力而为。 叶落拾不知道司琴心中的这些小九九,只专心练习针法,这一练就到了晚膳时间,还是司琴提醒她,她才回过神来。 得知徐子墨已经回来,便让司琴提着药包,然后匆匆忙忙打算去寻徐子墨。 只是她还未跨出院子,徐子墨高大挺拔的身影便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在叶落拾的身边站定,微微皱眉道:“拾儿要去哪里?” 若是叶落拾出门,他必定要在她身边安排人手,让她安全无虞才行。 叶落拾一顿,分辨出这是徐子墨的声音后,便停下脚步,她朝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去,凝视着那个方向道:“你来的正好,我正要去找你呢。” 徐子墨莞尔一笑,扶着她回了屋,“原来是这样,听说你正午的时候就来找我了,可是有什么事?” 叶落拾在屋内坐下,徐子墨顺手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又将从外面带回来的糕点吃食给拿了出来。 叶落拾闻到香味,这才发觉自己饿了,伸手便去拿桌上的糕点,咬了一口,才回答徐子墨的话,“我给你准备了一点东西,当作昨日的赔礼。” 第一百八十八章 治疗隐疾 徐子墨一怔,原本他还在忐忑叶落拾会不会因为昨日之事对自己心生罅隙,还苦思冥想着如何与她道歉,没想到叶落拾倒是先开口了。 “昨日确实是我没有事先得到你的同意就擅自闯入温泉池,这件事的确是我有错在先,所以我要向你道歉。”叶落拾态度诚恳地道歉,然后将自己准备的药包拿了出来。 “你昨日说那温泉水中有疗伤的药材,我便让人去取了一点池水研究,那药材确实有疗伤的功效,但是过于猛烈,长此以往地使用反而对身体不好,所以我给你重新配了一副汤药,你放在温泉中便可使用。” “我调制的这款药包比较温和,但是功效并不比你原来的药低,所以你可以放心使用。” 徐子墨接过药包,眼里流露出一丝感激之色,对于昨日之事他也仔细反思过,确实是他没有考虑周到。 明知道名声对于女人来说有多么重要,却还是急着将叶落拾从水中救起来,虽然他不会将此事说出去,但叶落拾必定还是心中膈应。 “昨日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拾儿能够原谅我便好。”徐子墨见叶落拾这般温顺的模样,倒是对她越发感到欣赏了。 越是了解这个人便越是感受到她内心的善良和温柔,这让徐子墨也忍不住去保护她。 明明是这样温软的性子,却偏偏生于皇宫内院这种吃人的地方,想想她前世的结局,徐子墨的心中泛起一丝心疼。 叶落拾听到徐子墨的道歉,心里的那一丝不满很快便消散了,只是随之而来的羞涩也难以掩饰,她微微偏过头,企图遮掩微红的脸色,“既然说开了,那么昨日之事……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徐子墨见叶落拾提起这件事不再像昨日一般恐惧,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是叶落拾是心怀大志之人,若她真的想成为皇储,那么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历来皇储最不怕的就是贪图美色,毕竟为皇室开枝散叶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不要忘了江山社稷,一般群臣们也就不会有什么说法。 但是若皇储不近美色,孓然一身,这便成了大问题。 可以说叶落拾一心爱政,为国为民,但是一直没有子嗣,又不接受后宫美人,迟早还是会被人诟病的。 要是被人拿捏了这个把柄,对叶落拾也是不利的。 “拾儿想要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也不是不行,”徐子墨忽然道,“只是,拾儿为何这般抗拒与人靠近?若只是不愿意靠近我也就罢了,但要是对谁都一样这恐怕会带来诸多不便。” 叶落拾紧紧抿唇,她对与男人接触有严重的抗拒,她自然知道这对于自己是不利的,只是她没有办法告诉别人,也绝对不能告诉别人。 她忽然想到昨日在徐子墨走后,自己渐渐平缓下来的心境,忽然想到若是徐子墨愿意帮着自己慢慢适应与异性接触,或许……23sk. 她摇了摇头,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就算这样真的可行,但是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而且对徐子墨也不公平。 “这是我的私事,便不劳子墨费心了。”叶落拾摇头,想要掠过这个话题。 但是徐子墨还是坚持问道:“若是你需要我的帮助,子墨在所不辞。” 叶落拾的那些心声他都能听见,自然明白她也在为他考虑,不过徐子墨本就不在意这些儿女私情,他既然想要帮助叶落拾,便会不遗余力,就好像他为了救她愿意娶柳清涵为妻一般。 但是叶落拾依旧恐惧面对那些事情,还是摇头道:“不了,此事还望子墨替我保密。” 既然叶落拾不愿意,徐子墨也没有为难她,便略过这个话题,转而低声道:“拾儿还没吃饭吧,我让厨子做了晚膳,便一起用膳吧。” 叶落拾松了一口气,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在桌前坐下,下人很快便上好了菜,叶落拾看不见面前的饭菜,依旧是由徐子墨一点点给她夹好菜放进她的碗里,方便她自己用筷进食。 叶落拾感受着徐子墨的体贴,心中忽然熨帖不止,她原本对他就有所欣赏,渐渐地对他便与旁人有所不同,现在这般对坐着,更是有些心动。 这还是她前世今生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心情,不由得,她又有些动摇了。 而且徐子墨似乎也不介意被自己利用,这样的话,只要自己治好了对异性的膈应,多给他一些谢礼或许便足以偿还。 况且,不管怎么说,徐子墨是个男人,总归是不亏的。 嚼着嘴里的饭菜,叶落拾缓缓抬起了头。 “我是说……若是,我需要你的帮助,你什么都肯帮我吗?”叶落拾弱弱地问了一句。 徐子墨听到叶落拾的话不由得微微勾唇,似乎和叶落拾在一起的时候,心情总是会变得很好。 “那自然要看是什么事情了。”徐子墨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而是问道,“若是拾儿有什么困难不妨说出来,我若是能帮自然会帮。” 叶落拾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是为了以后的权谋不被人抓住把柄,只能提前防患于未然,她便只能强装镇定,将此事与徐子墨说了。 “本公主对男人有些抗拒之心,这件事你应该也察觉了,但是身为长公主不该有这样的隐疾,否则未来将寸步难行。”叶落拾没有和他解释前世的事情,只简略将事情告知了他。 “若是你能帮助我克服这种障碍,本公主便许你一个承诺,以后不管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如何?” 这个承诺对于叶落拾来说极其重要,自然也是因为信任徐子墨才会提出来。 徐子墨能看得出叶落拾眼中的紧张,听到她的自称之后眼底也漾起了一丝笑意,他点头道:“不过是一点小事罢了,拾儿都不介意,我自然也不会在意。” 叶落拾松了一口气,徐子墨忽然眼眸转向她放在架子上的绣花针,心中忽然起了一个念头,笑道:“不过,这一个条件,不妨现在便提了。” “你说。”叶落拾也不怕徐子墨赖账,若是自己能做的事情自然早点将人情还了更好。 徐子墨眼底浮现一抹戏谑的笑意,对着叶落拾道:“既然如此,拾儿便为本公子亲手绣一个香囊吧。” 第一百八十九章 徐公子的夸赞 叶落拾没想到徐子墨会提这样莫名其妙的要求,以往别人求着想要她一个承诺都难,徐子墨竟然这般轻易就用掉了。 叶落拾只能当作是徐子墨出于友情愿意帮助自己,并且不求回报。 想到这,她对徐子墨的信任便又上升了一层,她又询问了一遍,徐子墨还是一样的回答,叶落拾便答应了这个条件。 于是,叶落拾无聊的休养日子里便又多了一件事情,她在司琴的指导下开始学习绣花。 因为平日里练习了行医针法的缘故,摸着黑练习绣花也不是很难,只是听司琴将绣花的方法告诉自己,又握着她的手操作了一番,叶落拾便已经学会了绣花的基本操作。 只是学会和做好之间还有点差别,因此当叶落拾忙活了一整天,终于将绣花的成品拿出来的时候,司琴的表情极其复杂。 她沉默地看着叶落拾递过来的“香囊”,想安慰一下她,却半晌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果然还是她的文学水平不够,当初学习识字的时候怎么没有多看点儿书,连夸人都不会。 “公主,你绣的这两只鸭子还是挺不错的。”司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叶落拾也陷入了沉默,好半晌才幽幽地说道:“我绣的是两条锦鲤,寓意年年有鱼。” 司琴:“……” 司琴欲哭无泪道:“公主,要不我帮你绣一个送给徐公子好了,你就说是自己绣的,反正他也认不出来。” 但是叶落拾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摇头道:“子墨让我做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出于朋友之间的诚意,若是我还让你代劳便是枉费了他的好心,这样反而不好。” “罢了,我先多练练手,改日再绣一个好了。”叶落拾叹气道。 原本还以为绣花是件很简单的事情,没想到真动起手来竟然这般困难,可见想要做好一件事,不费上一些功夫是不可能的。 叶落拾顺手将刺绣藏在了书页下面,这种失败品还是不要让人看见了。 徐子墨忙完了自己的事情,便会来叶落拾的院子里找她,他明白叶落拾对于男女关系的厌恶比起身体接触更重要的是心理上的抗拒,这种心病不能光靠习惯接触来解决。 所以,徐子墨便会多抽一些时间陪伴叶落拾,给她讲讲京城里的新鲜见闻,朝堂上的纷争,还给她带上一些吃食和玩物来哄她开心,尽力降低她的戒心。 叶落拾能感受到徐子墨为此做出的努力,所以也努力地去适应他的接近。 徐子墨今日带了一份醉仙楼最新推出的招牌菜回来,他知道叶落拾喜欢吃这个,便让人去买了一份。 叶落拾闻到香味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流口水了,等尝了一口立马便猜出来这是醉仙楼的味道,嘴里啧啧称奇,“你竟然去了醉仙楼,这招牌菜可是排队都难以买到的,平日里要不是我拿出公主的架子,恐怕也吃不上这个。” “公主既然喜欢,自然是一早就让人去排队候着了。”徐子墨调笑道。 “多谢。”叶落拾心里有些暖意,没想到徐子墨还记得这个。 她吃的欢快,并未察觉徐子墨环顾了一下她的房间,自然地朝着书架上随意放置的书伸出了手。 “这本书拾儿可是看完了,我帮你放回书架上吧。”徐子墨见书签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便以为这本书叶落拾已经翻看完了,只是不方便放回去。 然而,原本还在好好吃饭的叶落拾听见这句话却猛然惊醒,朝着书架的方向伸出手去,阻拦道:“等等,我还没看完。” 但是这句话说出口还是迟了一步,徐子墨已经看见了夹在书页下面的那只歪歪扭扭的香囊。 这香囊看着不像一只香囊,反而像是一团被人废弃的线团。 或许是哪个下人忘记丢了的线团也说不定,徐子墨便想要顺手将这一坨东西给丢了,却听到叶落拾鼓着通红的小脸,不好意思地道:“这是……我绣的香囊,不过这只是一个失败品,我,我可以再绣一个,下次一定会有进步。” 徐子墨想要丢弃杂物的手顿了一下,这才将这一坨东西拿起来仔细打量,勉强看出来这东西有点像香囊。 “不必了,这香囊绣的极好,我很喜欢。”徐子墨庆幸还好叶落拾现在看不见他的动作,便自然地收回手,并且将香囊佩戴在了腰间。 “真的?”叶落拾有些疑惑,明明司琴那丫头对这只香囊的评价不是很好,难道是那个丫头要求太高了? 叶落拾想了想,决定还是相信徐子墨的话,松了一口气道:“你喜欢便好,我也是第一次做女红,要是有不合心意的地方便告诉我,我再给你改改。” 她还是有些不大放心,不过徐子墨很快便让她彻底放心了,“没事,第一次能做成这个样子已经很完美了,我瞧着上面绣的这两……只宠物倒是很贴合心意。” “是啊,这两条鱼可是我照着前朝名画上绘制的样式缝制的,比起一般的鱼儿这种应该更吉利些。”叶落拾见徐子墨是真心喜欢自己的刺绣,也高兴起来。 虽然女红不是她喜欢的东西,但是好不容易用心做上一次,还是希望收到的人能够喜欢的。 “这大红大绿的瞧着是挺喜庆的。”徐子墨附和道。 叶落拾便有些疑惑,“大红大绿?我用的明明只有橙色和白色的线,怎么会有红和绿?” 徐子墨便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急忙补救道:“是我看差了,总归好看便是了。” 听着徐子墨这样夸自己,叶落拾有些飘飘然,嘴角不自觉漾起笑意,难得对女红起了一丝兴致,承诺道:“既然你这般喜欢,以后若是再想缝制什么便来找我,我可以特意为你做上几样。” 叶落拾自信满满的样子落在徐子墨的眼中,徐子墨便也跟着愉悦了不少,他拿起腰间别着的香囊再端详了一眼,竟然觉得还挺可爱的。 徐子墨陪着叶落拾吃完晚饭之后,伸手去碰了碰她的脸颊,轻微的接触让叶落拾一怔。 不过她并未躲避,或许是因为日渐熟悉,叶落拾已经不再抗拒这样的接触。23sk. 她倏然对着徐子墨伸出手,细嫩的小手落在他精致的下巴上,缓缓往上,在银色面具上停留。 “子墨,能摘下面具吗?”叶落拾忍不住问道。 徐子墨没有说话,叶落拾等了会儿,还是失望地收回手。 她能理解徐子墨想要隐瞒身份的原因,以往她不会提出这样无礼的要求,但是不知为何现在却有些失落。 徐子墨抿着唇,忽然道:“可以。” 第一百九十章 真面目 叶落拾的小手便探入面具的底部,然后缓缓揭开徐子墨的面具。 这是徐子墨第一次允许她这样做。 虽然很可能是因为她此时什么都看不见,但即便如此,叶落拾也觉得足够了。 她的手缓缓抚上徐子墨的脸,触及脸颊的时候没有想象中的厌恶,反而好奇心驱使着她不断往上,从精致的下巴一路往上,锋利的唇、挺拔的鼻梁、形状完美的凤目、深刻的眼窝和眉峰…… 这张脸鬼斧天成,显然是一张完美无暇的脸。 若是放在外面估计要引得不少怀春少女得尖叫。 既然脸上没有任何缺陷,还非要带着面具,那么就算不用想也明白这是为了掩盖身份。 以往将自己隐藏得那样深的一个人,此时却愿意向她揭露自己的容貌,哪怕她瞧不见,也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信任。 叶落拾只是轻柔地感受了一下徐子墨的五官,便收回了手,虽然能辨认出他的脸十分完美,但是毕竟无法看见他的真实容貌,她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何身份。 “子墨原来这样好看。”叶落拾笑说。 徐子墨见她这样高兴倒也存了几分笑意,“不及拾儿倾国倾城。” 叶落拾翻了个白眼,“这种传言你也信,你是没听说过我以前的名声有多糟糕吗?” 叶落拾以为他这句“倾国倾城”是从百姓口中听到了,自从她开了医馆之后,各种夸赞的话都会流传开来,甚至有人将她比作九天神女下凡,为了普渡众生而来。 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夸赞,叶落拾只觉得离谱。 徐子墨摇了摇头,神色间有些深沉的复杂,凝视着叶落拾道:“无关那些传言,我只说自己心里想的。” 话落,叶落拾的脸猛地涨红开来。 【子墨竟然不经意间就说出这种话,他……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要是他面前坐着的是个定力不足的女人,估计立马就芳心暗许了。】 叶落拾对徐子墨这种天然撩感到几分无奈,还好她经历了前世的磨难,早就不是什么怀春少女了。 听到叶落拾的心声,徐子墨眉眼间浮现了一抹笑意,似乎对叶落拾的这番话很是受用。 两人吃过晚膳之后,徐子墨便重新戴上面具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守在门口的司琴看见他腰间挂着的那一坨香囊,整个人腿都在打颤。 这……长公主还真送出去了。 不过亏得徐子墨看着不像是嫌弃得模样,不然司琴怕是要立马冲上去告诉徐子墨这是她绣的,然后要回香囊。 徐子墨这么一出去,叶落拾绣工差的名声算是彻底传扬出去了。 司琴欲哭无泪,只能尽量不在叶落拾面前提这件事,以免让她伤心。 却不知叶落拾竟然自信满满地劝告司琴:“司琴,你要对你家公主自信一些,就算只是初学绣活,能有模有样就不错了,不要要求太高,那些成名的绣娘都是有几十年经验的,咱又不和他们比。” 司琴讷讷,她要求高吗? 她哑然半天之后,问道:“公主,那刚刚徐公子是怎么说的?” 叶落拾便把徐子墨的原话告诉她,“他说我第一次能做成这个样子已经很完美了,他很喜欢。” 司琴嘴角一抽,随即想到徐子墨离开的时候毫无嫌弃之意,反而随身佩戴着,便为叶落拾开心,“连公主绣的香囊都敢戴着,看来徐公子对公主是真心喜欢的。” 叶落拾眨了眨眼,这话听着怎么有些不对劲? 不过叶落拾并未深究,她吃饱喝足之后便在那儿继续练习针法,最近对于用针上又有了新的体会。 司琴没有打扰她,默默在一旁候着,也拿出一块帕子开始做些绣活,心里却还念叨着,希望长公主眼睛恢复之后,可千万不要被自己做的香囊吓死。 叶落拾自然不知道司琴的这些担忧,了却一桩心事之后,心情很是放松,在研究完了针法之后,还有心情出去走走逛逛。 看着这样的叶落拾,司琴就更不忍心拆穿香囊的事了。 好在徐子墨每天都戴着香囊,司琴便对他更加倾佩,怂恿这叶落拾道:“公主,徐公子待您这样好,您可千万别错过了,干脆您和宸王解除婚约吧,有徐公子珠玉在前,宸王那样薄情寡性的人也就不算什么了。” 叶落拾被司琴说得头疼,司琴这样为她考虑确实让她很感动,但是她和徐子墨什么时候成了那样的关系了? 可她也不能和司琴解释她和徐子墨之间的交易。 “何况您这样的身份肯定谁都拒绝不了你,既然您喜欢徐公子,不妨早点和他表露心迹,免得他被别的女人抢走了。”司琴说的信誓旦旦,不断地在叶落拾的耳边念叨着。 “以徐公子的气度和身份,估计身边追求他的人不少,长公主可千万不要错失时机。” 叶落拾伸手去捂司琴的嘴巴,司琴的话越说越是起劲,叶落拾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叶落拾忍不住问道:“你究竟是那只眼睛看见我喜欢徐子墨了?” 司琴用手比了比自己的两只眼睛,然后扒拉开叶落拾的手,说道:“公主,您就别再死鸭子嘴硬了,要是不喜欢徐公子您根本就不会理会他,我还没见过您对谁这般亲近的,连章将军都不曾有过。”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以往我一心扑在他身上,没有去结交朋友,现在我和子墨结交,亲近一些也是自然。”叶落拾努力和司琴解释,但是说完之后,她又觉得自己何必这样大费周章地解释呢。m.23sk. 反正她做的事情,在旁人看来无法理解,自己也解释不清楚,只要她自己心里知道便罢了。 司琴见叶落拾还是这般没心没肺的样子,不禁叹了一口气,公主对感情之事果然还是不开窍,看来只有靠她来好好牵线了。 当个贴身宫女可真不容易。 徐子墨虽然行踪不定,但是总会抽些时间每日来陪一会儿叶落拾。 叶落拾见天气晴朗无云,便想着出去走走,便通徐子墨说了自己的想法。 徐子墨也觉得一直闷在庄园里对叶落拾的恢复不好,便带着她去后山上散步。 司琴远远跟在两人身后,她手里特意拿了两个包袱,对着徐子墨道:“徐公子,我手里东西太多了,麻烦你扶一下公主。” 于是徐子墨朝着叶落拾伸出手,叶落拾想要伸手让他扶着手腕,却不料徐子墨忽然抓住她的小手,牵着她的手往前一步。 第一百九十一章 层层守护 叶落拾惊呼一声,却听到徐子墨的轻笑,“拾儿别怕,我们本就是出来散心的,我扶着你反而走不快,这样会更方便。” 手心传来的热度让叶落拾整个人都为之一怔,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只是徐子墨却将她的手握的更紧了些,笑着道:“拾儿不是要尝试与人接触吗?为何不努力一下试试?” 叶落拾想想也是,便任由他牵着手,这一次竟然没有什么厌恶的感觉涌上心头,只是牵着手慢慢在山上行走,细微的风在两人紧握的双手间拂过,竟让叶落拾感受到了一丝安心。 叶落拾想起司琴最近总在劝诫她的那些话,似乎在所有人眼中她和徐子墨都是彼此相爱的,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了他? 山野漫漫,叶落拾站在树丛的阴影中,抬手去抚摸徐子墨的脸颊,想要看一看他此时究竟是什么样的神色,什么样的心情。 徐子墨也没有动,任由她的手落在脸颊上,只是看着叶落拾带着一丝期待的神色,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叶落拾什么也查探不出来,她直到徐子墨以往也是不苟言笑之人,表情上有些微的变化已经很惊人了。 若是她真的喜欢这个人……叶落拾不得不考虑司琴说的那些话。 若是真的错过这个人,她会感到伤心吗? 而且徐子墨身为一铭阁阁主,名动整个大盛,仰慕他的人自然无数,若不是徐子墨的行踪实在莫测,恐怕那些仰慕他的女子早就蜂拥而上了。 叶落拾微微抿唇,她也想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对这个人动心了。 原本她提出与徐子墨接触,只是为了习惯有个人在身边,哪怕做出一些较为越界的举动也不至于让自己反应剧烈,以此搪塞文武百官,但是此时她想要的却不止是这些了。 她转身与徐子墨面对面而立,忽然踮起脚在徐子墨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蜻蜓点水的一吻,触之既散。 没有恶心的感觉,只有软绵湿润的触感提醒着她,她不厌恶这个人,甚至……有点喜欢。 叶落拾的脸瞬间红了起来,然后紧张地盯着徐子墨的方向,哪怕她什么也看不见。 而站在她身前的徐子墨却是被叶落拾大胆的举动震惊了一下,他瞧着眼前叶落拾面若桃花的脸,心中不禁也跳快了几拍,但是随之而来的便是恐慌。 他后退一步,眼神复杂地看着叶落拾,嘴巴微张了一下,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叶落拾明显感觉到了他的疏离,眼底的期待一瞬间被湮灭,她觉得自己真的傻,徐子墨不过是出于友情帮助她,她却当了真。 “无事,只是觉得今日心情不错,或许对于我的症状能有所改善罢了。”叶落拾声音清浅,淡笑着道,“刚刚是我唐突了,以后不会再轻薄你。” “轻薄”两个字用在徐子墨的身上,倒是让他有些新奇,不过他和叶落拾相处已久,自然看得出她的口是心非。 他眼神里有些黑色漩涡在凝聚,不知在想些什么,但是他没有表露出来,而是继续握着叶落拾的手,继续在山中漫步,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不说,叶落拾也不敢多问。 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但是第二天徐子墨便消失无踪了。 一整天,他都没有来找过她。 接着是第二天,第三天…… 叶落拾直接来到徐子墨的院中,问徐子墨院中的小厮,“你们家公子在不在?” 小厮低着头,摇头叹气道:“公子出了一趟远门,这些日子都不在府中,姑娘难道不知道?” 叶落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沉默着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许是徐子墨有什么急事,走得比较急,所以来不及告诉她。 叶落拾在心中安慰自己,子墨向来行踪不定,这段日子为了陪着她肯定积压了不少的事情。 只是寻找再多的借口都无法让她安心,她知道哪怕有成千上百个原因,但是只要有一点徐子墨躲避自己的可能,就无法让她安心。 叶落拾不知该怎么面对这种状况,但是她本就不是什么伤春悲秋之人,她虽然对徐子墨有好感,但是徐子墨若是不喜欢她,她自然也不会强人所难。 身为长公主,她有自己的骄傲,不会去做什么死缠烂打的事情。 事到如今,叶落拾也不会后悔当时的举动,只是该说清楚的事情还是得说清楚才行。 于是她便每日去徐子墨的院中等候,希望能早点儿看见他,然后将事情说清楚,至于帮助她克服与异性接触障碍的事情自然也不了了之。 叶落拾现在也明白自己并不是抗拒所有的男人,若是真心喜欢的人,她不会感到厌恶。 这就够了。 只要不是完全无法救治的症状,她总能找到别的办法克服。 何况她与宸王的婚约还不能解除,对于徐子墨的存在,叶落拾从未想过与他更进一步交往。 只是,徐子墨这一去便是十天半月没有回来,叶落拾没想到自己会被人拒绝得这样彻底,心中微微有些酸意。 她拿出自己袖袋中存放着的玉佩,摸了下上面刻着的“徐”字,想到那个人说只要自己拿着这块玉佩去一铭阁找他,他必然会在三柱香内出现。 她便下定决心对下人吩咐道:“备马,我要回京一趟。” 叶落拾的话让下人们大惊失色,他们都没有想到叶落拾会突然想要回京城,这要是没有徐子墨的安排,万一路上出了点什么事,他们可担待不起。 何况徐子墨也交代过…… “小姐,公子离开前交代过,在他回来之前,不能让您离开庄园。” 叶落拾微微皱眉,冷声道:“怎么他都不在庄园里还想管着我?我在这庄园里呆腻了,想要回去了,你们没有资格限制我的行踪。” “小姐,这件事真的不行,公子肯定很快就回来了,您再等一等吧。”下人焦头烂额地求着饶,这可是他们的未来女主人啊,要是主子回来一看,自己的心上人不见了,还不得将他们扒了皮。 下人不敢擅作主张,但是叶落拾已经不耐烦了,“赶紧去,要是你主子责怪你,便说是我执意外出,不会惩罚你的。” 叶落拾说这话的时候,并不知道徐子墨早就在庄园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层层守护着这个庄园,别说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怕是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 第一百九十二章 守株待兔 下人见此,也不敢真的得罪了叶落拾,只好前去备马。 司琴也不是很想离开庄园,虽然她觉得徐子墨这样将叶落拾丢在庄园中确实不好,但是说不得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能够看得出来徐子墨对叶落拾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 “公主,要不咱们再等等吧,都等了这么多天了,说不定徐公子今日就回来了。”司琴还想着继续撮合叶落拾和徐子墨。 只是叶落拾却不愿意这样被动,她摇头道:“不必,我也不是为了等他才特意等着的,我只是想和他道别罢了。” 今世她的婚姻必定不能由着自己的心意做主,最好的打算便是嫁给宸王,若是宸王不愿意那么也不会是徐子墨。 叶落拾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这才上了马车。 她掀起车帘,眼前一片黑暗,若是能够睁开眼看一看这个地方就好了。 只是既然无缘便到此为止也就罢了,叶落拾放下车帘,眼中还在不断回想这几日的点点滴滴,只是这些回忆以后便只能藏在心底了。 马车很快便启程,摇晃着离开了庄园,朝着京城的方向驶去。 叶落拾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司琴瞧着她的脸色不大好,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公主,若是您伤心了便哭出来吧,奴婢瞧着确实是徐公子不对,怎么能将您丢在庄园里不闻不问,实在是太过分了。下次见着她您一定要好好训训他,决不能轻易饶恕了。” 叶落拾脑壳突地疼,无奈道:“我不过是去庄园里散心养病的,他不欠我什么,我为何还与他置气?” 她也不知道司琴怎么就认定自己喜欢徐子墨了,还这么不遗余力地撮合他们。 她已经不想解释更多,忽然便沉了脸色,对着司琴道:“司琴,你既然是我的宫女就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以后莫要再妄加猜测了。” 司琴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逾距了,叶落拾是长公主,就算她是为她考虑,也不能干涉她的想法。 她跪在地上告罪,“司琴知错,还望长公主责罚。” 叶落拾见她已经明白错误了,便没有再说什么重话,毕竟她也能明白司琴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她声音幽淡清浅,“起来吧,下不为例。” “谢公主。”司琴从地上起来之后便恭敬了许多,不再与她说关于徐子墨的任何话题,转而关心起了她的身子。 “长公主的身子如何了?眼睛可有好转?” 叶落拾这些日子在庄园中没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吃好喝好,所以休养得极好,原本因为中蛊毒造成得身体亏空已经好上许多,她给自己把脉得时候便已经瞧出愈合的状况,眼睛也很快便可以恢复。 既然身体已经没有大碍,那么在庄园里多呆一天还是少呆一天便无所谓了。 与其以那般尴尬的身份留在庄园,还不如早点离去。 叶落拾喝着茶水解渴,手里还握着一块手炉,正是当初徐子墨给她拿来的那一块。 叶落拾忽然将手里的手炉交给司琴,道:“这个也丢了吧,没必要再留下。” 司琴应了一声,将手炉收了起来,等到了京城再丢弃。 山路遥远,到了用膳的时候,叶落拾也只是草草吃了一点干粮,便准备继续上路。 车夫等候她们上马车之后,便朝着京城的方向继续行驶。 只是刚刚没走多远,便有一只利剑朝着马车的方向射了过来。 紧接着马匹失了控,朝着山林中猛然冲去。 司琴掀开车帘一角,便看见死状凄惨的车夫滚下了车,而马匹却依旧横冲直撞着。23sk. 接着又一只利箭朝着他们射来,落在马脖子上,骏马嘶吼一声,然后怆然倒地。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但是周围的肃杀之意却丝毫未减,司琴紧张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惊慌失措地回头,“公主,有刺客。” 不用司琴提醒,叶落拾也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可是她什么都看不见,这样被动的情况下实在难以逃脱。 看来是有人在庄园附近守株待兔,早就已经做好了对她下手的准备,只要她离开庄园的保护范围,就要对她下杀手。 叶落拾现在也猜到庄园附近的守卫必然很强,所以才会让这些刺客这般谨慎。 只是会是谁想要杀她呢? 不管是叶樱花、柳清涵、骊国探子等等,似乎谁都有可能。 叶落拾没有去细想,而是对司琴吩咐道,“一会儿你找机会就赶紧逃命。” 司琴感动地望着叶落拾,眼底满是决然,“不,我是长公主的人自然要保护公主,就算他们要杀你,也要先踏过我的尸体。” 叶落拾嘴角抽了抽,看来司琴这几日沉迷看书看的也不是什么正经的书。 她摇头道:“我让你先跑是为了让你去给我搬救兵的,你留下来也只是给我当垫背的,何必呢?” 司琴想想似乎确实是这么个理,便郑重点了点头,又担忧地道:“那公主可一定要等我回来。” 叶落拾点了点头,算是安抚她。 事实上,这种九死一生的刺杀,谁又会给她搬救兵的时间?她只是不想牵连司琴罢了。 只要这刺客不是什么喜欢嗜血的杀人如魔的魔头,那么应该不介意放走一个小宫女,反正司琴也不是他们的目标。 司琴没什么技巧,只是横冲直撞地跑了出去,然后飞快地拔腿就跑,在旁人看来这或许不像是去搬救兵的人,而是一个抛弃主子落荒而逃的宫女。 刺客果然没有去追击她,而是来到了车门前,他轻轻撩开车帘,便看见了车内端坐着的叶落拾。 “受人之托,要送公主上路了。”黑衣刺客挥动手中的刀朝着叶落拾重重砍了下去。 叶落拾手指微动,几道银针也快速飞出,片刻间便刺到了刺客的眼前。 若是再往前一寸,银针便要刺破刺客的几处死穴,但是很显然,男人的武功十分精湛,很快便躲过了叶落拾的攻击。 “长公主的银针果真传闻不虚,只是可惜了,你惹到了人太多了。”刺客手起刀落便朝着叶落拾再度砍去。 但是这一次,一个石块从远处飞射而来,猛然砸在了利刃之上,然后将刺客得弯刀给打偏了些许。 刺客握着刀柄的手不断颤抖,然后弯刀猛然脱手而出。 他惊恐地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宸……” 他刚刚吐出一个字,徐子墨的剑便已经刺在他的胸口,他挣扎了片刻之后,便再无声息。 第一百九十三章 强吻 徐子墨处理了刺客之后,便掀开车帘来到叶落拾的身边,查看她的状况。 叶落拾听到了动静,问道:“子墨,是你吗?” 徐子墨凤眸微微眯起,忽然对着叶落拾压着怒意道:“拾儿今日为何不乖乖呆在庄园,非要擅自离开不可?” 叶落拾听着这兴师问罪的话,不由得一怔,她眨了眨眼睛,不解道:“子墨可是生气了?可我一直呆在庄园中也无事可做,你平日繁忙也顾不上我,不如让我早些回宫不是更好?” “你这是在怨我没有来看你?”徐子墨紧抿唇角,解释道,“这几日我有事外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皇帝派给他的任务,他只能尽快去完成,这还是几日不眠不休才赶在这个时候回来。 若是他稍有迟缓,没来得及赶上救叶落拾,那么后果可想而知。 叶落拾听着徐子墨的解释,心里似有重石落地,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道:“这次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不过我在庄园里已经呆腻了,现在想回宫了。” 这句话好似戳中了徐子墨的某个痛处,他倏然变得十分狂躁,他抓着叶落拾的肩膀,怒道:“你还在怨我是不是?” “我没……” 叶落拾的话被徐子墨打断,他冷笑道:“你果然在怨我。” 叶落拾有些无语,这人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 不过叶落拾很快就不去考虑这个问题了,因为徐子墨忽然用手揽住她的身子,将她一把扛在了肩上。 “啊”叶落拾惊叫一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开始挣扎起来,“徐子墨你在干什么?” “送长公主回庄园休养。”徐子墨声音淡漠道。 叶落拾则一脸惊慌,不断挣扎着,“徐子墨,你这样就不怕本公主降罪于你吗?” “皇上已经同意将公主交给我,我自然要让公主在山庄里宾至如归,否则便是我的失职了。”徐子墨根本不听叶落拾的威胁,带着她下了马车。 司琴从远处跑了回来,她刚刚去搬救兵,但是方圆百里根本杳无人烟,这才意识到叶落拾或许是为了救她这才找了一个理由支开她,想到这儿,司琴便对叶落拾更加感激。 只是,她对叶落拾忠心耿耿,也不是愿意苟活之人,所以她在发现这个事实之后,快速地返回了刺杀地点。 紧接着便看见了这样一幕。 刺客早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胸前还插着一柄长剑,而叶落拾则被一个男人扛在肩上,瞧着那人的背影和徐子墨相似,只是此时的他却没有带着面具。 司琴想上去看一眼这个男人的正脸,可是很快便被男人发觉了,他留下一句,“回山庄伺候你家公主。”然后便动用轻功飞快离去。 司琴便确定这个男人就是徐子墨,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绝处逢生,真的是太好了。 司琴急急忙忙往山庄赶去的时候,徐子墨已经带着叶落拾回到了山庄里。 他将叶落拾带回了给她安置的院中,此时他已经重新戴上了面具,坐在叶落拾的对面。 几日劳累,他的眼中还泛着血丝,但是他丝毫不敢懈怠。 他给叶落拾倒了一杯茶,又从怀中取出特意为叶落拾买的发簪。 他每次出门都会给叶落拾带上一些东西,以往只是准备吃食和新鲜玩偶,今日出城的时候路过首饰铺子忽然想起叶落拾最近总是散落着一头素发,只是单单半挽了发髻,瞧着虽然更素雅了些,却少了几分气色。 想到这,他便难得地进入了首饰铺子,挑选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簪子,据店家说这是本店的镇店之宝,概不出售。 但是徐子墨在看见这枚簪子的时候,便觉得这簪子与叶落拾极为般配,因此便花了大价钱买下了那家铺子。 徐子墨将簪子替叶落拾插上,叶落拾却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开了头,她还在气头上,自然不会接受徐子墨的东西。 以往她觉得徐子墨是朋友,是真心关心她,即便他不喜欢她,也不会伤害自己,但是现在她却还是怀疑了。 或许在徐子墨的眼中自己根本就是个任他摆布的玩偶! 只要她开始违背他的意愿,不受他的掌控,便会惹怒他,就好像这次被他强行带回庄园一般。 “徐公子这是将我当朋友,还是将我当成一个圈养的宠物?”叶落拾冷笑道。 刚刚经历刺杀她还未缓过来,结果就被救命恩人这般对待,真是让她又喜又惊,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徐子墨了。 “不要想多了,我带你回来只是为你的安危考虑,只有在这里你才是最安全的。”徐子墨解释道。 只是叶落拾不知道他的另一个身份,只当他是故意找借口,冷笑道:“还有哪里比得上皇宫戒备森严,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大人物,随便雇几个打手便觉得这儿是铜墙铁壁了。” 徐子墨眼神微凝,视线里有些复杂之色,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闹得这般不快。 他倏然上前一步,弯下身,在叶落拾的唇上印下一吻。 叶落拾嘴里那些伤人的话戛然而止,无神的双眼猛然瞪大,所有的感官似乎都失灵了,只能感受到唇上淡淡的温软,一点点倾食着自己。 叶落拾一动不动,任由徐子墨浅吻了一会儿,然后才放开她。 她缓了一会儿神,微微皱眉,转头去问徐子墨,“你这是什么意思?” “上次在后山,你吻我的时候是什么意思,我便是什么意思。”徐子墨的声音依旧淡漠,只是扣在桌上的手微微握紧,有细密的汗珠自手心淌出。 叶落拾想起当时自己对徐子墨说的话,心里微微有些失落,原来徐子墨只是为了帮助她克服与男子的接触障碍才会亲吻她。 叶落拾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摇头道:“之前的交易作罢,本公主不需要你了。” 反正接触障碍这个事儿是她的心结,总归会有解决的方法,用这样不顾礼节的方法总归不光彩。23sk. 叶落拾有些后悔当初做这个决定了。 不过徐子墨听见她这话,却是浑身一怔,眼神便暗了下来,深邃的眸色中满是黑色漩涡,“拾儿不需要我,那需要谁?” 第一百九十四章 生辰许愿 叶落拾猛然瞪大了瞳孔,脸上浮现一抹怒意。 徐子墨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在她眼中竟是这样不堪的样子? 她气急败坏,忍不住说反话激怒他,“如你所想,你不过只是我用来疗愈隐疾的一个工具罢了,没了你自然还有更多人愿意自荐为本公主治病。” 徐子墨眼中的黑色漩涡更幽深了些,像是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洞一般,他豁然起身,来到叶落拾的身边道:“就算你愿意,也得先从我的庄园里走出去,否则你以为我会任由你在我的地盘与人卿卿我我?” 这充满怒意的话,让叶落拾忽然顿住了,她似乎发现了哪里不对劲来着,徐子墨以往一向翩翩君子的作态,为何今日这般一反常态。 不管是之前非要将她带回庄园,还是现在误会她要去找别的人解决接触障碍的问题。 莫非…… “你这是吃醋了?”叶落拾猜测道。 徐子墨清冷的眉目在听见这一句话的时候不自觉地眨了一下,现在他倒是庆幸叶落拾看不见他的表情。 “没有。”他强装镇定道。 叶落拾却能察觉出他语气中不同寻常的意味,笑着道:“子墨,你难道不知道你一旦紧张的时候便会格外沉默吗?别人或许会觉得你高深莫测,但是这骗不了我。” 叶落拾好歹也和他做了这么久的朋友,他的一些小习惯很自然地便记住了。 徐子墨果然又沉默了,只是很快他便反应过来,反驳道:“长公主想多了,你我的身份天差地别,能够成为公主的朋友已经令子墨诚惶诚恐,不可能再有别的关系。” 徐子墨刻意疏离的话在叶落拾的耳边响起,若是在此之前他这么说,叶落拾必定以为他是当真这么想的,但是发生今日之事后,她却不这么觉得。 逾距的事情他做了不止一次,就这样还拿着朋友当借口未免也太牵强。 只能说,徐子墨对她并非完全没有心动,只是两人之间依然横亘着一条难以跨越的鸿沟。 叶落拾微微张唇,忍不住问道:“既然如此,为何又不让我回宫?” “长公主现在身体欠安,留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徐子墨再次解释。 叶落拾也不明白他是真的这么觉得,还是只是找了个借口,不过既然话已经说开了,反正也不过是早走一日还是晚走一日的区别,她便没有再闹着回宫。 徐子墨放下心来,依旧陪着她吃了晚膳,就好像叶落拾从未擅自离开庄园,而徐子墨也未曾消失过很长一段时间一般。 只是散布在两人之间的沉默还是提醒着他们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司琴站在屋内感受着这样沉重的氛围浑身都不自在,好不容易等到徐子墨走了之后,这才跑到叶落拾跟前,委屈道:“公主,你和徐公子又怎么了?” 叶落拾怎么知道徐子墨怎么了? 反正这男人也学着宸王的变脸功夫长进了呗。 司琴叹了口气,不再撮合她和徐子墨,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小宫女,对于叶落拾的决定她无权去改变。 几日下来,徐子墨当真和之前一样每日都会抽空来叶落拾的院中坐一坐,即便偶尔外出久一些也会和叶落拾报备。 只是现在他这样做,对于叶落拾来说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司琴瞧着叶落拾这几日神情平静如水的模样有些担忧,毕竟这实在过于平静了些,要是以往叶落拾还会出去透透气,但是这几日却只是坐在窗边深思着什么。 思虑过重自然也不利于病情,所以司琴硬是拉着她每天在院子里走上一圈才肯罢休。 叶落拾有些无奈,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在逐渐恢复,只是这几日葵水来了,所以有些犯懒罢了,不过走走确实也有好处,便由着司琴去了。 回来之后,她便又躺在贵妃榻上小憩。 徐子墨这时候走了进来,顺着他一起飘进来的还有各种食物的香味。 叶落拾的鼻尖动了动,自然地起身坐了起来,“烤鹅、酥香鸡翅、黄焖鱼翅……” 对于叶落拾能够这样精准地叫出菜名的样子,徐子墨已经见怪不怪了,叶落拾每念出一道菜名,徐子墨也会从食盒中端出一道菜。天籁小说网 直到最后一道“长寿面”被端出来之后,叶落拾的神情才变得有些古怪,她奇怪道:“你怎么知道今日是我的生辰?”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知道你的生辰不难。”徐子墨淡淡道。 叶落拾便恍然,自己以往每年都要举办生辰,邀请众多京中贵族赴宴,本来也就不是什么特别机密的事情,只是能够被徐子墨记在心中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徐子墨将长寿面端到叶落拾的面前,微微勾唇笑道:“今日是拾儿的生辰,便许个愿吧。” 叶落拾现在的眼睛比起刚中毒的时候已经好了许多,已经能模糊地看见眼前的景象。 她努力想要看清徐子墨的脸色,但是好半晌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轮廓,却无法看清他的五官。 “我许的愿望能够实现吗?”叶落拾忽然问道。 她想起在国寺时,明华大师对她说的天命不可违,便觉得可笑。 徐子墨眼神微动,忽然道:“若是你对我许愿,或许就能够实现。” 叶落拾“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算哪门子的许愿,你又不是老天爷。” 徐子墨却说的郑重,“或许,我比老天爷更管用。” 见徐子墨这般说,叶落拾便来了兴致,当真仔细思考了起来。 她见徐子墨这般郑重的模样,不由得想要逗一逗他,便笑着说:“本公主什么都不缺,就缺个知心人,不如子墨以身相许如何?” 叶落拾记得徐子墨曾经也这般打趣过自己,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便要以身相许,只是以现在她们之间的关系,这个玩笑话,终究只能是个玩笑话。 但是,徐子墨却认真深思起来,他眉头紧紧蹙着,像是在思考什么复杂的难题。 叶落拾也感觉到气愤的诡异,笑着摇头道:“不必了,我只是开玩笑……” “可以。”徐子墨忽然打断了她的话,对着叶落拾郑重承诺。 第一百九十五章 醉酒忘情 叶落拾一怔,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只是徐子墨坚定的目光凝视着她,再次重复道:“可以,只要拾儿愿意,我便娶你为妻。” 原本只是刻意拿这话来膈应一下他,以报复他软禁自己的事,没想到他居然当真了。 不仅当真,还答应了。 叶落拾感觉有点头晕脑胀,这次倒是她先退缩了。 “你不必这样,我真的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叶落拾回绝道。 但是徐子墨向来说一不二,若是叶落拾没有提出这个问题还好,但是她提了出来,而徐子墨经过深思熟虑已经答应了下来,那么自然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生辰许愿怎可当个笑话,必然是拾儿心之所想。”徐子墨却坚持自己的想法,“我说过,你对我许愿比对老天爷许愿有用,自然不会食言。” 叶落拾瞪大了眼睛,呐呐道:“可是……我和宸王还有婚约。” 徐子墨声音淡然:“那就取消便是。” 叶落拾有那么片刻不知道如何反应,甚至当场就要答应下来,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徐子墨看出了她的迟疑,叹道:“我的承诺不会过期,只要你需要的时候就能实现。” 他的话像是一滴轻柔的水落在了叶落拾的心间。 【妈呀,子墨这也太会了,就他这样的会没有女人喜欢?这样祸国殃民的美色加上甜言蜜语,怪不得本公主会喜欢上他。】 叶落拾心里一阵纠结,明明江山大义摆在眼前,但是她看着眼前人却还是迟疑了。 徐子墨听了叶落拾的心声则是轻笑了一声,开始给她夹菜,陪她一起吃完了晚餐。 晚餐后,他让小厮将上好得梨花酿拿了出来,对着叶落拾道:“拾儿可愿意陪我一起赏月?” 叶落拾觉得这个生辰过的有些恍惚,几乎没有思考就下意识地点头了。 接着,徐子墨便带着叶落拾跃上房檐,坐在屋顶上仰头看着漫天得星月。 他给叶落拾斟了一杯酒,叶落拾接过之后,仰头喝下,口中的热辣混合着香甜的气息,进入胃中又是一片暖融。 她转头看向徐子墨,对方的轮廓还是有些模糊,但是已经能够看出他现在的表情是喜是悲。 一杯接着一杯,她不知喝了多少酒,脑子竟有些晕晕乎乎,就着酒气,她忽然上前道:“子墨,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她脸色绯红,眼神迷离的样子不知道有多醉人。 徐子墨眼神幽暗,忽然低下头攫住了她的唇,甜软的滋味瞬间侵袭全身,他痴迷地在她唇上辗转,这一刻,眼中也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深情。 他从来不会在乎自己的安危,做什么事情也向来只会用最粗暴利落的方式解决,但是叶落拾却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改变原则。 他知道自己陷进去了,而且不只是现在,在更早的时候,早到叶落拾都未曾记得京中有他这个人的时候,他就已经将她刻在了心上。 清浅的吻,混合着酒气,迷醉的味道,在月色下似陇上了一层朦胧的烟纱。 过了许久,叶落拾一阵呼吸不畅,这才结束了这个忘情的吻。23sk. 她还是有些晕晕乎乎,梨花酿的后劲也上来了,胃里一阵汹涌的翻滚,她有些想吐,对着徐子墨的身体作势要呕。 徐子墨脸色变了变,拉着她转了个方向,然后带着她从房檐下去。 回到屋中,便让司琴去准备解酒汤,自己则端着盆子给叶落拾轻轻拍背。 叶落拾喝的酒水不多,所以只是轻微有些难受,吐了一次也就没有再闹腾。 喝过解酒茶之后,叶落拾便开始打哈欠,见她如此疲累,徐子墨便安抚着她睡下了。 第二日,叶落拾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她微微有些头晕,但是不疼,想来应该是昨日喝了解酒汤的缘故。 她揉了揉脑袋,昨日的记忆全都涌了上来,她的手抬起伸向自己的唇角,那里还留着一丝红肿的痕迹,她的脸色爆红,无法想象昨日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叶落拾将自己的头蒙在被子里,好像这样便能忘记昨晚的一切。 只是司琴端着水盆进来,幽幽道:“公主,您可算醒了,要是您再不醒,我可又要喊御医来了。您别缩在被子里了,我都看见您醒了。” “哎,可怜徐公子一大早就过来,竟然看不见你。” 听见这话,叶落拾猛然从床上坐起,将手里的枕头朝着司琴抛了过去,慌慌张张起身穿衣,“他什么时候来的?” 司琴忍笑看着叶落拾这般紧张的模样,将手里的枕头收了起来,然后上前帮着叶落拾梳洗打扮。 叶落拾看着梳妆镜前的簪子发愁,不知道戴哪个更好看,愁眉苦脸道:“哎,最近都没有买什么新的首饰,早知道从宫里多带一些过来了。” 叶落拾发愁的时候,司琴也帮着她一起找着合适的首饰,虽然她觉得叶落拾就算什么也不带,也已经好看得让人一见倾心了。 只是这次叶落拾是来山庄休养,本就不在意什么穿着的她更是卸下了这些累赘的饰品,搜遍整个房间还是没有几样可以佩戴的饰品。 正在司琴也发愁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门口进来的徐子墨。 她张了张嘴,还未和他见礼就被徐子墨制止了。 他放轻了走路的声音,然后来到叶落拾的身后,伸手给她插上上次从京城带回来的簪子。 上次被拒绝了,这一次总不会再这样倒霉了吧? 叶落拾抬头看见头发上带着的发簪,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虽然现在看不清楚,但是光是摸着也知道玉质极佳,簪子的形态也美,只可惜她看不清上面的雕工。 叶落拾转过头便看见徐子墨高大的身影站在身后温柔地注视着她。 “这是上次买的簪子吗?”叶落拾之前虽然看不见,但是还是能感觉到他给她带上簪子的动作,只是那时候正在气头上,便用行动拒绝了。 徐子墨点头,“是啊,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没想到拾儿竟然不喜欢。” “喜欢的。”叶落拾涨红着脸,肯定点头。 徐子墨便笑了,瞧着叶落拾如今的模样愈发觉得可爱。 他和以往一样带着叶落拾出门散心,今日庄园里还送来了许多花,便带着她一起去赏花。 叶落拾的眼睛快好了,现在看不见,过两日也就看得清了。 叶落拾嗅着千姿百态鲜艳芬芳的花朵,对徐子墨笑得柔美,“子墨,我现在看得越来越清楚了,或许明天就能看清它们了,可你知道我想看得不只是这些。” “明天,摘下面具,让我好好看看你可以吗?” 叶落拾小心翼翼地问道。 徐子墨沉默良久,看着她眼中的哀求和害怕,不由得又心软了,终是答应道:“好。” 第一百九十六章 化为泡影 因为徐子墨的这一句话,叶落拾一整天的心情都变得极好。 徐子墨白日里还有事情做,不能一直陪着叶落拾,叶落拾便只能自己坐在屋中与司琴相伴。 现在她的眼睛已经好上了不少,想来体内被毒蛊伤害的五脏六腑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不日便可以回京城。 想了想,她还是提笔写了一封信。 信中写了自己答应与宸王解除婚约得事情,然后交由下人快马加鞭送去京中,交由皇帝。 宸王要是想要解除婚约,想来父皇也是受了不少得压力,所以才会答应宸王的要求。 她之前一直一意孤行不愿意放弃宸王,这样的举动也不过是让父皇为之伤心罢了。 想着皇帝夹在他们两人之间难以抉择的模样,叶落拾就觉得心疼,一刻也不想再让他伤心了。 徐子墨晚上的时候还是抽时间来陪着叶落拾一起吃了饭,然后带着她在院中散步赏月。 叶落拾看着天空中弯如钩的新月,眼底有些淡淡的伤感,前路渺茫,重生以来她一直都在努力改变着未来的走向,但是这种不确定性似乎也在不断地改变着她。 徐子墨便是其中一个意外。 她朝着徐子墨笑道:“今日有些乏了,等明日再一起赏月吧,明日我的眼睛应该就彻底恢复了。” 这些日子叶落拾一直有给自己施针,只要明日再施一次针,很快便能彻底好转。 到时候…… 叶落拾的视线落在徐子墨的银色面具上,嘴角漾起开心的弧度,现在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和往日不同,这层面具自然也就没必要带着了。 叶落拾觉得自己离徐子墨又近了一步,徐子墨答应摘了面具便是答应将自己的所有身份彻底告知她,那层隔在两人之间永远够不着的鸿沟便能够消失无踪。 叶落拾也知道自己失去宸王这个助力之后,未来会艰难许多,不过她并不后悔这个决定。 她不在意徐子墨的身份和来历,只要他对她是真心的就足够了。 叶落拾这么想着,眼神便更加柔和,如水波盈盈照着徐子墨的身影。 徐子墨被她的美丽吸引,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两人相顾无言地在夜色中度过。 直到月上三杆,叶落拾开始犯困,两人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别。 叶落拾睡觉的时候嘴角都是含着笑的。 原本她一心放在守护江山上,无心他顾,只要是对江山社稷有用的事情她都会去做,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了权谋上。 但是这样并不能治愈前世被伤的鲜血淋漓的心,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也是可以被治愈,可以被温柔以待的。 虽然她的选择会让她深陷一些麻烦,但是有了这份感情她便会一往无前,无所不敌。 她倾尽全力想要守护的江山,守护的人里多了一个徐子墨。 第二日,叶落拾起床之后,双目所视又比昨日清晰了不少,她梳洗打扮过后,吃了早膳和药,便开始为自己施针。 按照疏导经脉的针法能够将药效发挥到最佳状态,叶落拾迫不及待想要看清楚眼前的景色,便比往日多给自己扎了两针,催化脏腑加速调节。 最后这几针下得有些猛,以往她是定然不敢下针的,不过现在身体基本已经完全愈合,就算用针猛烈一些倒也不至于有太大的副作用。 叶落拾施完针之后静躺在床上休息了会儿,一个时辰过后,再睁开眼时,眼前便已经彻底清晰了。 她的眼睛恢复了。 叶落拾迫不及待想要见一见徐子墨,她询问司琴道:“子墨今日可来了?” “还未见着。”司琴随口回答了一句,见着叶落拾眼神清亮,立即上前盯着她猛瞧,紧张道,“公主,您的眼睛已经好全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适,你看看,这是几?”23sk. 司琴拿出三根手指头在叶落拾的眼前晃悠。 叶落拾翻了个白眼,早在好几天前她就已经能辨识手指这种明显的物体了。 不过她也直到司琴这是担心自己,笑道:“放心,本公主一切都好,倒是司琴瞧着比往常更美了些,看来这几日,你在山庄里生活得也挺滋润。” “公主就会打趣我。”司琴嗔了一句,见叶落拾真的已经好了,便松了一口气,开始有心和叶落拾拌嘴了,“公主嘴上说的好听,恐怕现在想见的可不是奴婢,而是徐公子吧?” “怎么会呢。”叶落拾口是心非地保证,又补了一句,“你俩都想见。” 司琴嫌弃地朝她吐了吐舌头。 不过话又说回正题上,她也有些奇怪,以往徐子墨这个时候早就已经来找她了,今日怎么还未瞧见身影。 “许是什么事情耽搁了,徐公子可能一会儿便来了,公主再等等吧。”司琴安慰叶落拾道。 她怕叶落拾又要去徐子墨的院中找他,刚刚恢复便又要劳累,于是差了人去徐子墨的院中询问,得到的结果却依旧是徐子墨外出了。 只是今日外出怎么也不差人提前与她们打声招呼? 这样反常的行为,让司琴有些忐忑,她小心看了眼叶落拾,发现她依旧满心期待,并未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轻叹了一口气。 希望只是她想多了。 桌上的沙漏落尽,便翻过来再次计时,再次落尽,几次三番之后,叶落拾眼中的期待也渐渐消耗殆尽。 已经是午夜了,徐子墨依旧还没有回来。 她步入院中,抬头看着和昨日别无二致的夜色,但是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身边的人不在了,身边的景色也跟着变了。 她眉心轻蹙,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明明今日一切终将步入正轨。 她的双目恢复了,而他将会与她坦诚。 可是这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叶落拾不知道徐子墨为什么今日没有回来,是有事耽搁了,还是故意躲着她? 他是不是后悔在她的生辰许下那个承诺,所以便想要不了了之? 这又是何必呢,她怎么可能会强迫他做什么? 只要他拒绝,她便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什么承诺都未曾许下。 这些日子就当是她做的一个美好的梦便足够了。 叶落拾等了许久,司琴多次催促她去休息都没有成功,等到第二日天边泛白,叶落拾才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失落地回到了屋中。 徐子墨还是让她失望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旧情复燃? 叶落拾在山庄里又呆了两日,依旧没有看见徐子墨的身影,她不再像第一次发现他躲避自己那般慌张,而是让司琴准备好东西,启程回京。 为了避免像上次一样被人刺杀,叶落拾这次先派人去宫中给皇帝传信,让他派人来护送她回京。 护送她回去的队伍很快便来了,叶落拾看见为首的人微微有些诧异。 徐闻舟从骏马上下来,来到叶落拾的眼前,见她已经安然无恙才对她伸出手,“微臣奉皇命来接长公主回宫。” 叶落拾避开他的手,饶过他往马车的方向走,在上车之前停了一下,转头对徐闻舟解释了一句:“多谢宸王殿下亲自来护送本公主,不过本公主的伤势已经好全,不需要人扶。” 【切,估计是本公主答应取消婚约,宸王觉得愧疚才又来本公主面前献殷勤,本公主才不需要他的可怜。】 叶落拾利落地上了马车,不再对徐闻舟说话。 司琴倒是有些愤愤不平,瞪着窗外的徐闻舟道:“公主,宸王实在是太过分了,一听说您双目失明便要取消婚约,现在您已经治好了,他又跑来找您,一看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您可千万不能相信他。” 叶落拾却冷笑了一下,“不相信他,难道相信徐子墨?” 司琴讷讷了一下,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一个宸王是渣男也就罢了,怎么徐子墨那样看着靠谱的男人竟然也是个不守承诺调戏完女人就赖账的无赖呢。 司琴当真为自家公主心酸。 马车内的动静全都传进了徐闻舟的耳内,他难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看来自己的两个身份在叶落拾这边都没留下什么好印象。 有了徐闻舟护送,这一路上的安全便有了保障,不管现在路上有没有埋伏着的人,只要看见徐闻舟这个冷面阎王都只能绕道走,根本不敢出现在他的面前。 因此,回去的这一路畅通无阻是,叶落拾很快便回到了京城。 马车浩浩荡荡在大街中穿行,这样的阵仗在京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有徐闻舟带队,就变得非同寻常了。 百姓们纷纷抬头去看马车里的人,透过纱窗缝隙便见到叶落拾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这一下,便让那些痴迷于八卦的人全都热血沸腾了起来。 据说宸王殿下对柳丞相之女一见钟情,非要退婚不可,据说长公主不同意,闹得不欢而散。 但是前两日,上面传来消息,长公主已经同意取消婚约了,想来宸王和柳小姐的婚事也很快便会准备起来。 可现在宸王的马车里坐着的怎么不是柳小姐,而是长公主? 难道他们旧情复燃了? 还是长公主要棒打鸳鸯,求着皇上不允退婚? 一路上窃窃私语的百姓有许多,目光茕茕地看着这一人马,看得那些侍卫们都不好意思了。 只是叶落拾却对这些流言已经不感冒了,现在得她面对这些情情爱爱已经心如止水。 【男人什么的根本不可靠,看着冠冕堂皇,谁知道是什么衣冠禽兽,看来还是书上说的对,哪有什么不好色的男人,只有调戏完女人跑了的和没跑的男人!】 【本公主以后还是专心于江山社稷好了,男人果然不值得信任。】 徐闻舟感觉自己心上中了一剑,朝马车内看去,见到叶落拾佯装镇定的小脸,不由得有些心疼。 只是现在却还不是将事实告诉她的时候,徐闻舟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涩意,带着叶落拾回到了皇宫中。 叶落拾下了马车,回到熟悉的皇宫之中也未曾感受到多少温暖,只仰头看着宏伟的宫门,胸口有些压抑的难受。 皇宫是她的家,也是她的囚笼。 那些是她不得不扛起的重任,也是她必须珍爱的东西。 她缓缓步入宫门,在进入门内的时候,却早就已经有人在宫门口等候着了。 “呀,姐姐怎么回来得这样早,我还以为姐姐在外面和野男人过得乐不思蜀呢,竟然还有心情回来。”叶樱花讽刺得声音自身旁传来。 叶落拾转头看向她,这样冷的天气,叶樱花却顶着寒风等在宫门口也是实在有毅力。 “妹妹今日怎么在宫门口坐着,是觉得这儿的风景靓丽?那不如我和父皇说说,给你安排个守城门的任务如何?” 随着宫中的公主们逐渐长大,而皇帝日渐衰老,宫中却依旧没有皇子出世,这些大臣们便将目光放在了这些公主的身上。 皇储之争向来是惨烈的,听说近日叶樱花在皇帝面前征求一个官职得以入金銮殿听政,不过这个提议被皇帝驳回了。 叶落拾便是抓着这一点来回击叶樱花。 叶樱花狠狠咬牙,怒视着叶落拾,“没想到姐姐出了皇宫,对宫中的事情还是了如指掌,真是辛苦姐姐了。” “不辛苦,”叶落拾假笑道,“再辛苦也没有妹妹守城门辛苦。” 叶樱花的脸色整个耷拉下来,看着叶落拾的眼神极其阴沉,“我明白姐姐现在正伤心,毕竟是被宸王殿下抛弃的女人,我能够理解你心中的不满,所以你言语上侮辱我几句,妹妹也能理解的。 只是姐姐也该收收性子了,你这般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宸王殿下想要退婚也是情有可原的,姐姐应当理解。” 理解? 叶落拾好笑地看着叶樱花,“既然你这么能理解,那么现在应当去找柳清涵做好姐妹,而不是在这里堵着我。” 叶落拾的这番话算是戳到了叶樱花的心窝上了,她现在对柳清涵的厌恶程度完全不输于叶落拾。 不仅利用她出狱,还得到了宸王,这种失误她怎么可能容忍。 只是以往她想打杀了柳清涵也不过就是费劲一些,现在却根本不可能。 现在不只是柳丞相护着她,连骊国的探子也在暗中保护着她,全都是因为她傍上了宸王这个大腿。 有她安插在宸王的左右,那么以后不管是打探消息还是安排刺杀都会容易许多。 所以,哪怕她得罪了叶樱花,骊国那边也依旧要保着她。3sk. 叶落拾这哪壶不提开哪壶的本事让叶樱花心中的火气再度上升,她冷笑着来到叶落拾的身边,低声道:“姐姐难道就不怕自己的眼睛再度出问题吗?” 叶落拾挑眉,“宸王就站在我的身后,妹妹说话可要注意,说不得我出了什么事,你就是第一个怀疑对象。” 第一百九十八章 再信一次 叶樱花有些心塞,感觉这天没法继续聊了。 “妹妹也不过是好心提醒姐姐罢了,”叶樱花挽救道,“总之姐姐也多为宸王殿下考虑,宸王殿下不似你一般,能有那么多男人围着。” 叶落拾干脆也不走了,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妹妹,这是在教训我?” 叶樱花仰着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不敢。” 谁都知道,现在叶樱花不好过,没了文贵妃撑腰,薛溢又被遣送回了薛家,她的靠山一夕之间都没了,宫中的姐妹们都嘲笑她挖苦她。 曾经她对这些姐妹的欺凌,现在变本加厉地被用在了她的身上。 也正因为如此,在听闻叶落拾被宸王退婚的时候,她才会显得如此兴奋。 现在不只是她一个落魄公主了,叶落拾也是落毛的凤凰,看谁能比谁更高贵! 见叶樱花还是这么一副不知轻重的模样,叶落拾心头的火气便上来了,她忽然上前,猛地一巴掌打在了叶樱花的脸上。 前世就是叶樱花这般嫉妒心重,事事都不顾及家国安危才会导致那般悲惨的结局,这一巴掌她早就想给她了。 而且还不够! 叶樱花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抬头怒视着叶落拾,“你竟然敢打我!” 叶落拾反手又给了她一巴掌,看着她高高肿起的两个脸颊,叶落拾冷笑了一声,“叶樱花,你身为公主却从来没有公主的担当,置家国安危于不顾,你还有脸来我面前挑衅?” 叶樱花没想到叶落拾说打就打,还连着打了两次,她愤怒地瞪着叶落拾。 她想上去还叶落拾一巴掌,但是等反应过来叶落拾说了什么的时候却只觉得冷汗涔涔,叶落拾莫非知道了什么? 难道她知道自己暗中和骊国联系?还是知道薛家已经反了? 不管是哪一个都足够让叶樱花掉脑袋。 她怔在了原地。 叶落拾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样的叶樱花却只觉得无趣至极,她收回了手,也不管周围人是什么看法,自顾自往未央宫的方向走。 徐闻舟跟在她的身后一言不发,路过叶樱花的时候,叶樱花抓住了他的衣摆,眼里泛着泪光仰头看他,“宸王殿下,我……我实在是没脸见人了,可否请您送我回夕颜殿一趟。” 现在叶樱花不知道自己在叶落拾面前是否已经暴露了,所以也不敢和她叫板,只是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丑,要是就这么回去恐怕又要让那些落井下石的姐妹们耻笑了。 所以她哀求地看着徐闻舟,只要徐闻舟能够护送她回去,那么那些声音都会销声匿迹。 只要有宸王作为靠山,那么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都怪柳清涵那个贱人算计了她,否则成为宸王妃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对于叶樱花如此死皮赖脸的举动,徐闻舟只是冷淡地低头看了她一眼。 而这一眼给了叶樱花希望,楚楚可怜的眼中便染上了一抹希冀,然后她便听见徐闻舟冷漠的话语在耳边响起,“樱花公主,你和长公主的岁数相差不大,但是为何你们姐妹的差距这么大呢?你该多向你姐姐学习。” 徐闻舟的话像是一把棒槌无情地敲在叶樱花的身上,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人剥光了衣服示众,脸上猛然烧红。 徐闻舟竟然还帮着叶落拾说话,他竟然这般羞辱她! 叶樱花看着徐闻舟随着叶落拾离去,心中的恨意渐渐滋生。23sk. 叶落拾到底哪里好了,为什么一个个人都要追着她跑,宠着她护着她,像中了毒一样对她百般呵护。 就因为她是长公主,是正宫皇后所出吗? 叶樱花不甘心,她本就是大盛王朝的第一公主,现在却被叶落拾害成了这副模样,她一定要报复回来。 叶落拾,你给我等着,看谁能笑到最后! 徐闻舟一路将叶落拾送到了未央宫门口,叶落拾转头看着这个恪尽职守的男人,感到有些无语,“宸王便送到这儿吧,你我的婚约我已经同意取消了。 以后我们便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你执意娶柳清涵我不管,但是你身居要职,哪怕是对枕边人,该防的也要好好防着,否则一旦出了什么问题,本公主不会放过你。” 虽然徐闻舟临时退婚让叶落拾在朝堂上难免束手束脚,但是她依然相信他不是会置家国利益于不顾之人,只是也许他对柳清涵动了真心,这才让他在婚嫁之事上失去了理智。 这本也无可厚非,就好像她也曾那般相信徐子墨一样。 可就算再相信他,她也不会放弃拯救大盛王朝。 “拾儿放心,我娶柳清涵只是无奈之举,以后你自会知晓。”徐闻舟和叶落拾低声解释了一句。 叶落拾眉头微皱,奇怪道:“这世上还有能让你妥协的人?” 叶落拾忽然想起来什么,眼中露出恍然之色。 【也对,宸王可是个断袖啊!他对柳清涵一见钟情,和对一只母鸡一见钟情的概率差不多。这样看来宸王并不是因为喜欢柳清涵才会娶她。】 叶落拾便更觉得棘手了,【这么说,柳清涵这个女人远比我想象的还要毒辣,连宸王都敌不过她。】 想到自己莫名其妙中了毒,而柳清涵不仅没有受到处罚,反而被放出刑部大牢,还与徐闻舟赐了婚,便能发现其中透露着什么关联。 叶落拾似乎能猜到某个答案,但又不敢相信。 毕竟就算宸王曾经与她是同一阵营,也不至于为了她牺牲自己才是。 而且刚刚被徐子墨伤过,导致她现在对男人的信任度比起从前还要降低了许多。 她几乎能肯定,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徐闻舟也没有和她解释更多,而是道:“这世上不用妥协的恐怕只有神仙了,长公主只要相信我不会害你便是。” 叶落拾将信将疑,好在前世徐闻舟的衷心还是给了她一些安定,便也愿意再相信他一次。 总归这个人能不与她为敌便是好事。 将叶落拾送回未央宫之后,徐闻舟便去忙朝堂的事情了,叶落拾回到宫中也忙得焦头烂额,之前积压得事情一下子被递送到了她得眼前。 多亏了姜堰在叶落拾休养期间还抽出时间来未央宫中替她处理了一些紧急之事,这才没有让她的谋划出什么大岔子。 而另一边,得知叶落拾风风火火地由徐闻舟送回京城之后,柳清涵却是砸了手边的茶盏,她猛然站起来,脸上满是怒容。 不过须臾过后,她像是想到什么,忽然勾起了唇角,“哼,叶落拾不是仗着自己是长公主便作威作福吗?若是没了这个长公主之位,我看她还拿什么去勾引宸王!” 第一百九十九章 另寻"靠山" “爹爹,皇上为了长公主待我们这般不公,我们为什么还要继续支持他?” “与其被这个偏宠女儿的昏君一点点盘剥权力,我们不如另找一个靠山东山再起不是更好?” 柳清涵来到柳丞相的书房,刚一进去便说出了这样让人瞠目结舌的话。 柳丞相大惊失色,连忙喝骂道:“住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 柳丞相一直将柳清涵当作大家闺秀来培养,她也确实朝着他期待的样子逐渐长大,京中说起大家闺秀谁最先想起的不是他这个号称“京城第一才女”的女儿? 但是他从未想过柳清涵有一天能够当着他的面说出在这样的话,他是靠着皇帝的信任才一路坐到了丞相的位置,就算现在皇上防着他也还是留了一丝情面,没有对他赶尽杀绝。 何况这一切的起因还是因为柳清涵招惹叶落拾在先,柳丞相对皇帝的处罚没有一点怨言。 只是柳清涵却被柳丞相宠坏了,她虽然表面上乖巧,但是骨子里却骄傲任性得很,听了柳丞相得话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觉得柳丞相太过胆小,这都被皇帝搬空了家底,竟然还不敢反抗。 她上前继续劝道:“爹爹是衷心可鉴,但也要看值不值得,这家底您可以不要没关系,但是女儿可是差点就没命了,要不是宸王殿下……皇上这样护着长公主,肯定还会记恨我,您就不能心疼一下女儿吗?” 柳清涵在一旁低声哭泣,柳丞相想要安慰她却不知该怎么安慰,只能手足无措地看着她,那些官场上得油滑在柳清涵面前一点儿也使不出来。 这可是他护在手心里得女儿,怎么忍心欺骗她? 深思熟虑过后,柳丞相还是妥协了,虽然他明白这条路一旦走上便再也没有回头的路子,但是皇帝对柳清涵起了杀心的时候,也是真的让他感到心灰意冷。 “你先说说你是怎么想的。”柳丞相一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柳家家大业大,原以为会在他的手上发扬光大,没想到竟然会走向这样危险重重的路上。 这要是被皇帝发现了,必然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只是为了柳清涵,他也愿意硬气一回。 柳清涵见柳丞相被自己说动了,也不在那儿抹泪哭诉了,立即朝着柳丞相提议道:“爹爹,您相信我,皇帝昏庸又没有留下皇子,大盛王朝迟早都是要灭亡的。 您与其跟着一个亡国之君,不如趁早选对阵营为骊国效忠,等以后骊国攻入大盛王朝,您可就是大功臣,即便改朝换代了,您依旧可以享受荣华富贵。” 然而柳清涵的话让柳丞相再次震惊,原本他以为柳清涵说的另找靠山指的是大盛王朝其他的皇亲贵族,例如宸王这等手握重权的人,但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张口便是改朝换代! 这下柳丞相是真的恐慌了,他明白柳清涵的意思了,她不是让他另找一个靠山,而是通敌叛国做骊国的内奸! 这比起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搞派别之争来说,简直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让人戳脊梁骨啊!m.23sk. 这条路走下去可是九死一生的结局,何况就算真的成功了,也不是什么光彩事迹。 一想到那样的结局,柳丞相就浑身发冷,他无法想象若是走上这样的路,自己将来会变成什么样,柳家又会遭到怎样的打击。 “不行!”他坚定地拒绝这个提议。 “爹爹,你怎么这般榆木脑袋!”柳清涵见自己这趟求着柳丞相还是不能让他妥协,也有些生气,“先说好了,不管你要不要和骊国搭线,女儿都是要和他们合作的,你不能阻拦我!” “你什么意思?”柳丞相原本还处在恐慌之中,听到柳清涵这话忽然整个人腿一软坐在了凳子上,想到柳清涵之前不遗余力的劝说,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清涵,你和爹说说,你到底什么时候和骊国搭上边的?” 见柳丞相已经猜到了自己和骊国有关系,柳清涵干脆也不隐瞒了,“你猜的没错,我和骊国那边确实有联系,而且和我联系的人还是骊国的三皇子,只要有我在中间周旋,爹爹投靠他之后,一定能得到最好的优待。” 柳清涵信誓旦旦地保证。 以往只要是她想要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柳丞相都会竭尽全力地给她拿到,所以她觉得自己都已经将事情包办到这种程度了,柳丞相定然不会辜负她的心意。 只是这一次,柳丞相的反应却出乎了她的意料。 几乎在她话落的瞬间,柳丞相一个巴掌就煽到了她的脸上。 “孽障!”这是柳丞相第一次这么称呼她。 柳清涵感到不可思议,柳丞相却满是悲愤地指着她,手指颤抖,“你看看你,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爹爹,你为何要打我,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您啊。”柳清涵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一脸委屈地看着柳丞相。 她确实一直都在利用柳丞相,利用他对自己的“父爱”来实现自己的各种需要,只是她没想到柳丞相竟然真的会对她动手。 “你真的是为了我着想?”柳丞相忽然有些无力地问道,他沧桑的眼睛正对着柳清涵,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头一次带着冰冷的审视。 柳清涵心里一个咯噔,明白柳丞相这是起疑了,生怕被他看出什么,她抹了把眼泪,突然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她伸手掩住唇,猛然咳出了一口鲜血。 看着帕子上刺目的鲜血,柳丞相顿时什么也顾不上了,立即着人去请太医。 以往柳丞相之所以这般宠着柳清涵,很重要的原因之一便是她的身体不好,所以不管什么都只能依着她,生怕惹她不高兴气坏了身子。 柳丞相将柳清涵扶着躺到了软榻上,看着柳清涵美丽病弱的脸庞轻叹了一口气。 柳清涵边呕着血边坚持哀求柳丞相,“爹爹,你不要责怪女儿,女儿真的是想帮您分担家族的压力才会这么做的。” 第二百章 彻底死心 看着柳清涵苍白的小脸这般柔弱地望着自己,柳丞相终于还是妥协了,“好好,不怪你,此事重大,容爹再好好考虑一番。” 柳丞相一瞬间苍老了许多,眼尾的皱纹都耷拉下来。 柳清涵看见他这模样心里却是扬起了笑意,见到柳丞相这副模样,她就明白事情已经差不多成了,只要再过一段时间,柳丞相彻底接受这个事实,并且为此好好打算就成了。 因为柳清涵和骊国探子勾搭的事情,柳丞相整日里唉声叹气,但是又舍不得将柳清涵推出去顶罪。 既然事情已经做下,那么无论如何都是无法将柳家摘干净了。 柳丞相又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实在不明白,自己在朝堂上这般谨小慎微,怎么还落了个这样的结局。 说不生柳清涵的气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对柳清涵的宠爱已经深入了骨子里,习惯性地就想要保护她。 所以,哪怕她惹出了这样足以让全家人都跟着陪葬的大乱子,柳丞相也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她。 这一刻,柳丞相终于感受到了无能为力的无奈。 唉,真是老了,柳家的未来他是掌控不了了。 …… 叶落拾除了忙着揪出朝堂上安插的骊国间谍之外,还每日研究医术,特别是有关西域蛊毒方面的医书,凡是有涉及蛊毒的书籍她都会让人搜罗过来,并且仔细研读。 虽然有很多书不仅内容重复,甚至只有浅薄片面的内容,但是叶落拾依旧将每本书都翻看了一遍,力求能够将蛊毒之术了解全面。 这日,她依旧在未央宫中挑灯夜读,夜里昏黄的火烛将她的身影映在门帘上,看起来静谧而安详。 却只有司琴看着自家公主这般刻苦研读的样子感到一阵焦躁,这都已经子时了,公主竟然还不睡! 若是一天也就罢了,但是这都连着几天了,就是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啊! 果然还是徐公子不告而别的事情让公主伤心透了,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来转移注意力。 司琴为叶落拾感到不公,不禁对徐子墨有些怨怼起来。 只是她毕竟只是一个下人,在再三劝叶落拾休息都没有得到准允之后,只能去多熬一些鸡汤,尽可能替叶落拾补补身子。 叶落拾喝着司琴端来的鸡汤,眼睛却依然盯着书页不动,她纤柔的手指又翻了一页,忽然视线落在某段文字上不动了。 这段话的旁边还画着一份草药的图鉴,上面是七瓣颜色各不一样的圆润花瓣,下边的茎叶纤细,叶子周围有锯齿状的轮廓,中间还有血红的经络蜿蜒其间。 叶落拾看着旁边的一行小字却忽然睁大了眸子。 没想到她寻找了这么多天的东西竟然就摆在眼前。 有了这个,不愁没办法揪出柳清涵的辫子,只要当众揭开柳清涵的真面目,那么不管是父皇还是宸王肯定都不会再相信柳清涵。 叶落拾立即研墨提笔,在宣纸上又描摹了一遍书上的图鉴,然后招来夜瑾,对他道:“这是西域的一种毒花,大多生长在极其干涸又寒冷的山崖处,你去帮我找来。” 夜瑾看着宣纸上的图鉴没有多问什么,便将画纸收了起来,恭敬地半跪着领命,“是。” 叶落拾伸手去扶他,“此次辛苦你跑一趟了,若不是这花实在重要,我也舍不得将你派去如此遥远的地方执行任务。” 叶落拾的话倒是叫夜瑾一愣。 身为皇室最优秀的暗卫之一,虽然他们连名字都不曾在世面上公开过,但是能力却是一等一的好手,平日里为了执行任务什么苦头都吃过,叶落拾这任务虽然比较费时费劲,但是对他们来说却是很轻松的任务。 他们是皇室培养出来的杀人工具,以往生死搏斗过不少日子,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一句辛苦,这次竟然从叶落拾口中听到这句话,倒是叫夜瑾感到受宠若惊。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仿佛也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但是又怎么可能呢。 夜瑾对着叶落拾恭敬一礼,再无半句多言,纵身从窗外跳了出去,然后隐没在深黑的暗夜之中。 他只属于黑夜,又怎么可能重见光明。 叶落拾看着夜瑾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前世她就有所耳闻,这些暗卫都是皇室精挑细选出来的一些流落在外的孤儿。 皇室挑了一些有天赋的苗子,然后像是养蛊一般将他们培养长大,孩子们的训练量大,即便年龄再小也会让他们参与一些任务,让他们从小便习惯了腥风血雨。 然后,再在最后的生死决斗中优胜劣汰,在地狱般的淘汰赛中,押上性命,优胜劣汰,最后活下来的一批人,才会成为皇室的暗卫。 也就是皇室的杀人暗器。 这样挑选出来的人十分衷心又听从安排,这算是叶落拾得知的皇室的黑暗面之一。 皇帝虽然看着平和慈祥,但是他毕竟是身居高位的皇帝,没有点手段自然不可能保障自己的地位。 叶落拾能够理解皇帝,大盛王朝也需要这样一批潜伏在暗处的牺牲者。 处理完这件事之后,叶落拾也感到了一丝疲乏,只是当手里的书放下之后,脑海里又不可遏止地想起了山庄里那夜迷离的月光下的约定,以及如同幻境般的一段时光。 这这只是老天可怜她整日为国担忧,所以才赐给她的一场梦境罢了。 叶落拾这样安慰自己,好像念久了这个咒语,就能真的忘记这段令她伤心的感情一般。 些微的心动,对于她来说也如同毒药一样深入骨髓。 她明白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毁了自己。 她将手伸向袖中随身带着的玉佩,指尖在刻着“徐”字的地方轻抚了一下。 心中已然下了决定。 明日便再去一趟一铭阁,让自己彻底死心。 她不是优柔寡断的人,这样做了决定之后,心反而落了下来,只等着明日做个了结。 ???.23sk. 第二百零一章 未曾爽约 第二天,叶落拾便早早起床,特意梳洗打扮之后,便去了一铭阁。 坐在马车上,她心中有些忐忑,一边想着要是徐子墨看到她拿出的玉佩,在三炷香;里来了怎么办?一边又猜测,万一没来又该怎么办? 她内心纠结许久,想着最近朝堂上的那些麻烦事,她最终还是决定,不管徐子墨会不会来见她,她都不会再与他有任何牵扯。 身为长公主,她的自尊不允许她这样低声下气去求一个男人回头。 今天,她就要打一场胜仗回去,让徐子墨好好知道错过了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马车在一铭阁门前停下,叶落拾整理了一下衣着,便昂头挺胸地下了车。 今日叶落拾穿了一件火红的百鸟朝凤裙,以往的她一向是素雅简单的宫装裹身,从来不会穿这样明艳的衣服,一来是曾经的她太过稚嫩撑不起来这样的衣服,二来也是她本性里与世无争的性子不喜欢太过招人眼目。 只是经历过前世和今生的洗礼之后,叶落拾当真像是浴火的凤凰一般,气质戛然一变,穿上这火红的凤袍竟然意外地合身,更衬得她高不可攀。 自从皇后逝世后,这件凤袍便传给了叶落拾,再无第二人可穿。 皇帝也默许了她可以随意处置这件凤袍,更是再未封过一位皇后。 叶落拾穿着凤袍大张旗鼓地进了一铭阁,周围的百姓纷纷跪地,不敢瞻仰她的姿容。 叶落拾只说了一句平身,然后步态优雅地进入了一铭阁。 只是待底下的百姓们好奇地抬头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叶落拾的身影,只余下那一抹清浅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回旋。 原以为长公主病了这么久的时间必定病恹恹的,没想到今日一见她竟然这般靓丽。 果真是,倾国倾城之姿,看来大盛王朝的第一美人马上就要换人了。 叶落拾听不见底下百姓们的窃窃私语,只从容地进入屋内,跟着掌柜的被引入徐子墨私人的包厢内。 掌柜的有些诚惶诚恐叶落拾将徐子墨交给自己的玉佩拿了出来,对掌柜的道:“这是你们公子留下的信物,你应当认识。” 掌柜的看见那玉佩并不意外,显然徐子墨已经提前交代过了,只是他还是不禁在心中感慨,没想到主子竟然连这样重要的信物都给了长公主,可见他对公主的心意。 只可惜了天意弄人。 掌柜的对叶落拾道:“公主请稍坐,小的这就传信给公子,只是公子到底会不会来,却不是小的说了算的。” 叶落拾知道掌柜的只是听命行事的下人罢了,也没有为难他,“你只管去传话便是。” 那人已经放了她一次鸽子,要是再来一次,她必定不会再来找他了! 叶落拾这般想着,便坐在一旁等候着,表面上看着平静,但是捧着茶水却半天没喝,眼睛微微出神,显然也是紧张的。 司琴看着叶落拾这般心中也有些着急,只盼着徐子墨能快些来,到时候再好好和叶落拾道个歉,然后两人尽快重归于好。 这些日子她也看明白了,长公主这是对徐子墨动了真心。 以往叶落拾便被章安骅伤害过,现在再被徐子墨给欺负,那对叶落拾来说那实在是打击太大了。 司琴很害怕叶落拾会一蹶不振。 即便叶落拾看着很坚强的样子,但是私底下她心中的柔软,司琴全都知道,也因此更加心疼她。 三炷香的时间一点一点地划过,直到香案上的香都见了底,只剩下一捧香灰的时候,叶落拾还是没有回神。 司琴轻轻碰了碰叶落拾的肩膀,小心翼翼道:“公主……” 叶落拾回过神来,对司琴道:“再燃上三炷香,他曾帮本公主寻找母后的消息,就当是全了这份合作的情谊,本公主再等他三炷香的时间。” 司琴瞧着叶落拾这般模样,更加为她心酸,上前道:“公主,徐公子或许不会来了,还是算了……” “点上。”叶落拾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司琴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上前点燃了三炷香。 三炷香的时间显然不短,但是看着那红色的焚香一寸寸缩短的时候,叶落拾却觉得这时间过得太快了。 难道是这香有问题? 叶落拾自欺欺人地想道。 她讽刺地一笑,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什么时候她也变得不敢面对现实了? 想到徐子墨给自己带来的改变,再看看这香案上所剩无几的香柱,叶落拾的心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直到全部香柱消耗殆尽的时候,叶落拾看着那香案久久没有言语。 司琴再度出声,“公主……咱别等了,不过是一个徐公子罢了,天下何处无芳草……” 叶落拾想了想,再次道:“再点上三炷香吧,在我逃离庄园的时候,他曾救过我。”m.23sk. 司琴却明白徐子墨是定然不会再来了,她求着叶落拾:“公主,你这样还要等到何时。” “最后三炷香。”叶落拾淡淡道,她叹了一口气,“你放心,本公主只是不想总欠着人情。” 能让叶落拾等的人不多,徐子墨算是有能耐的。 司琴见她心意已决便只能叹了一口气,再去点燃三根香,等着香灰一点一点洒落。 她这次也下定决心,要是徐子墨再没有出现,她说什么也要将叶落拾劝回宫中。 叶落拾此时的心情说不上难过,只是有些低落罢了,她看着香案里的香灰一点点增多,心中似有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压着,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好像某种抉择很快就要到来,这也是她原本预料的结局。 只是,她还是有些不舍罢了。 在他们等待的时候,并不知道在房门外,一道身影也跟着久久伫立不动,他看着屋内的叶落拾失望的眼神,心里也跟着微微发颤。 他原本只是想以这个身份瞧一瞧她,但是来了之后看着她一次又一次找借口等他,心中的伤感和愧疚便一起涌了上来。 他甚至想不顾一切推开这扇门,走到她的面前,告诉她自己没有爽约。 不管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他都在不远处默默看着她。 只是理智还是阻止了他,他只是默默看着叶落拾眼神一点一点沉寂下去,而他的脚步也未曾挪动半分。 一旁的掌柜疑惑地问:“主子不进去吗?” “不了。”徐闻舟收回眼神,声音冷淡地道,“不见面对谁都好,以后我也依旧会帮助她,一切都不会改变。” 只是她的身边,少了一个叫徐子墨的人罢了。 徐闻舟不忍心再看下去,微抿唇角,眼神深沉地再看了一眼屋中的女人,然后转身离去。 第二百零二章 身份败露 三炷香的时间再次过去,叶落拾看着香案上满满积着的香灰,心中的期待忐忑失落最终沉淀下来,最终化为了心灰意冷。 既然如此,叶落拾也就没必要再等下去了。 她缓缓站起身,慢慢踱步朝着门口走去,每一步走得坚定,好像心中对于徐闻舟的那些往事也跟着散去一般。 就在即将步出屋门的时候,司琴伤感地回头看了一眼,但是这一眼却让她看见了某样东西,继而忍不住惊讶道:“咦,徐公子的包厢里怎么会有宸王的印章?” 难道是宸王与徐子墨相见时落下了? 司琴这般想着,但是这样重要的东西怎么会随意落下? 她还在感慨宸王竟然也有这样粗心大意的时候,忽然身边一抹火红色却好似一阵风一般掠了过去。 司琴侧过头,只见是叶落拾去而复返,站在了书架前,盯着宸王的那一块印章翻来覆去地看。 反复看过之后,叶落拾可以确定,这的确是宸王的随身印章,并非赝品。 她不像司琴那样单纯,所以确定徐闻舟不会将这样重要的东西随手放在不安全的地方,要是仔细一些的人,甚至会将印章随身携带。 这印章放置得有些凌乱,半个角都落在了桌子外面,看着是匆匆放下的,应当是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才会来不及携带印章。 只是这也说明他对这里的熟悉,并且确定这个地方是绝对安全的才会这样做。 她又想到曾经徐子墨给她递上来的那块帕子也是和宸王一模一样,甚至他露出的那半张脸和他的身形都和宸王一样。 曾经某个在她看来匪夷所思的念头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司琴担忧地站在她身边,对叶落拾道:“公主,我们要不要将这个印章带给宸王?要是落入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的手里可就不好了。” 司琴还没意识到比这更严重的事情,叶落拾也不和她解释,而是拿起印章肯定地道:“要,我们这就去宸王府!” 叶落拾紧紧拽着手里的印章,然后和司琴一起出门,门外的掌柜刚刚送走徐闻舟,所以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见叶落拾终于要走了,心里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带着笑就迎着她上了马车,嘴里还客气道:“长公主走好,以后常来光顾!” 叶落拾冷冷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唇角微勾道:“好,本公主会常来的。” 掌柜的瞬间冷汗直下,总觉得叶落拾看着自己的眼神冰冷刺骨,好像要将自己抽经扒皮了似的。 该不会是他送走长公主的时候太过高兴,让长公主以为自己不欢迎她,所以生气了吧? 她该不会真的要常来吧? 掌柜的瞬间愁眉苦脸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目送着叶落拾的马车走远。 也因此,掌柜的并没有注意到,叶落拾此次离开的方向并非她来时走的那个方向,而是朝着另一条路行了过去。 这条路正巧是朝着宸王府的方向而去的。 叶落拾让车夫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宸王府,一路上马车飞驰而过,身边的路人们还未看清这是哪家出行的马车便已经见它跑远了。 马匹哒哒哒的马蹄声在宸王府门前停下,叶落拾迫不及待地从马车上下来,然后便朝宸王府里面走去。 管家何叔见到叶落拾立即恭敬地迎了上来,“见过长公主殿下,宸王现在不在……” 然而话还没说完,叶落拾已经越过他,直接往徐闻舟的院子的方向走去,她熟门熟路地进入院子,直接冲进了徐闻舟的屋内。 叶落拾进屋的时候,徐闻舟正打算出门,一开门便见到徐闻舟挺拔的身姿出现在眼前。 叶落拾维持着往前冲的姿态,见到徐闻舟放大的脸立即便停下脚步,但是往前的冲势却没有止住,让她重心不稳地往前倒去,直接撞在了徐闻舟的身上。 她的脸磕在徐闻舟的胸膛上,坚硬的肌肉让她的脸被磕得有些疼。 徐闻舟顺势扶了她一下,眼底划过一丝好笑:“长公主一来就投怀送抱,本王可受不起这样的热情。” 叶落拾立即回神,眼神便冷了下来。 她推开徐闻舟,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心中原本还不确定的想法又确定了几分。 这张脸和身形,几乎不用说都能和徐子墨联想起来,只是堂堂宸王伪装成一个商人实在难以相信,所以叶落拾从未往这哥方面深思过,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她仰起头,“徐子墨,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叶落拾今日的妆容本就让徐闻舟惊艳,现在近看之下更觉得她如出水芙蓉一般娇艳欲滴,像是一只热烈的火凤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身上的坚冰融化。 他原以为叶落拾在一铭阁碰壁之后就会对“徐子墨”彻底死心,没想到竟然让她误打误撞发现了真相。 他看着叶落拾手中紧紧抓着的印章,不由得有些后悔,自己忙着处理急事的时候为什么不再多花一点时间将印章先带上。 想到这,徐闻舟也觉得有些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和叶落拾解释。 他干脆装作听不懂叶落拾在说什么,“徐子墨?长公主找的是一铭阁阁主?他不在我这,公主找错地方了。”23sk. “呵,找错地方了?”叶落拾冷哼一声,对着徐闻舟伸出自己手里的印章,“那这又是什么?” 徐闻舟抿着唇没有说话,眼底有些复杂的东西在幽深的瞳孔内流淌,令叶落拾看不分明。 她略得意地扬眉道:“说不出话来了吧。” 徐闻舟的脸色依旧冷淡,看上去波澜不惊,只是眉头微微皱紧,道:“长公主的想象力挺丰富的,本王佩服。” 他的脸色看不出什么,叶落拾原本高涨的情绪像是被一盆冷水泼了一般,不免开始怀疑起来。 难道真的是她弄错了? 叶落拾不愿意相信,明晃晃的证据就在眼前,怎么可能弄错了,她举着手里的印章道:“宸王就算再怎么狡辩又有什么用,你难道会将自己的印章随意丢在别的地方?” 叶落拾凝视着徐闻舟的脸,不错过他半分神情的变化,“你以前装作徐子墨接近我,为的什么我可暂不追究,现在却又利用他摆脱与我的婚约,究竟是为什么?我就这么令你厌恶么!” 第二百零三章 你碍着本王的眼了! “是。”徐闻舟冷漠的声音自屋内响起。 叶落拾一怔,不可置信地看着徐闻舟。 徐闻舟却没有看她,而是更加冷漠地继续道:“你碍着本王的眼了。” 叶落拾恍若被人扇了一个巴掌,她原以为自己可以利用徐闻舟来让自己在朝堂上如鱼得水,没想到她会落得这样可笑的地步。 原来徐闻舟觉得有趣便可以由着她玩闹一番,现在他有了喜欢的人,便可以将她一脚踢开。 见叶落拾这般伤心的模样,徐闻舟又补了一句,“不过本王没必要伪装成另一个人,厌恶谁便直接处置了,何必绕这个弯子。” “既然宸王如此光明磊落,又何必遮掩自己的身份,你以为本公主还会被你欺骗吗?”叶落拾冷笑道。 徐闻舟的眼眸微凝,看着叶落拾这般步步紧逼的样子,不再费力找借口解释,直接从她面前走了过去,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徐闻舟在她耳边低声道:“长公主想多了,本王还有事,便不奉陪了。” 徐闻舟说完便去拿叶落拾手中的印章,但是叶落拾死死拽着,不把事情说清楚前,偏不还给他。 徐闻舟怕她伤到自己不敢用力,便只好作罢,冷声道:“既然长公主这般喜欢这块印章,便拿着玩吧,什么时候玩够了,再还给本王。” 说完他便身姿决然地离去了,留下叶落拾一脸迷茫地站在那儿。 难道真的是她猜测错了? 何叔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侍奉着叶落拾,抬手将她往屋外引,“长公主难得来宸王府,真是蓬荜生辉,不如去阁楼赏赏景色,好好休息一番。” 叶落拾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徐闻舟字字嘲讽的话让她整个人都陷入了痛苦,但是随即心中也涌起了一股怒意,身为长公主,她何曾这样被人嫌弃过。 她怒气冲冲地冲着何叔提高了声音:“既然觉得蓬荜生辉,何管家又何必这么急着赶本公主走。” 何管家哪里敢说自己不欢迎叶落拾,立即低着头诚惶诚恐道:“小人可不敢赶走长公主,见到长公主这样漂亮的姑娘,小人自然是高兴极了,恨不得能多服侍长公主一会儿。” 何管家本就嘴笨,肚子里搜罗了半天也只说出了这么些恭维话,然而现在叶落拾正在气头上,她一听这话,便怒道:“连你也是个只会花言巧语的渣男,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你不许跟着本公主!” 叶落拾说完便随便挑了一个方向,快步走了出去,在宸王府内闲逛了起来。 她就不信了,她堂堂长公主还能被人赶出门去! 司琴气喘吁吁地跟在她后头,喘着粗气问道:“公主,徐公子难道真的是宸王殿下?您会不会弄错了?” 刚刚司琴与徐闻舟的对话司琴都听见了,所以也大概能理清楚了他们争吵的关键,只是她还是难以相信,那个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徐子墨竟然会是冷面阎王徐闻舟。 别说两个人身份天差地别,就是两人的气质也完全不同。 瞧瞧宸王那令人闻风丧胆的脸就知道有多可怕了,司琴实在难以想象这种可能。 而且长公主同时被两个人伤害了,一个人骗了她感情一个人拒婚,而这两个人竟然是同一个人,这样的结果也太伤人了。 司琴真心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叶落拾的身上。???.23sk. 叶落拾不发一言,只紧抿着唇角继续往前走,宸王府的景色极好,但是她却无心欣赏,只是不断地机械地往前不断走着。 她的脑海里很乱,虽然徐闻舟和徐子墨除了样貌略微相似之外,其他的地方并不相似,无论是谁站在他们面前都不能肯定他们是同一个人,但是叶落拾就是有一种直觉,徐子墨就是徐闻舟。 她觉得自己快要魔怔了,莫不是真的是她对徐子墨的感情已经深厚到了见到谁都觉得和他相似的地步? 叶落拾被自己的想法下了一跳,忽然停下了脚步。 司琴猝不及防地一头撞了上去,再度抬起脑袋,晕晕乎乎地问:“长公主,您是不是走累了……我们赶紧回宫吧。” 叶落拾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自言自语道:“不行,我要回去,本公主不过是见他样子还算清秀罢了,怎么可能会这样喜欢他!” 然后叶落拾便抬步往回走,速度比之前还快了几分。 司琴见叶落拾前往的方向不是出府的路,而是重新返回了徐闻舟的院子,几乎快要晕过去。 同时她心中还在为叶落拾抹泪,她们长公主也太不容易了,都被宸王如此冷言冷语地讽刺了,竟然还要回去等着他。 司琴心里盘算着等回宫的时候找个御医来给叶落拾瞧瞧,再给她好好补补身子,然后又上气不接下气地追了上去。 叶落拾靠着自己的一点儿武功底子,速度飞快地回到了徐闻舟的院子。 此时何管家去忙别的事了,原本他还派了几个人护着叶落拾,但是都被叶落拾给甩掉了,现在没有那些碍事的人,叶落拾直接便闯了进去。 隐没在暗中的暗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到徐闻舟对叶落拾的放任,最终还是没有出面。 所以,叶落拾畅通无阻地进入了院中。 她也没有停留,以往她常出入的就只有徐闻舟的书房,所以他定然不会在这里面留下什么把柄,她干脆略过书房,直接朝着徐闻舟的卧房走去。 司琴跟着叶落拾进门,有些发颤地问道:“公主,我们私自进入外男的卧房……不太好吧?” “那你别进来。”叶落拾直接开口道,她边回答司琴手上却也没闲着,直接在徐闻舟的卧房里搜罗起来,每个细节都不放过,非要找到他就是徐子墨的证据不可! 司琴还是不大敢进去,但是见叶落拾都已经进去了,她身为叶落拾的贴身宫女自然要护着她,绝对不能让她一个人以身犯险。 即便她一想到他们因为私闯宸王的宅子,被宸王大卸八块的模样就一阵绝望。 司琴正要问叶落拾想要找什么,却听到叶落拾忽然疑惑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东西?” 她转过头,便瞧见叶落拾的手上拿着一坨诡异的东西,等看清她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东西之后,眼睛猛然瞪大。 这……这不是长公主给徐子墨缝的香囊吗? 第二百零四章 抓住宸王的把柄 叶落拾瞧了半天没瞧出手里的这一坨是个什么东西,只看着像是女儿家用的,只是这刺绣的功夫也太令人望而生畏了。 不过……宸王收藏女儿家的东西做什么? 这该不会是柳清涵给他做的吧? 柳清涵就这手艺,也好意思送给宸王,怪不得宸王都不好意思戴着。 但是想到徐闻舟收了别的女子的东西,她的心里又是一阵不舒服。 徐闻舟收了这么丑的绣活,不就等于徐子墨收了? 想到自己生病的时候,还努力学习刺绣给徐子墨缝了一个香囊,再看看手里这个虽然丑得看不清原形,却依然被细心保存得东西,叶落拾心里就是一阵恼意。 徐子墨真是个不识好歹得东西! 叶落拾气得便将手上的东西一抛,直接给扔在地上,还想上去踩上两脚。 司琴看的心惊胆战,见叶落拾来真的才急忙开口道:“公主,别踩,这是你送给徐公子的香囊啊!!” 这香囊上歪歪扭扭的针脚和奇葩的颜色组合,司琴发誓,她绝对不会认错。 所以,其实长公主并没有猜错,宸王便是徐子墨? 司琴觉得自己的小心脏跳的有点快,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她和长公主还能活着走出宸王府吗? 叶落拾已经高高抬起的脚顿了一下,从那一坨东西上面收了回来,她低下头仔细瞧了瞧地上的东西,好不容易才分辨出它有那么一点儿香囊的样子,也确实散发着一股怡人的松香味。 和她送出去的那一块的确有那么一丝相像。 叶落拾疑惑地转头问司琴,“你确定,这是我绣的?” 徐子墨不是说她绣活极好,绣的香囊特别好看? 可是地上这一坨东西怎么看都让人觉得眼睛疼。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奴婢亲眼看着长公主绣的,自然不会认错。”司琴肯定地点头,还是她手把手教叶落拾学会穿针引线的,所以她对于教出叶落拾这样的手艺一直心怀愧疚。 绣出这样的东西一定不是长公主的错,而是她没有认真教会长公主。 这样一来,叶落拾也想起来在缝制香囊刚刚完工的时候,司琴那尽可能婉言相劝,劝她别将香囊送给徐子墨的话,叶落拾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竟是这样。 既然如此,叶落拾便有了底气,她将香囊握在手里,步伐悠悠地踱步到了正厅,直接坐下就不走了。 她倒要看看等宸王看见这香囊还能说什么话! 叶落拾气定神闲地坐在桌前,把玩着手里的小香囊,眼中闪烁着一丝兴味。 这香囊丑是丑了点,不过仔细看看还是挺独特的。 不管怎么说,能让宸王承认自己的身份便是个好香囊。3sk. 叶落拾开始好奇,要是徐闻舟知道自己一时兴起让她绣香囊来报答他,结果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会是什么表情。 司琴和何管家在一旁战战兢兢。 司琴是怕徐闻舟到时候一怒之下直接送她们主仆见阎王。 而何管家则是听到叶落拾又回到徐闻舟的院子里等着,手里捧着一本医书,脸上却是一副等着兴师问罪的样子就头疼。 这还是长公主,他又不能当着面说什么不敬的话。 叶落拾在宸王府等了许久,顺便把午饭也在这儿解决了,但是依然没有见到徐闻舟的身影。 “公主,宸王殿下一向事务繁忙,有的时候半夜也不见回府,或者干脆几天没有回府都是正常的,小人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何管家陪着笑,在叶落拾的面前打着圆滑的太极。 意思便是,宸王很可能一整天都不回来,长公主你还是早点走吧。 但是何管家没有想到叶落拾的脸皮厚度远不是他能够揣度的,听了何管家委婉赶人的话,这一次,叶落拾没有生气,反而笑吟吟地道:“无妨,不管几天都行,本公主可以等他。” 难不成宸王一日不回来,叶落拾便一日不走? 何管家这才真的慌了,这世上哪有这样不知羞耻的女子,偏偏此人还是当朝的长公主! 不过好在徐闻舟在入夜之后,还是抽空赶了回来。 他打开屋门,一身墨色锦袍上带着凉意从室外走了进来,映入眼帘的便是叶落拾趴在桌上已经熟睡的模样。 长一好奇地探头看去,长公主怎么在这儿? 白日里他去执行宸王给他的任务,所以并未看见早上那精彩的一幕,这会儿便睁着好奇的八卦之眼在徐闻舟和叶落拾之间来回移动,一脸发现状况的兴奋之色。 何管家见到徐闻舟的时候如获大释,连忙迎上去,与徐闻舟小声说了现在的情况,时不时拿眼睛去瞅了一下叶落拾。 叶落拾就算没有听见也能猜到何管家说了什么,无非就是和徐闻舟打小报告说她赖着不走罢了。 叶落拾既然敢做自然也敢当。 她仰起头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直勾勾地盯着徐闻舟。 徐闻舟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依旧如寻常一般冰冷疏离地来到了叶落拾的身旁,看着叶落拾这副模样微微拧起了眉头,“长公主是将宸王府当成客栈了不成?” 出口便是冷酷无情的质问,真不愧是宸王! 不过,这一次,叶落拾手里捏着徐闻舟的把柄自然不惧他的疾言厉色。 她忽然站起身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徐闻舟,甚至对他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皓月般小巧可爱的牙齿,眉眼弯弯,对着徐闻舟道:“宸王殿下不要急着训斥本公主呀,本公主可是为了宸王殿下的安危着想,才会特意等在这儿的。” 徐闻舟冰冷的瞳孔里露出一抹疑惑,“什么意思?” “自然是有关你生命危险的大事。”叶落拾一脸郑重地对徐闻舟说道,“所以,事关机密,本公主只能与宸王单独聊聊。” 徐闻舟见她一副坐地起价的模样便没了兴趣,直接赶人道:“算了,本王的安危自己负责就行,不劳长公主费心了。” “来人,将长公主‘送’出府!” 不一会儿,便有两个侍卫一左一右站在叶落拾的身边,然后便伸手架起了她。 叶落拾连忙出声,“宸王!你的玉佩还在我手里,你信不信我明日就用它调遣十万禁军将你的宸王府拆了!” 徐闻舟依旧冷冷道:“我说过,本王不是徐子墨。” “那这又是什么!”叶落拾将手里的香囊拿了出来,明晃晃地在众人面前晃动。 第二百零五章 恩爱无双 见到这个香囊,徐闻舟这才明白叶落拾为何有这样的胆子敢与他作对。 原来是事情已经败露了。 他瞧着叶落拾手中的香囊,沉默片刻,终于让人放开了叶落拾,然后挥退了身边服侍的人。 屋内只剩下叶落拾和徐闻舟两个人。 叶落拾扬起头朝着徐闻舟笑得得意,“宸王好生威风,连本公主都敢赶出门去,你这样对皇室不敬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徐闻舟只是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 叶落拾瞧着便觉得他这是无话可说了,轻笑一声道:“不过,本公主不喜欢太过血腥的画面,所以暂且就饶了你,宸王殿下不必太愧疚。” 徐闻舟还是不说话,只是盯着她手中的香囊不知道在想什么。 接连两次都没有得到回应,叶落拾微微皱眉,越发不理解徐闻舟的古怪脾气,她将手里的香囊高高举起,“好吧,刚才的事情本公主就不追究了,宸王殿下不妨解释一下这个香囊是怎么回事?” “你可别说是徐子墨送给你的,我可不相信。” 徐子墨明明是个直男,怎么可能轻易就被宸王的风采所迷,送他这种东西,就算要送,也绝对不会送这样丑的香囊! 听到叶落拾的心声,徐闻舟眼底闪过一丝轻笑。 原来,她自己也知道这个香囊丑。 不过徐闻舟很快就将那一丝戏谑之色掩藏了起来,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叶落拾道:“长公主既然已经知道,又何必多问?” 见徐闻舟竟然这样轻易就承认了这件事而且没有任何愧疚的模样,叶落拾的心猛然一沉,她也收敛起了表情,疑惑地抬头看着徐闻舟,“你这是承认了,那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一铭阁只是我闲来无事开的一家书阁罢了,原意只是想要促使京中风气更加文雅有礼,也让这些文人墨客有个交流的地方。”徐闻舟说得公事公办,“至于长公主会来一铭阁也是出乎本王的预料。”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你为何要用徐子墨的身份接近我?”叶落拾抬头凝视着他,眼中的失望和痛苦直直地射进徐闻舟的眼里。 曾经她对他毫无防备,以为徐子墨绝对不可能伤害她,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宸王的手笔。???.23sk. 他这样大费周章地摆了她一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徐闻舟无法解释这个问题,他做事情向来不会露出蛛丝马迹,但是他没想到叶落拾趁他不在直接竟然去翻了他的卧房,而且,他会要求一个女人给自己绣香囊这件事本身也极其不正常。 至于哪里不正常,徐闻舟自己也说不上来。 见徐闻舟不说话,叶落拾便以为他是默认了,接近她肯定是为了密谋一些什么事情,眼中的警惕之色便更重了。 “原本我还以为宸王殿下是忠烈之后,会像你的父母一样对皇室忠心,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心怀不轨,真是令本公主太失望了。”叶落拾冷冷道,“既然本公主已经查清楚事情,那么以后也不会再受你的摆布,以后你就和柳清涵那个郦国探子狼狈为奸吧!” 对着徐闻舟这冰块脸半天问不出一句话,叶落拾也是一股子恼意,干脆扭头就走。 不就是用徐子墨的身份欺骗了她的感情?不就是利用徐子墨取消与她的婚约,然后迎娶柳清涵? 这样人品低劣的男人,她堂堂长公主怎么可能看得上! 不过是,不甘心被徐闻舟当成一个傻子耍罢了。 叶落拾怒气冲冲地往屋外走,徐闻舟突然喊了她一句,“拾儿。” 熟悉的语调让叶落拾不争气地顿住脚步,她没有回头,闷着气嘟囔道:“宸王还有什么事?” “徐子墨只是将你当成朋友,从未想过伤害你。”徐闻舟凝视着叶落拾的背影,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只是不能就这样看着她离去。 叶落拾冷笑了一声,“事到如今,宸王殿下还装什么好人?当了婊子又立牌坊,是不是你们官场上都喜欢这样?” 说完,叶落拾再无停留直接抬步离开了宸王府。 叶落拾一离开宸王府便松了一口气,她可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回头了,就这样了结了也好。 不过想想徐闻舟刚刚的态度她又实在来气。 什么叫做将她当成朋友,从未想过伤害她? 当她还是懵懂无知的三岁小孩不成? 叶落拾正要上车,忽然一旁的长一冲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长一的脸上浮现一丝尴尬之色,扯着嘴角笑道:“长公主,我们能谈谈吗?” 叶落拾冷淡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语气满是不耐烦,“有什么好谈的,你现在不该找柳清涵好好谈谈吗?” 现在和长一侍卫抢宸王的人可不是她。 长一摸了摸脑袋,很是奇怪道:“我找柳清涵做什么?长公主我知道您讨厌柳清涵,但是小的发誓,王爷他绝对不喜欢柳小姐!” “我为何要管他喜欢谁?”叶落拾咬牙切齿道,“反正他位高权重,谁也管不着他!” 长一还想再劝,忽然见叶落拾转过头来,眼里闪现一抹了然,“本公主明白了,你是不是也想利用我?利用我对付完柳清涵,你就能坐享其成和宸王你侬我侬恩爱无双?” 长一猛然瞪大了眼睛,不是,长公主说的这是什么话? 每个字他都认识,怎么连起来他就能听不懂了呢? “长公主,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长一疑惑地问道。 叶落拾冷哼道:“长一侍卫,你就别装了,宸王殿下本就喜欢男人,而身边又常伴你一个英俊貌美的男人,你们日久生情也是能够理解的,本公主不屑于插足,以后你管好宸王,别让他到处沾花惹草便是。” 长一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斧头劈了一下,整个儿裂开了。 长公主为什么还认为宸王喜欢他? 明明他们家王爷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断袖,偏偏长公主不信! 怪不得王爷这么大了还没个女人喜欢,害得他们这些侍卫们心惊胆战,原来是王爷的名声早就在这些世家贵女们的心中毁了啊! 长一决定为自家王爷好好挽回一下,便对着叶落拾坚定地发誓:“长公主,小人发誓,对宸王殿下绝对没有非分之想,请您放心!” 说完,晴空万里的夜色中,忽然闪了一道惊雷。 第二百零六章 另有隐情 长一有些尴尬,对着叶落拾道:“这个天气真是奇怪哈哈哈,长公主您一定要相信我,我和宸王是清白的,而且在小人心中只有您才配当宸王府的主母。” 叶落拾翻了个白眼,长一这么狗腿,宸王知道不知道? “你先起来吧,到底有什么事情就直说,本公主给你一个发言的机会。”叶落拾便在马车边上站着,等着长一将来意告知她。 长一这才起身,凑近了叶落拾道:“长公主,王爷其实心里是有你的,只是他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 “你说的不错,他不好意思娶我,所以和我取消了婚约,去娶柳清涵了,我能理解。”叶落拾点点头,打了个哈欠。 徐闻舟这个人太过神秘莫测,除非他愿意告诉你他的想法,否则谁也别想猜透他。 这种人的心太难得到,叶落拾已经打算放弃了。 自从前世被章安骅伤过之后,她便不愿意再在一个男人身上多花太多的心思,更何况现在大盛王朝还有许多危机需要等着她着手。 “长公主果然心地善良心胸宽广人见人爱,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了。”长一却没有听懂她的反话,而是一根筋地将叶落拾夸了一顿,然后继续道,“宸王殿下求娶柳丞相之女其实也是无奈之举,长公主不信可以去查查,小人绝对没有欺骗您。”m.23sk. 长一的话让叶落拾稍微提起了一点兴趣,却也只是惫懒地问了一声,“哦?” 见叶落拾果真感兴趣,长一继续道:“您想想,宸王和柳小姐总共也没有见过几次面,他怎么就对她情根深种非她不娶了?而且还要取消御赐婚约,这要是放在常人眼中,可是大逆不道以下犯上的大罪!” 叶落拾点点头,“所以,宸王不是一般人。” 长一被噎了一下,他这么费尽口舌怎么叶落拾就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重点不是这个,”长一咽了一口唾沫,郑重地道,“王爷是为了您才会取消婚约的,您要是再误会王爷,那王爷可就比窦娥还冤了。” 叶落拾微微凝眉,按照长一这样的说法,说不定宸王和柳清涵之间的婚约还有一些隐情在其中,她问道:“你说宸王是为了我才取消婚约,那是为了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长一有些纠结,他曾经见过徐闻舟和柳清涵一起谈话的样子,可是具体说了什么他却不了解,只知道宸王为了救治昏迷的叶落拾与柳清涵达成了某种合作,紧接着便是他们定亲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更何况,宸王明确交代过这些事情不许外传,特别是不能让叶落拾知道。 他要是违背王爷的话,估计会被严刑处罚,不死也要脱层皮。 “这个……”长一的心里在天人交战,按照常理,他自然不能将这件事告诉叶落拾,但是他不愿意看着不可一世的宸王被柳清涵这样的女人控制。 长一从小便在宸王府长大,除了侍卫的身份,和徐闻舟说是情同手足也不为过,他知道自从老王爷和夫人离世之后,宸王就不把自己的事情当做一回事,只将自己当做保家卫国的一个工具,只要能够保住宸王府的荣誉,让家国安宁百姓安居乐业。 可是,长一无法看着徐闻舟将自己的生命和婚姻大事都当做儿戏,只将这些当成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哪怕拼着要被宸王处罚的风险,长一还是想要将真相告诉叶落拾。 他看得出来宸王对叶落拾是不同的,所以他觉得或许只有叶落拾可以改变这样的宸王。 只是当长一刚刚张开口,正要将这一切都告诉叶落拾的时候,徐闻舟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长一,回去领一百军棍,然后在院中跪上两个时辰。” 长一身子一僵,回过头果真见到叶徐闻舟满脸煞气地站在身后,冷淡的容颜上写满了对长一违背他意思的不赞同。 长一见事情已经败露,也不解释什么,直接领了徐闻舟的处罚,去院中领棍去了。 见到这一幕,叶落拾倒是有些惊讶,一直以来她都知道长一对徐闻舟忠心耿耿,这从上一世长一愿意为徐闻舟挡剑之事就能看得出来,没想到长一也会违背徐闻舟的意愿。 她微微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徐闻舟,眼神便有些复杂,看来徐闻舟确实隐瞒了什么。 “宸王殿下有什么隐情不妨直说,说不定有本公主能帮得上忙的呢?”叶落拾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不过是手下的一些胡言乱语罢了,长公主不必当真。”徐闻舟依旧神色淡淡,显然不打算说真话。 叶落拾瞧着他这模样就来气,“行,宸王殿下智勇无双自然什么事情都能做好,哪里用的上我操心,那本公主先走一步。” 【哼,就算你不告诉我,我就不会自己查?也不知道宸王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难不成他是断袖的事情已经暴露了?】 叶落拾边胡思乱想着边上了马车,不管是什么原因,叶落拾都已经不在意了。 反正柳清涵她是一定要处置的,至于宸王,原本觉得他适合成为自己的助力,帮助她走上正统,然后守住大盛王朝,但是自从这一次的事情过后,她却不这么认为了。 宸王太过神秘莫测,远不是她能够掌控的。 对于这种人还是不要太过靠近,只维持表面关系就好,只要他不对大盛江山有反心,就随他去吧。 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说的大概就是他吧。 叶落拾这次不再迟疑,直接转身上了马车。 倒是站在她身后的宸王叹了口气,随即又有些好笑。 怎么拾儿还以为他是断袖呢? 看着马车远去,徐闻舟摸摸心口,感受到了一丝钝痛。 别说堂堂长公主会生气,就是一般的女子哪个能受得了这样被几次三番地被人戏弄,还被冷言冷语地对待。 今日过后,他们之间便不会再有任何的可能,徐闻舟微微低头,将自己的情绪隐没在黑暗的瞳仁中。 跪在身后龇牙咧嘴,背上已经皮开肉绽的长一还有空笑道:“现在后悔了吧?可惜长公主已经走了,你就算后悔她也看不见。” 徐闻舟默默地转身进了屋,在关门的一瞬间,对长一道:“再加一个时辰。” 长一喊着疼,几乎想要仰天长啸,有这样的主子他真是家门不幸。 第二百零七章 七年卧底 叶落拾回到宫中的时候,未央宫的人全都战战兢兢,不敢抬头看叶落拾的脸色,叶落拾步入宫中,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正说着,便见到叶樱花打扮艳丽地自她的宫中走了出来,对着叶落拾耀武扬威道:“姐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叶落拾见她这样趾高气昂的样子,也不知道她是哪儿来的勇气,疑惑地问道:“你来我宫中有什么事情?” “我和父皇都很担忧姐姐,所以按照父皇的意思常来看望姐姐罢了。”叶樱花嘴角带着笑意,一点儿也没有担忧的意思,反而幸灾乐祸地问道,“姐姐千方百计去宸王府求着宸王回心转意的事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唉,妹妹也是为姐姐悲哀。” “以往宸王对你另眼相看的时候,姐姐却四处沾花惹草,现在才回心转意,却已经迟了。” 原来是仗着皇帝的意思故意来耀武扬威来了。 这段时间叶樱花吃了不少教训,也终于长记性了,现在知道去讨好皇帝了。 叶落拾听着叶樱花这一句句带刺的话,并没有任何感觉,只是微微皱眉看着叶樱花道:“你想说的就是这些?” 见叶落拾的脸上没有一丝难过尴尬的神色,反而让叶樱花的问话显得刁钻了许多,周围的宫人们都对叶樱花怒目而视。 叶樱花脸上的笑意便淡了许多,她朝着叶落拾走近两步,眼神略带鄙夷地看着她,“姐姐此举实在是丢了皇室的脸面,宸王殿下和柳小姐的婚事是父皇应允的,你这样做让父皇很生气。” 叶落拾没有说话,有些懒得应付叶樱花的挑唆。 叶樱花好似没有发现自己被冷遇,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叶落拾,眼底的算计和阴毒都被隐藏在深处,“不过姐姐不用担忧,父皇只是不想见你罢了,若是能够追回宸王殿下,自然还是值得的。” 这句话说出来叶樱花自己信不信? 叶落拾冷笑道:“多谢妹妹提醒,既然你这样觉得,不妨自己去追吧。” “妹妹怎么可能会抢姐姐的男人。”叶樱花摇了摇头,眼眸中漾起一丝兴味,“妹妹自然是站在姐姐这边,全然支持姐姐的。” “有什么话直说吧,没必要这么遮遮掩掩,什么姐姐妹妹的把戏,说出来你自己信吗?”叶落拾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讽刺,这个叶樱花演戏还真演上瘾了。 她们早就已经势同水火,说这些恭维的话根本就没有人会相信。 叶樱花见叶落拾这样冷言冷语的,心底闪过一抹阴鸷之色,但是想到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她又再次堆起了笑容,“姐姐说得这是什么话,妹妹还不是听说三日后宸王和柳小姐就要大婚,所以才会替姐姐着急?” 叶樱花像是寻常姐妹一般,对着叶落拾推心置腹道:“姐姐,你听我一句话,想要得到男人的心,光是求他是没有用的,男人看中的无非就是女人的美貌和才情,你明明哪里都不输给柳小姐,定然是柳小姐刻意勾引宸王才会让他移情别恋。” “姐姐不如教训一下柳小姐,让她知道知道厉害,只要她不主动勾引,自然就不会有人再与姐姐抢宸王了。” 听了叶樱花的馊主意,叶落拾疑惑地抬头看向叶樱花,忽然觉得曾经的自己真的很傻,竟然会相信叶樱花这样明显的挑拨离间的话。 “那按照妹妹的意思,我该怎么做?”叶落拾微微失神,转而将话题抛回给了叶樱花。 见叶落拾终于上钩了,叶樱花终于扬起了笑意,“姐姐想要教训一个人还不简单,妹妹得了消息,几日后柳小姐约了宸王在湖边相会,届时妹妹带着姐姐一起过去,姐姐只要约柳小姐去一个单独的地方,只管好好教训便是了。” 这是想要叶落拾将柳清涵引走,让她单独和徐闻舟相处呢。 叶落拾终于弄明白了叶樱花此行的目的,倒是没有直接拒绝叶樱花的提议,反而饶有兴趣地答应了下来,“既然妹妹这么替我考虑,那就依你所言。” 得到叶落拾肯定的回复,叶樱花便扬起了笑意,“那我明天再来接姐姐一起过去。” 叶落拾应了一声,便转身去了书房。 今日在宸王府这么闹腾了一番,积压下来的事务还需要她尽快处理。 看着叶落拾离开的背影,叶樱花冷笑一声。 果然叶落拾还像以前一样愚蠢,就算有江太傅在她背后指点她又如何,还不是将自己弄得身败名裂? 呵,等明日叶落拾处置了柳清涵,嫉妒残暴的名声便会传扬开来,原先叶落拾营造的医者仁心神医在世的名声都会被掩盖过去。 那些对叶落拾越是推崇的人,见到了她这样的一面,便越是对她失望。 她心情极好地离开,已经迫不及待看到叶落拾丢脸的模样了。 …… 静谧的夜色褪去,天刚微微亮的时候,柳清涵挥退了所有服侍的人,独自坐在镜子前看着镜中一张早已腐烂的脸。 她将揭下的易容面具放在桌上,纤白素手微微抬起抚摸上这满目全非的脸,心中也跟着发颤。 她的易容之术出神入化,但是多年易容的造成的后果便是使她的皮肤溃烂,最终无法见人。现在的她已经离不开这张易容面具,同时也离不开柳清涵这个身份了。 卧底七年,她已经记不起自己原来是什么样子了,只依稀记得八岁的时候,身边的人都在夸她玉雪可爱,将来定是个绝世美人,下一任圣女必然就是她。 她看着圣女仙姿飘飘的模样,心底便落下了一抹惊艳。 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将成为圣女当成了自己的目标。 一日,一个仆从将她带入了一个无人的房间,四周都是森严的守卫,里面白衣仙姿的人回过头来,赫然便是圣女本人。 她站在小小的柳清涵面前,问道:“你想不想当下一任圣女?” 柳清涵扬起激动的小脸,毫无意外地回答:“想。” 只是圣女眼中复杂的神色她看不清楚,只听到她说,“那我便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完成这个任务,我便传位给你。” 这个任务一做便是七年。 柳清涵看着自己溃烂的脸无数次在心底后悔,可再怎么后悔都只能将这个任务进行下去,只有这样她才能活下去。m.23sk. 直到这时,她才明白前任圣女眼中的复杂神色是什么。 没有哪个圣女愿意让下一任继位者超越自己,不管在美貌上还是能力上。 所以在她还小的时候,她便算计了她。 第二百零八章 幽会纷争 柳清涵眼底闪过一丝恨意,她重新戴上易容面具,然后将服侍的侍女们唤了进来。 重新梳洗过后,又盛装打扮了一番,看着镜中病弱但是美丽的自己,柳清涵这才勾起唇角,自信地在众人的围拥下出了丞相府。 今日便是徐闻舟毒发之日,若是没有她的解药,徐闻舟必然就要忍受万虫噬咬的痛苦死去。 所以她特意选在了今天约宸王出来,就是为了让宸王不得不出面,与她一同营造出恩爱的模样。 有了宸王的宠爱,谅那些人也不敢小瞧了她。 柳清涵的马车停在湖心亭边上,她姿态优雅地走下马车,她鲜少出门,今日特意好好打扮了一番就是为了引人注目。 她的美貌和才华配上徐闻舟的风华和权势,这样才叫天造地设的一对,她要向所有人证明叶落拾那样空有美貌的女人比不上她。 她缓缓步入湖心亭,亭中已经坐着风姿挺拔的徐闻舟,他只是随意地坐在那儿品茗,浑身上下便透露出一种让人望而生畏的气质。 明明如九天神祗一般的容颜,却偏偏带着地狱阎罗的气度。 虽然令人恐惧,但也异常神秘,吸引着无数女人想要一探究竟。 不过能够接近徐闻舟的人毕竟是少数,现在柳清涵便成功做到了。 她来到徐闻舟的旁边坐下,“宸王来的好早。” 柳清涵笑着去揽他的手臂,想要制造一点亲密的举动,但是却被徐闻舟给躲过了。 自从柳清涵进入湖心亭以来,他的眼神都未曾给过她一个,现在也只是神色平淡道:“约好的午时三刻,是柳小姐迟到了。” 徐闻舟的话让柳清涵身体微僵,她没想到徐闻舟竟然会直接拆穿她,何况让他多等一会儿不也是应该的? 这世上多少想等她的男人可都没有机会。 “宸王一向都是如此公事公办,今日是清涵迟到了,真是该罚。”柳清涵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然后举起一旁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饮下。 徐闻舟没有理会她,但是在柳清涵的努力下,周围的百姓们还是觉得他们琴瑟和鸣看上去挺登对的。 毕竟能和宸王靠得如此近,而没有被宸王直接关入大牢的女人,除了叶落拾便只有柳清涵了。 百姓们正议论着,便看见在长街的另一头,又两辆马车飞驰了过来,不一会儿,叶落拾和叶樱花的身影便在众人眼前出现。 叶樱花还好,毕竟她多次陷害长公主没什么好名声,但是作为宸王和柳清涵这桩婚姻的牺牲者叶落拾,她可是这场风波的中心人物,喜好八卦的百姓们纷纷将怪异的眼神向她投去。 宸王和柳清涵在湖心亭幽会,现在长公主也来了,该不会是来抢人的吧? 难道二女争抢一夫的戏码马上就要上演了? 这简直比话本里写的还精彩。 湖心亭边上路过的人流越来越多,只在叶落拾走过的时候让开了一条道。 叶落拾顺着百姓们好心让出的道路走了过去,直接进入了湖心亭中,她看着徐闻舟一脸风轻云淡的模样,旁边还依偎着柳清涵,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宸王,好巧啊。” 徐闻舟淡淡抬眼,眼中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里带着一丝疑惑,“你来在做什么?” “自然是来赏景,难不成是来看你和柳小姐恩爱的?”叶落拾反问他,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实际上她就是来膈应他们的。 她都已经被退婚了,还不容许她闹一点小别扭不成? “整个大盛江山都是皇室的,长公主愿意做什么自然都是可以的。”徐闻舟淡淡应和道。 在一旁被忽视了半天的柳清涵,见叶落拾一来,徐闻舟便说了这么长一段话,顿时便心中憋闷起来。 她掩唇轻咳一声,忽然便咳出了一口血来,抬头便可怜兮兮地看着徐闻舟,“宸王殿下,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们继续聊……” 但是明晃晃的鲜血就在手帕上,尤为刺目的色泽早就让所有人都看的一清二楚,这副模样若是真的狠心不管,不管是徐闻舟还是叶落拾都要被诟病。 不过徐闻舟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没有多言。 柳清涵什么体魄,早在国寺那天,她绑架叶落拾的时候他就已经领教过了。 至于这鲜血,估计是她自己利用某种方法弄出来的,自然不会伤及根本。 而徐闻舟都不管她,叶落拾自然更不可能替她医治,她巴不得见柳清涵吐血倒地,给大盛江山除害呢。 只是他们不管柳清涵,一旁看戏的叶樱花却不想就这么算了,她忧心忡忡地对叶落拾道:“姐姐,柳小姐怎么吐血了,他是我的朋友,你看在我的份上,能不能救治一下她?” 叶樱花自然不在意柳清涵的死活,只要这句话能让叶落拾不舒坦就行。 现在叶落拾要是不救柳清涵那么明明有医术却不予施救,她也就别想在京中有什么好名声了。 可真要救柳清涵……给多次陷害自己,还抢了夫婿的仇人治病,这感觉也够叶落拾难受的了。 叶樱花露出人畜无害的模样,求着叶落拾救人的样子一派天真善良,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叶落拾这个大夫见死不救,要她前来求情呢。 “柳小姐这病已经深入骨髓了,偶尔吐一口血只是排毒而已,大家不必惊慌。”叶落拾依旧不急不徐,转头对着叶樱花道,“妹妹向来心善,既然妹妹这样担忧柳小姐,不妨先送她回柳府休息?” 听了叶落拾的话,柳清涵差点再一口血喷出来。 吐血只是排毒,叶落拾这个庸医是怎么想出来的! 只是叶落拾神医的名声在外,她现在反驳只会惹来更多非议,她便将眼神投向叶樱花。 叶樱花接收到她的眼神也只是冷笑了一声,这个女人利用了她,害她失去了一切靠山,现在倒是想要她的帮忙了。 不过那些旧事可以以后再好好和她算账,现在能先让叶落拾和她闹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最好闹个你死我活,然后让她坐享渔翁之利。 第二百零九章 落入圈套 “姐姐懂得医术,心灵手巧,还是姐姐送柳小姐回去比较好,万一妹妹粗心大意让她病情更严重了可就不好了。” 叶樱花纠结地绞着帕子,似乎想帮忙却又帮不上忙的样子。 叶落拾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叶樱花这演技真是够了,演的连我都看不下去了,前世她究竟是怎么坐上骊国太子妃之位的?纯靠反朝卖国吗?】 想到这儿,叶落拾的语气里也带上了一点不耐烦,“柳小姐吐血是好事,说明身体更加健康了,吐出一些瘀滞的血反而能让经脉通畅,你有心帮她自然是最好的,只要小心些就不会有事。” 言外之意便是,只要柳清涵出了什么事,便是她不小心所致。 叶樱花气得咬牙,她凑近了叶落拾小声道:“姐姐,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 叶落拾扬了扬精致的眉毛,奇怪道:“妹妹说了那么多句话,你问的是那句?” 叶落拾佯装不知的模样让叶樱花更是有气无处发,她总不能说,她让她找机会带走柳清涵,然后让她狠狠处罚她吧? 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她要是说出这话来,蛇蝎心肠的名声必定又要传扬开来了。 叶樱花被问得哑口无言,倒是一边的柳清涵抹了抹嘴角自己站起来了,对着叶落拾和叶樱花道:“不劳烦两位公主了,正如长公主所说,吐血是排淤化滞,现在清涵感觉身体好多了。” 柳清涵的苦肉计没有得逞,反而让自己白白吐了血,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里都难受极了,但是为了徐闻舟她只能留下来。 她可不会给叶落拾任何接近徐闻舟的机会。 只是她话才刚刚说完,忽然感受到脖颈处一阵刺痛,紧接着整个人向后倒去,撞在了身后之人的身上。 “啊!”叶樱花被撞得生疼,想要跳开,却被叶落拾死死按住,她只能伸出手去推朝着她倒来的柳清涵。 在旁人眼中看来,便是叶樱花主动揽住了柳清涵。 叶落拾隐去指尖的银针,拍了拍手,一脸赞叹的模样,“早就听闻妹妹和柳小姐情同姐妹,今日一看果真如此。” “柳小姐吐血虽然是好事,但是毕竟也是流失了一片血液,所以会造成行动上的不便,还是尽早回去休息比较好。” “妹妹既然主动站出来,便由妹妹护送她离开吧。” 叶落拾笑意吟吟地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转头看向始终不发一言的徐闻舟,问道:“宸王殿下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听到这句问话,柳清涵无辜的视线便求助地向他瞧去,只是最终得到的还是男人无情的声音,“就按长公主的安排。” 徐闻舟姿态慵懒地坐在那儿,好似身边发生的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是眉眼间微微锁住的一抹忧虑透露着他此时的心情极其不耐。 “不行!”叶樱花着急道,“要去也是叶落拾去,凭什么让我去!” 这一次不需要叶落拾说什么,徐闻舟便代替她开口了,“樱花公主难不成还想指使长公主去做事?柳小姐是你的朋友,不是长公主的朋友。” 徐闻舟冰冷的话让叶樱花觉得浑身泛寒,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无法接近,但是就是这样长相出众,又洁身自好的他才会引得一众贵女们趋之若鹜。 可惜现在她再说柳清涵不是自己的朋友也已经迟了,她不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便只能亲自送柳清涵回柳府。 “姐姐,我怕自己照顾不周,你能陪我一起去吗?”叶樱花不甘心自己好好设计的一出戏结果让叶落拾得了便宜,还想将她从徐闻舟身边支走。 叶落拾哪里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冷笑着道:“妹妹只管去吧,周围还有这么多丫鬟小厮呢,要不是怕这些下人手脚每个轻重也不至于让你去,如果觉得人手不够的话我再给你添置一点。” 叶落拾说的宽容大度,只是叶樱花却气得心肝肺都在疼。 见徐闻舟还是没有说什么话,她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却只能负气而走。 就算已经退婚了,宸王还是这样护着叶落拾,他到底看上叶落拾哪一点了? 叶樱花用力地扶着柳清涵,几乎是将她拖着走向马车里。 她瞟了一眼病弱的柳清涵,只觉得这个女人竟然也这般没用,怎么蠢得连站都站不稳竟然倒在了她的身上。 她就不知道往叶落拾的身上靠么! 不管如何,叶樱花心中憋着气,这股怒气要是不发泄出来,那她接下来好几天都不会过得舒畅。 她将柳清涵带到一个偏僻的院落中,然后让侍卫们将她拖下马车,一脸阴狠地朝她走了过去。 新仇加旧恨,是时候该一起算一算了! “你们一起给我上,我倒要看看她还有没有胆子算计本公主!” 柳清涵感受到危险的靠近不断地朝后面缩着身子,看着围上来的一群侍卫,她惊恐地张大了嘴巴。 只是无论如何挣扎恐惧,她都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时候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叶落拾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那个贱人! 她心中怨恨着叶落拾,却迎面被几个男人抓住了手脚,不仅仅是拳脚,还有那伸向她隐秘部位的手更加让她感到生不如死。 柳清涵欲哭无泪,而见到她这副模样的叶樱花却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眼神,指挥着侍卫们变本加厉地对待她。 柳清涵的眼中折射出绝望和隐忍的光,她绝对不会放过叶樱花的! 不管是叶樱花还是叶落拾,一个都别想逃! 而叶樱花不知道的是,在不远处一个伪装成百姓的侍卫偷偷去报了官,这时候正带着官府的人和一群围观的百姓朝着他们的这间小院落齐齐走来。 外面的人没有急着进来,而是在门口先往屋内望了一眼,待看见里面的情形之后,衙役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猛然一脚踹开了房门! “大胆贼人,竟然敢在屋内滥用私刑!” 然而等看见站着的人是谁的时候,衙役顿时满头大汗,他急急忙忙跪了下来,“参见樱花公主……” 此时百姓中也有人认出了躺在地上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女子,正是柳丞相的千金,柳清涵。 这一刻,叶樱花忽然就明白自己落入了一个圈套,而这个圈套原本是她给叶落拾准备的。 第二百一十章 竞选驸马 在叶樱花扶着柳清涵离开之后,叶落拾便将目光放在了徐闻舟的身上,嘴角浮现出一抹了然的笑意:“看来宸王对你的新未婚妻也不怎么样,折腾了这么久也不见你替她说一句话。” 徐子墨来这儿本就不是为了与柳清涵幽会,他来这儿只是为了拿柳清涵答应给他的暂缓体内毒性爆发的解药罢了。 现在柳清涵被叶落拾一顿操作给弄走了,他便只能再去一趟柳府拿解药了。 他不愿意与叶落拾多说什么,怕自己说多了容易漏嘴,便直接起身往亭外走去。 叶落拾挡在他的面前不许他出去,脸色不悦道:“宸王殿下不是来赏景的么,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徐闻舟这才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今日她的着装没有昨日那般张扬高贵,却依然是一身火红的装束,带着一股子令人难以接近的美艳,这种改变令她褪去了原先的稚嫩变得更加成熟更加冷艳,同时也更加令人心悸。 “赏景片刻已经足够,本王还有要事,就先告退了。”徐闻舟压制住面对叶落拾的惊艳,只是面色如常地解释,瞧着脸色比起以往还冷上三分。 徐闻舟抬腿便要往外走,叶落拾再次挡在了他的面前,笑着道:“今日是休沐日,宸王有什么事这般紧急?要不和本公主说说,本公主替你处理了?” 见叶落拾一副非要拦着他的模样,徐闻舟便停下了脚步,看着叶落拾问道:“这是本王的私事,不劳长公主费心了。” 疏远的称呼让叶落拾一怔,明明在很多人口中都听到过这个称呼,但是在徐闻舟的口中听到却莫名觉得有些别扭。 徐闻舟说完便继续朝着亭外走去,他神色冷漠加快了脚步,好像叶落拾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一般。 忽然,身后传来叶落拾清浅的声音,声音轻得有些飘忽,像是羽毛落在了他的心间,“你要去找柳清涵,是吗?” 徐闻舟不知怎么地就顿住了脚步。 叶落拾转身来到徐闻舟的身前,她精致的眉眼微抬,凝视着眼前男人完美俊逸的面容,微微抿唇,然后张口道:“徐闻舟,听我一句劝,不要和柳清涵结婚,她会害死你的。” 【前世便是柳清涵将她的毒下在了宸王的酒杯里,要不是宸王用自己的内力压制着勉强延续了几个月的生命,他连战场都上不了,而且也因此让他身受重创,在战场上最终惨死。】 不管徐闻舟对她是什么心思,就凭着前世他忠心护国的恩情,叶落拾也不希望他步入前世的结局。 徐闻舟眸中的神色微微闪动了一下,没想到他这段时间这样冷漠地对待叶落拾,她竟然还会为她考虑,只是不管如何,现在他和柳清涵在一起,都是最好的选择。 他不怕死,但是能拿到柳清涵手中的解药延续一段时日,替叶落拾守护大盛国土直到她成长起来,这样他才死的更有价值。 “长公主慎言,清涵是本王的未婚妻怎么可能害我,长公主若是再这样死缠烂打本王可就不客气了。”徐闻舟脸上展现一丝怒容,对着叶落拾的脸色浮现一抹不耐烦之色。 叶落拾一怔,忽然嗤笑了一声,“好好,既然你急着寻死,本公主不拦着你了!” 【这个自恋狂,竟敢说本公主死缠烂打,想要得到本公主青睐的人多的是,以为本公主多稀罕他,无趣至极!】 叶落拾几次这般低声下地求着徐闻舟也被激起了火气,徐闻舟不仅用另一个身份戏弄她不说,还这样自恋,她何必在意这样一个人品低劣的男人的死活! 她说完便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反正没有徐闻舟她也能守住大盛王朝,让王朝的繁华延续千秋百代。 既如此,嫁给谁都一样,不如来个选秀得了。 叶落拾打定主意便回宫同皇帝说了此事,皇帝也是在叶落拾中毒之后才知道徐闻舟还有徐子墨这个身份的,还以为叶落拾这是受了刺激,不过受了刺激想要大举选秀不可怕,受了刺激再不愿嫁人才是可怕的事。 身在宫中皇帝也听说了不少女子被毁了名声不仅不愿嫁人,甚至还闹自杀的情况。 所以当叶落拾提出自己要举办一场选秀竞选驸马的时候,皇帝欣然同意了。 叶落拾在皇帝的御书房呆了一会儿便回了未央宫,宫中的宫人们都在窃窃私语说着什么,都没见到叶落拾走近宫内。 叶落拾好奇地上前询问:“你们在讨论什么事情?” 宫女们一惊,立即恭恭敬敬地站作一排,然后跪在地上请罪,“请长公主恕罪。”天籁小说网 “起来吧。”叶落拾淡淡道,以往这些宫女还算规矩,像今天这般凑在一起讨论得这样起劲的模样倒是少见,“是宫里发生了什么新奇的事情吗?说来给我听听。” 宫女们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不明白叶落拾这话是真的想听八卦还是故意想抓他们的小辫子,然后更加严厉地处罚他们。 他们犹豫了会儿,最终一个刚刚入宫不久的宫女站了出来,对叶落拾道:“回公主,是樱花公主的事情,她在宫外虐待柳小姐,被人发现后,告上衙门了。” “听说柳丞相知道了这件事情十分生气,直接派人将樱花公主给绑回了府中,扬言要对樱花公主动用私刑。” 叶落拾点了点头,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叶樱花会对柳清涵动手在她的意料之中,所以她早就做了准备,让人盯着叶樱花,那些报官的人便是她安排的。 至于柳丞相绑架了叶樱花,虽然听着渗人,但是不管柳丞相现在是否已经叛变,他只要想要柳家不被灭族,就不会真的对叶樱花动手,这么做不过是想要皇帝给他一个态度而已。 现在叶樱花做的事情众人皆知,皇帝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她,但是她依旧做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情,估计不会再轻饶了她。 第二百一十一章 刻意抹黑 叶樱花的事情在京城闹得轰轰烈烈,文人们全都言辞激烈地谴责叶樱花身为公主却无法担当女子的表率,做出如此残忍暴虐的事情,实在是有伤风化。 百姓们茶余饭后的笑谈也都是叶樱花虐待柳清涵的事情,甚至有人揣测叶樱花本性残暴,不只在外面虐待柳小姐,甚至在宫中也虐待毒打宫女。民间的话本子里甚至已经将叶樱花妖魔化,将她视作妖物降世,平日里以吃人为食。3sk. 百姓对于叶樱花的谴责已经越来越沸腾,甚至有人觉得叶樱花的所作所为有损国运,是不祥之兆,联合一群百姓一起写了血书在宫门口抗议。 这背后有谁推波助澜可想而知,柳丞相就算在朝堂上龟缩已久,但是他再怎么说也是丞相,使点手段让叶樱花吃点苦头还是很容易的。 不过皇帝已经亲自去将叶樱花接了回来,不知道给柳丞相许下了什么条件才让他放人,当然看皇帝的脸色也知道接下来对叶樱花的处置不会轻。 身边的幕僚将这些消息告诉叶落拾的时候,叶落拾只是静静听了一会儿,表情淡淡并不欢喜也不悲伤,像是听着一个与自己无关之人的事迹一般。 对于叶樱花这个前世的仇人,今世处处针对自己的人,叶落拾对她不能说没有仇恨,只是接连的胜利让她觉得叶樱花也不过如此,前世自己会落得那样的结局,一来是文贵妃没有倒台,二来也是当时的她太过愚蠢,一头脑热地扑在章安骅身上的原因。 叶落拾本以为扳倒叶樱花会让她很开心,但是却也没有多少复仇的快感。 毕竟就算让叶樱花身败名裂,彻底失去权势之后,大盛王朝也依然岌岌可危,还有更多隐藏的问题等着她去处理。 叶落拾安排完宫内的事务之后,便看了一会儿医书,然后便打算再去医馆里看看。 现在她的医馆里有周惢道坐镇,还另外招募了几名大夫,就算她不在医馆内也能持续运转下去了,除此之外,叶落拾还在京城其他几处开了两家医馆,尽力为穷苦百姓们治病。 但是她没有再打算扩张下去,义诊本就不是什么盈利的生意,在京城开三家医馆已经对其他医馆的生意有所影响,要是再开下去怕是就要断了其他人的营生。 叶落拾自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更不会将这本是善心的事情变成抢生意收场。 她整理好了药箱,又披上貂皮披风,才在宫人们的服侍下出了屋子。 迎面来的却是一群战战兢兢的公主,以及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叶樱花。 这种时候还能召集这些公主前来,叶樱花在某些方面也算是有本事的。 他们都被侍卫拦在未央宫门外,任凭叶樱花怎么骂骂咧咧也不放人,只是看这些侍卫们铁青的脸色就知道叶樱花骂的话有多难听。 “让她们进来吧。”叶落拾浅淡的声音传出,侍卫们这才收了手里的长枪。 叶樱花带着人进入宫内,叶樱花看着叶落拾的眼中带着仇恨之色,她恶狠狠地对叶落拾道:“叶落拾,你真是好算计,竟然这样对我,你就不怕遭报应么!” 叶落拾冷哼道:“你都不怕遭报应,我怕什么!” “那日明明是你吩咐我对柳小姐动手的,凭什么现在我受所有人的谴责,而你却好发无损,还在这里作威作福?”叶樱花大声对身边的人道,“大家评评理,我尊敬长姐所以才对她言听计从,固然犯下了错,但是长公主就无罪了吗?” 叶樱花这是自己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非要将叶落拾一起拖下水不可。 旁边被叶樱花带着一起来的公主们有些害怕,但是还是跟着附和道:“长公主虽然没有动手,但是作为主使者自然也不是清清白白的。” “或许是樱花公主误会了长公主的意思,这件事也不能全算在樱花公主头上。” “长公主既然指使了樱花公主做出这样的事,为何现在弃他不顾,您就不会愧疚吗?” “……” 这些庶出公主们一边惧怕着叶落拾,一边又战战兢兢地为叶樱花说话,显然是被叶樱花抓住了重要的把柄,所以才会不得已站在她这边。 这种把戏叶落拾在叶樱花那儿见得多了,自己犯了大错,便想要可以抹黑她,将黑锅推到她的身上。 叶落拾曾经将叶樱花视作自己的亲姐妹,所以即便被她抹黑,也将所有的错误都认下了,将叶樱花的黑锅背到自己的身上。 因为在她看来自己是长姐,应该护着叶樱花。 只是经历过前世的叶落拾不再是那样单纯到甚至愚蠢的女孩,现在的她对叶樱花已经失去了任何亲情。 她来到叶樱花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落在她的身上,嘴角依旧是优雅的笑意,说出的话却让叶樱花心中一寒,“叶樱花,你也就这点本事。你真当你这样就能污蔑得了本公主吗?” 叶樱花一愣,心中有不好的感觉浮现,眼神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你现在拦着我,在宫中污蔑我只是其中一步而已,你故意召集这么多人来未央宫不就是想要惹怒我,然后乘机抹黑吗?”叶落拾淡淡将她的打算全都说了出来,“而且不只是这里,就连宫外估计也安排了不少人在那儿宣扬我‘教唆’你对柳清涵动手的事情吧?” 叶樱花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你派人跟踪我?” 叶落拾不屑地冷笑,重复道:“跟踪你?” “就你这点小伎俩,我见得多了,何须跟踪你?”叶落拾继续道,“你以为你闯出这么多事情之后,父皇还会任由你一个人在宫里蹦跶?你不妨现在出去看看,外面你安排的人有没有顺利完成你交代的事情。” 叶樱花脑子忽然一片空白,她倒退两步,这时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没有任何退路了。 她看了叶落拾一眼,然后跌跌撞撞地便要离开,要是这件事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那么皇帝肯定不会放过她。 现在的她在柳丞相的煽动之下,已经成了整个大盛王朝的罪人。 叶樱花心声退意落在那些同来的庶出公主眼中,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只是其中有个人的眼中却忽然折射出嫉妒的光芒,抬腿绊了叶樱花一脚。 叶樱花没有站稳朝着叶落拾猛然扑了过去。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两罪并罚 叶落拾没有料到还会发生这样的事,被叶樱花撞个正着,叶樱花整个人的重量带着她往后倒去,正巧落在了身后的池塘中。 “噗通”一声,整个未央宫都陷入了安静。 宫人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紧接着一道严厉的喝斥声在宫门外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一瞬间,所有人都回过神来了,他们的视线转向宫门口大步走来的皇帝身上,全都战战兢兢地跪在了地上。 皇帝阴沉着脸来到池塘边上,旁边的李公公立即尖声提醒道:“还不赶紧将长公主和樱花公主扶起来,脑袋长在你们头上是个摆设吗?” 宫人们便又急急忙忙去将叶落拾和叶樱花捞了起来,然后带着湿淋淋的两人去偏室换了衣服。 等她们二人都重新收拾好了,然后来到正厅的时候,就见到皇帝坐在主位上脸色尤为差劲,在他面前还跪着那些庶出公主们。 “咳咳”叶落拾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她刚刚养好病,现在又被冰凉的池水侵蚀,一下子便受了寒。 听到叶落拾的声音,皇帝才从盛怒的情绪中走了出来,然后站起身来到叶落拾身前,关心道:“拾儿,身子如何了?朕让御医来给你诊治一番。” “已经无碍了,父皇无需担忧。”叶落拾笑着答道。 但是皇帝却不这么认为,在他看来叶落拾也是多灾多难,不时被人针对也就算了,这刚刚病好,又让人给推进了湖中,能不让他心疼么? “真的无碍了,没有摔着了吧,喊御医来瞧一瞧才好放心。” “父皇,您别忘了我自己就是大夫。”叶落拾揽着他的胳膊,将他扶回了位置上,安抚道,“不过是湖水有些凉,所以受了些寒,休息一会儿就无事了。” 皇帝见叶落拾确实没有受伤,面色也红润如常,这才没有坚持要请太医过来。 众人们都缩在一边战战兢兢,刚刚皇帝训斥这些庶出公主的时候的怒火让他们这些服侍的人都捏了一把汗,现在看见他这样温柔关心地对待叶落拾顿时感受到了差距,甚至怀疑刚才盛怒的皇帝和现在的皇帝是否是同一个人。 皇帝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公主们,眼神顿时又变得冷淡下来,眼神落在这些公主身上再无一丝慈父的模样,只有兴师问罪,“你们又聚在一起来拾儿这里做什么?平时也不见你们联络感情,现在又合着樱花一起胡闹。” 公主们恐惧地低着头,不敢说话,一个个都心惊胆战的。 皇帝只是冷冷看了她们一眼,便道:“算了,这件事也不是你们主使,朕便罚你们禁足一月,回去吧。” 公主们如获大赦,纷纷起身告退。 叶落拾见这些人急匆匆离开的样子,顿时心中慌乱,她刚刚惹了大祸,皇帝还没降罪,现在又撞到了枪口上,要是两罪并罚…… 皇帝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叶樱花终于知道怕了,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意,“我,我不是故意推姐姐的……父皇,你相信我。” 话一说出口,叶樱花似乎想起来自己明明没有想要对叶落拾动手,而是有人绊了她一脚,这才导致她重心不稳摔了出去。 她立即对着那些正要出门的公主道:“站住,你们不许走!” 皇帝见她这样,不明白她又想惹什么事情,怒斥道:“叶樱花,你今日害你姐姐落水的事情,朕还没有处罚你,你现在还想闹什么事!” “父皇,今日的事情是个误会,我只是来看望姐姐的。”叶樱花立即将自己原本计划做的事情全都隐瞒了,对着皇帝哭诉道,“我怎么可能陷害姐姐,定然是她们之间有人陷害我,就是她们其中有人绊了我一脚才会变成这样的,连臣女自己也一起落在了湖水里。” 听到叶樱花的解释,皇帝不仅没有相信她,反而冷笑道:“你以为朕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以为你在宫外的那些安排真的神不知鬼不觉吗?” 皇帝的话让叶樱花脸色变得一片煞白,原来……她的安排父皇早就已经知道了。 那么宫外怎么可能还会有她安排人放出去的,捏造叶落拾指使她去虐待柳清涵的任何消息? 叶樱花心中最后一丝希冀也不见了,没有叶落拾背锅,这件事落在她身上便是彻底毁了她。 皇帝看着叶樱花一脸茫然无措的表情,神色里再也没有一丝怜悯,只是向看待任何一个犯了事的下人一样看着她,“叶樱花,之前你虐待柳丞相之女,朕花了多大的功夫才将你从柳丞相手里救出来,朕还没想好怎么处罚你,你便又惹了事情!你让朕如何再相信你?” 叶樱花脸色苍白,终于知道怕了,跪在地上,抓着皇帝的衣摆哭诉道:“父皇,我不是故意的,这些都是叶落拾在算计我,这些全是她的圈套……您一定要相信女儿。” 皇帝眉头紧皱,本就带着怒意的脸上加重了火气,直接一脚踢开叶樱花,怒道:“你还敢狡辩,朕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叶樱花被皇帝踢开,撞在了一旁的柱子上,脑袋磕破了一块,鲜血顺着流了下来,晕晕乎乎中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一旁的李公公见了这一幕叹了一口气,叶落拾和叶樱花都是皇帝从小宠着的公主,皇帝虽然对叶樱花已经失望,但是曾经也是真心宠爱过叶樱花的,这样处罚叶樱花他自己心里必定也不好受。 李公公在一旁出声道:“皇上,樱花公主流血了,这件事想必也是知错了。臣听闻文贵妃这段日子在国寺中清修,不妨也让樱花公主去国寺为大盛王朝祈福,他们母女俩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皇帝叹息一声,就叶樱花这总是惹事的性子,自然不能留在宫中,已经有大臣上折子请求将叶樱花废除公主的身份流放边疆了,皇帝也在考虑此事,所以一时没有直接处罚叶樱花。 现在听李公公这样说,心里思量了一下,也觉得合适,便立即道:“不错,樱花德行有亏,是该去国寺里好好修行反思一下,接下来便与文贵妃一起去国寺修行,没有朕的诏令,就别回来了。” 叶樱花听到这个处罚像被冷水泼了一身,去国寺修行,那样清修的日子她怎么过得下去? 接着她又想到文贵妃被打入冷宫之后,看着她那仇视的眼神,叶樱花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接蔓延到了发顶。 第二百一十三章 得知实情 叶樱花被人带走之后,室内忽然安静了一会儿。 叶落拾见皇帝这样伤感的模样,握住他的手安慰道:“父皇,樱花在国寺有人看着,不会出事的。” 她知道皇帝的担忧,叶樱花以往趾高气昂的得罪了不少人,皇帝对她并不是全然无情,就像普通百姓家的父亲一样,在女儿离开的时候还是会唤起对她的感情。 皇帝拍了拍叶落拾的手,看着叶落拾乖巧懂事的脸,心中终于欣慰了一些,“要是樱花有你的一半懂事就好了。” 叶落拾只是笑笑,没有回答什么。 叶樱花本性里便被文贵妃教坏了,想要改变她实在不容易,叶落拾也不会费这种劲去赌那样的可能性。 毕竟农夫与蛇的故事谁都懂,她已经被蛇咬过一次,自然不会再给她第二次机会。 叶落拾给皇帝倒上一杯茶,轻笑道:“父皇,樱花走了之后,朝堂上的人便不会再有意见,柳丞相也能安静下来,这样也是保证了樱花的安全,也算是一件好事。” 皇帝点了点头,心里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对叶落拾这样乖巧理解的模样反而有些心疼,他问道:“樱花多次欺负你,今天还将你推入水中,你都不生气吗?” 叶落拾看出皇帝的疑惑,他不是怀疑她,而是真的对叶落拾这样的胸襟感到疑惑,她轻笑道:“自然不是毫无怨言的,但是同为姐妹,我对她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何况现在她也伤不了我。” 对于叶落拾动的那些小手段皇帝也不是不知道,他初一听闻这些事不仅是对叶樱花不满,也对叶落拾有一丝失望,同为姐妹她的做法虽然是防卫,却也将叶樱花推到了水深火热的地步。 不过皇帝毕竟也不是什么寻常人,很快又理解了,他自己能坐在这个皇位上自然也不是什么吃素的性子,当年手上也染了不少血腥。 他换位思考了一下,要是换做是他站在叶落拾的角度上,他或许会做的比她加倍绝情,甚至叶樱花不出半月便能让她死无葬身之地。m.23sk. 他知道备受他宠爱的叶落拾有这个能力。 看来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怕他伤心才会由着叶樱花蹦跶这么久。 “让拾儿受委屈了。”皇帝觉得有些暖心,帝王家的薄情寡义在这对父女身上并未体现,这也是皇帝唯一觉得欣慰的地方。 不过想起最近的流言,以及叶落拾的举动,皇帝还是无奈地劝道:“拾儿以后便别去找宸王了,你想选秀招婿的事情朕替你安排,你要是有哪家看中的公子,朕也让人将他的生辰八字一并提交上来。” 叶落拾微微皱眉,对皇帝的态度感到疑惑。 皇帝宁愿替她选秀招婿,也不愿意促成她和徐闻舟的婚事,这让她感到匪夷所思。 曾经便是皇帝强行定下这桩姻亲,现在又强行取消,这让她完全无法理解皇帝的想法。 而且柳家与宸王强强联合,这股势力放在任何一个皇朝都会受皇帝的忌惮,她不信父皇会没有任何芥蒂。 但是现在瞧着,皇帝确实是真心情愿的。 “父皇为何非要让宸王去柳清涵?”叶落拾直接挑明了问道,“若是父皇觉得宸王不适合女儿,直接取消婚约也就罢了,为何非要给宸王和柳清涵订婚呢?” 皇帝看着叶落拾认真的脸,有些不忍心让她知道真相,便眨着眼睛开始寻找借口,“这个……宸王和柳小姐两情相悦……” “别骗我了,就他们那见面跟陌生人一样的态度还两情相悦,估计老鼠都能爱上猫。”叶落拾冷哼道。 皇帝以往哪里需要这样哄着别人,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心中闪过几个借口都不合适,只能佯装忙碌,匆匆起身道:“朕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拾儿早点歇息……” “父皇!”叶落拾双手按在皇帝的肩膀上,又将他按回了凳子上,不满地看着他道,“父皇到底隐瞒了我什么?你们这样是不是将我当成一个傻子耍,与其让女儿一头脑热地去寻找原因,不如直接告诉我,这样女儿便不会再去干扰宸王和柳小姐的婚事了。” 皇帝欲言又止,显然还在考量。 叶落拾便又添了一句,“要是你不告诉我,我就天天去找柳清涵的麻烦,您送走了一个叶樱花,不妨也把我一起送走。” 叶落拾耍起赖来,皇帝虽然知道她不会真的做什么过火的事情,但是她要是再去找宸王或者柳清涵也会影响到她的名声。 思前想后皇帝还是决定将这件事告诉叶落拾,他郑重地看着叶落拾道:“这件事朕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向朕保证,在宸王和柳清涵大婚之前不会再去找他们的麻烦。” 叶落拾点点头,答应了下来,“我保证。” 皇帝还是有些不放心。 叶落拾瞧着翻了个白眼,抬手对天发誓道:“女儿要是在柳清涵和宸王大婚之前去找他们的麻烦就一辈子嫁不出……” 皇帝赶忙按住她的嘴,怒斥道:“胡说什么话!朕告诉你便是了。” 叶落拾这才喜笑颜开,放下自己的手,凑到皇帝的身边乖巧听着。 皇帝见她这幅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接着,皇帝便将叶落拾中毒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在叶落拾昏迷之后,徐闻舟将罪魁祸首柳清涵抓了回来,并且让柳清涵替她解毒。 柳清涵自然不会轻易答应,便以与宸王的婚约作为交换,并且要让他服下一种蛊毒,只要每个月不用她的药压制毒性,每次毒发都会要了徐闻舟的性命。 所以,在叶落拾醒来之后,徐闻舟便要求与叶落拾取消婚约,之后徐闻舟才会以徐子墨的身份照顾了叶落拾一段日子。 叶落拾听完皇帝的话,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原本以为宸王只是戏弄自己,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隐情,只是她倒是不明白宸王为何愿意为她做出这么多的牺牲了。 皇帝叹了一声,安抚了叶落拾几句,便又匆匆去处理事务了。 叶落拾负抚着额头,坐在贵妃榻上,抬头看着窗外月明星稀,心中涌上复杂的情绪。 看来昨日便是宸王毒发之日,被她搅合了一通,不知道他有没有顺利拿到解药。 第二百一十四章 毒性爆发 叶落拾在未央宫内将从皇帝那儿得到的消息消化了一会儿,这才平复了自己的心绪。 她起身披上衣服,然后往屋外走去,司琴跟在她的身后,感受着微凉的夜色,有些担忧,“这么晚了,公主要去哪里?” “有件事情需要去确认一下,你暂且呆在宫中,等我回来。”叶落拾交代了一句,便自己上了马车,朝着宸王府的方向赶去。 马车在夜色中快速地奔走着,现在天色已经不早,路上没有一个行人,叶落拾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宸王府的门前。m.23sk. 她下了马车,机灵的门房已经去禀报了,得到消息的何管家也从屋内走了出来,他来到叶落拾面前,看着她精致美丽的脸有些纳闷,他真的被叶落拾折腾怕了。 但是何管家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恭恭敬敬道:“恭迎长公主殿下,宸王已经睡下了,还请明日再来吧。” 叶落拾根本没有理会何管家的话,推开挡路的何管家,自顾自地往王府内走去,那架势一看就不是来做客的。 何管家脑门的汗沁了出来,追着叶落拾往王府内走,嘴里还大声嚷着话,生怕屋内的某些人听不见似的。 “长公主,宸王真的已经睡下了,并非不愿见你。” 叶落拾冷笑道:“何管家是当我傻还是你傻,屋内灯都还亮着呢,你要找借口也不找个好点的。” 她一把推开屋门,便看见徐闻舟靠在窗前捧书奉读,那冰冷无情的姿态看上去和平日并没有什么异样,听到门外的动静这才抬起头来。 他眼中的情绪微微波动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叶落拾竟然还会来找他,他似乎猜到了什么,神情有些不悦。 他不喜欢事情脱离他的安排,也不希望他的付出给叶落拾带来不必要的愧疚。 “你为我做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叶落拾来到徐闻舟的身边,眼神落在他的脸上准确地捕捉到了他眼神中微微锁紧的瞳仁。 哪怕只有一瞬间,能够让徐闻舟露出不一样的神色,叶落拾都觉得此番来的值得。 她微微勾起唇角,“宸王难道没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徐闻舟眼神微暗,他放下手中的书,抬眼定定地凝视着叶落拾,“长公主大晚上来我这,就是为了说这事?” 他话音刚落,叶落拾忽然凑近了他,速度极快地伸手朝着他的手腕探去。 眼见着目的即将达成,徐闻舟却像是发现了什么,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叶落拾心中暗道了一句可惜,接着换了一只手再去抓徐闻舟的手腕,她今日还就不信邪了。 然而就凭她这三脚猫功夫在徐闻舟的面前显然是不够看的,费力折腾了一番之后还是没有接触到徐闻舟的脉象,反而是两只手都被宸王牢牢禁锢住了。 “本公主不过是怕宸王积劳成疾,所以给你把脉调理一下,宸王殿下为何这般抗拒,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叶落拾挑眉问道。 听到叶落拾刻意挑衅的话,徐闻舟忽然将叶落拾的手举至头顶,将她压在背后的墙上,身子微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的陌生残忍的色泽让叶落拾整个人微僵。 这是她从未认识过的徐闻舟,眼中泛着嗜血的光芒。 徐闻舟冷血的声音如阎罗收割生命一般从她的上方传来,“长公主似乎以为自己的身边十分安全,竟然深更半夜四处闲逛。” 叶落拾的身子微微发颤,她压下心中的恐惧,抬头凝视徐闻舟泛红的眼睛,问道:“徐闻舟,你是不是没有拿到柳清涵手里的药,你毒发了是不是?” 徐闻舟对上叶落拾的眼睛,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见她眼中依旧倔强不服输的模样,徐闻舟眼神微微清明了一些。 他放开叶落拾,忽然对着门外道:“长公主深夜出宫实属危险,长一,送长公主回宫!” 说着,长一从室外走了进来,看着屋内两人一副快打起来的架势,长一有些头疼,但是还是硬着头皮来到叶落拾的跟前对着她做出请的手势,“长公主,王爷请您回宫。” 长一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显然心里还是支持叶落拾的。 毕竟叶落拾和那个蛇蝎心肠的柳清涵比起来,还是叶落拾更好相处一些。 不过他不能违背徐闻舟的意思,上次在王府门口触怒徐闻舟的伤势还没好全他可不想再受一次伤。 所以在徐闻舟将眼神落在他身上的时候,长一不得不对叶落拾动了手,对她道:“长公主对不住了。” 他刚要抓住叶落拾,将她强行带出去,然而这么一抓,掌心忽然传来一阵刺痛,顿时松开了手。 叶落拾摆脱长一之后,立即来到徐闻舟身前,身子微探,手指便落在了他的手腕上,指尖传来微弱的跳动,叶落拾一瞬间捕捉到了复杂堪危的脉象。 徐闻舟甩开她的手,脸上的冷静有一丝崩裂,他安静立在那儿,看上去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叶落拾却知道,现在的徐闻舟状态糟糕至极。 多亏了他自小习武,能够用内力压制体内毒性的爆发,换做一般人现在已经在毒性的折磨下痛苦地死去。 不过即便是徐闻舟这份罪也够他受得了,现在徐闻舟别看他面色冷淡浑身气势暴涨,实际上现在的内力全都用在压制毒性上,连原来的三分之一都使不出来。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徐闻舟必死无疑。 叶落拾后退两步,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她有些气恼,咬牙切齿道:“徐闻舟,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但是他本就是为了救她才会变成这样,她只能压制住怒气道:“算了,本公主这就去找柳清涵。” 叶落拾转身便走,却被徐闻舟抓住了手腕,他剑眉拧着脸上满是不赞成的神色:“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这句话简直火上浇油,叶落拾的怒火顿时窜了起来,“本公主就喜欢助人为乐,你管得着么!” 见她脾气这样火爆,徐闻舟轻叹一声,将她揽入怀中,温凉的身体靠在她的身上,轻轻咳嗽了一声。 叶落拾顿时安静了下来,她紧张地扶着徐闻舟,“你怎么样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制作毒药 徐闻舟见她终于冷静下来了才松了一口气,低声道:“无事。” 叶落拾扶着他坐下,徐闻舟唇色有些苍白,看上去便知道不会好受,只是他依旧没有将自己的痛苦展现出来,而是对着叶落拾道:“长公主不必惊慌,该来的人自然会来的。” 叶落拾一怔,这才恍然明白了徐闻舟的意思。 柳清涵给徐闻舟下毒为的就是倚仗徐闻舟,自然不会真的看着他出事,就算叶落拾不去找她,柳清涵也会乖乖将东西送来。 正这么想着,何叔从门外匆匆进来,对徐闻舟通报道:“王爷,柳小姐的丫鬟送了一副寻梅图来。” 何叔将手中的寻梅图奉上,徐闻舟接过画,缓缓展开,山水墨画中一点点红梅缓缓绽放开来,任谁看见这意境悠远的画面都得赞上一句。 徐闻舟却看也没看这幅画面,直接将画丢在桌上,按住它的画轴,轻轻一转,一个小小的机关便从侧面被打开,徐闻舟在机关上轻巧地动了几下手指,便将机关打开,一个玉瓶从画轴中间的空隙中滚落。 徐闻舟正要接住玉瓶,叶落拾则先他一步抓住玉瓶,然后打开,放在秀鼻下轻嗅了一下。 鼻尖复杂的气味让叶落拾微微拧起了眉毛,这里面大多数药材她都能分辨出来,但是还有几味药材却是她从未见识过的,想来应该是西域才有的草药。 看来她光凭着这份解药根本不可能找出它的药方,怪不得柳清涵没有防着她。 叶落拾将玉瓶递还给徐闻舟,看着他将药丸吃下去,然后脸色微微缓和,紧皱的眉间也舒展开来。 见徐闻舟状态好转,叶落拾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既然这男人没有别的事了,叶落拾也就不再理会他,冷着脸轻哼道,“宸王殿下这样能折腾的人果真容易长命百岁,那本公主就不打扰了。” 叶落拾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徐闻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紧抿着唇,始终未发一言。 就算现在叶落拾知道了这件事又如何,最后的结局也不会改变。 叶落拾离开了宸王府,脸上的神色还是不大高兴,徐闻舟自我牺牲得这么愉快,现在被戳穿了竟然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让她见了就来气。 反正两人已经取消婚约,只要处理完这件事,她就再也不欠他什么了。 叶落拾回到未央宫的时候,夜瑾已经在屋内候着了,这几天他快马加鞭去西域将叶落拾交代的事情办好了,又急着赶回来。 叶落拾的身边只有夜凌一个人,他始终不放心她的安危。 见到叶落拾完好无损地走近屋内,夜瑾松了一口气,将手里的一个小锦盒交给了叶落拾。 他千里迢迢翻山越岭搜寻几日就是为了这盒子里小小的草药,虽然他不明白叶落拾为什么需要这个东西。 叶落拾接过夜瑾手中的盒子,将木盒打开,里面的草药茎叶泛着血色,叶片上有些锯齿状的纹路,瞧着便十分不详,但是也就是这一枚草药才能帮助叶落拾彻底将柳清涵的伪装卸下。 叶落拾让司琴取来一只茶碗,然后将自己的手腕放在茶碗上方,尖利的匕首在雪白的肌肤上划了一刀,鲜红的血液便流了出来。 不管是站在一边的夜瑾还是司琴都被吓了一跳。 “将碗拿稳了。”叶落拾提醒了一句,要是司琴手一抖,她这努力就白费了,还得再放上一碗血。 司琴连忙把碗拿稳了,看着叶落拾的血顺着流下,整整收集了半碗的血液才停下,她有些心疼地问:“公主放血做什么,要是公主需要,直接用司琴的血便是。” 叶落拾摇摇头,将司琴手里的茶碗端了过来,放在桌上,又去一旁的柜子里拿出几样药材,接着便在桌前开始捣鼓起来。 司琴虽然看不懂那些药材是什么,但是光是看着都觉得渗人,这些药材无一不是剧毒之物。 司琴心中泛寒,自从长公主从宸王府回来就显得很不对劲,难不成长公主因爱生恨,想要用毒药暗杀了宸王? 她越是思考就越是觉得害怕,身子都瑟瑟发抖。 要是长公主想要杀了宸王,她是应该拦着,还是应该帮她把风呢? 叶落拾不知道司琴的脑海中的想法已经偏离到了什么地方,只顾着将各种药材称重,然后磨成粉末,再按照特殊的配比加入血液中,不停地搅动着碗中的液体。 待液体最终变成糊状,微微泛紫的时候,她才将药液装入一道冰玉制成的玉瓶中。 这一瓶药液看似不多,但是只要稍稍碰到一点药沫子,里面的毒性就能瞬间渗透一个人的身体,让中毒之人在三日内痛苦死去。 叶落拾收了药瓶,只等着三日后将这瓶子放入怀中,随身携带着。 司琴就算不知道这药的用处,光看着也能明白它不是什么好东西,见叶落拾这么干脆地将药瓶塞入怀中,整个人哆嗦了一下,扑到叶落拾身前道:“长公主,这东西太过危险,您让司琴带着吧。” “不用,这个交给我无事,交给你才危险。”叶落拾推辞道。 这药虽然有剧毒但是并非无药可解,若是谁沾染了,只要她控制住毒性蔓延,然后再每日服用解药,很快便能解开。 若是放在司琴那儿,若是沾染上,反而不能及时发现,自然更加危险。 “公主做这种药有什么用呀?”司琴百思不得其解,不过问完这句话,她又恍然发现自己多嘴了。 长公主显然是在谋划着什么大事,知道的人自然越少越好。 她正要道歉,但是我叶落拾没有责怪她,反而意有所指道:“这可是本公主送给柳清涵的大婚礼物呢。” 两日后便是徐闻舟和柳清涵大婚的日子,不知道他们收到自己的这份礼物会是怎样的表情。 叶落拾微微勾起唇角,姣好的面容在灯光下越发显得温淡而美好,司琴屏住呼吸,被眼前的叶落拾惊艳了一瞬。天籁小说网 心中不由得叹息,和柳清涵比起来,叶落拾不管是容貌还是地位都不比她差,也不知道宸王为何要弃了长公主,非要娶柳清涵不可。 第二百一十六章 血色蛊虫 叶落拾依旧如平常一般在宫中处理事务,偶尔去医馆治疗一些疑难杂症,时间很快便过去了,到了徐闻舟和柳清涵结婚的日子。 宸王结婚的排场自然不是一般的阵仗,街上早就已经敲锣打鼓,鞭炮声齐齐炸响。 虽然徐闻舟早就吩咐过婚礼素简一些,但是底下的人自然不愿意委屈了他,就算简单一些,也还是按照一般的氏族份例进行,同时也邀请了王公贵族们前来赴宴。 按理说叶落拾也在邀请的行列,但是毕竟她刚被宸王退婚,要是邀请了双方都挺尴尬的,下人们都不好自作主张,便只能请示徐闻舟的意思。 徐闻舟听了之后,只淡淡说了一句,“不必。” 下人们便没有再准备给叶落拾的请帖,倒是柳清涵那边得知了这件事之后,特意让人准备了请帖,送去未央宫请叶落拾赴宴。 叶落拾看着静置在桌上的大红请帖,阳光照射在上面让她觉得微微刺目,她让司琴将请帖收下,便穿上艳丽的凤袍,姿容庄重地出席这场婚宴。 司琴站在叶落拾的身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叶落拾,以往便知道叶落拾长得好看,今日却比起以往还要靓丽几分,司琴觉得要是自己是个男人,必定早就已经拜倒在公主的石榴裙下,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今日长公主肯定能够艳压群芳,新娘子恐怕也要被比下去。 叶落拾到达婚宴之后,便被人带到上位,这里没有比她位份更大的人,按照大盛王朝的规矩,新娘子给长辈敬完茶之后,还需要给叶落拾敬茶。 不过柳清涵这次是来看叶落拾失落的模样的,她要当着她的面宣告自己的胜利,又怎么可能会做小伏低,她给叶落拾敬茶的时候,手一抖,直接将茶水倒在了叶落拾精致完美的衣裙上。 滚烫的茶水朝着叶落拾的身体泼去,要不是叶落拾躲得快,只沾湿了一点裙摆,否则估计不只是衣服湿了,估计手也会被烫伤。23sk. 叶落拾冷冷的眸子直视柳清涵,正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生气的时候,叶落拾却忽然笑了,“柳小姐金枝玉叶,从小就不会伺候人也是理所应当的,再让人添一杯茶水便是。” 很快便有人帮柳清涵倒了茶水,交给她让她继续给叶落拾敬茶。 柳清涵求助的眼神落在徐闻舟的身上。 徐闻舟只装作看不见。 柳清涵咬了咬牙,她明白就算自己已经用药逼宸王娶她,宸王也绝不是能够任由她摆布的人,便只能在装作柔柔弱弱的模样,道:“不是清涵不愿意给长公主敬茶,而是这几日王爷身子不好,清涵日夜忧愁,这才导致旧疾复发,实在拿不稳这杯子。” 柳清涵一向是以病弱西施的模样示人的,所以她这样梨花带雨的模样,不仅没有人怀疑她是装的反而都觉得是叶落拾在刻意刁难她。 毕竟这三人的关系,在场的人都明白。 叶落拾轻笑了一下,没有继续再这件事上为难她,只是讽刺低轻笑一声,“柳小姐还真是病弱,敬茶就不必了,说不得这茶里加了些什么东西呢。” 柳清涵也皮笑肉不笑地将戏继续演下去,“长公主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妾身这茶自然是入不得长公主的口的。” 简单一句话就将自己不愿意敬茶说成了叶落拾不愿意喝她敬的茶,而且在所有人眼中都觉得是叶落拾刻意刁难,能做到这样的也就柳清涵一人了。 看着其他人等着看笑话的脸色,叶落拾面不改色,顺着柳清涵的话笑道:“你说的对,你一个骊国探子敬的茶确实入不了我的口。” 叶落拾的话一落,其他人全都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和柳清涵。 好端端的,柳丞相的女儿怎么就变成了骊国探子? 长公主莫不是嫉妒得疯了吧? 叶落拾却没有理会其他人的想法,她在茶水里下了药液,然后猛然掐住柳清涵的下巴,手一抬,便将手里的茶水朝着柳清涵灌了进去。 这一下快得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连一旁的徐闻舟都没有料到她竟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徐闻舟沉下脸来,冷若冰霜的眸子中幽深如星海,他挡在柳清涵身前,凝目望着叶落拾:“长公主今日大闹我的婚宴究竟是为什么?还望长公主给个说法。” “要什么说法,你直接看不就知道了?”叶落拾的目光略过徐闻舟,直接往柳清涵的身上看去。 徐闻舟疑惑地回头,便看见了柳清涵正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的模样,她惊恐地瞪大眼睛像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脱离了计划,不断地伸手扣着喉咙催吐。 只要把那东西吐出来,一定就会没事的。 眼见着计划即将成功,自己就要坐享荣华富贵,再也不受各方威胁,竟然在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叶落拾摆了一道,她显然不甘心。 但是她无法分心去针对叶落拾,现在只有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才能让她感受到一丝安心。 她知道叶落拾给她下的是什么毒,更知道这毒会让她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彻底消失。 柳丞相慌乱地上前扶着柳清涵,却不敢乱动,他派人去传太医之后,便将怒火发在了叶落拾的身上,“长公主,你究竟给小女迟了什么东西!” “今日是小女与宸王的婚礼,你就算有怨言也不该做出如此残忍之事,你真要将涵儿给害死么!” 面对柳丞相的质问,叶落拾没有辩驳,反而是周围忽然响起一阵惊呼。 “柳小姐她……身上那是什么东西?” 柳丞相连忙转过头,便瞧见一只暗红色的肉虫从柳清涵的嘴中缓缓爬出来,虫子身上的暗红色隐隐泛着幽暗的紫光,虫子爬过的地方都会留下一条暗红的血线,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柳丞相吓了一跳,连他都不敢靠近柳清涵,怒道:“太医呢,太医快给涵儿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太医被拉到柳清涵跟前,却战战兢兢地不敢伸手去触碰柳清涵。 这……他也不知道柳清涵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这种从嘴里吐出虫子的病例他可还没见过呢! 第二百一十七章 巫蛊之术 “这……柳大人恕罪,下官从未见过这等症状,或许只有长公主能解此毒……”太医哆哆嗦嗦,一副老骨头颤巍巍的,好似要散架了。 众人纷纷摇头,别说叶落拾能不能治病,说不准这东西就是叶落拾搞出来的。 柳丞相对叶落拾怒目而视,他从身边的侍卫手里夺过长剑就要挟持叶落拾。 长剑当着叶落拾的面就要落在她脖子上,叶落拾一动不动,正是这时候,徐闻舟忽然上前一步挡在了叶落拾的面前,伸手握住柳丞相的手腕,用力一捏。 柳丞相感受到手上巨大的力气几乎能捏碎他的手骨,吃痛之下,手里的长剑也顺势掉落在了地上。 柳丞相恨恨地望着徐闻舟,咬牙切齿道:“宸王殿下,涵儿是你即将拜堂成亲的妻子,你就这样任由长公主欺辱她,甚至助纣为虐么!” 徐闻舟冷硬的脸上满是冰冷无情的弧度,凡是站在他身边的人都会被他的气势给震慑住,甚至有敌军曾在战场上靠近徐闻舟的瞬间就双腿打颤,从马背上跌落下去。 要是以往柳丞相早就已经害怕得躲远了,这个煞神不仅在别人心中是又敬又畏的存在,在他心中也一样让他害怕。 只是现在现在柳清涵的惨状让他几乎失去理智,那些畏惧也不翼而飞了,他质问徐闻舟的声音在大厅内回响,众人都觉得他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徐闻舟依旧没有说话,众人只觉得周身的空气好似都凝结了一般,氛围变得更加低沉。 还是叶落拾手心啊打破了这份沉默。 她指着柳清涵扭曲的身影道:“这确实是我弄出来的,但是这蛊虫却与我无关,我只是将她身体里的蛊虫引出来罢了。” 蛊虫二字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了呆。 有些人是因为没有听说过,有些听说过的人则是感到脚底生寒。 西域蛊虫一向只在西域的地界上生长,一旦离了那边的水土根本养不活几日,所以大盛极少有人知晓这种虫子。 不过知晓的人全都知道这种虫子的厉害,这种邪恶的巫蛊之术,杀人于无形,一旦这种蛊术在大盛的地界上传播开来,那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你胡说什么,涵儿的身体内怎么可能有蛊虫,她从未出过京城,怎么可能会携带西域的蛊虫!”柳丞相怒极反笑,指着叶落拾骂道,“长公主这样憎恨涵儿,莫不是长公主在哪儿弄来了这蛊虫,还要污蔑给涵儿?” 叶落拾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柳丞相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柳丞相,你真以为被你护在身后宠了这么多年的人是你的女儿?” “本公主是大盛的长公主,不可能会将蛊虫这样危险的东西带入京城,我不过是用药引将她体内的‘蛊王’给逼出来了而已。” 说着叶落拾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瓶,在柳清涵的面前蹲下身,将从她嘴里爬出来的蛊虫装进了瓶子。 然后趁着柳丞相还没有反应过来,在她心口的穴位上又扎了一针。 柳清涵猛然吐出一口心血,正好落在了叶落拾堵在她唇上的玉瓶里。 想要在西域之外的地方豢养蛊虫,便需要八字极阴之人的心头血来豢养,所以以往柳清涵都是直接将蛊虫养在自己的血液之中。 叶落拾收了玉瓶,眼神镇定地望着柳丞相。 柳丞相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之后,立即抱着柳清涵大哭起来,“涵儿,涵儿你怎么样了?” 柳清涵哆嗦着身子,脸上满是苍白的色泽,显得格外虚弱,这一次倒不是她装得,而是被强迫取走蛊虫之后,真的元气大伤了一回。 她抬眼看着柳丞相,眼角的泪珠一滴滴落下,“父亲,涵儿不会什么巫蛊之术,涵儿也从未出过京城,您一定要相信涵儿。” 柳丞相的心都要被柳清涵给心疼得化了,他抱着柳清涵得肩膀,老泪纵横道:“爹当然相信你了,什么巫蛊之术,纯属无稽之谈!”???.23sk. 柳丞相说着便又转头怒视着叶落拾,“长公主你别以为你随便动动嘴皮子,就能够颠倒是非,今日本是涵儿和宸王得好日子,你这般搅局,就算你是长公主,本官也一定要向皇上讨还公道!” “啧啧啧。”叶落拾摇头,终于明白传言中柳丞相对柳清涵这无药可救的宠爱究竟有多深,柳丞相虽然在朝政上喜欢偷奸耍滑,但是对女儿倒是真的宠,也正因此将柳清涵养的越来越无法无天。 一个探子倒是真的被宠成了千金小姐。 “柳丞相,你真的笃定你的女儿从未踏出过京城一步吗?”叶落拾问道。 柳丞相正处于暴怒之中,想也不想便直接道:“自然,涵儿生病多年,只能呆在丞相府,这一点所有人都有目共睹,长公主有什么可质疑的! 你害的涵儿变成这样,要是不赶紧给她治好,本官必定要告到皇上面前去,不管怎么说,本官在文武百官面前,都是有理的,皇上也无法偏颇你!” 柳丞相的势力也不少,加上这件事情叶落拾没有解释清楚,若是真闹起来,站在柳丞相这边的人还真不会少。 到时候,就算皇帝真的想要包庇叶落拾,也不可能。 叶落拾听到柳丞相明晃晃威胁的话语,却没有任何害怕的神色,只是冷笑道:“柳丞相真是贵人多忘事,在柳小姐八岁的时候难道不是出城过一次,而且还遭人绑架了,就是那次之后,柳小姐开始变得同弱多病,性情大变,难道不是吗?” 柳丞相自然是记得这件事的,当时绑架柳清涵的正是西域的刺客,他废了好一番力气才将柳清涵从那群人中救了出来。 他阴沉着脸色看着叶落拾,“本官自然记得,长公主重提本官的伤心事又有什么用,那时候涵儿还小,喜欢玩闹也是人之常情。” 叶落拾没有反驳他,小孩子爱玩闹着要出城自然是人之常情,但是身在王侯将相之家,懵懂无知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比如曾经的她。 比如曾经的柳清涵。 叶落拾嘴角的笑容渐渐隐匿起来,对着柳丞相道:“小孩子喜欢玩闹确实没错,只是你确定你接回来的这个还是原来的柳清涵?” 第二百一十八章 宸王的怜惜 叶落拾问的话太过匪夷所思,让愤怒中的柳丞相都错愕了一瞬间,随即便是更大的怒火,“长公主这是什么意思!我养了十五年的女儿难道还能有错!” “这还真不一定。”叶落拾摇头道,嘴角含着一抹讽刺,“传闻下一任圣女早有人选,而且此人精通易容之术,一手易容之术用得出神入化,不管扮演什么模样的人都能够惟妙惟肖,几乎能够以假乱真。” 柳清涵的易容术是她的家族世代相传的而且在小时候便天赋异禀,所以才会被圣女看中,让她成为探子多年。 眼见叶落拾将她的事情调查得几乎一清二楚,柳清涵心里便更加慌乱,她猛然又咳出一口血,对着叶落拾虚弱地控诉道:“长公主,你为何总是针对我不可,要是你真的这样喜欢宸王,我将他让给你便是,何苦非要我的性命不可?” “您是长公主,大盛的颜面都系于你的身上,你这样做丢脸的不只是您和我两个人,更是将大盛江山女子的名誉都回了个一干二净,这比杀了我还要让我痛苦……” 柳清涵低声的哭诉听得身边的人闻者落泪听着伤心,加上她站在全大盛女子的角度考虑问题,几乎将叶落拾放在了全大盛女子的对立面,让她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 这柳清涵果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倒是比叶樱花要有脑子一些。 叶落拾笑道:“柳小姐,虽然你说的话很令本公主感动,但是你身为一个骊国安插的探子,本公主还是觉得你的话另有所图呢。” “长公主为何非要给小女安置一个探子的名誉!一会儿西域,一会儿骊国的,您到底是什么意思?”柳丞相克制着没有朝叶落拾再度攻击。 他还等着叶落拾给柳清涵解毒,却不知道柳清涵压根不需要她解毒,她需要的只是将‘蛊王’给还回去。 她从小便以心血豢养金蚕蛊,早就与它命运相依,若是金蚕蛊受了什么危险,那么柳清涵自然也会重伤。 柳清涵苍白着脸色,对柳丞相道:“爹爹,巫蛊之术我在阅览奇书的时候了解过一些,那些蛊虫吸走的是寄生之人的性命,若是不拿回长公主手中的那只蛊虫,女儿恐怕真的就没命了!”23sk. 柳丞相听了之后,威严的老脸便拉了下来,对着叶落拾愤怒道:“长公主若是你还有一点人性,便将手里的玉瓶给我,否则别怪本官不客气!” 叶落拾冷笑道:“冥顽不灵,活该被自己女儿的仇人玩弄在掌心,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柳清涵虽然和金蚕蛊性命相依,但是其他的蛊虫可没有这个本事,即便是最厉害的巫蛊之术,只要不是像她这般以血液豢养蛊虫,蛊虫都不会与养蛊人的性命有什么关联。 叶落拾的这句话几乎是将柳丞相给激怒倒了极点,他的理智彻底消失,再次朝着叶落拾扑了上去,伸手便要打她。 但是身旁的一只手牢牢拽紧了他的手腕,然后将他用力一甩,接着他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柳丞相不可置信地抬头,对着徐闻舟失望地道:“宸王,你若是喜欢这个害人的妖女,当初又何必求娶小女!今日大婚之时她闹得这样不堪,你的脸上也不好过,为何就不能帮帮小女!” 徐闻舟这时候终于开口了,他只是淡淡地瞥了柳清涵一眼,这一眼冷漠得好似寒冰炸裂,没有半点温度。 “因为,你的好女儿给本王下了蛊毒,本王不得已只能娶了她。” 这句话一出,柳丞相怔在了原地。 周围看热闹的官员和夫人小姐们也都呆滞了一瞬。 这剧本和他们想象得不一样啊,难道不是宸王被水性杨花得长公主伤透了心,所以转而移情别恋喜欢上了柳小姐,这才求娶人家得吗? 听宸王这话,竟然是被柳清涵给威胁了,不得不娶了她! 宸王竟然会被人威胁,这是太阳打西边升起了?! 只是看着徐闻舟冷酷得面容,谁都不会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毕竟徐闻舟冷面阎王的形象深入人心,更何况他一向说一不二,这次虽然悔婚,但是他的余威尚在,所以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相信了他的话。 只是这样看来,这个柳清涵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柳丞相心中的怒意渐渐被压住,见徐闻舟这样的神色竟也开始怀疑起来,难道清涵真的给宸王下毒了? 毕竟徐闻舟突然悔婚要娶柳清涵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而在那之前柳清涵还被人“冤枉”刺杀叶落拾而入狱。 只是很快柳丞相又摇了摇头,自家女儿确实有时候任性了些,但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 柳丞相还是想要继续信任柳清涵,但是心中却又隐隐泛着不安。 “宸王殿下身手了得,谁能给你下得了毒?宸王无缘无故污蔑涵儿,难道你还喜欢这妖女不成?”柳丞相指着叶落拾,对着宸王控诉道。 徐闻舟眉心微拧,眼神更冷了几分,对着柳丞相冷笑道:“看来柳大人替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已经对她有感情了。 不过可惜,柳清涵并非你的女儿,她原名叫做许秋扇,是西域的下任圣女,至于为何她会出现在大盛王朝,以及和骊国探子勾结在一起,这就需要好好盘问了。” 徐闻舟的话让柳丞相怔了怔,随即一股子恼意再度升了上来,他的女儿,哪能是别人说不是就不是的! “凡事都要讲证据,就算是宸王殿下,也不能嘴一张一闭就给涵儿定下死罪!” 叶落拾只是将她体内的蛊虫引了出来,虽说这已经能够证明柳清涵绝对和西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她就是下任圣女。 但是大盛王朝的人对巫蛊之术并不了解,就算她说破嘴皮子,柳清涵照样也能捏造一些谎言让他们对此存疑,而等一切查明之后,他们回过神来时,恐怕柳清涵早就已经金蚕脱壳了。 叶落拾还真拿她没办法。 不过徐闻舟却直接来到了柳清涵的跟前,低下头,冷冽的视线终于落在了柳清涵的身上。 柳清涵总觉得自己好似被发现了隐藏最深的秘密,不论自己多么小心都无法遁形。 徐闻舟在她面前蹲下身子,修长如玉的手朝她的脸上摸去。 柳清涵的眼中迸射出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宸王……这是在怜惜她? 第二百一十九章 拔除毒瘤 柳清涵泪眼汪汪地抬头看着徐闻舟,正想说点什么让徐闻舟心疼一番,然后再替自己拿回蛊王,却忽然感觉面上一凉。 “嘶啦”一声,柳清涵的脸上感受到一阵被撕扯的疼痛,紧接着便听到周围人惊恐的呼声。 等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柳清涵立即掩住自己的脸,满是慌乱和绝望地尖叫着。 脸上的疼痛混合着心中的绝望,柳清涵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分寸。 这是她心底最深的秘密,是能够摧毁她计划和理智的最直接的方式。 这一刻,她对徐闻舟所有的爱意都化作了仇恨。 徐闻舟凭什么这样对她! 她引以为傲的面容,在易容术被徐闻舟解开的时候销毁殆尽,就像一只昂首挺胸的孔雀,忽然被折断了尾巴公然示众,柳清涵失去了引以为傲的资本,只能像一只被折断了羽翼的麻雀被人随意嘲笑。 没有了美貌,计划也全部落汤。 徐闻舟甩开手里的人皮面具,自然地站起了身。 其实柳清涵的人皮面具很复杂,一般的人自然瞧不出半点破绽,即便瞧出了破绽也没用,只要没有使用特定的手法剥除,谁也不可能将这张人皮面具拆下来。 而这种特定的卸除人皮面具的手法,只有许家的核心成员才会知道,加起来知道的人也不会超过十个。 所以在大盛王朝,柳清涵一向很自信自己的身份绝对不会被揭穿。 只要没有人用特定的药水加上内力和巧劲剥除,就绝对不会露馅。 只是她没有想到徐闻舟竟然知道解除这人皮面具的方法,而且还拿到了药水。 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他拿走了这个药水,柳清涵想不出来,也已经无心去考虑这种事情了。 她只希望眼前的这一切都是梦,只要梦醒了,一切就都会恢复原来的轨迹。 但这也只是她的妄想罢了。 “把头抬起来!”柳清涵听到一声熟悉的嗓音,哽咽着带着惶恐不安。 柳清涵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想要再向柳丞相祈求,让他去帮自己将这些欺负了她的人全都处置了,替她讨还公道,“爹爹……” 然而在看清她早就面目全非四处都早已腐烂的脸的时候,柳丞相眼中的失落转变成了痛苦。 他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忽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他,这是假的。 她不仅不是她的女儿,还是杀死他女儿的仇人安排在他身边的间谍,他如何能不崩溃! 现在事实就这样明晃晃地摆在眼前,柳丞相不得不相信,眼前的女人并不是他的女儿。 他猛然抓住许秋扇的衣领,眼睛瞪视着他,眼球通红泛着血丝,“你到底把我的涵儿给弄到哪儿去了!” 听到这声质问,许秋扇才恍然忆起自己的身份,自己并不是真正的柳清涵,而眼前的柳丞相也不是她真正的父亲。 许秋扇忽然仰头笑了,笑得悲怆而疯狂,透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摧毁的意味,“你的女儿?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可能还活着?在当年我和她替换身份的那一瞬间,她早就已经死了!” 许秋扇并不知道柳丞相的女儿现在是否还或者,但是现在有个人陪着她一同煎熬痛苦,却让她觉得舒服了许多。 反正这个老男人也不是她的父亲,从始至终她都只是在利用他,现在陪着她一起痛苦,也算是全了他们这么多年的父女之情了。 柳丞相猛然掐住柳清涵的脖子,怒火早已将他的理智浇灭,他当场就要掐死这个杀害他女儿的凶手之一。 还有当年的那些同伙,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来人,带柳丞相回去休息。”徐闻舟冰冷的声音响起,很快就有人前去将柳丞相和许秋扇分开了,柳丞相悲痛欲绝,被人强行带下去休息了。 柳丞相走了之后,许秋扇捂着脸不敢往旁边看,八岁过后,她就从来不会以自己的真面目示人,久而久之,随着人皮面具的药水逐渐侵蚀她的脸,让她的脸上逐渐过敏腐烂,她就再也不敢以真实的面目见人了。 但是刚刚所有人都看见了她的脸,那张腐烂的苍白的几乎看不清原来样貌的脸,令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气。 这真的是人的脸么,竟然能够这样丑陋! 许秋扇只觉得自己无地自容,脸上泪水滴在掌心上,心中满是痛恨和绝望,她好想让这一切都消失,一切让她陷入这样处境的人全都该死! 连徐闻舟也一样,竟然当众剥开她的面具,让她七年的隐忍全都作废!实在可恨! 徐闻舟看着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脸色阴郁的女人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吩咐人将她活捉,带去刑部审讯。 现在除了与骊国探子勾结,她下一任西域圣女的身份也值得好好探究一番。 大红的绸缎被人收了起来,许秋扇在这满堂红彩的喜堂被人带了出去。 徐闻舟脱下鲜红的外袍,里面依旧是黑色蟒袍裹身,他就这么风轻云淡地走出室外,然后跨上马,准备去刑部审讯许秋扇。 叶落拾连忙跟上去,“等等,我也要去刑部大牢!” 徐闻舟的身影顿了顿,转头看向一旁的叶落拾提着裙子小跑着就过来了,她指了指徐闻舟身下的夜风,那姿态很明显。 这匹汗血宝马她要了。 今日这一番搅局让她身心大快,自然不能慢悠悠地坐着马车离开。 必须要骑马赶去刑部大牢,让所有人都知道今日她打了一场胜仗不可。 毕竟前世的隐患,柳清涵这一块大毒瘤终于被她给处理了。 只是叶落拾闹得这一出出乎徐闻舟的预料,他没有责怪叶落拾的意思,只是现在他更加不能靠近叶落拾。 之前是因为柳清涵胁迫,现在却是因为自己已经放弃从柳清涵那里拿到解药,所以随时会毒性爆发的他自然不愿意再给叶落拾带来负担。 他加快了速度,一挥马鞭,夜风便扬蹄往前跑,一骑绝尘地消失在长街尽头,只留下一堆烟灰在叶落拾的眼前晃荡。 叶落拾被烟灰呛了好一会儿,才消停下来。 她看着徐闻舟远去的方向,气得咬牙了好一会儿。 行!原本还想放过这家伙一马,没想到他倒是又招惹上自己了! 第二百二十章 现任圣女 长一见叶落拾生气了,立即忍痛割爱地将自己的坐骑牵到了叶落拾的身前,谄媚地安抚道:“长公主消消气,王爷是怕夜风太生猛了会吓到您,您用我的马,保证您骑着舒适,不管是逛街还是上山都任劳任怨,脾气舒缓。” 然而叶落拾却直接推开了他,依旧脸色不好地道:“你们主仆都一个样,没一个好东西!” 说完叶落拾就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最后还是决定坐马车去刑部大牢。 被无辜迁怒的长一一脸绝望地站在原地,心中不禁哀叹,照着王爷这性子,恐怕媳妇跑了都追不回来。 可怜他一个小侍卫还要为他的终身大事操心。 长一感叹完,便骑上马,也追着他们去了刑部大牢。 叶落拾走入刑部大牢的时候,皇帝和徐闻舟都已经在地牢内了,他们站在一间牢房前讨论着什么,见到叶落拾从外面进来,纷纷闭上了嘴。 皇帝有些忧心地看着叶落拾,他的身后站着徐闻舟,现在已经解决了柳清涵,但是徐闻舟毕竟已经提出了退婚,如果他马上再给两人赐婚,会不会太突然了? 可是他担忧的事情没有出现,叶落拾只是安静地来到他的身边对他道:“父皇,我要和柳清涵说几句话行吗?” 皇帝没想到叶落拾竟是为了这个来的。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徐闻舟,见他也神色淡淡,无悲无喜的样子,有些闹不明白这两人是怎么回事。 他纠结地拧起眉头,“许秋扇现在的状态不太好,你进去的话恐怕会有危险。” 毕竟巫蛊之术防不胜防,刚刚进去了不知多少审讯的人都已经被许秋扇的蛊虫给撂倒了,要不是动用了不少大内侍卫将她捉住绑上锁链恐怕现在谁也奈何不了她。 叶落拾摇了摇头道:“无事,臣女也略通蛊术,不会让她得手的。” 见叶落拾这般坚持,皇帝也就没说什么了,只是带着徐闻舟在一旁看守着,以防叶落拾遇到什么不测。 守门的牢头开了锁之后,叶落拾便走了进去,她在许秋扇的身前站定,低下头仔细观察她面目全非的脸。 许秋扇的脸上满是坑坑洼洼的痕迹,有些是皮肤腐烂后重新愈合留下的,有些是因为长期以自己身体养蛊虫而造成身体不适导致肤质变差留下的。 只是忽略掉这满脸难以直视的皮肤,她的脸型还是不错的,五官轮廓也显示出精致秀气的感觉。 可惜了,这一切都被长期覆盖易容面具给毁了。 感受到叶落拾的眼神,许秋扇缓缓抬起眼眸,看着叶落拾精致漂亮的脸颊以及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她的瞳孔猛然缩紧。 她嫉妒得想要发狂,原本她也该是这样美丽傲人的姿态,她的姿容上乘,在养蛊世家中家境也不错,但是却在八岁那年被圣女选中,最终变成这副模样。 她做梦都在后悔当初的那一份憧憬,那一次决定。 “叶落拾,你不过只是比我运气好些罢了,有什么资格这样鄙视我?” 听到许秋扇的话,叶落拾微微一怔,原来许秋扇以为她这是在看她的笑话呢。 叶落拾没有在意她的话,只是微微俯身勾住她的脸,看着她愤怒仇视以及自卑的表情,冷笑道:“许秋扇你白白得了别人这么多年的身份,现在还觉得所有人都欠着你呢。 在你成为埋藏在大盛的探子的那一刻,便是人人喊打的存在了,我为何没有资格?” “你这个贱人!”被叶落拾戳到了自己的痛处,许秋扇愤怒地瞪着她。 叶落拾直接踹了许秋扇一脚,眼神冷冽,嗤笑道:“你以为你还是被柳丞相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吗?敢在我大盛的疆土放肆!” 叶落拾蹲在她面前道:“我也不是来看你笑话的,你想多了,我只是来问你一个问题而已。” “你拥有作为金蚕蛊的蛊王,说明你已经是下一任圣女。”叶落拾顿了顿,看着她现在的模样,想了想,又继续道,“至少也该是下一任候选人,那么你对现任圣女了解多少?” 许秋扇疑惑地看着叶落拾,发现她眼中的紧张之色,奇怪道:“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和她有仇?” “你只管告诉我就是!”叶落拾冷声道。 许秋扇迟疑了一会儿,毕竟她讨厌叶落拾这一点毋庸置疑,让她帮助叶落拾简直就是不可理喻,但是想想那个将她逼迫到如今地步的女人,她对她的厌恶一点儿也不比叶落拾低。m.23sk. 看着这两人互相攀咬,那画面一定很精彩。 许秋扇心中阴狠地想着,要是叶落拾和圣女能两败俱伤岂不是更好。 “好,我告诉你。”许秋扇露出嘲讽的笑容,眼中的兴奋之色倒是让叶落拾有些讶异。 看来许秋扇也不是心甘情愿来大盛王朝做探子的,叶落拾微微皱眉,这个前任圣女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母后的死亡和蛊虫有关,而今日从许秋扇身体内引出的蛊虫却让她有了新的线索。 那只蛊虫,她其实在很小的时候见过,只是那个时候的蛊虫更加幼小一些,看着像是刚刚孵化的模样。 而在那之后,她的母后便一病不起,同时那给她治疗的女医也在大盛的地界上彻底消失。 既然蛊王只会传给下一任圣女,那么会不会是西域的圣女在当时害死了她的母后呢? 叶落拾安静听着许秋扇将现任圣女的事情告诉她,“现任圣女名叫姜明月,在西域她颇负盛名,不仅仅因为她是圣女,更因为她是西域最厉害的养蛊人,将传承了八代的蛊王给孵化出来了。 只是,他们又怎么知道她那一副仙风道骨的外貌下隐藏的是怎样一颗恶毒的心! 在我八岁的时候,因为一张俏脸和易容术被长辈们喜爱,我的养蛊术也不差,所以很多人都觉得我便是当之无愧的下一任圣女,可就因为这种传言愈演愈烈才导致我被姜明月盯上。 就是她用下一任圣女的诱惑,将我引到大盛王朝来,害我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许秋扇越说越是咬牙切齿,若是姜明月现在在这里,怕是恨不得咬下她的一块肉。 叶落拾听完便对姜明月有了几分了解,只是她还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她没有让许秋扇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又问道:“十年前,姜明月可来过大盛王朝?” 第二百二十一章 柳丞相之死 许秋扇仔细回忆了一番,并没有相关的记忆,只迟疑道:“圣女继任之后一向是不得离开西域的地界,否则便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不过……十年前,姜明月倒是闭关过一阵子,就是那时候她将蛊王孵化了出来,就放在她的血色镯子里。” 血色镯子? 叶落拾一怔,眼神忽然凌厉起来,“什么血色镯子,你说清楚点!” 她紧紧抓着许秋扇的手,令她吃痛了一阵,许秋扇恨声道:“我怎么知道是什么红色镯子,反正那镯子里藏着暗扣,能装得下蛊王就是了。叶落拾,你快放手!” 叶落拾回过神来,终于放开了许秋扇。 许秋扇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迟疑道:“不过那手镯上似乎还有一道凤纹,我当时也觉得奇怪,按照西域的习俗以蛇为信奉的神灵,从来不会做什么凤纹的首饰。” 叶落拾听到这话却是一怔,眼中的震惊渐渐被暗色覆盖。 那手镯是护国公在皇后出嫁之时送给她的陪嫁,用了一整块的血红宝玉雕琢出来的凤纹手镯,整个大盛王朝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现在手镯落到了前任圣女的手中,显然不会是巧合。 叶落拾找了这么久的杀母仇人,现在终于找到了! 她几乎能够肯定当年在大盛王朝消失的那个女医与姜明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见叶落拾现在神色不好,许秋扇又打起了主意,“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这样憎恨姜明月,但是我也和你一样恨她,所以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叶落拾,不妨我们合作一番,只要你让人放开我,我便替你杀了姜明月如何?” 叶落拾冷笑着看了她一眼,这一眼满是轻蔑之意,“许秋扇,你似乎忘了,你同样也是我的敌人,潜入我大盛王朝,将朝堂搞得乌烟瘴气,你以为我能放过你?” 说完,叶落拾便转身离开牢房。 只留下身后许秋扇独自在那儿气急败坏。 许秋扇很不解,她虽然确实想要利用柳丞相将大盛王朝的江山给拨乱动荡一番,但是一切明明都还未开始,为什么叶落拾已经知道了? 甚至,连柳丞相都还未明确和骊国那边接洽,一切都还未成定局,叶落拾却好似已经预见了未来一般。m.23sk. 但是不管如何,现在只有叶落拾能够放她离开,她立即又唤住她,“等等,其实我早就在你和徐子墨的身上下了情蛊,此后若是你与徐子墨之外的人有染,便会承受万蚁噬身之痛而死去。 我知道你想和宸王结婚,只要你放了我,我便给你解开蛊毒如何?” 听到这话,叶落拾倒是有些惊讶,想到自己手臂上无缘无故多出来的那一处被蛊虫噬咬的痕迹,叶落拾冷笑了一下。 “那你就不知道我为何总是与徐子墨见面?难道你不觉得徐子墨与宸王这两个人有什么相似之处么?” 被叶落拾这样提点了一番,许秋扇回想了一下徐闻舟与徐子墨那相似的身形轮廓,以及看似不同却同样骨子里高傲冷清的气质,她忽然觉得一股寒意从头凉到了脚。 莫非徐子墨就是徐闻舟…… 见许秋扇已经明白了真相,叶落拾便不再逗留,直接离开了牢房。 其实这蛊毒解不解已经无所谓了,反正她不会再耽于情爱,而且她已经和皇帝说了要选秀挑选驸马,只要找几个乖巧的男人养在宫中,作为障眼法,不让那些大臣们察觉什么也就罢了。 况且,随着她对蛊毒的了解,定然能够研究出解毒的办法。 到时候再给徐闻舟一份解药,两人之间的蛊毒也就彻底解了,不会再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牵扯。 见叶落拾平安出来,皇帝松了一口气,上前拉着叶落拾好一番检查,确定她没有事之后,这才放开她。 他怒视着牢房内的许秋扇,叫来审讯的人,将刑具全都拿了出来,一一摆在许秋扇的面前。 “好好给朕审问一番,朕倒是要看看西域小国想要在朕的国土上闹什么事情!” 许秋扇在大盛王朝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西域那边肯定很快便能得到消息,他们虽然巫蛊之术厉害,但是蛊虫又无法大量带出西域的地界,要是真和大盛王朝硬碰硬,必然是损失惨重的结局。 所以,皇帝就等着西域的人前来赔礼道歉了。 至于多大的礼,皇帝心中自有定数。 皇帝威胁了一通许秋扇,然后便带着叶落拾离开了刑部大牢,而徐闻舟则留下来听候刑部的审讯。 叶落拾回到未央宫后一直心绪不宁,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过想想自己从许秋扇那儿得到的消息,又觉得是自己多虑了,定然是终于找到杀母仇人的线索,所以太过激动才会有这样不寻常的预感。 只是,第二日,看着刑部大牢内断裂的铁链,以及柳丞相死不瞑目的眼睛,叶落拾终于明白了自己的预感来自于哪里。 柳丞相的手里还带着一把刀,刀上染着鲜血,显然不是他自己的,他是死于许秋扇的蛊毒,脖颈间还留有被蛊虫噬咬的痕迹。 叶落拾不用想都知道柳丞相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他一向对柳清涵宠爱过度,现在突然发现自己的女儿早就死了,自己还宠着一个替代品这么多年,怎能不悔恨! 他是来给柳清涵报仇的,却没想到竟然死在了许秋扇的手下。 叶落拾伸手给他合上眼睛,微微叹了一口气。 柳丞相宠了许秋扇这么多年,哪怕她是假冒了柳清涵的名义,得到的宠爱却是真的。 现在许秋扇却能这样决绝地杀了柳丞相,当真是个没有心的女人。 皇帝看见柳丞相的惨状也有些悲恸,柳丞相毕竟是朝中的老人,跟了皇帝大半辈子,南征北战也出过不少力,哪怕随着年纪渐大,逐渐变得油滑贪婪,但是也小心翼翼地没有触及到他的底线。 看着多年的朝堂元老就这么离去,皇帝哀叹一声之后,便让人去通报他的家人前来收敛尸体。 柳夫人带着其余儿女前来的时候满脸泪痕,她一向不赞成老爷偏爱柳清涵,但是柳清涵毕竟身子骨弱,只要她有点不适,连她都心疼得不行,根本不敢多说什么。 他们这样宠着的女儿,现在却忽然成了仇人,不仅冒充柳清涵,还杀了柳丞相,这让柳夫人和几个孩子都无法接受。 但是就算再无法接受,在这样的事实面前,他们依旧只能默默承受着。 此后,柳家一落千丈,从豪门世家中彻底被除名,柳家适龄的男儿们纷纷出来谋职,女儿们也都嫁人的嫁人,找活计的找活计。 好在皇帝念着旧情提拔了柳家的孩子在朝堂中任职,对他们大力栽培,还赏赐了钱财银两,这才让柳家勉强能够喘口气。 虽然过的不如以前奢侈,但是缩减一下用度,他们还是能够过得衣食无忧。 第二百二十二章 救治宸王 此后叶落拾回到了未央宫中,关于柳清涵的事情在京城中闹得沸沸扬扬,不只是官员,在百姓之中也是一片唏嘘之声。 这样跌宕起伏的故事甚至盖过了曾经叶落拾的那些丑闻,京城中的百姓以前总觉得叶落拾水性杨花,现在却觉得比起柳清涵这样的女人,似乎叶落拾水性杨花也算不得什么了。 叶落拾听了司琴在耳边将这些民间传言都说给她听,只觉得无语极了,许秋扇惹出来的事儿,关她什么事? 不过既然这个柳清涵是被人假冒的,那么她和徐闻舟的婚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众人又纷纷把目光放在了叶落拾的身上。 话说,皇上才刚刚同意了长公主要求选秀择婿的提议,长公主会不会为了宸王取消了这项提议呢? 原本京城中不少男子得到这个消息可是好一阵兴奋呢,个个都急着将自己装点一番,舞文弄墨刀枪棍棒全副武装,但是现在眼见着宸王又没了婚约在身,不免就心中发虚了。 不管是比文还是比武,有谁能比得过宸王? 而且万一宸王真的对长公主有意,就算他们赢了,有没有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不过好在,叶落拾和徐闻舟都没有对这件事表态,显然是打算冷处理,见两人少有互动,京中的适龄公子们也就纷纷放下心来。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叶落拾这段日子一直足不出户的原因不是躲着徐闻舟,而是在研究如何解开徐闻舟身上的蛊毒…… 若是这件事被传出去,不知道京中有多少公子要碎掉一颗芳心了。 许秋扇给徐闻舟下的这种蛊毒主要是针对他的心脉会有影响,而且蛊虫就直接进入到徐闻舟的心脉之内,平时蛊虫只会沉睡着汲取徐闻舟的血液为食,与徐闻舟共同生存。 但是一旦到了满月之时,或者平时受了某种刺激,这种蛊虫便会躁动起来,在心脉中任何的动作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这种危险可想而知。 所以叶落拾不能像之前从许秋扇的身上引出毒蛊一样将蛊虫从徐闻舟的体内引出来,而是必须使用特定的方法让蛊虫直接在体内死亡,然后顺着经脉排除出去。 其实蛊虫最喜爱的就是极阴之体的女子的血液,即阴年阴月阴时出生之女子,就像许秋扇一般。 许秋扇的失败就在于她并不清楚叶落拾其实也是极阴之体。 虽然蛊虫喜欢极阴之体,但是两种不同的极阴之体的血液融合在一起对于它而言就是致命的。 因此叶落拾虽然用自己的血液以及西域特殊的药材制成了药引,引出了蛊王,却不敢让它直接触碰自己的血液,现在依旧是用许秋扇的血液灌养着,只是这显然撑不了多少时候。 叶落拾对养这些虫子也没有特别的爱好,所以养着它不过是作为与西域谈判的筹码罢了。 只是现在她又该如何治疗徐闻舟身上的蛊毒,这一点却让她极为苦恼。 徐闻舟身上的血并非极阴之血,这段时间蛊虫应该已经习惯了他的血液,这时候叶落拾最多只能利用自己的血将蛊虫引出来,却无法杀死它。 所以叶落拾想要对付它只能将自己和许秋扇的血液混合在一起,然后同样用蛊虫传达至徐闻舟的心脉,到时候两只蛊虫都会死去,叶落拾再施针将蛊虫的尸体从徐闻舟的体内逼出就行了。 只是这个方法有些粗暴,徐闻舟就算解开了蛊毒,恐怕也会心脉受损,需要好一番调养。 不过,叶落拾反正不在意他到底如何,反正她能做到这里只是为了还清他宁可服毒也要救她一命的恩情罢了。 等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叶落拾便带着东西来到了宸王府。 而得知这个消息的皇上在皇宫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宸王府门口路过的公子们则是心碎了一地,而得知八卦的百姓们则是津津乐道,对此褒贬不一,但是谁都觉得这对纠葛已久的冤家,说不定真有点复合的苗头。 叶落拾并不知道自己只是来给徐闻舟解个毒都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只是提了药箱,便往宸王府里走去。 徐瑶儿本想拦着她,但是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药箱,想了想,还是什么话都没说,转身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跑远了。 司琴看着这一幕,气不打一处来,“公主,你看她,真没礼貌!” 哪家的世家小姐见了叶落拾不是恭敬行礼,只有徐瑶儿仗着徐闻舟的权势,根本不把叶落拾放在眼里。 叶落拾摇了摇头,“算了,她脾气一向如此,别和小孩子一般计较了。” 听了叶落拾的话,司琴顿时觉得解气了许多,哼声道:“还是长公主大人有大量,我们才不和小孩子一般计较。” 司琴刻意提高声音,就是为了让徐瑶儿听见。 徐瑶儿的脚步微顿,接着便跑的更快了一些,像是把他们当成了洪水猛兽。 叶落拾不理解徐瑶儿这是什么态度,但是她也无心去了解这种小事,便提着药箱继续往徐闻舟的院子去了。 这些日子徐闻舟一直都是用内力压制着蛊毒,虽然没有毒发,但是心脉受损的程度肯定不会低。 叶落拾来到徐闻舟的住处,长一眼尖地看见她,立即就上前将她迎进了院内。 【还是长一侍卫比较讨喜,可惜便宜了宸王这么个冰山阎王。】 叶落拾心中吐槽着,即便她已经知道徐闻舟就是徐子墨,也还是忍不住联想到长一和徐闻舟之间的那些‘风流韵事’。 徐闻舟光是听到这个心声就知道谁来了,他收起练剑的姿势,等着叶落拾从院外进来。 叶落拾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冷哼道:“你继续练便是,反正你都不要命了,本公主也懒得治。” 徐闻舟现在需要用内力压制着毒性,本就十分伤害心脉,他还做这种消耗心神的运动,显然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身体。 这样消耗的结果,除了引得体内蛊毒提早发作,让心脉进一步受损之外没有别的用处。 等到他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蛊毒,便是他的死期。 怪不得前世徐闻舟这般拼了命地上战场,而且每次见到他都会发现他状态极差,恐怕在前世,许秋扇就已经给他下了蛊毒。 这个女人还真是狠心,不仅利用柳丞相,连自己的夫君也不放过。 想想自己拯救徐闻舟于水火,让他免于被那个女人再祸害一次,叶落拾便觉得自己生气也是理所应当。 第二百二十三章 解开蛊毒 “公主殿下,今日怎么来了?”徐闻舟微微皱眉,像是很不欢迎她的样子。 叶落拾来之前连拜帖都没有递过,直接便来了,就是想抓他一个猝不及防,看看他这段日子到底是怎么“养病”的。 这么一瞧便知道了这人平日里哪有在休养,根本就是在玩命! 叶落拾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起来,不管哪个大夫见到自己的病人在挥霍自己的劳动成果都不会高兴。 这样一边医治一边让他霍霍,她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他! 长一便趁机挽留她,“长公主消消气,王爷平日里不这样,他都是因为整日思念公主,相思成疾才会想要练剑解闷,现在见到了公主,王爷便不会再作死了。” 叶落拾根本懒得理会长一的话,一听就知道不是真心话,这不是谎话便是废话,久了便自动忽略了。 只是叶落拾刚刚这样想,便听见徐闻舟意味不明地笑道:“长一说的没错,既然公主来了,便进屋坐吧。” 叶落拾一怔,刚刚徐闻舟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承认了他是因为思她成疾才会练剑解闷的? 叶落拾顿时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差点连手中的药箱都拿不稳了。 不过见徐闻舟已经率先往屋里走去,看他云淡风轻的模样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叶落拾便也不好再提。 她提着药箱进入屋内,便发现屋内比起以往的低调奢华更甚,因为在墨玉的地板上正安静躺着一张装饰素雅的寒玉冰床。 这张床虽然不适合普通人睡觉,但是对于有点内力在身的练武之人却是促进内力的好东西,最重要的是蛊虫并不习惯在低温的地方生存,冰玉床还能够压制徐闻舟体内的蛊毒。 怪不得他竟然还有力气练武,原来是屋内还放着这样的宝物。 只是哪怕有寒冰玉床在,也不过只是暂时减缓一些心脉受损的趋势罢了,想要彻底拔除是不可能的。 “今日本公主是来给宸王殿下解开体内蛊毒的,为了报答你当日吃下毒药也要救我之事。”叶落拾公事公办地道。 她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蛊虫和药引,先给这只蛊虫喂食了一点药引,然后来到徐闻舟的身边,示意他躺下。 徐闻舟乖乖躺下,看着叶落拾认真的模样,忽然笑道:“原来拾儿早就已经有所打算。” 拾儿? 久违的称呼让叶落拾愣了愣,不过她并未说什么,只是专心引着蛊虫爬到徐闻舟的身上,从他的心脉钻了进去。 徐闻舟看着她的动作,一直没有动弹,像是她就算把他卖了,他也不会多说一句。 叶落拾还想看看他惊慌的模样,结果却让她有点失望。 这药引是由她和许秋扇的血液制成的,对于蛊虫来说食之致命,不过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够发挥作用。 现在这只小小的蛊虫已经被喂食了药引,等将它引到柳清涵所下的那只蛊虫的身边,就会被吞噬,一旦它被吞噬,药效发作,那么那只蛊虫也一样会死去。 叶落拾在一边安静等着药效发作。 没一会儿,一股钻心的疼痛便从徐闻舟的胸口传来,只是哪怕这样剧烈的疼痛,也不过只是让他的眉心微皱,表情略显不自然罢了。 叶落拾瞧着他的神情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心中不由得感叹,这个男人还真是能忍。 “痛便叫出来,本公主又不会嘲笑你,做什么非要把自己装成冰块做的样子。”叶落拾忍不住吐槽。 但是徐闻舟并没有接受她的好意,反而戏谑道:“由公主出手本就受宠若惊,本王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疼呢?” 他说的这是什么话! “既然宸王甘之如饴,那就忍着吧。”叶落拾翻了个白眼,实在不理解他能够解毒的高兴和身体痛不痛是怎么联系起来的,不过既然徐闻舟自己愿意忍着,她便由着他就是了。 反正疼的人又不是她。 随着时间推移,徐闻舟的脸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蛊虫吞食了小蛊虫之后,药效便开始发挥了,在不断挣扎的时候,便牵动了心脉的剧烈起伏。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徐闻舟的脸色才渐渐好转。 叶落拾见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开始施针,将徐闻舟体内的蛊虫顺着经脉一点点排出体外。 徐闻舟猛然咳出一道黑血,此时的蛊虫已经化为黑水融在了血液里,只要咳出这口毒血就没事了。 叶落拾松了一口气,替徐闻舟擦干净嘴角,然后便让人拿来纸笔给他开方子。 虽然毒是解了,但是受损的心脉还要好好调养,否则还是会落下病根。 徐闻舟看着叶落拾在桌前执笔利落地写下几行字,墨色发丝在肩头垂落,映得小脸粉嫩如玉,好似发着光一般,他看的有些迷了眼,唇角微勾道:“多谢拾儿给本王解毒,接下来的日子便有劳拾儿了。” 叶落拾冷冷抬头道:“不劳烦,只要宸王按时吃药就不会有问题,宸王殿下记得好好吃饭,要是因为这些小事上出了问题,本公主可不会再管你。” 叶落拾交代完便想要告辞离开,徐闻舟见她这样着急的模样反倒有些好奇,“公主殿下最近很忙?” 叶落拾点了点头,“是很忙,最近父皇要给我选秀择婿,我每日在看那些男子画像,准备在选秀上挑几个合适的一并纳入宫中。” 这话让徐闻舟紧紧皱起了眉头,叶落拾要选秀的事情他之前也听说过,原本以为只是她被他退婚,一时气不过所以才会胡闹,没想到竟是认真的? 徐闻舟的脸色便阴沉了下来,看着叶落拾的眼中浮现些许危险,他冷淡的唇角微微勾起,看似在笑却让人觉得他已经生气了,“拾儿还在生我的气?” 叶落拾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无语道:“我生什么气?反正事情就是这样,我很快就要择驸马成婚,宸王殿下应该很快便能收到本公主大婚的请帖了。” “是么?择婿都还没开始,公主殿下这么快就想着大婚了,是否太过着急了一些,说不定没有看上的人呢?”徐闻舟毫不掩饰他的不愉快。 第二百二十四章 知恩图报? 叶落拾也不惯着他的脾气,反驳道:“父皇挑选的自然都是京中数一数二的男子,本公主的眼光还不至于那么挑剔。” 徐闻舟便更加不高兴了,语气便也不怎么好,“可本王记得,你还答应过本王以身相许。” “那时候不知道你是宸王,算不得数,况且你我已经退婚,以后便毫无瓜葛。”叶落拾淡淡道,她低下眉眼,向他告辞,“本公主还有事,便不奉陪了,宸王殿下好好休养身体。” 【我已经经历过一次情爱的痛苦,事实证明,情情爱爱这种小事真的很耗费心神,以后还是少接触为妙。】 毕竟现在江山社稷还岌岌可危,她不能这样耽于情爱。 叶落拾回宫之后,便催着皇帝给自己准备选秀,她把一垒画像放在皇帝面前,扬言道:“这些人都不错,父皇安排个时间让他们入宫瞧瞧,臣女觉着品相不错的便留下,不行的便让他们回去。” 皇帝今日见叶落拾去宸王府,还以为这件事已经翻篇了,没想到叶落拾竟然还记得,不仅记得还一下子给了他这么多画像,他怎么听着不像是择驸马的意思,反而像是要广纳后宫来着????.23sk. 皇帝支支吾吾半天,决定不论如何都要先将这事拖着,“拾儿今日去宸王府难道没有什么收获么?” 叶落拾疑惑道:“什么收获?” 皇帝继续提醒道:“你千里迢迢过去给他解毒,难道宸王就没有什么表示?” 哪怕叶落拾出门一步,皇帝都觉得她已经跋山涉水,所以叶落拾亲自去一趟宸王府,在皇帝心里已经是十分给面子的事情了,他当然以为叶落拾这是想要与徐闻舟和好的意思。 但是没想到的是,叶落拾努嘴无所谓道:“我去给他解毒是报答他的恩情,需要什么表示。” 叶落拾像是看出皇帝心里在想什么事情,直接将他的想法扼杀,“父皇明明已经答应了给我准备选秀,让我自己选择驸马,难道您想要食言?” 面对叶落拾的质问,皇帝只能流着汗道:“朕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叶落拾追问道。 皇帝心里的想法自然是等叶落拾和徐闻舟重燃就情,然后这选秀就能够不了了之了,只是这话他可不敢当着叶落拾的面说出来。 “最近天师夜观天象,近日都不是什么良辰吉日,特别是对女子择夫有很大的影响,所以拾儿不妨再等上一段时间。” 叶落拾明知道皇帝说的不是实话,但是又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反驳他,只能抽了抽嘴角,问道:“一段时间是多久?” “一个月。”皇帝举起一根指头,“一个月后天象就会变化。” “好吧。”叶落拾只能妥协了,反正这事儿也不急于一时。 只是,皇帝见她这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心中甚是忧虑,便又想着让她和宸王多多接触,“宸王也是为了拾儿才会手受伤的,这段日子,拾儿便去宸王府里好好照顾他如何?” 叶落拾没想到皇帝竟然会提出这样的提议,她顿时眉头微蹙,不满道:“可是父皇……” “好,既然你也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决定了。”皇帝打断她的话,顺便给她带上高帽,“不愧是朕的女儿,不仅医术惊人还知恩图报,应当为我大盛王朝女子的表率,朕一定要好好重赏你!” 叶落拾嘴角微抽:“……” 这梯子直接将她架到了高空,她还怎么下来? 她生气地瞪了皇帝一眼,然后甩袖匆匆离去。 皇帝看着她的背影松了一口气,他自然料到这样说叶落拾会生气,不过好在她也没有当众反驳他的话。 没有反驳便是同意了。 于是,在叶落拾决定给徐闻舟解毒之后便划清界限的两个时辰之后,她又带着行李搬进了宸王府内。 在宸王府门外的百姓们就傻眼了,他们看着宫制的马车停在宸王府门口,宫女小厮们一样样搬着东西,一副搬家的架势。 然后叶落拾便从马车里走了出来,她下了马车,步履款款地往宸王府内走去。 每一步都走的闲庭散步,看在周围人的眼里却觉得每一步都让他们激动万分。 这可是惊天大瓜,长公主竟然直接搬进了宸王府,是不是说明他们已经旧情复燃了? 人都已经住进去了,看来离婚宴也不远了。 叶落拾不管身后这些人的窃窃私语,只心情烦闷地走进了宸王府。 何管家带着她一路向徐闻舟的住处走去,叶落拾感到奇怪,“何管家,本公主现在要去休息,不是去给你家王爷看诊的。” 何管家点头道:“没错,小人正是带长公主去歇息,皇上的口谕已经带到了,为了方便长公主照顾王爷,小人这才将您的卧房安置在宸王殿下的寝殿边上。王爷住在主房,您就住偏房。” 叶落拾:“……” 宸王这是怎么了?是脑瘫了还是残废了,生活不能自理了? 她说来照顾徐闻舟也不过就是做做样子罢了,这些人还当真了! 叶落拾微微迟疑还是跟着何管家进了院子。 算了,反正她只负责医治,真出了什么事情再找她便是,那些喂药熬药的小事情就交给下人便行了。 叶落拾并没有打算在这儿久居,所以能有个地方随便住着便行了。 她搬进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很快便有小厮前来邀请她前去吃晚膳。 叶落拾忙活了一天,没真么进食,现在也觉得有些饿了,便跟着下人一起去宸王的屋内用饭。 看着宸王独自坐在桌前等她,叶落拾有些奇怪,这偌大的宸王府,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在这儿吃饭? 叶落拾试探地问道:“瑶儿呢?” 徐闻舟眼中有些笑意浮现,“她出去玩了,平日里不在府中吃饭。” 叶落拾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想吃饭的时候看见徐瑶儿,那家伙闹起脾气来,估计她连饭都吃不下。 叶落拾落座之后,下人给她添了碗筷,她伸手接过,正准备吃饭,碗里已经多了一块香软的肉。 她抬起头,便见到徐闻舟浅笑着看她,低声道:“拾儿多吃一点。” 那温和含笑的模样,和徐子墨别无二致。 第二百二十五章 提起裙子不认人 叶落拾顿时没了胃口。 “宸王殿下的演技这么好何不去当戏子,那样一定能赚的盆满钵满,比开什么书阁可是好赚多了。”叶落拾冷冷地开口。 徐闻舟却没有生气,只是浅笑着道:“本王真要做戏子也只做拾儿的戏子。” 他眼神定定地看着叶落拾,眼中的神情认真而纯粹,这是叶落拾第一次看清他眼中的神情。 只是,总归不是好时候。 她避开徐闻舟的视线,低下头吃饭,“本公主何德何能让宸王做戏子,宸王殿下既然不喜欢这样,还是不要勉强装作另一个人了。” 徐闻舟看着叶落拾退避的目光,只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 叶落拾这样聪明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不管是徐闻舟还是徐子墨都是他罢了。 他承认当初用徐子墨的身份给了叶落拾一块铭符确实有接近她的意思,但是那也是她用实力拿到手的,他不过是借着这个机会多得到一些骊国探子的情报罢了。 除此之外,他并没有任何目的,反而在渐渐相处中发现了她更多的优点,渐渐便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感。 徐闻舟轻叹了一口气,没有解释什么。 叶落拾吃完饭之后,没有直接离开,看着徐闻舟将药喝下,便对徐闻舟建议道:“宸王殿下可愿意施针治疗,吃药加上施针,效果会好上许多,这样只需要半个月便能够完全恢复。” 见叶落拾一副冷言冷语的样子,徐闻走无奈地摇摇头,只能同意道:“那便劳烦拾儿了。” 叶落拾便从随身携带的袖袋中取出银针,然后给徐闻舟施针治疗。 七星梨花针落在徐闻舟的经脉里,一边保护着经脉不受刺激,一边疏导着药效在经脉之中发挥效用。 一炷香之后,叶落拾便收了银针,然后直起身,便要向徐闻舟告辞,“今日便到这儿了……” 但是刚刚起身她便感受到腿上一阵发麻,直接朝着徐闻舟的方向扑了过去。 当她撞倒在徐闻舟怀中的时候还有些发懵,紧接着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的脸上便迅速地浮现一抹红霞。 叶落拾赶紧推开徐闻舟,但是腿上还麻着,又让她好一阵龇牙咧嘴。 看着叶落拾这副窘样,徐闻舟反而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徐闻舟平日里少有笑容,这一次却笑得疏朗了许多,看上去这才相是个二十岁成年男子该有的活力。 只是叶落拾却无心欣赏他的笑容,只气恼他在这种时候竟然还嘲笑自己,叶落拾冷哼道:“有什么好笑的,不过是腿麻了而已,难道你从来没有腿麻过?” 徐闻舟却说的理直气壮,“本王自小习武,自然没有过。” 习武之人的经脉柔韧度比起一般人要好上许多,加上经常锻炼的缘故,不会腿麻也是正常。 可叶落拾对这个答案却很不满,她拍了拍袖袋中的银针,挑眉道:“宸王殿下若是好奇,本公主不介意让你体验一回。” 徐闻舟微微勾唇,打趣道:“不必了,这样的好事有公主一个人受着便足够了。” 叶落拾顿时被气得不行,便要伸手去拿银针,好好治一治这个嘴毒的男人。 徐闻舟的眼中满是戏谑,正要再打趣两句,忽然房门被人从外打开,徐瑶儿一脸愤怒地冲了进来,“哥,你快去看看,二叔他……” 然而话还没说完,徐瑶儿顿时止住了脚步,看着两人衣衫凌乱地抱在一起的模样惊讶地长大了嘴巴,她伸手指着叶落拾和徐闻舟不可思议道:“你,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叶落拾感觉腿上稍微好一点了,便立即从徐闻舟怀中退了出来,然后撑着桌子边缘站着。 但是徐瑶儿看着叶落拾这副模样便更加惊恐,也更加愤怒,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她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不敢置信道:“你们男未婚女未嫁,竟然做出这种事情!哥,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徐瑶儿虽然跋扈,但是骨子里对于男女大防的事情还是十分介意的,在她看来徐闻舟此举就是毁了叶落拾的名誉。 要是不娶了叶落拾,那么徐闻舟就是给她死去的父母蒙羞。 徐瑶儿看着他们的眼神越发不和善,恨不得现在就将叶落拾和徐闻舟吃了。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婚?”徐瑶儿臭着脸不情愿地问道。 叶落拾觉得莫名其妙,反问道:“成什么婚?” “都这样了还不成婚?”徐瑶儿怒视着叶落拾,“难不成长公主是打算赖账?提上裙子就不认人,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叶落拾被徐瑶儿骂得有些茫然,她怎么就赖账了? 意识到徐瑶儿误会了她和徐闻舟得关系,叶落拾连忙解释道:“事情不是这样得,其实是我刚刚腿麻……” “本小姐不想知道你们做了什么,总而言之,既然你们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该定下得事情便早点定下!”徐瑶儿一锤定音。 叶落拾简直想敲开她得脑子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怎么就笃定她和徐闻舟做了什么不可见人的事情。 “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长公主就说到底想什么时候成婚吧,我们宸王府也不是好欺负的,我哥没有被抛弃的道理。” “……” 见叶落拾已经招架不住徐瑶儿的攻势,徐闻舟终于开口了,“瑶儿,刚刚你说二叔那边又惹什么事情了?” 被徐闻舟一打岔,徐瑶儿这才响起自己来这儿的正事,她只能暂且放过叶落拾,道:“你和我哥这事一会儿再说。” 又转过头对徐闻舟告状道:“哥,二房那边说丢了御赐的东西,非要说是何管家拿的,我看他们就是觉得何管家太能干了,一点儿油水都没给他们捞着,这才想个由头要将他处置了。” “要不是我正好看见,何管家恐怕都没命了。” “他们还说,何管家不过就是一个下人罢了,跟家里的阿猫阿狗一样,主人家想打杀了就打杀了。” 徐瑶儿虽然嚣张跋扈却也不是傻子,不会连这点都看不出来,而且自从何管家来了府中之后,将府里打理的仅仅有条,二房的想要贪墨府里的一个子儿都不行。 凡是能让二房吃瘪的,徐瑶儿自然都是高兴的。 因此,她便看何管家顺眼许多,今日见到他受了欺负,自然也愿意站出来帮他。 第二百二十六章 掌家之权 “何管家是我的人,他们说打杀就打杀了?”徐闻舟显然也动了怒气,对身边的下人道,“去将二房的叫来,本王倒是想看看他们哪儿来的胆子。” 二房的人很快就被带到了屋内,徐二爷和二夫人被带进屋里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的,他们的身边还跟着吊儿郎当的徐二公子。 徐家绵延至今,世代繁荣,自然有许多根系存在,按理说到了这一代也早该分家出去,只留下大房一脉在宸王府里住着。 只是徐闻舟的父母双双死于战场,所以老夫人念着宸王府子嗣单薄,这才让二房的人留了下来。 若是这二房的人安分守己也就算了,徐闻舟闯出来的功绩也能让他们同享,但是偏偏他们是个不安生的,只觉得是徐闻舟抢了他们的东西。 要是没有徐闻舟碍着他们,那么皇帝定然会提拔徐二爷和二公子,这样他们二房便能够蒸蒸日上,远超大房了。 徐闻舟和徐瑶儿小时候也饱受他们的欺凌,直到徐闻舟夺得军功回来之后,一切才开始好转。 因此,在宸王府,大房和二房的关系一向势同水火。 这次二房说丢了御赐的东西,也不过是徐闻舟曾经得胜归来之后,皇帝大摆筵席,给徐闻舟赏赐了一堆东西,顺便赏了他们一对玉如意罢了。 他们一开始还觉得皇帝小气,明明同样性徐,给了徐闻舟那么多东西,却只给了他们这么一点。 现在却刚好拿着这个东西说事,徐二老爷来到徐闻舟的面前前,满脸都是怒气,“大侄子,你这管家实在是不行啊,要是不会找人,让二叔帮你去找便是,怎么找了个手脚不干净的来?” “你看看,要是寻常的物什也就罢了,可是他偷的可是御赐之物,丢了御赐之物,这传出去可是要掉脑袋的,还好我发现得快,这才没有惹出大祸。” “所以,侄儿赶紧将人打发出府吧,我也就不和他多计较什么了。” 这高高在上得姿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哪个主人在处置下人呢。 只是这态度面对宸王未免就太过奇怪了一些。 叶落拾不免有些好奇,敢这样对待宸王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难不成宸王在外面看似威风,实际上在家里却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徐闻舟坐着还未说话,徐瑶儿便怒气冲冲地质问道:“你们怎么确定御赐之物就是他偷的?” “是他房中搜出来的当然就是他偷的,难不成还是我拿了自己的东西放在他房中故意陷害他不成?”徐二爷说起话来完全没有羞耻心,“丢失御赐之物可是杀头的重罪,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呢。” “明明就是你陷害他!”徐瑶儿被这人的无耻给气到,但是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还没到什么骂人的话都能够脱口而出的地步,她只能转头求助徐闻舟道,“哥,这可是你的人,他这样被冤枉了你难道不管管么?” 徐闻舟冰冷如霜的面色不变,只微微转过脸,视线落在徐二爷的身上。 徐二爷顿时被徐闻舟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他强忍着心里的恐惧,对徐闻舟道:“你也别觉得二叔管的太多,毕竟你在外面总是打打杀杀,不懂管家这些事情,所以才让这些刁奴的胆子越来越大。” 徐闻舟只是扯了扯嘴角,启唇问道:“那按照二叔的意思呢?” “自然是把管家之权交给你的二婶子,你这也没个女主人,瑶儿又不懂事,管家之权总是交给一个下人这怎么成!”徐二爷说得头头是道,好似真在为徐闻舟考虑似的。 不过一听到他这么说,徐瑶儿倒是眼睛一亮,立即接上话道:“谁说府里没有女主人的!长公主很快就要嫁入府中,难不成你还想和长公主抢这管家之权?” 正站在一旁看戏的叶落拾猝不及防被点名,她简直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 她到底是和徐瑶儿什么仇什么怨,她竟然这样坑自己! 徐家二房的人全都不可思议地看着叶落拾。 不是说徐闻舟和长公主已经取消婚约了么,怎么长公主又要嫁入宸王府了! 叶落拾若是嫁入宸王府,第一个不同意的可就是他们二房。 本来徐闻舟时常不在府中,这偌大的宸王府便是他们二房当家作主,但是徐闻舟一旦娶了这么一个厉害的媳妇,那以后宸王府哪里还有他们的位置。 叶落拾赶紧站出来,澄清道:“这件事只是一个误会,我们就事论事,暂且不提。” 她赶紧转移话题道:“现在的问题就是你们觉得何管家偷了御赐之物,所以想将他赶出府去是吗?” 徐二爷见叶落拾并没有承认婚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点头道:“没错,这刁奴竟然连御赐之物都敢偷,实在是胆大包天!这样的奴才养在府里,难免什么时候冲撞了贵人,绝对不能留了。” 叶落拾见何管家一直倔强地不说话,便转头问他,“何管家可有什么想为自己申辩的?” “回长公主,小人从未对这些东西动心过,更不会拿御赐之物,小人只是踏踏实实地做着自己的事情,还请长公主明察。”见叶落拾问了,何管家才开口道。 “而且小人敢保证,这玉如意不是小人偷的,玉如意的上面还有一股子脂粉味,正是二夫人平时常常使用的香脂,整个宸王府里也只有二夫人一人会使用,因此小人记得异常清楚。” 叶落拾低头闻了闻,手镯上确实有残留一些香脂粉,估计是二夫人刚刚涂抹完,手上还有一些残留的脂粉不小心便抹在了上面。 这御赐之物平常都是在特定的地方保管的,一般也不会让人随意触摸,二夫人显然是动过的。m.23sk. 她看向徐府的二夫人,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这个骊国探子前世可没有少给宸王惹出事情,而且前不久似乎还绑架了徐瑶儿,要挟宸王娶他们给他安排的妻子,没想到宸王竟然还留着她。】 第二百二十七章 冤大头 叶落拾还以为以宸王的性子,这个二夫人肯定没命了。 二夫人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站在徐二爷身边看好戏,似乎看着这场闹剧十分有趣似的。 她本就是青楼出身,现在能够享受这荣华富贵都是仰赖二老爷,所以她靠着自己在青楼中的手段努力去勾搭徐二老爷,引得他一次次为她出头。 这次也是她想要管家之权才会让二老爷直接对何管家动手,只是没想到竟然会被徐瑶儿看见。 现在在徐闻舟和叶落拾面前,原先的计划必然是不可能成的了。 只是,她也不想担下这陷害管家的罪名,便只能支支吾吾地道:“可能是昨日不小心沾染的吧,妾身偶尔也是想看看这些御赐之物是否完好,万一像今日这般丢失不就铸成大错了?” 二老爷也跟着附和道:“夫人说的没错。” 叶落拾闻了闻二夫人用的香脂,很快便分辨出了上面的味道,摇头道:“这款香脂用的材料是柠檬草、桂花、蜂蜡……这几款香味虽然很浓郁,但是时效都不会长久。 二夫人说是昨天碰上的,恐怕已经没了味道,但是这玉如意上的香脂味道浓郁,应当是刚刚染上的。” 这一下,二夫人便慌了手脚,她连忙补救道:“也可能是今日早上碰了的,那时候染上了也说不定。” “二夫人确定你早上碰过这玉如意?”管家不由得问道,御赐之物摆设在明堂内,附近的丫鬟小厮肯定不少,要是二夫人碰了肯定会有人知道。 只是二夫人想要偷偷拿走这个玉如意自然是悄悄摸摸趁着天还没亮就去屋内将玉如意拿走了,怎么可能还等着被发现。 所以早上在客厅的丫鬟们纷纷都想起来了,今日早上他们便发现玉如意不见了,还慌张地找了一个上午,因为害怕被罚这才拖着没有上报给何管家。 现在事情已经开始调查,她们毕竟是何管家教出来的,就算害怕被罚,也只能如实将事情说了出来。 徐瑶儿在一旁笑得幸灾乐祸,“看来今日不是在客厅沾染的,而是在何管家的屋里沾染的。二叔,没想到你的娇妻这么快就给你戴上绿帽子了。” 这件事情其实很好分辨,甚至都不需要徐闻舟着手调查,就已经水落实出了。 原本也就是二房的人觉得平日里他们怎么作妖,徐闻舟都不怎么管事情,所以胆子便越来越大,以为这次能悄无声息地将何管家先斩后奏地处置了。 毕竟何管家再能干也只是一个下人。 只是这件事一旦闹到了徐闻舟的面前就立马露馅了,他们铩羽而归,却也不觉得是个多大的事儿。 毕竟,当初他们绑架徐瑶儿的时候,徐闻舟也不过是罚了禁闭和例银罢了。 徐闻舟冷着脸色看着他们,指尖敲打了两下桌面,道:“二夫人出身不干净,所以做些偷偷摸摸的事情,本王可以理解,只是二叔还要记得管好自己的女人才行。” “上次已经罚了例银,这次便不罚了,你们记得引以为戒,不要丢了宸王府的脸面。” “至于掌家之权,还是继续交由何管家管着,他的衷心和能力本王信得过。” 见徐闻舟竟然这么轻飘飘地放过了二房的人,不管是叶落拾还是徐瑶儿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 这……简直就是冤大头啊! 都被人欺负上脸了,竟然能够什么都不惩罚,这不是助长二房的气焰么? 这次别说徐瑶儿气的发抖,叶落拾也觉得徐闻舟此举未免太过放纵了些。 从上次二房绑架了她,却只是得到了不痛不痒的处罚开始,徐瑶儿就觉得徐闻舟简直变了个人一样,他以往的残忍全都消失不见了,变成了一团可以任由捏扁揉圆的面团。 二夫人的出身一向是她心中的痛处,所以徐闻舟提到这件事的时候,她的心中便更加藏了一份怒意。 只觉得徐闻舟和叶落拾这种不过是靠着投了个好胎才有现在地位的千金少爷根本不懂贫苦百姓的痛苦。 不过青楼妓子在哪个朝代都是被人诟病的存在,她也没法反驳什么。 只二老爷见徐闻舟这么好说话,便想着得寸进尺将管家之权要过来,他张嘴便道:“大侄儿,你这掌家之权交给外人不如交给二叔,自己人照看着总是更放心才对。” 徐瑶儿翻了个白眼,“就你在外面花天酒地欠的那一屁股债还没还完呢,还想要管家之权,想得美!” 二老爷瞪了徐瑶儿一眼,不满道:“瑶儿怎么和二叔说话的?二叔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有没有礼貌,怪不得是没爹生没娘养的……” “啪!”一个茶杯朝着二老爷的额头直直丢了过去,砸得他的额头直接破了口子,一道血迹留了下来。 “二叔对我的提议可还有什么不满的?”徐闻舟冷淡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像是寒霜突至,满室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二老爷终于不敢再多说什么,带着二夫人赶紧离开了。 见二房的人走了,徐瑶儿这才露出略微委屈的表情,有些别扭地道:“我还以为你不管我了呢。” 徐闻舟轻声叹息,无奈道:“你是爹娘给我留下来的血亲,我怎么会不管你。” 徐闻舟难得说出这样的话,徐瑶儿立即便抓住了他的话里的宠意,追问道:“那你上次还不处置了他们,他们可都绑架我了!” 徐闻舟摸了摸徐瑶儿的脑袋,“这件事以后再说,我自有考量。” 徐瑶儿不知道徐闻舟有什么考量,但是叶落拾趁着他们兄妹说话的时候便偷偷溜了出去,她可算怕了徐瑶儿的泼辣性子。天籁小说网 要是留下来还不知道要被怎么盘问呢。 明明自己什么亏心事都没有做,却不知为何总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叶落拾可不能让徐瑶儿给带偏了,她只是来给徐闻舟治病而已。 想着,叶落拾便暗暗在心里决定,选秀择驸马的日子得再往前提一提。 第二百二十八章 仰慕多时 叶落拾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便将袖中的银针拿了出来,放在烛火上慢慢烤着消毒。 七星梨花针通身雪白,即便在烛火的烤融下也毫不晦色,甚至在火光掩映下泛着浅浅的光泽,不仅瞧着好看,用起来也锋利至极。天籁小说网 毕竟是徐闻舟送的东西,瞧着他府中的气派,也能知道他的收藏都是奇珍异宝。 叶落拾静静欣赏了一会儿银针,消毒完毕,她正打算收回银针,不料,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响动。 叶落拾便放下银针,迈步走向门外。 “这儿可是我家,你们居然有胆子拦着本公子!” 气急败坏的声音在房门外响起,叶落拾一打开门便看见徐二公子那粗俗大骂的样子。 倒是徐二公子在看见叶落拾从房门中出来之后眼睛一亮,终于收起了那副纨绔的模样,嘴角扬起开心的笑容,对着叶落拾喊道:“长公主,我是宸王府的二公子徐皓轩!” 叶落拾只是冷眼看着他,没有透露过多表情,毕竟现在她身在宸王府,如果这些人没有做出太过冒犯之事,她也不希望在别人的府中大发脾气。 她冷冷问道:“徐二公子找我有什么事情?” “皓轩仰慕长公主多时,今日瞧见果然非同凡响,所以便想来看看。”徐皓轩对着叶落拾还算恭敬地回答,只是刚一往前,又被一众侍卫拦在了外面,他心中不爽,便又大骂起来,“你们这些刁奴,拦着我干甚,没看见长公主都没让你们拦着我么!” 可真是会拿着鸡毛当令箭! 叶落拾心中冷哼了一声,对徐皓轩继续道:“本公主乏了,徐二公子要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便请回吧。” 叶落拾明显拒绝的话听在徐皓轩的耳中却不这么觉得,他一向知道越是高贵的女人便越矜持高冷,其实内心比起那些青楼女子也没有什么差别。 这样欲擒故纵的手段怎能令他不兴奋。 只是长公主毕竟权势滔天,恐怕这种傲气比起一般的贵族女子更加要命,想要得到她,他必须更加卖力才行。 “当然有,本公子能欣赏到长公主倾国倾城的美貌就是最重要的事情。”平日里徐皓轩耍流氓的话一套接着一套,很多情窦初开的小姑娘都受不住他的调戏,所以他也将这套经验用在了叶落拾的身上。 这样明晃晃的夸赞和觊觎之色,若是放在那些青楼女子身上必定被哄得心花怒放,但是这种手段用在叶落拾得身上,显然就是冒犯了。 她的脸色很快便沉了下来,看着徐皓轩不悦道:“徐二公子这般孟浪,看来还是花街柳巷更适合你,不如去做个小倌儿,好好发挥一下你的本事。” 这话说的可就重上很多了,叶落拾对徐皓轩的印象已经差到了极点,她看着徐皓轩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就知道他终于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叶落拾可不管他是什么想法,转身便要回房。 但是身后又传来徐皓轩勉强隐忍住怒意的声音,“长公主可真是会说笑。” 她都已经这么明显地讽刺他了,要是他还听不出来她是不是说笑,就说明这个人脑子也有问题。 叶落拾明知他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却依旧轻拂衣袖往屋内走去。 毕竟她也没有必要给她这个脸面不是。 见叶落拾是真的不想理他了,徐皓轩咬咬牙,问道:“长公主难道就不想知道徐闻舟的秘密吗?” 叶落拾停下脚步,只觉得这人吵吵嚷嚷得让人心烦。 看见叶落拾停下脚步,徐皓轩脸上洋溢出喜悦之色,他立即开始抹黑徐闻舟,“长公主,你相信我,徐闻舟不是他表面看见得这副模样,他瞧着人模狗样,实际上可不比我们这些风流公子干净,如果你想了解更多,就和我一起……” 叶落拾偏了偏脑袋,很是无趣地答道:“徐二公子,我只是来医治宸王的病情,对他的私生活没有任何兴趣,你要是喜欢嚼舌根估计找错人了。” 说罢,她摆了摆手,继续往屋内走,“不管你是来做什么的,本公主没有兴趣,徐二公子还是赶紧走吧。” 只是话音刚落,徐皓轩忽然问了一个问题,让叶落拾浑身一怔,猛然停下了脚步。 “那长公主想不想知道当年皇后死亡的真相?”徐皓轩见叶落拾屡次都不上钩,心里也慌了,便随口将自己的杀手锏拿了出来。 叶落拾将信将疑地看着徐皓轩,试探道:“你胡说什么,母后只是因为得了怪症病死的,你莫要信口胡言。” 徐皓轩更加激动了,他义愤填膺地道:“要是前皇后真的是生病也就算了,但是长公主现在医术惊人,难道还瞧不出当年那是得了什么怪症么?那显然不是正常的生病,而是有人给皇后下毒,蓄意谋害。” 叶落拾的眸色染上悲哀,只是她很快便收敛了神色。 看来这个徐皓轩是真的知道点什么,叶落拾便站着不动,邀请道:“徐二公子不妨进屋详谈。” 原本徐皓轩是很乐意的,但是看到这个屋子周围层层叠叠的守备,便又犹豫了,转念一想,忽然提议道:“这里隔墙有耳,长公主若是想要知道,便跟我一起去一处僻静之所。” 叶落拾微微迟疑了一下,夜瑾刚刚又被她派去执行其他任务了,现在她的身边并不安全。 但是一旦关系到皇后的事情,叶落拾便无法冷静,于是只是带上辰溪,便跟着徐皓轩匆匆离开了。 徐皓轩看了一眼辰溪,也没有说什么,带着他们七弯八绕到了一处极为偏僻的院子。 这儿虽然干净,但是里面的陈设已经很旧了,只有一个牌位放在正堂中间,看着显得有些阴森。 徐皓轩带着叶落拾进去,却将辰溪拦在了外面。 “我与长公主谈重要的事情,你这个侍卫进来做什么,该不会是想要偷听吧?”徐皓轩毫不客气地讽刺道。 辰溪不是个擅长言谈的人,被徐皓轩这样怀疑也不知道反驳,只是公事公办地道,“我是长公主的护卫,保护公主的安全是我的职责。” 徐皓轩自然不乐意,狠狠瞪着他,“难不成你还怀疑本公子会对长公主做什么?这儿可是宸王府,何况本公子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之事?” 辰溪充耳不闻。 但是叶落拾微微拧眉思索了一会儿却道:“辰溪便守在门口吧。”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下药算计 “长公主……”辰溪担忧地看着叶落拾,并不赞同地摇头。 光看徐皓轩的眼神就知道他不怀好意,他怎么可能放心让叶落拾单独和他呆在一起? 叶落拾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但是她本身便是学过几分拳脚的人,而这徐皓轩看着却一脸虚亏的模样,真要动起手来,也不见得叶落拾会输。 “好了,只是聊点事情,我很快出来。”叶落拾又补了一句话,让他安心。 辰溪虽然还是担心,但是他毕竟只是一个侍卫,见叶落拾坚持,便只好守在门口严阵以待,打定主意只要屋内传出一点儿异样的动静,他就立即闯进去。 徐皓轩接收到辰溪威胁的视线,心中冷笑。 不过是长公主身边的一条狗罢了,也好意思欺辱他,看他以后成了驸马爷怎么处置他。 徐皓轩的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意,他接近叶落拾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和她成就良缘,等到他成为驸马爷,那么这个宸王府还不是他说了算! 一想到他们二房这么多年来一直看徐闻舟的脸色过日子,徐皓轩心底便涌上一股子怒气。 特别是那些拿他和徐闻舟做对比,硬要将他比得一无是处的那些人,他必定要一一奉还。 只要他将叶落拾弄到手,看以后还有谁敢看不起他。 徐皓轩边这么想着,边眯眼打量着叶落拾的身材,瞧见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微微晃动着往前走,眼中的光便更加明显了。 他跟着叶落拾一起往屋里走,然后反身将房门给关上了。 叶落拾在桌旁坐下,徐皓轩没有急着落座,而是先在一旁点燃灯火和熏香。 叶落拾没有阻止他,只是也没有什么闲情逸致与他促膝长谈,便催促问道:“徐二公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要是你真的有关于母后的线索,想要什么报酬,只要在本公主可接受的范围内,本公主都可以答应你。” “长公主何必这样着急?”徐皓轩却答非所问,看着闲散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要与她商谈正事,“今夜月色美丽,轩又有幸见到长公主这般美貌的女子,若是只谈正事未免有些太煞风景了。” 叶落拾微微拧眉,眼神带着警告看向徐皓轩,“徐二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皓轩来到叶落拾的身边,抬手给她倒了一杯茶,邪笑着道:“在下能有什么心思,不过是仰慕长公主的姿容和才华罢了,今日见到了不甚欢喜,自然要多和长公主谈谈心。” 叶落拾不想和他绕什么弯子,直言道:“你知道我跟你来这是为了什么,要是你再这样不说正事,本公主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她没有接徐皓轩的茶,眼神往门外瞥了一眼,警告他自己还是带了人来的。 但是徐皓轩显然没有被她的威胁吓到,眼中流转着算计的光芒,他将手里的茶杯放下,笑道:“长公主难道以为我会在水里下毒不成?您把我看成什么样了,在下怎么会做这样低劣的把戏?” 叶落拾知道他没有在茶水里下毒,这茶水有没有毒她一闻便知,她只是单纯不想浪费时间罢了。 “徐二公子有什么话最好快点说,不然本公主会以为你在捉弄我,敢捉弄本公主的人一向死的很惨。”叶落拾冷着脸警告徐皓轩。 “长公主何必动怒,本公子怎么忍心欺骗你呢。”徐皓轩上前一步,在叶落拾的身前站定,然后伸手抓住叶落拾的手,在上面落下一吻。 叶落拾猛然抽走自己的手,怒视着徐皓轩道:“你做什么!” “自然是做长公主想做的事。”徐皓轩邪笑了一下,脸上漾起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在凑近叶落拾的时候眼底的秽色便更加浓郁了些,“男欢女爱本就是人之常情,在本公子面前,长公主不必不好意思。” 徐皓轩轻笑一声,叶落拾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异样的酥麻从脚底窜了上来。 叶落拾终于感受到了不对劲,她忽然想起来徐皓轩一来就将门窗关上,然后点燃熏香,猛然反应过来,原来徐皓轩将毒药下在了熏香里。 这种香味与熏香原本的香味十分相似,若是不仔细闻,根本分辨不出它们的区别。 叶落拾立即掩住口鼻,但是还是迟了,体内隐隐的躁动逐渐爬上她的身体,渐渐侵蚀她的神识。 徐皓轩看着叶落拾美艳绝色的脸颊隐忍着怒意,心底的欲望便被挑动,立即朝她扑了上去。 叶落拾习惯性地伸手去摸银针,却忽然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自己出来的时候将银针放在了桌上。???.23sk. 她此时才感到一丝惊慌,徐皓轩抱住她,开始撕扯她的衣物,嘴里还在不着调地调侃着:“长公主别着急,本公子一定会让你爽得不行,等我们生米煮成熟饭,这整个宸王府都是你的。” “呸,想要利用本公主,也不看看你什么货色!”叶落拾心中感受到了恐慌,与异性近距离的接触让她几乎窒息,一股恶心感涌了上来,但是身体却又受制于药物开始变得不由自主想要靠近。 她艰难伸手从发髻上拔出一根银簪,朝着徐皓轩的背部刺了过去。 “嘶……”徐皓轩吃痛之下放开了叶落拾,他看着叶落拾的眼神便带上了怒意,他猛然上前抓住叶落拾的胳膊,将她拖到了一旁的贵妃榻上,整个人倾身压了上去。 男人令她窒息的感受再次袭来,她拿出簪子朝着徐皓轩的脖颈再次刺去,这一次她瞅准了徐皓轩的死穴,猛然刺去。 虽然药效之下,叶落拾的手微微颤抖,但是在她使出所有的力气之下,还是让徐皓轩后退几步,倒在了地上。 叶落拾的心中一阵阵凉意,但是身上却一片火热,冰火两重天的感受几乎让她快要疯掉。 她用银簪在自己的大腿上又刺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维持着意识。 明明辰溪就在外面,叶落拾却连求救的力气都没有了。 浑浑噩噩间,她的脑海里全是前世被叶樱花引来的侍卫侮辱,以及后来被俘虏之后那些人对她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忽然被人打开,徐闻舟长身玉立的身影从门外进来,看见蜷缩在角落里的叶落拾,以及地上已经失去意识的徐皓轩的时候,瞳孔猛然缩紧。 第二百三十章 解毒 徐闻舟立即来到叶落拾的身边,看着叶落拾无神而绝望的眼神,不需要什么读心术,他便能知道今日的事情勾起了她怎样的回忆。 当初他好不容易才让她逐渐淡忘的记忆,一瞬间就被徐皓轩给重新挑了起来,徐闻舟眼中露出嗜血的神色,几乎想要立即将徐皓轩断子绝孙了。 只是理智还是让他忍住了,只是吩咐长一将人带下去,好好惩戒一番。 长一知道徐闻舟现在不想和二房彻底闹开,便给徐皓轩套了一个麻袋便出去了,相信今夜一定能给他一个最难忘的夜晚。 啧啧啧,这人真是胆子太大了。 欺负谁不好,非要去惹未来的宸王妃,怕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长一替徐皓轩默哀了一声,然后便带着他下去了。 徐闻舟站在叶落拾跟前,想要伸手去摸一下叶落拾的头发,却感受到她的身子一阵颤动。 他便不敢再碰她,吩咐下人去找女医来给叶落拾解毒包扎。 叶落拾现在的状态十分不妙,只是她咬着牙不肯向人求助,也不愿意让徐闻舟靠近自己,只是这迷情药的效果太强,让她晕晕乎乎地,渴求着靠近徐闻舟。 她再次提起手里的簪子,朝着自己另一条大腿刺了过去。 只是,这一次没有刺中白嫩的大腿,而是在半空中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徐闻舟抢走了她手里的簪子,眼中带着心疼道:“拾儿,再忍一忍,女医很快便到了。” 只是叶落拾却等不了那么久,体内的躁动不安令她几乎要失去意识,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对徐闻舟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于是她伸手去抢徐闻舟手中的银簪。 像是预料到叶落拾的动作一般,徐闻舟立即将银簪收了起来,叶落拾抓了个空,身子却掌握不住平衡,朝着徐闻舟的方向倒了过去。 两人亲密相触的一瞬间,叶落拾感觉到了一阵冰凉从肌肤相贴的地方传了过来,她立即将整个身子往冰凉之处贴了上去。 叶落拾迷迷糊糊间感受到了凉意,稍稍缓解了体内的燥热,只是随即传来的热度却几乎让她整个人都像是置身于冒烟的热水中一般,想要攀着这份冰凉不断往上,从热水中攀爬出来。 徐闻舟坐在位置上,冰冷的神色有一丝皲裂。 藕臂缠绕在身上,细腻如凝脂的肌肤火热相贴。 “好热……”叶落拾清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离诱惑,徐闻舟的耳边慢慢爬上一朵疑云。 这样香艳的场面他并不是没有见过,以他的名声和地位,想要攀附他的女子不胜枚举,甚至有人直接将女人送到了他的府上,只是这些女人尚未靠近他,便已经被他丢出府外。 冷面阎王,名不虚传,也有一部分出自他这般不近人情的原因。 只是,以往他可以毫不留情面地直接将人丢出府去,今日换成叶落拾这般却怎么都无法推开她。 徐闻舟闭上眼睛,隐忍着微微触动的心和被挑起的欲望,只是叶落拾不断在他身上点着火,那温热的触感让他渐渐沉迷。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睁开眼睛,低头吻上了叶落拾的唇。 柔软的唇瓣相贴,清甜的味道勾着徐闻舟深入进去,如食髓知味一般,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叶落拾感觉像是炎炎夏日里忽然尝到了一口冰凉的冻杨梅,酸酸甜甜的味道让她沉迷进去,不断地想要更多,便追缠着眼前的冰凉汲取更多凉意。 徐闻舟的眸色深沉,看着叶落拾迷离的眼神,几乎失去理智,他凝视着叶落拾的眼眸,看见里面盛满了自己的身影。 有那么片刻,徐闻舟觉得自己也中了毒。 只是,他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了叶落拾曾经受到的伤害,那恐惧的眼神像是一道利剑扎入了他的心里。 徐闻舟放开叶落拾,按着她不让她继续乱动。 只是叶落拾始终无法安静下来,徐闻舟怕她等解毒之后会后悔,便伸手在她背后敲晕了她。 叶落拾倒在他的怀中,徐闻舟将她扶好,盖上被子,正好这时候,府中的女医也已经到了。 …… 叶落拾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辰时,她迷蒙地睁开眼睛,起身的时候忽然感到背部一阵钝痛,猛然间回忆起了昨日发生的那些事情。 脸上顿时浮现一阵青白之色,怪她太过心急,竟然没有发现徐皓轩这样明显的诡计。天籁小说网 她转头看向熟悉的房间,以及身上干净的衣服,想起徐闻舟的时候,心中有异样的感觉划过。 经过昨晚之事,她再次确定自己并不排斥徐闻舟,只是两人总归不适合走到一起。 司琴刚好从门外走了进来,看见叶落拾醒来的一瞬间几乎要握不住手里的水盆,她赶忙放下水盆,上前查看叶落拾的情况,揪心道:“公主,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徐皓轩那个王八蛋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叶落拾摇了摇头,没有将昨日的事情说出来,“没事了,他没有对我如何。昨日是宸王送我回来的?” 司琴点了点头,“是的,昨日是宸王殿下将您抱回来的,看他的脸色极差,好像要吃人一般,真是吓死了。” 司琴还在向叶落拾描绘昨日的冷面阎王有多可怕,下一秒,徐闻舟已经从门外走了进来,俊美的脸庞上满是阴郁冷漠,看着就很不好惹的样子。 徐闻舟在叶落拾的身边坐下,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打量了一番,见她没有什么大碍,神色也如常,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昨日是徐皓轩的错误,我已经惩罚过他了,若是你还不解气,便抓来再给你惩罚一番。”徐闻舟对叶落拾说着话,脸色却还是不大好,“虽说是在我的府上让你出了事情确实是本王的失责,本王应该向你道歉,但是长公主未免也太过容易相信别人了。” “是不是,现在只要是个人告诉你他有皇后的消息,你都能跟着离开?”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在道歉,反倒像是在责备叶落拾太过愚蠢。 而叶落拾偏偏真就做了这样一件愚蠢的事情,让她有些心虚,连反驳都没有底气。 第二百三十一章 赖账不还 “其实,我也不是谁都会信的,是他说出母后是被人下毒陷害,我才以为他知道些什么。”叶落拾支支吾吾,总觉得这个解释也很难说服自己,更别说徐闻舟了。 徐闻舟摇摇头,叹道:“长一已经审问过他了,他只是偶然听说了一点风声罢了,或许当年也有许多不相信皇后生病而死的人,所以他才会拿这件事来蒙骗你。” 叶落拾点了点头,脑袋便更低了,她也是关心则乱,没想到却落入了这样拙劣的陷阱。 原本也没什么,这种迷情药的药效虽猛,但是只要挨过了那阵子也就没事了,但是没想到徐闻舟会找上来,接着两人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总让她觉得有些尴尬。 她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先不说这件事了,你之前这样纵容二房,这次却这般惩戒徐皓轩,他们难道不会再闹起来吗?” 徐闻舟摇了摇头,“不会。” 叶落拾有些好奇,明明二房那样精明的一家子,什么事情都紧着自家,对徐闻舟可是视如眼中钉的,他们会这般轻易就罢手? 徐闻舟看见她疑惑的神情,便解释道:“他们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但是这件事他们查不到我的头上,昨日徐皓轩可是被你打晕的。” 叶落拾恍然明白过来,徐闻舟想要惩罚一个人,用不着暴露自己的身份,也能将那人好好折腾一番。 以他的权势别说折磨人,就算是杀人放火也不见得会有人发现。 只是叶落拾还是很不理解,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就怕了那二房一家窝囊废,她抿了抿唇,还是想提醒他一番,“宸王不像是会念旧情之人,却这般忌惮二房不知是为何?特别是那二房夫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的来历说不定连你都会惊讶。” 【二夫人明明就是骊国探子,徐闻舟若是一直这样纵容她,岂不是方便了骊国探子在宸王府安营扎寨?】 叶落拾只能隐晦地提及此事,让徐闻舟自己去查二夫人的身份,只有这样才会不暴露她未卜先知的能力,不至于让人当成一个疯子。 “看来长公主也知道这件事了,二房夫人确实有问题。”徐闻舟言简意赅道。 他听到了叶落拾心中的忐忑,为了让她安心便向她透露自己已经有所打算的意思。 叶落拾听了这句话,便知道徐闻舟并非忌惮二房,而是刻意纵容,看来宸王也在布置什么计划。 这下,叶落拾心里便舒心多了,至少徐闻舟对这个二房夫人有所警惕,那么宸王府便不会真的任由二房瞎折腾,也不会成为骊国探子的后花园。 “既然如此,宸王的事情本公主就不多问了。”叶落拾不会窥探徐闻舟的计划,只要他的决定不会影响到大盛王朝的安定。 徐闻舟只是来看看叶落拾的状况,这次见她神色如常,没有像上次那般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便安心许多,陪了她一会儿便准备回去执行公务。 离开之前,他从袖中拿出一只银簪来递给叶落拾,正是昨日她拿来刺晕徐皓轩的那一枚,也是曾经“徐子墨”送给她的礼物。 叶落拾接过簪子,看着美丽的簪子在手心熠熠生辉,上面镶嵌的玉石泛着温润色泽,通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凤纹,上面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看着好看极了。 叶落拾平日里也很珍惜这只簪子,若不是昨日情况紧急,她也不会将这只簪子拿出来。 “多谢。”叶落拾真诚地向徐闻舟道谢,若不是他,若不是徐子墨,或许昨日便会给她留下不可磨灭的痛苦。 哪怕她不会被徐皓轩玷污,她也无法忍受任何男人的靠近。 徐闻舟只是微微摇头,低声道:“不必。” 叶落拾看着徐闻舟离开的背影,一如既往地清冷,心中不知哪里被触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情绪在心中微微发酵。 她控制住自己不要再去深究这份感情,徐闻舟终究不是徐子墨,她也不是可以在山庄中无忧无虑的女孩。 他们终究不会是一路人。 徐闻舟离开之后,叶落拾也没有闲着,她的幕僚们每日将讨论过后的一些问题通过书信的方式传递给她,叶落拾每日都需要处理这些问题。 有关社稷的,有关民生的,有关骊国探子的,有关官员勾结的等等。 叶落拾虽然还未入朝,但是这些事情却没有少操心。 一来也是为了给皇帝分忧,二来也是为了锻炼自己的能力,把握朝政方向,只有这样在危险来临之时,她才能更好地抵御住风险。 叶落拾处理完这些情报已经不早了,正要歇息一会儿,却不料徐瑶儿从门外闯了进来。 身后是拦不住徐瑶儿,一脸歉意的司琴和一众下人。 毕竟要论起难缠,徐瑶儿比起徐皓轩可难缠多了,不仅如此,她鬼点子还特别多,弄得这些下人都害怕不已。 徐瑶儿闯入门内的第一句话便是,“嫂子,快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这称呼让叶落拾震惊了好半天,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她拉去了马车上。 叶落拾一阵无语地看着徐瑶儿,“我什么时候成了你嫂子,徐小姐还请慎言。” 叶落拾提醒了一句,现在她和徐闻舟的关系可没有那么和谐,在百姓的谣传中也是水深火热。 但是徐瑶儿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自从她给徐闻舟治疗那次引发了误会之后,她便要将这个误会进行到底,非要她嫁给需温州才甘心,无论叶落拾怎么解释都不行。 瞧她的眼神好似她非礼了徐闻舟,又将他狠心抛弃了似的。 “叶落拾,你是不是想赖账!” 又是这样的话,叶落拾叹了一口气,忽然连解释的心情都没了,“徐瑶儿,本公主赖不赖帐与你何干,别说这件事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就算本公主真的与宸王发生了点什么,也无关你的事。” 这下徐瑶儿更是肯定了,“你果然就是想赖账,我哥到底哪里不好,你非要这样嫌弃他,你都不知道你们皇室曾经对我们做了什么,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努力才接受你们在一起么?” 第二百三十二章 红缨铠甲 “皇室曾经对你做过什么?”叶落拾反问道,“徐闻舟确实对大盛江山贡献颇多,但是父皇也从未埋没他的功绩,照你这么说,只记得你们付出的辛劳,却不承认自己得到的恩惠就是理所应该拿来作为让我妥协的理由?” “……我何曾说过这些。”徐瑶儿眼中忽然露出一抹忧伤,但是她没有将这份悲伤在叶落拾的面前流露。 只是倔强地抬起头来,冷哼道:“你别总是说这些歪理,明明是你和我哥早已有了肌肤之亲,我这才迫不得已认你做嫂子的,你别给脸不要脸。” “以后在宸王府,只要你站在我的阵营,我自然会罩着你。” 叶落拾感觉到了一丝绝望,别说到底谁罩着谁,她到底是为什么非要认为自己和徐闻舟有什么关系呢。 虽然这话说的叶落拾有些心虚,但是那些全都是阴差阳错之下造成的意外,他们没理由因此非要绑定在一起。 见徐瑶儿一副认死理的模样,叶落拾也懒得再解释什么,开始安静坐着闭目养神。 直到马车在一铭阁楼下停了下来,徐瑶儿带着她上了一铭阁的顶楼。 叶落拾无语道:“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这顶楼还是通过叶落拾的关系才让她进来的,叶落拾倒是有些奇怪,连徐瑶儿都不知道“徐子墨”这个身份。 “不错不错,不愧是一铭阁,这里面的陈设无一不是世上难得的珍品,只是这装修风格怎么这么冷清,和我哥那个傻子的房间真像……” 徐瑶儿一边夸赞着,一边还不经意地吐槽了一番徐闻舟。 旁边的掌柜的听的脑门上冷汗都落了下来。 叶落拾无所谓地走了进去,自然而然在窗口落座,心中一阵无语,这里本来就是徐闻舟的地方,装修风格一样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是徐瑶儿第一次进一铭阁阁主的包厢,对这儿的一切都显得特别兴奋,不断地看看这副画,摸摸那个摆设。 叶落拾瞧着她这副模样倒是觉得有些好笑,要是她知道这些都是徐闻舟的东西,甚至这儿的装修比起宸王府的院子来说也不过就是九牛一毛罢了,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不过毕竟是小姑娘的好奇心作祟,觉得这儿的景致就是比宸王府好倒也没什么,叶落拾也没有那个闲情去打搅徐瑶儿的好心情,所以她也没有轻易透露徐闻舟的另一个身份。 好不容易等徐瑶儿冷静下来,她这才在叶落拾身边落座,掌柜的给他们一人倒上一杯热茶,便退了下去。 徐瑶儿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口中传来熟悉的迷雾尖的香味让她微微一怔,奇怪道:“这一铭阁阁主竟然也有迷雾尖,真是奢侈。” 叶落拾心中跟着吐槽,就是,奢侈! 叶落拾慢慢喝茶,见徐瑶儿现在没有缠着自己,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 忽然,人群中一阵嘈杂的响声,许多女子朝着某个方向兴奋地探出头去,还有人撒着花瓣起舞,看上去像是在庆祝着什么似的。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小道,像是在迎接着什么一般。 徐瑶儿这会儿也停下打量房间的兴奋,高兴地跑到了窗户边上,拍着叶落拾的肩膀道:“快看!” 叶落拾好奇地转过头,也想看看这被众人拥簇的究竟是什么,她可没有听说最近有什么庆祝仪式。 不一会儿,徐闻舟骑着高头大马,带领着一队军官从城外回来的身影缓缓从人群中打马走过。 底下少女们个个亮起了双眼,目光如炬地凝视着马上英俊挺拔的男人。 不得不说,徐闻舟披上红缨铠甲,看上去身姿挺拔俊逸,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只是还要忽略掉他那身傲然冷酷的气势,那就更加完美了。 冷面阎王虽然冷酷无常,但是皮相却是一等一的好,也就是这点让京中女子们对他充满了幻想。 旁边的徐瑶儿看见徐闻舟这副装腔作势的模样,心中不住地吐槽,脸上却展现出满意的笑容,对着叶落拾推销道:“你看我哥那身段,是不是特别好看,这么多女人都喜欢他,你要是不赶紧嫁给他,说不准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叶落拾实在无语,敢情这个小祖宗带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让她欣赏一下她哥哥的身段? 她努了努嘴,无所谓道:“谁爱登谁登,宸王的英姿再好,那也与我无关。” “你!”徐瑶儿见叶落拾这么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干脆狠心威胁道,“反正你已经和我哥生米煮成熟饭,你不想嫁也得嫁,否则我就把你们的事情传扬出去。” 她都已经接受叶落拾做她的嫂嫂了,她还有什么不满的? 看看她哪里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让她嫁给徐闻舟,明明是他们亏了。 不过转念她又想到了柳清涵那个女人,不仅是骊国探子,还对徐闻舟下毒,哪怕她再如何柔婉,也还是掩盖不了她的蛇蝎本性。 所以,对比起柳清涵,徐瑶儿忽然觉得叶落拾也顺眼了许多。 但是在她都做好心理准备接受他们的时候,叶落拾却忽然退缩了,这可让徐瑶儿气炸了。 她的眼里一向只有她拒绝别人,而从未有被人拒绝的概念。 这话放在徐闻舟身上也一样适用。 所以,她才不会就这么放过叶落拾。 面对徐瑶儿的威胁,叶落拾依旧神情淡漠,无所谓地道:“你爱传便传,反正丢脸的人又不止我一个。” 一句话又激起了徐瑶儿的火气,她正想再劝说叶落拾几句,忽然掌柜的上来通报,“长公主,徐二公子和徐三小姐见到您在楼上和徐小姐攀谈,也想上来与您一同赏玩。” 掌柜的话落,徐瑶儿果真看见那两人一脸兴奋的模样,还朝着他们不断招手,想要吸引叶落拾的注意。天籁小说网 叶落拾的视线透过窗外,也看见了他们,只见徐皓轩鼻青脸肿地站在那儿,姿势极为扭曲,看着摇摇欲坠站都站不稳,眼里满汉委屈地看着叶落拾。 叶落拾不用想也知道他这是被谁揍的。 挨了这样一顿打,竟然还不知悔改,叶落拾倒也是佩服他的。 至于徐家二房的三小姐,叶落拾倒是还未见过,只听说过她一向温婉可人,比起徐瑶儿这样泼辣的性子,可是讨人欢喜多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攀附 叶落拾只是遥遥望了一眼,见她杏眼圆脸的模样,虽然算不上多么漂亮,但是至少算得上清秀可爱,这模样倒是不容易招人反感。 叶落拾便顺嘴打趣了一句徐瑶儿,“你瞧瞧你妹妹,看着就比你乖巧懂事多了。” 她原本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想要徐瑶儿别再这么嘴碎,没想到这句话像是戳了她的心窝一样,让她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 “你是傻了么,亏你在皇宫里呆了这么久,竟然看不出徐欣儿那个女人的心机深沉!她那都是装的,怎么连你都看不出来,非要拿她来和我比较!” 徐瑶儿从小就受尽了二房那一家的欺辱,但是偏偏徐欣儿在人前装得很好,每次她被他们欺负都不过是窝里斗,但是一旦她想报复回去,便会被外人看见。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觉得徐瑶儿就是无理取闹陷害妹妹的千金小姐,徐瑶儿一开始还会解释,但是没有人相信她的话。 渐渐地,她也不再和别人解释什么,干脆当真成为了一个纨绔,爱欺负谁就欺负谁,谁也不必冤枉了她。 叶落拾还没瞧出来她的情绪不对劲,只当是小女孩不喜欢被人贬低,便还笑着戏谑道:“我看你是嫉妒人家人缘好。” “呸!”徐瑶儿怒道,“她还不是踩在我的头上博来的名声!叶落拾你是不打算站在我这边,要和二房的人串通一气是吗?” “行!那你把他们叫上来,看本姑娘怎么揍死他们!” 叶落拾挑了挑眉,发现徐瑶儿是真的生了火气,她叹了一口气,“算了,本公主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要见的。” 她也不过是想要锉挫徐瑶儿的锐气罢了,本也就没有想要将人喊上来,何况她现在看见徐皓轩没有上去掐死他就是她大度了。 叶落拾的话取悦了徐瑶儿,徐瑶儿刚还一脸愤怒地看着她,这会儿听完这句话之后,立马噗嗤笑了出来。 阿猫阿狗? 这两个人可不就是阿猫阿狗么,整天做些不入流的事情,想要把其他人踩在脚下,以为这样自己就能高人一等,徐瑶儿私心里是看不起这些人的。 她对着楼下那装模作样的两人冷笑道:“你们听见了吧,长公主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的,就你们这涎着脸的样子,我见了都觉得恶心,你们不过是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才会让你们暂住在宸王府的亲戚罢了,可别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徐瑶儿的讽刺直直地扎入徐皓轩和徐欣儿的心里,他们住在宸王府里确实是名不正言不顺,这也一直是他们的心头刺,所以才会不断地汲取宸王府里的权利,来让自己在宸王府扎根。 他们这样努力地在府中夹缝求生,要的不过是徐闻舟和徐瑶儿本身就有的东西。天籁小说网 这才是让他们感到不公平的地方。 徐闻舟和徐瑶儿凭什么就高高在上,受人追捧,同样都是人,凭什么他们就有掌控他们的权利。 徐皓轩不甘心,徐欣儿不甘心,整个徐家二房都不愿意受制于人。 所以,徐皓轩和徐欣儿必须要攀附上更高的权势才能摆脱这种桎梏,现在叶落拾住在宸王府,就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原本在叶落拾要举办选秀的时候,徐皓轩就已经报名了,现在更是觉得这就是天赐良机,让他得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徐皓轩为了达成目的向来是不择手段的,现在见叶落拾明显不喜欢自己的模样,他眼中的神情就变了,一丝阴鸷从眼中闪过,忽然仰头高声道:“长公主,昨日并非我诓骗你,只是在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熏香里的迷情……” “嗖——”地一声,一个茶碗从叶落拾的手中丢了出去,直接打在了徐皓轩的脸上,将他未说完的话直接打了回去。 叶落拾冷眼看着徐皓轩,嘲讽道:“徐二公子,你知道胡编乱造,污蔑皇亲国戚的后果么?这罪名你要是担不起,就不要乱说话。” 徐皓轩显然想要将昨日之事说出来,毁了叶落拾的名声,这样叶落拾便只能嫁给他,不管事实如何,只要能达成这个目的才最重要。 但是叶落拾一句胡编乱造就将他的那些事情全都推翻,毕竟昨日他只是临时起意,那个房间里长期存放熏香这才让他起了心思,再安排人证自然来不及了。 这样只要他将昨日的事情说出来便是信口胡诌,污蔑皇亲国戚的罪名可是要杀头的,想要这儿,徐皓轩的胆儿便怂了,硬是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我我说的都是真的,长公主要是还想知道有关皇后的事情,我们可以继续详谈。”徐皓轩只能转了个弯,再次邀请叶落拾。 但是叶落拾已经上过一次当了,怎么可能再上一次当,她冷哼道:“徐二公子的情报估计是从青楼女子口中听来的民间谣传,没有什么考据,本公主不感兴趣。” 叶落拾直接拒绝了,她不想再看见这人,便开始赶人,“徐二公子应该知道我也是一铭阁的东家,你站在这儿挡着我生意了,若没有别的事情,还请早些离开。” 这样明摆着不欢迎他们的架势,在旁人看来就是他们涎着脸想要高攀长公主,却反而惹了公主不快。 徐皓轩在民间的名声一向不好,整日在花街柳巷闲逛,还时不时调戏良家妇女,要不是有宸王威慑着,恐怕早就已经干出强抢民女的事情来了。 见他这样吃瘪,大多数百姓都觉得他活该。 徐欣儿将徐皓轩的表现和叶落拾对他们的不满都看在眼里,这种被蔑视的感觉让她感觉不适,她忽然抬起头,眼中隐含着期待,对叶落拾道:“长公主姐姐,哥哥刚刚受了伤,现在腿还疼着,走了这么多路刚好累了,可以让我们进一铭阁歇息一下吗?” 这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管她提出什么要求,估计都没人忍心拒绝她。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丢人现眼 原本这人不说话的时候,叶落拾还觉得她是个乖巧懂事的姑娘,现在一开口,叶落拾便明白了徐瑶儿为何这么讨厌她了。 以徐瑶儿的脾气看来,应该在她的手下吃了不少亏。 徐欣儿这种人最爱装腔作势,靠着演技博取众人的同情,然后让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煽动周围的人来攻击自己的敌人。 这样的手段在皇宫里叶落拾见得多了,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 周围的百姓们都不知道徐皓轩是为什么会被人揍成这幅模样,要是叶落拾直接拒绝了徐欣儿的话不免显得冷漠,反而让楚楚可怜的徐欣儿有更多发挥的余地,可若是让他们进来,被膈应的就是叶落拾自己了。 “可以,让他们进去歇歇吧。”叶落拾对掌柜的说道。 反正楼下这么多地方,随便给他们腾个地方也没什么,要是他们再吵吵嚷嚷大不了她趁机回去,毕竟今日出来也不是她的本意。 叶落拾继续喝了一杯茶,看着徐瑶儿暴跳如雷的模样,对她怒吼道:“你怎么让他们进来了,一铭阁是什么地方,怎么可以什么人都放进来!” 叶落拾顺便回答道:“只要不是来闹事的,不管是王侯将相还是寻常百姓都可以入内,一铭阁对有志之士一向不管出身,一视同仁。” 这是一铭阁一直以来对文人的尊重,凡是有文采之人便能来一铭阁寻找机会。 叶落拾的话鼓舞了一铭阁的文人墨客,他们心中对叶落拾便更加佩服,甚至有人洋洋洒洒写了几句诗以表达叶落拾的心胸以及对一铭阁的喜爱。 阁内的氛围很好,只是徐瑶儿还是一副不甘不愿的模样,叶落拾叹道:“让他们在一铭阁歇息片刻,又不是请他们上楼,碍不着你的眼。” 正打算上楼的徐欣儿和徐皓轩的脚步顿了顿,他们抬头看着顶楼的包厢有些不甘心,但是看着门口守着的侍卫又无可奈何。 现在要是再涎着脸往上走,那就是他们死缠烂打,这整个一铭阁的人都对叶落拾推崇至极,到时候闹出问题,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就算徐欣儿再怎么装柔弱都没有用。 徐欣儿咬咬牙,带着徐皓轩往旁边走去。 但是徐皓轩不满意了,他非要拉着徐瑶儿往楼上走,“欣儿,你怕什么,我们来这儿不就是为了见长公主的,怎么能半途而废。” “现在长公主只是不知道我的好罢了,等他知道我的好自然就会接纳我,那什么徐闻舟,一个冰块一样的人怎么可能满足的了她?” 徐皓轩信誓旦旦地在徐瑶儿的耳边说道,只是他以为自己说的极为小声,但是一铭阁里藏龙卧虎的人居多,他们中也有不少带着练武的侍卫,或者本身就文武双全,耳目聪敏之人不在少数,这会儿听到他们对话的人自是不少。 徐欣儿的脸瞬间通红,拉着徐皓轩往旁边走,两人便僵持住了,徐欣儿着急道:“哥,你说什么呢,我们不过是来歇脚罢了,就别去打扰长公主和瑶儿姐姐的雅兴了。” “徐瑶儿能有什么雅兴,她整个就是一泼妇,这辈子能嫁出去就谢天谢地了。”徐皓轩瞬间便翻脸了,他目露不满地看着徐欣儿,“你是不是不想帮我了?也不想想,要是你哥我和长公主的事成了,便是我们一家翻身的资本,到时候我成了驸马爷,还怕没有荣华富贵?好时候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徐欣儿急的跺脚,低斥道:“行了,哥你别说了。” 徐皓轩以为徐欣儿在和他讨价还价,深深地锁住了眉毛,对徐欣儿便有些不耐烦了,“你还想要什么?要是你不想帮我便算了,我自己去。” 说完,徐皓轩甩开徐欣儿的手臂,自己攀着扶手爬上楼梯,走上顶楼的包厢。 在门口不出意外地被拦了下来,徐皓轩怒视着这些侍卫,“我是长公主的朋友,你们这些奴才也好意思拦着我?”天籁小说网 徐皓轩的气势很足,但是这些侍卫们依然一动不动,看着他的眼神里都带着蔑视。 没听见刚才长公主说了只让他们在楼下呆着么,可没有说要放他进来,这包厢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楼下的人都在等着看徐皓轩的笑话,偏偏徐皓轩自己没有意识到,他见侍卫们无动于衷,于是高声对着包厢内道:“长公主,我有要事禀报,这些狗奴才拦着不让我进去!要是耽搁了事情可怎么办,快让我进去!” 徐皓轩说得声嘶力竭,听得叶落拾耳膜阵阵发疼,她微微拧眉,不悦地对着门口的侍卫道:“知道一铭阁的规矩么,遇到闹事的人,直接丢出去!” 门口的侍卫应了一声,便分出两个人来一左一右将徐皓轩架了起来,然后拖着他往一铭阁外走。 徐皓轩挣扎着,朝着屋内大喊大叫,企图让叶落拾改变心意,“长公主,我真的有要事禀报,你难道不想知道皇后的消息了吗?” 叶落拾的眼神冷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眼中流露出厌恶之色,“丢出去!再打二十板!” 又是这个借口,敢拿他的母后作为接近她的理由,就理所应当要承受她的怒火。 她的伤疤不是谁都能随意揭开的,而敢在这点上欺骗她的人,也绝对不会轻易饶恕。 “长公主,我这次是真的有要事禀报,绝对没有骗你!”徐皓轩大声嚷嚷着。 他被侍卫拉下去打了二十大板之后,还被当众丢出了一铭阁。 在这样高雅的地方被丢出去,徐皓轩算是彻底在文人当中丢尽了脸面,以后怕是连一铭阁的台阶都不敢上了,否则必然来一次要被耻笑一次。 徐欣儿站在一铭阁内,看着徐皓轩这幅模样根本不敢靠近他,她低着脑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无法想象要是自己也被丢出一铭阁以后会遭受怎样可怕的后果。 她还需要自己的好名声替她搏一个好未来,以后才能攀上一门好亲事,可不能在这里就被毁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专治绿茶 徐皓轩最后是被宸王府的小厮抬回去的,那狼狈的模样差点连小厮都认不出来。 旁边全是看热闹的人群,连小厮都觉得脸上无光,徐皓轩就算再怎么厚脸皮也是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平日里也有不少吹捧他的人,现在被这般对待也是涨红了脸。 比起身上的疼痛,心理上的打击才最为致命。 看着徐皓轩被人带走了,徐瑶儿好似还嫌不够热闹似的,对着徐欣儿的方向笑道:“怎么,你哥都走了,你怎么还留在这里。” 本来就当着缩头乌龟尽力降低存在感的徐欣儿心中一个激灵,她一直以来都是以乖巧懂事的形象示众,现在徐皓轩出了事,她却躲在一边冷眼旁观就显得太过冷血了。 所以她才会闭口不言,等着人们的注意力从门口移开,这才找机会从门口离开。 只是徐瑶儿没有给她逃走的机会。 徐欣儿眼角微红,眼眸里含着泪水要掉不掉的模样极为惹人怜惜,她抬头往包厢的方向看去,甚是悲哀地道:“长公主,都是哥哥不对,你惩罚他是应该的,要是你还是不解气,便将欣儿也一并惩罚了吧,欣儿绝无怨言。” 这乖巧懂事的模样简直让人一看就心碎了,又怎么忍心责怪她。 或许刚刚她没有站出来扶一把自己的哥哥,也是有其他缘由的吧,何况这样柔弱的女子伤心都来不及,又怎么扶得动徐皓轩那么大一个男人? 不少人已经开始在心里为徐欣儿找借口。 虽然徐皓轩的名气很差,但是徐欣儿的名声却不差,甚至在京中贵女圈里的人缘比叶落拾和徐瑶儿可好多了。 徐瑶儿见着她这幅模样,心中满是厌恶,她就不懂身边的这些人难道都眼瞎了?徐欣儿这么明显的装模作样,他们怎么都看不出来。 她正要出言讽刺上两句,叶落拾忽然拦住了他,对她摇了摇头。 徐瑶儿便忍着没有出声,她也不是傻子,徐欣儿每次装柔弱的时候都是在刻意激怒别人,只要现在她出言讽刺回去,那么就会显得她更加可怜。 这件事谁都知道她不占理,但是总会有怜悯弱小的人同情她。 反倒是他们成了不近人情,欺负弱小的恶霸。 叶落拾没有被徐欣儿激起怒火,她只是冷淡地回了一句,“这是你哥闹事,与你无关,本公主不必罚你,你别打扰本公主清静便好。” 这句话说得十分公平公道,虽然没有什么人情温度,但是也解释了她惩罚徐皓轩并不是随意处置,只是公事公办,所以不是什么残暴的强权之人,也不会牵连无辜。 这样看来,不仅安抚了众人心中对徐欣儿的怜悯,还堵住了徐欣儿的嘴。 要是徐欣儿再纠缠不休,那就是她故意找事了。 徐欣儿原本还想装几句可怜,顺带攀附一下叶落拾,若是能说服她让自己上楼便更好了,但是叶落拾这句话却直接将她满肚子的草稿打了回去。 徐欣儿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口才没有了用武之地。 徐瑶儿看着这样一幕,心中暗道精彩,只差双手拍掌鼓动叶落拾再多说几句。 能看着徐欣儿吃瘪,徐瑶儿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今日这一趟带着叶落拾出门真是太对了。 也正因此,徐瑶儿更加坚定要促成叶落拾和徐闻舟的婚事。 徐欣儿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虽然今日没有像徐皓轩一样出什么大丑,但是也足够让她觉得丢人了,她开始明白以叶落拾的手段,恐怕不是她能够随意拿捏的。 她不再纠缠叶落拾,在一旁歇息了会儿,只是她没有闹事,倒是徐瑶儿刻意看她的笑话,还假好心地让人给她送去一杯加了泻药的茶水,故意看她的笑话。 面对这杯热水,徐欣儿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只能碍于脸面接住了茶碗,微抿一口,然后匆匆离开了一铭阁。 看着徐欣儿狼狈离开的背影,徐瑶儿在包厢里笑得合不拢嘴。 叶落拾无语了片刻,实在不想陪徐瑶儿这么幼稚的小姑娘再折腾下去,她便起身准备回府。 徐瑶儿今日已经闹腾够了,所以也没有什么异议,跟着叶落拾一起上了马车。 热闹的街市上,马车缓缓离开一铭阁门口,坐在车内的两人都不知道,此时在一铭阁二楼包厢的窗口,一双精明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离去。 旁边坐着的户部尚书看着叶落拾这般模样,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唉,陛下无子乃是朝堂的大患,如长公主这般虽然有点小聪明,但到底是女子,难当大任呐。让庄亲王看笑话了,下官敬你一杯。” 庄亲王却没有接他的酒杯,只是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眼中满是兴味,饶有兴致地道:“没想到京城还有这样有趣的人儿。” 叶落拾回到宸王府的时候,徐闻舟已经回府许久,只是他在屋中与人商谈要事,便没有陪她一起吃饭。 叶落拾独自吃完饭,看着天色已经不早,她还要督促徐闻舟尽早吃药施针,便挪着步子来到了隔壁房间。 她正要敲门进去,门却从里面被打开,门内露出了纳兰濯那张人神共愤的俊脸。 叶落拾有点惊讶,她有些狐疑地看着纳兰濯,问道:“表哥,你怎么来了?” 纳兰濯吊儿郎当地勾起嘴角,折扇在手中轻摇了一下,似笑非笑道:“自然是为了正事,难不成你以为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叶落拾的嘴角抽了抽,她自然不会自恋到这个地步,纳兰濯和她打小关系就不好,他怎么可能会来找她。 虽然自从上次见面两人的关系微微缓和了一些,但是说到底叶落拾心里还是挺膈应的。 多年的死对头,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化干戈为玉帛的。 叶落拾努了努嘴,绕过他,继续往屋里走。 原本打算离开的纳兰濯眉头微皱,忽然顿住了脚步,跟着叶落拾一起进入了屋内。 叶落拾听见动静回头,有些疑惑道:“你还有什么事?” 不是都要走了,这人怎么又绕回来了? 纳兰濯本想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但是想到这句话一说出口,他们的关系必然又会再度陷入冰点,叶落拾不喜欢他管教,他自然知道。 纳兰濯将这话咽回了喉咙,然后改口变成了,“突然想起有东西落了,进去拿一下。” 第二百三十六章 谁才是良配? 既然纳兰濯是来找徐闻舟的,叶落拾当然没有阻止的理由,便只管自己往里面走,任由纳兰濯跟在后头。 叶落拾进去之后,发现徐闻舟的药已经凉了,微微皱眉问道:“怎么还没喝药?” 徐闻舟一怔,这才想起自己忘了喝药,刚刚驻地传来边疆被敌国军队抢掠的消息,他们不知道对方的来意,这样的抢掠可能是他们想要抢掠物资,也可能是试探敌情。 于是他们上报给纳兰濯,纳兰濯便来找徐闻舟商讨此事。 徐闻舟一忙起来,又怎么还会记得吃药这种小事。 他连忙端起药碗,便要将药一口喝下。 只是他还未喝下药,便被一只纤细白嫩的玉手将药碗夺了下来,叶落拾哼道:“宸王可真是身体健壮,凉了的药也要喝下去,也不怕旧伤未愈,又冻着了。” 叶落拾自然也猜到了一些,虽然他知道徐闻舟这样繁忙也是为国为民,叶落拾身为皇室之人自然是要顾念他的衷心,但是看着他这样糟蹋身子,她就是不高兴。 她觉得,身为大夫,自然不愿意看到病人这样折腾自己。 不过叶落拾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让下人将药重新热好之后,她亲自盯着徐闻舟喝完药,然后再给他施针。 徐闻舟的毒深入脏腑,所以施针的时候需要将上身的衣服掀开,银针刺入徐闻舟的心脉穴位才能够起到最好的治疗效果。 叶落拾和徐闻舟动作利落,谁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一旁的纳兰濯却站不住了。 他的眼皮狠狠一跳,然后拦住叶落拾道:“等等,你们平时就这么治疗的?” 叶落拾被抓住了手腕,疑惑抬头:“不然呢?” 她是大夫,她能不知道怎么治疗病人吗? 可是纳兰濯这一脸震惊的模样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她施针的手法有错误?纳兰濯还懂这个? 纳兰濯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指着徐闻舟赤果的胸膛,震惊中夹杂着愤怒,“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就算了,他还当着你的面脱衣服!不行,我不能再让你再呆在宸王府,现在就跟我回去!” 叶落拾被纳兰濯拖着往门外走,她奋力挣扎,怒道:“纳兰濯,你又发什么疯呢,我是大夫,瞧个病人怎么了,只有你想法不纯才会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纳兰濯的力气很大,叶落拾没法挣脱他的禁锢,但是下一秒,她的另一只手腕也被一只手抓住了。 而这只手的主人正半敞着衣领,躺在床上,等着她为他施针。 叶落拾感受着两边的力道,整个人都是崩溃的,她不过是来给徐闻舟施针罢了,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纳兰濯也发现了不对劲,回过头来便看见徐闻舟的动作,他的眼神便显而易见地阴沉起来,幽暗的视线与徐闻舟的冷漠对视,两人的气势都不分上下,谁也不肯先后退一步。 三人僵持了片刻,叶落拾十分无语地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冷着声音不悦道:“你们再这样下去,天都要黑了,到底还治不治病了!” “治!” “不治!” 徐闻舟和纳兰濯同时掷地有声地回答,令叶落拾再次感受到了脑壳疼,她咬牙怒道:“放开,否则我就立即回宫,你们以后谁也别想见我,宸王殿下便自己给自己施针去吧,纳兰濯你是不是不想我回纳兰家了?” 感受道叶落拾的怒火,两人同时放开了手。 叶落拾活动了一下被两人捏疼的手腕,终于松了一口气。 见徐闻舟和纳兰濯两人还是一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模样,叶落拾也懒得理会他们的想法,直接来到徐闻舟的身边,伸手扒拉开他胸口的衣物,然后快准狠地下了七道银针。 纳兰濯看到这副画面,眼睛里面满是不甘心,但是却忍着不再发作,只静静等候在一旁。 叶落拾轻轻捻动银针,又等候了片刻,等到银针上端浮现一丝暗色,这才将银针拔了出来。 叶落拾清洗完银针之后,就将银针收了起来。 她拍了拍手,很是放松地舒了一口气。 完事了。 见叶落拾起身出门,徐闻舟便也要起身送她出去,却被叶落拾按住了身体,她劝道:“宸王好好休息便是,宸王府的路我熟,不需要劳烦你。” 听到这话,徐闻舟只是略作迟疑,便含笑点头,“今日有劳了,明日还要继续麻烦拾儿。” 叶落拾摆摆手,“知道了。” 说好给他施针半个月,她自然不会半途而废。 叶落拾便和纳兰濯一起出了房门,纳兰濯跟在叶落拾的身后,看着她熟门熟路地领着他出了院子,心里想着恐怕叶落拾现在对宸王府的路线比对国公府还要熟悉了。 心里便更加不是滋味了。 叶落拾只将纳兰濯送到了院子门口,然后回头对他道:“表哥,你回去吧,等这边的事情结束,我会回国公府看看祖父祖母的。” 纳兰濯还是担心叶落拾吃亏,原本他听说叶落拾住在宸王府就觉得不好,所以今日趁机来宸王府看看,现在看见她给宸王治病的模样,他就更加无法容忍她和徐闻舟共处一室。 哪怕她是大夫,也不该如此诊治。 “叶落拾,徐闻舟不是什么好人,劝你还是别太信任他了。”纳兰濯隐忍着怒意,尽量心平气和地与她交谈,“反正你已经给他开了药方,给不给他施针都无所谓,他的身板子硬着呢,你何必住在宸王府里!” 这也是叶落拾原本的想法,奈何皇帝的心思谁都猜不透,非要让她住进宸王府才安心。 叶落拾表示自己也很无奈,若不是这样,她也不必给徐闻舟施针以求他尽快好转。 “这是父皇的意思。”叶落拾解释了一句,“不过是施针罢了,我自有分寸,你就别操心了。” 要是你真的不乐意,皇上也不会强逼着你! 纳兰濯差点将这句话脱口而出,他不明白叶落拾为何看似这般讨厌宸王,却还要尽力替他医治。 他微微皱眉,最终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你想想曾经章安骅是怎么对你的,就算他走了,宸王未必就是你的良配。” 叶落拾停下脚步,眼神古怪地看着纳兰濯:“表哥,你觉得他们都不是良配,那谁才是我的良配?” ???.23sk.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一见钟情 叶落拾清清凉凉的眼神落在纳兰濯的身上,纳兰濯的心像是被羽毛触碰了一下般,忽然涌上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不希望叶落拾呆在徐闻舟的身边,其实他心里也明白,徐闻舟虽然为人冷漠,但是比起章安骅确是好上不知道多少。 或许是出于对自己表妹的保护吧,叶落拾本就是大盛王朝最受宠的长公主,又有身为护国公的外祖父护着,就算叶落拾想要天上的星星都是应该的。 就算是徐闻舟想要娶她,在他心里都是徐闻舟高攀了她。 “宸王生性冷漠,你要是嫁给她恐怕要忍受不少委屈……”纳兰濯难得地苦口婆心。 叶落拾将他的话听在耳中,她十分认同他的说法,徐闻舟的冷漠并不是在于他对别人冷漠,而是在于对自己的漠视,她无法跟这样的人在一起。 你永远都无法留住一个不怕死的人。 而他不仅不怕死,还非要往死里作,哪怕叶落拾的心脏再强大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痛苦。 这不是一个能够与她并肩作战的人,只会是她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她指哪儿便刺向哪儿。 这正是徐闻舟想要的,也是对大盛江山最好的选择。 叶落拾点了点头,赞同道:“你放心,我和宸王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等他的伤好了之后,我便会离开宸王府。” 得到叶落拾的准话,纳兰濯终于松了一口气,“如此便好。” 叶落拾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而纳兰濯本不是如此沉默之人,但是在面对叶落拾的时候往往不是出言讽刺便是冷言冷语,何尝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过话? 因此,乍然安静下来他也不知道该和叶落拾聊些什么。 明明胸腔里面有许多话想要和叶落拾诉说,可到了嘴边偏偏什么都说不出口。 见她略微有了倦意,纳兰濯只好告辞离开。 看着纳兰濯离开的背影,叶落拾微微有些晃神,总觉得今日没有和纳兰濯拌嘴,好似就少了点什么。23sk. 正巧徐瑶儿从院门口窜了过来,碰了碰叶落拾的肩膀,问道:“叶落拾,刚刚那人是谁?” 说着,她还探头往纳兰濯离开的方向看去。 叶落拾见她脸上浮起些微的红晕,有些无语,“你跑这么快做什么,脸怎么红成这样?” 徐瑶儿连忙用手掩住自己的脸,惊慌道:“我的脸很红吗?” 叶落拾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来,疑惑地问:“你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撒丫子跑的时候太过激烈弄出来的?还是又和谁起了争执,气出来的?” 叶落拾的话立即引起了徐瑶儿的不满,“你才撒丫子跑呢,你才和人起了争执呢!” 叶落拾这下就更加不解了,既然没有大幅运动也没有争执,徐瑶儿的脸怎么会红成这样? “你这脸色不对劲,说不得是生了什么怪症。”叶落拾一本正经地道,说着伸手就去给徐瑶儿把脉。 徐瑶儿吓了一跳,连忙跳开,怒视着叶落拾道:“你干什么!我问你那个男人是谁,还不赶紧给本小姐报上名来,对我动手动脚做什么!” 瞧着徐瑶儿紧张的模样,叶落拾转头看向纳兰濯离开的方向,似乎明白了什么。 若是平时叶落拾自然愿意将纳兰濯的老底都给掀出来友情赠送给徐瑶儿,能给纳兰濯添堵简直是人生一大乐事,但是最近他们关系刚刚缓和了不少。 而且,有了前世的那些记忆,她也能够明白纳兰濯并不是真心与她作对,至少心里还是关心她这个表妹的,自然也就没了坑害他的心思。 叶落拾淡淡瞥了徐瑶儿一眼,声音淡漠,“不知道。” “怎么可能,你明明知道那是谁!”徐瑶儿不满道,“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出来么?我不过是将你当作自己人,才问你的。” “要是你不告诉我,我自己让人查去!” 纳兰濯在京城中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只是因为不想见到她,所以平日里极少出现在宫宴上,因此徐瑶儿对他的印象不深。 不过想要查纳兰濯肯定很快就能查到,叶落拾干脆也不隐瞒了,警告道:“徐瑶儿,纳兰濯是我的表哥,他虽然脾气差的要死,但是也不是你能够肖想的,你还是别多想了。” 纳兰濯毕竟是纳兰家的人,叶落拾自然不会给徐瑶儿这么不正经的惹事精牵线,不管怎么说,她对未来表嫂还是有所期待的。 能够拿捏住纳兰濯这个不着调的才是正经事,而不是像徐瑶儿这样和他一起不着调的。 然而叶落拾说了这么一大堆,结果徐瑶儿只听到了她想听的那部分,眼睛一亮,朝着叶落拾开心道:“原来他是你的表哥!” 叶落拾扶额哀叹。 算了,她不想管徐瑶儿,和她聊天纯属对牛弹琴。 叶落拾往自己的屋里走,徐瑶儿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叽叽喳喳个不停,“你表哥平日里都做什么的?他现在官居何职?他喜欢吃什么东西?” 叶落拾黑着脸,停下脚步,转头不悦道:“徐瑶儿,你清醒一点,想做本公主的表嫂你做梦去吧。” 徐瑶儿扁了扁嘴,郁闷道:“叶落拾,你也太小气了吧,你表哥迟早都是要娶妻生子的,娶谁不是娶,你怎么就对我意见这么大?” “那你说说你有哪一点足够优秀,能够做我的表嫂了?”叶落拾翻了个白眼。 虽然她讨厌纳兰濯,纳兰濯也确实大部分时间不大着调,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纳兰濯也是文成五九,年纪轻轻就当了禁卫军首领的人,他的优秀自然也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也就叶落拾敢这么嫌弃他而已。 “我是宸王的妹妹,虽然现在什么都不会,但是我可以学啊!”徐瑶儿信誓旦旦地道。 叶落拾摇了摇头,对徐瑶儿越发感到无奈,干脆用现实好好敲打一下她天真的脑袋,“你除了是宸王的妹妹什么优点都没有了,你的地位是宸王这个哥哥给你的,你说你能学,别的姑娘七岁便开始学女红,八岁学诗经,十岁已经礼仪周全亭亭玉立,你现在学能比得过他们吗?” 叶落拾苦口婆心的话让徐瑶儿有些羞愧,但是她心里也不甘心,弱弱地瞥了叶落拾一眼,反驳道:“你不也是这样……” “我不一样,现在是你想要见纳兰濯,而我是长公主,不不用怕嫁不出去。”叶落拾义正言辞地反驳,“你不思悔改也就算了,竟然还好意思反驳我,这性子一点也不温柔,不是纳兰濯喜欢的那款。” 徐瑶儿被叶落拾一顿狠批,总算是收敛了一点,没再缠着叶落拾问有关纳兰濯的话。 叶落拾松了一口气,反正徐瑶儿向来三分这种热度,她倒也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好。 当然,在后来她发现徐瑶儿的转变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一点就燃 叶落拾原本以为她已经将这件事的后续给掐死了,但是没想到到了第二天,徐瑶儿好似想通了什么似的,又跑来缠着叶落拾问东问西。 问的问题全都围绕着纳兰濯。 不仅如此,徐瑶儿还特意求着徐闻舟给她找了个教习嬷嬷开始学习礼仪,穿着不合脚的高底鞋,走得歪歪扭扭,看上去极为滑稽。 宸王府的人看见她这幅模样都跟见了鬼似的,不知道这个千金大小姐又要折腾什么幺蛾子。 叶落拾原本不想理会她,但是耐不住她的磨人,最后还是将纳兰濯给出卖了,事已至此,叶落拾觉得自己愧疚也没有用,反正纳兰濯也不一定会喜欢徐瑶儿这种姑娘。 叶落拾看着徐瑶儿对自己歪歪扭扭地行礼,多少心情好了些。 不过对于徐瑶儿乱七八糟的问题,叶落拾还是觉得脑壳疼,想了想,与其在这儿和徐瑶儿浪费时间,不如出门走走。 叶落拾让人备了马车,披上外衣便准备出门了,她刚刚上车,没想到徐瑶儿已经被人扶了出来,“叶落拾,你去哪儿!” 看着徐瑶儿这幅死缠烂打的模样,叶落拾冷眼旁观,正打算叫车夫赶紧启程,忽然车窗外响起了一声惊呼,以及一阵沉闷的重物落地的声音。 叶落拾转过头去,便透过窗帘看见了徐瑶儿满身狼狈地倒在地上,沾了满嘴的灰尘。 “……”这样的徐瑶儿倒是少见,不管怎么说徐瑶儿都是徐闻舟的妹妹,她也不好做得太过,吩咐人带着徐瑶儿去洗漱之后,便带着她离开宸王府。 叶落拾近日将养颜霜改造了一批出来,这种霜质地更加水润,对于皮肤干燥敏感的女子更加适用,所以便想着去自己开的那家脂粉铺子看看,顺便将新做出来的养颜霜放在店中售卖。 马车很快在商铺门口停了下来,叶落拾带着徐瑶儿下了车,还没进店门,温梦瑶就已经迎了出来。???.23sk. 温梦瑶继承了她母亲的商业天赋,所以特意来帮叶落拾打理这家铺子,也是为了锻炼一下自己的能力。 商铺里人来人往,温梦瑶怕他们冲撞了叶落拾,便带着他们进了内室。 以往叶落拾来找温梦瑶都是她独自一人前来,这次难得带了朋友过来,温梦瑶有些好奇,而且她记得以往叶落拾和徐瑶儿的关系并不好,但是今日居然能坐同一辆马车倒是让她颇为奇怪。 温梦瑶给叶落拾和徐瑶儿都倒了一杯热茶,然后在叶落拾的身边坐下,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本账册,显然也是忙的焦头烂额,脸上却还是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她兴奋地翻开账册,指给叶落拾看,“拾儿,你真是太厉害了,你的养颜霜一直都供不应求,每日营收稳定增长,光是昨日一天铺子的收入就有一千三百两纹银,要不是卖断了货,可能还会有更多,还有这个月总计……” 叶落拾听着温梦瑶兴奋地与她说着营收状况,叶落拾的嘴角也微微勾起,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温梦瑶总是有这种魔力,她的热情和认真很容易感染别人。 只是一旁的徐瑶儿对生意场上的事情一窍不通,百无聊赖地听着温梦瑶在那儿倒豆子,面上满是不耐烦。 加上叶落拾现在全神贯注地听着温梦瑶说话,让她想要再多问一些纳兰濯的消息都没有办法问。 徐瑶儿喝完一杯茶水,便不乐意地对着温梦瑶道:“温大小姐,这里我和拾儿聊天就好,你可以去忙你的了。” 徐瑶儿这明显赶人的话,让温梦瑶听了很不舒服,而且叶落拾是这家铺子的东家,她和她一起商讨店铺的营收又怎么了,反而是徐瑶儿这个外人在这儿说三道四,真不礼貌。 “拾儿是铺子的东家,这账目自然每次过来都要看上一看,要是徐小姐觉得无趣,便自己随处逛逛吧。”温梦瑶原本对徐瑶儿的印象就不好,现在见她这样更是心里不爽,也不明白这样的人怎么会和叶落拾走在一起。 “拾儿,商人行商多是鱼龙混杂,铺子里什么苍蝇蚊子都有,要是扰了清静,我们便换个地方去。” 徐瑶儿虽然任性,但是并不傻,这意有所指的话,顿时让她炸毛了,“温梦瑶,你说谁是苍蝇蚊子呢!敢这么和本小姐说话,你就不怕我拔光你的头发!” “有本事你来啊,也不过就是仗着自己有个厉害的哥哥罢了,你真以为自己有什么本事?”温梦瑶也被徐瑶儿气到了,他们俩都不是肯吃亏的性子,所以这脾气一点就着,“这儿都是我的人,看闹起事来谁会赢。” “行,本小姐今天就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叶落拾的脑壳隐隐作痛,立即一左一右拦住他们,将他们拉回了桌前坐下,脸色也不是很好,“你们这么能耐怎么不去当打手,非要惹是生非将自己的脸面丢光了才甘心是不是?” 温梦瑶一向识大体,没想到碰上徐瑶儿竟然也会变得这样幼稚,这两人没有一个让她省心的。 “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今日看在拾儿的面子上便放过你。”温梦瑶其实只是想要警告一番徐瑶儿,没想到徐瑶儿竟然真的要和她打闹起来,所以才被刺激上头。 不过她也不是没有脑子的人,现在冷静下来便知道自己激动了,作为经商之人,以后遇到这种无赖的概率只会更多,她不由得在心中懊悔,果然还是她的修炼不够。 徐瑶儿天不怕地不怕的,就算真的闹事吃亏了,她觉得徐闻舟也会来替她找回场子,所以根本不怕温梦瑶人多势众。 但是碍于叶落拾在场,她也只好收敛一些,毕竟她还要好好表现,让叶落拾给自己和纳兰濯牵线呢。 她冷哼一声,傲气地仰着头,斜着眼睛看温梦瑶。 两人都是一副“懒得理你”的架势。 叶落拾见此长叹了一口气,行吧,把这两个火药桶放在一起,是她考虑不周。 “拾儿,我们继续,别理某个喜欢自我带入的暴力狂。”温梦瑶拉着叶落拾继续给她将铺子内的情况。 叶落拾便认真听着,徐瑶儿虽然不耐烦听,这次倒是没有出言打断他们。 第二百三十九章 新款试卖 对于铺子里的营收,叶落拾并不在意。 前世温梦瑶可是将温家的生意做到了大江南北,她的经商手段比起温夫人有过之而无不及,温家的家产一度比起国库还要丰盈,甚至好几次粮草不足,都是温梦瑶出钱出力给供应上的。 前世叶落拾就想会一会这个奇女子了,只是当时碍于事务繁忙一直没有这个空闲。 现在瞧着温梦瑶的风采再次一点一点在眼前绽放,叶落拾是真的为她开心。 叶落拾让司琴将自己新做的一批养颜霜拿出来,然后给温梦瑶试了试,温梦瑶先是将养颜霜涂在手上试了试,这养颜霜一看就比之前的那一份更加水润,像温梦瑶这种干性的肤质就特别适合这种养颜霜。 而且现在秋燥的天气,皮肤也更容易起皮,能够用上这个养颜霜可算是解决了皮肤的一大隐患。 “拾儿,你这个养颜霜这么好用,怎么才准备了这么一点?”温梦瑶已经能够想象这个养颜霜推出之后,会迎来怎样的畅销,只是这么几包裹的养颜霜怕是没有多久就被哄抢一空了。 叶落拾摇摇头,“这养颜霜是我新出的一款,自然要先试卖几天,若是客人都喜欢,再多制作一些便是。” 温梦瑶听了却直摇头,几乎不用猜,她就知道这款养颜霜必然会畅销,根本用不着什么试卖。 原本还在一旁无聊得快发霉的徐瑶儿见到他们在试养颜霜的时候就来了精神,现在睁着好奇的眼睛盯着叶落拾包裹里的一盒盒养颜霜,眼疾手快地从里面拿了两盒出来。 她本来就是这家铺子的常客,现在用的霜全都是叶落拾制作的养颜霜,自然对新出的产品更加期待。 见温梦瑶在手上试过了,也了解了这霜的用法,就更加对这款养颜霜爱不释手了。 这速度快得温梦瑶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发现的时候,徐瑶儿已经将手里的养颜霜都打开了,并且抹在了脸上。 温梦瑶气得脸都红了,指着徐瑶儿骂道:“徐瑶儿,你还要不要脸了,竟然做出当众抢劫的事儿来!” 徐瑶儿一脸冷笑着反驳:“抢劫什么,拾儿可是我未来的嫂嫂,这是她送我的。” “你胡说什么!”温梦瑶才不会相信徐瑶儿的话,要是叶落拾和宸王有什么情况,自然也会先告诉她,“有你这样厚脸皮的妹妹,连我都替宸王感到羞愧。” 见两人又要吵起来,叶落拾立即拦住他们,扶额劝道:“行了行了,不就是拿了养颜霜么,反正今天也只是试卖,下次我给你多带一点便是。” “这能一样么?”温梦瑶嘟着嘴,无奈道,“何况她也不能一下子拿了两盒啊!” 叶落拾也知道这是温梦瑶妥协了一步,便朝着徐瑶儿伸出了手,“还有一瓶,拿来。” 徐瑶儿不情不愿地将多出来的拿一瓶拿了出来,试卖的东西说白了不一定会正式售卖要是她不多拿一点,到时候卖完了,叶落拾又不肯再出这一款了,那她的损失可就大了。 不过看现在她还有求于叶落拾,就算她再肉疼,也只能将手里的东西交出来了。 温梦瑶拿了东西之后,便不再理会徐瑶儿,她将东西交给掌柜的,只给自己留下了已开封的那一盒。 叶落拾忽然看见温梦瑶手上带着的镯子并不是她寻常带着的那一只,看着质地一般,上面的雕工也只是勉强能看,虽然在民间这种簪子已经不错,但是按照温梦瑶的身份,戴的镯子可比这个要好多了。 叶落拾的眼中闪过一抹忧虑,“梦瑶,你和……许星现在如何了?” 自从知道温梦瑶喜欢的人是许星之后,叶落拾心中便一直都很不安。 不仅仅是因为许星是叶樱花的人,还因为他那眸中尽是算计的眼神,叶落拾觉得若是温梦瑶和他在一起,说不准会被他利用。 温梦瑶的心情忽然低落起来,这段时间她和许星的事情一直遭受身边人的反对,她觉得自己像是被环境禁锢着,所有人都不理解他们的爱情。 “拾儿,许星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善良的人,他连路上的一只小野猫都会去救治。他平时是有些高傲,但是那也是因为他的才华,文人不都有点脾气,又有什么过错。”温梦瑶低着脑袋,向叶落拾倾诉道。 对于温梦瑶的事情她一向关注,所以对温夫人和温老爷不同意这门亲事的事情也有所耳闻,听见温家人的态度的时候,叶落拾还松了一口气,希望温夫人能够劝住温梦瑶,现在看来温梦瑶的心还是偏向许星的。 “文人也不是都这样的,你和许大人相识不久,或许也不是很了解他。”叶落拾试探着问道。天籁小说网 “谁说见面的时间久就一定能够了解更多?我母亲和父亲相识这么多年,但是父亲依然背叛了母亲,我就知道未来选择夫君绝对不能选父亲那样的人。”温梦瑶的眼中满是悲愤,随即又目露坚定之色,“我虽然和许星相处不久,但是我能了解他的人品,也相信他对我是真心的。至于什么门当户对,我也不在乎,反正我自己也能赚钱,只要他能爱我敬我就足够了。” “拾儿,总之我今生非他不嫁,你帮帮我。” 叶落拾被温梦瑶这一番话给震惊了,心中并不赞成温梦瑶与许星接触过多,但是温梦瑶显然已经陷入这段感情了。 她正想着怎么劝温梦瑶,忽然一旁的徐瑶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瞧着温梦瑶满脸都是幸灾乐祸,“没想到你温梦瑶也会被人这样拿捏住,那许星我也见过,不过就是一个小白脸罢了,除了会耍些阴招,要什么没什么。虽然他看似衣冠楚楚没有什么桃花债,但是我却知道他在城外三里的西子村养了一个外室,每隔上一两天便会去那儿住上一夜。” 第二百四十章 京城安危 温梦瑶听到这话不可置信地瞪着徐瑶儿,“这里有你什么事情,你凭什么随意污蔑许星!” “当然不关我的事,反正最后被骗了,吃亏的人又不是我。”徐瑶儿冷哼道,她也是傻,好心被当驴肝肺,何必提醒温梦瑶这样无理取闹的女人。 叶落拾却是将徐瑶儿的话记在了心里,现在去劝温梦瑶肯定没有用,但是许星有没有外室这件事却必须调查一番。 毕竟徐瑶儿虽然任性,但是也不会信口雌黄污蔑别人。 “就算你和许星两情相悦,成婚也是一件大事,你该听听温夫人的意见。”叶落拾还是尽量劝着她,希望她能够再仔细考虑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温梦瑶却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忽然抓住叶落拾的手道:“拾儿,我既然已经决定要嫁给许星,那么我就一定要嫁给她,若是之后你听到有关我的一些消息不要惊讶,还有这铺子我早就已经打理好了,就算我离开一段时间,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你要和许星私奔!”叶落拾听出了温梦瑶的意思,猛然站了起来,她眼中满是不认同之色,“梦瑶,你疯了!” 温梦瑶摇了摇头,眼里满是坚定,“你不用担心我,许星已经把后面的事情都计划好了,他都愿意为了我放弃仕途,我还有什么不能为他放弃的!” “这件事我不同意,梦瑶你要是执意要走,我便将这件事告诉温夫人去。”叶落拾身为温梦瑶的朋友,自然不能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也不知道许星是给温梦瑶喝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她愿意放弃京城里一切,跟他远走高飞。 可一听到叶落拾反对的声音,温梦瑶忽然就跪在了地上,一向倔强的她脸上忽然流下眼泪,“拾儿,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你知道我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不管后果怎么样,我都愿意承受。” 这是叶落拾第一次看见温梦瑶露出这样的神情,这样坚定的眼神忽然就撞进了她的心里。 或许她和徐闻舟正是缺少了这种义无反顾才会渐行渐远。 叶落拾不知道温梦瑶这样坚持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但是她确实没有替她选择的权利,她点了点头,有些无力地道:“罢了,反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说了也没用。” 温梦瑶立即破涕为笑,她知道将这件事告诉叶落拾很危险,要是叶落拾也不同意的话,她就真的没有办法和许星逃走了。???.23sk. 叶落拾又和温梦瑶说了会儿话,见她还有事情忙碌,便告辞离开了。 坐在马车上,徐瑶儿边吃着街上买来的酥饼,边在那儿吐槽,“拾儿怎么会和温梦瑶这种胸大无脑的人做姐妹,她这一看就是被男人骗了,还好意思说本小姐污蔑人,本小姐才不屑做这种事!” 叶落拾沉默着,与徐瑶儿一起回了宸王府。 徐瑶儿原本还想缠着叶落拾问她有关纳兰濯的事情,但是见她神色不悦,便只好等下次再问,难得乖巧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叶落拾回去之后,派辰溪去调查许星的背景,以及他在城外是否有外室,得到的结果却让她再次寒心。 许星的履历很普通,却也毫无瑕疵,像是被人复刻出来的一样,光是这点就让人觉得疑惑,而且不管他的身份如何,他在城外养的外室都是确有其人。 只是就算将这些消息传递给温梦瑶她也不会相信,只能等拿到确切的证据才能将她劝回来。 叶落拾便让人看着许星的行踪,只要他出城,她便立即带着温梦瑶去捉奸。 长痛不如短痛,让她亲眼看一看许星是什么样的人,温梦瑶才能够从这段感情里脱离出来。 叶落拾看了一眼天色,下人们来唤叶落拾去徐闻舟的屋内吃晚膳,叶落拾便披上外衣去了隔壁屋子。 两人今日似乎都有心事,相顾无言地吃完晚膳,互相都没有攀谈的意思。 吃完晚膳,叶落拾便准备给徐闻舟施针,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叶落拾看着银针上被染黑的颜色越来越淡,便知道徐闻舟的身子很快就要调养好了。 叶落拾收了银针,正准备离开,想了想最近忧心的事情,她觉得还是需要提醒一下徐闻舟。 “近日城内流寇似乎有所增多,宸王还需要多增派人手管理城防才是。而且最近城内的石渠有所松动,要严加看管才行。”以往叶落拾不会管这些事情,所以今日这话说得有些奇怪。 【前世郦国探子将埋藏在大盛王朝地底的火药点燃,貌似也就是几天的事情,要是不再快些查出火药的位置,恐怕整个京城都会生灵涂炭、损失惨重。】 徐闻舟听了叶落拾的话没有提出什么质疑,反而冷静淡定地道:“知道了。” 原本已经做好应对徐闻舟疑问的叶落拾纳闷了一下,反而更加不放心了,徐闻舟答应得这么快,该不会是敷衍她吧? 叶落拾便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对着徐闻舟道:“近日的天象很不对劲,怕是有大事发生,宸王殿下还是多多关注京城的安危比较好。” 这话倒是勾起了徐闻舟一丝兴味,他嘴角勾起一抹兴味,抬头问叶落拾:“拾儿什么时候懂得看天象了?” 叶落拾自然是不懂的,但是她不拿这些玄乎的东西来忽悠徐闻舟,以徐闻舟的智商,不管她说什么借口都会马上被看出问题来。 她仰头望天,尴尬道:“本公主偶然间听国师提起过一句,便记住了。” “那些不过是无稽之谈,公主殿下不必忧虑。”徐闻舟低声道,忽然就想要逗一逗叶落拾。 “怎么就是无稽之谈了,国师的预言向来准确,不然为何大家都找他测算国运,每逢祭祀典礼都需要他的测算才能进行,这必然是极为重要的事情。”叶落拾见他不相信,急着辩解道。 以她的人手护不住整个京城,光是寻找藏匿火药的地方便已经花去了许多人手,想要京城不出事,城防便需要徐闻舟看管着,这样才能够万无一失。 第二百四十一章 百花宴 “祭祀天象都不是本王掌管的范围,当然本王看在拾儿的面子上可以担负起这个重任,只是做这些对本王又有什么好处?” 徐闻舟没有在意叶落拾话中的漏洞,反而直接向叶落拾要好处。 叶落拾见此也是松了一口气,让她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京城要出大乱子,并且说服宸王去严防死守城门实在是太难为她了,但是给好处这个她在行。 反正她是长公主,要钱财要官职要美人,她都能给得起。 叶落拾便自信地问道:“那宸王殿下想要什么?” 徐闻舟凝目深思了会儿,叹气道:“本王什么都不缺,真要说缺个什么恐怕就只缺一个红颜知己了。” 这暗示的话太过直白,叶落拾嘴角抽了抽,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宸王殿下想要红颜知己还不简单,整个大盛王朝的女子都会愿意做你的知己。” “这些女子里面包括你吗?”徐闻舟追问道。 “不包括。”叶落拾直接打消了他的想法。 “那么……”徐闻舟微微蹙眉,终于还是换了一个条件,“公主便唤我的名字吧。”23sk. 叶落拾一怔,忽然抬起头来。 徐闻舟继续道:“子墨便是我的字,只是平日里不常用罢了。” 叶落拾的眼中浮现一抹讶异,没想到竟然是这样,这么说,徐闻舟竟从未欺骗过她? 她眼神闪了闪,轻声喊了一句,“子墨。” 徐闻舟便轻笑起来,一瞬间露出的玉树临风的模样,竟然和徐子墨如出一辙,让她恍然觉得回到了山庄的那一段时光。 不同的是,她恢复了视力,而徐子墨摘下了面具。 叶落拾恍然回神,心中轻叹了一声,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既然徐闻舟已经答应了,自然不会食言,叶落拾便没有继续在徐闻舟的屋内逗留,直接返身回了隔壁的客房。 叶落拾离开之后,徐闻舟的神色便逐渐恢复了冰冷,他抬头看向窗外的月光,眼中隐隐透露出一丝落寞。 不一会儿,长一从门外进来,向徐闻舟报告道:“王爷,城防这边一切如常,并没有发现可疑的车辆。只是,您为何突然加强了城防守备?” 其实,不用叶落拾说,徐闻舟也已经将城防安排妥当,现在的京城算是真正的铜墙铁壁,别说那些人运入火药,就是飞进来一只苍蝇都难。 不过若是有人提早将火药运送进来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二夫人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徐闻舟问道。 长一不明白徐闻舟为何对二房这样关注,最近还总是纵容他们犯错,自己却吃了不少亏。 不过他相信徐闻舟这么做必定有他的考量,便没有多问,而是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如实报给了他。 “二夫人的生活和平常没有太大的区别,依旧是整日吃饭喝茶偶尔逛街,找一些达官贵人的夫人聊聊天。” “不过她近日准备摆设一场百花宴,要囊及各个季节的花卉,有很多花都是从别的地方送来的,因此二房那边角门来往的车辆多了许多。” 徐闻舟点了点头,吩咐道:“继续盯着他们,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汇报,再有什么车辆进来,别拦着,只要记住货物摆放的位置就好。” 长一应了一句,便下去继续盯着城门守备了。 二夫人的百花宴在整个京城都是独一无二的,那些高门贵女们全都期待这场百花宴的开始,让二夫人赚足了脸面。 只是在所有人期待这场百花宴的时候,叶落拾心中却传来隐隐担忧。 前世就是百花宴当天出了事情,整个京城的粮仓和重要机构都被火药点燃,甚至在这场百花宴的地下也埋藏了一堆火药,将整个百花园炸成了一堆废墟。 那一日,叶落拾也曾受邀参加百花宴,当日的惨状依旧历历在目,不仅所有的花毁了,还有不少人受了伤,要不是有护卫保护着,连她也差点被重伤。 地上是各个季节的残花,花瓣飘在空中,慢慢被风吹落在地上,哀嚎声混合着迷人芬芳,展露出一种震慑人心的凄美。 叶落拾睁开眼睛,努力将脑海里的画面挥散。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她已经让人在前世爆破的地方蹲守,各个粮仓和其他重要地点一个都没有落下,只是此举似乎令暗中的敌人有所察觉,他们更换了埋藏火药的方法,将原本埋藏火药的地方也改变了,更加让人防不胜防。 这样大量的火药埋藏在大盛王朝,可以说随时都是一个定时炸弹。 叶落拾没法准确估量策划火药事件的幕后黑手会有怎样的推算,眼看着百花宴即将来临,叶落拾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 在百花宴当天的时候,她干脆在赴宴之前就下了吩咐,“去将之前我标注的那几处地方全都挖开。” 姜堰站在叶落拾的身边,脸上满是郑重,“长公主确定这些地方会埋藏着火药?若是没有,这样大动干戈可是会引起朝臣和百姓的不满,此举对公主赢取人心,步入朝堂可是极为危险的。” 叶落拾却摇了摇头,叹道:“只有一半的把握,不管有没有都要试一试,否则火药一旦真的爆炸,那么它的后果就太惨重了。” 朝堂可以想别的办法再进,民心她也可以慢慢感化,但是一旦火药真的爆炸,大盛江山便会元气大伤。 姜堰也明白叶落拾的意思,这本来就是一道两难的选择题,不过叶落拾的选择并没有让他失望,正是因为这样的叶落拾才会让他心甘情愿辅佐她。 而且,就算真的朝臣趁机抹黑叶落拾,他也有的是办法让叶落拾重新站稳脚跟。 姜堰离开之后,徐瑶儿便来喊叶落拾一同前去百花宴。 虽说百花宴就在宸王府举办,但是徐二夫人显然是不待见徐瑶儿的,根本没有派一个人去通报。 徐瑶儿也没法厚着脸皮自己去,便拉着叶落拾假装自己陪同她一起进去。 这场百花宴在宸王府的花园里,百花齐放的样子着实好看,徐瑶儿兴奋地拉着叶落拾四处玩儿,庭院中吟诗作画的夫人小姐自不在少数。 叶落拾便随着四处看看,眼睛却落在这些娇花底下松软的泥土里。 若是想要藏火药的话,哪里最容易隐藏? 这些松软的泥土下面自然是最好存放的地方,加上徐二夫人原本就是骊国的探子,想要在这花园中藏点什么简直易如反掌。 想通了这一点的叶落拾,立即招手招来人,指着地下的土地道:“将这里的泥土全都挖开!” 院中的夫人小姐们全都惊讶地看着叶落拾,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指着的娇艳鲜花。 这……该不会是他们幻听了吧。 长公主要将这样好看的花全都挖了? 然而,回应他们是一群身强力壮的侍卫来到花园边上,人手一把铲子,开始肆无忌惮地挖起了鲜花下面的泥土。 原本娇嫩美丽的鲜花瞬间七倒八歪,瞬间成了铁铲下的残花败柳。 第二百四十二章 点燃火药 “唉,这样好看的花就这么被糟蹋了,长公主真是暴殄天物。” “据说徐二夫人为了这场百花宴可是筹备了大半个月才开宴,现在开宴还没多久,这就没了,可惜了。” “早就听说过长公主任性妄为,原本以为她这段时间转了性子,没想到还是这样嚣张跋扈,居然跑宸王府来砸场子。” “……” 周围人七嘴八舌全都在谴责叶落拾毁坏了花园,毕竟这样的百花宴哪怕是皇宫中也不常见,只有二夫人靠着宸王的便利这才能够联系上这么多商队和花农,能够将新鲜的花苗运送过来。 而这群人中最高兴的反而是徐瑶儿,她早就看徐二夫人不爽了,这个百花宴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还需要各种疏通关系,哪一点靠的不是宸王府? 她就这么自作主张将宸王府的东西占为己有,还经常打着宸王府的名义做了不少私事,徐瑶儿不止一次因为这些事情和徐二夫人吵架。 但是他们二房人多势众,她往往不占优势,平日里徐闻舟又时常不在家,所以这亏她可没有少吃。 今日她原本还在想怎么教训一下徐二夫人,没想到叶落拾就先动了手。 她差点就兴奋得当场鼓起掌来。 现在听到别人诋毁叶落拾,她自然也站了出来,指挥着那些仆从们,“挖,继续挖,这是本小姐的宸王府,这些花也都是宸王府买的,我想挖便挖!” 虽然徐瑶儿不请自来,但是她好歹也是徐闻舟的妹妹,比起徐家二房一脉,确实算得上是宸王府的主人。 有了徐瑶儿站在叶落拾的身后,那些想要帮着徐二夫人阻止叶落拾的人全都闭上了嘴。 徐二夫人心底满是慌张,她上前一步,突然跪在叶落拾的面前,眼中满是泪水,“妾身不知道哪里惹了长公主不快,还请长公主责罚,但是这些花都是夫人小姐们期待许久的,妾身斗胆请长公主不要迁怒这些花儿。” 徐二夫人这一示弱,周围叹息怜悯的声音又多了起来.天籁小说网 叶落拾冷哼一声,“本公主就是不喜欢看你这花,花开有时才是顺应自然,在秋日开春日的花又是什么道理?要是文武百官也都这样,越俎代庖,那朝堂岂不是乱了套了!” 叶落拾意有所指的话在院中响起,这话虽然说的一本正经,但是谁不知道她这是强词夺理。 只是其中又似乎有些深意,难不成这徐二夫人先前得罪过长公主? 这样一想,那些夫人们倒是理解了几分叶落拾的作为。 徐二夫人见叶落拾是真的不肯退步,想到花园下面埋藏的东西,徐二夫人的眼底忽然闪过一丝凶狠之色。 既然叶落拾不放过她,那么也别怪她心狠了。 正在这时,下人们已经将地道挖了开来,看着地下埋藏的东西是,有点见识的下人都立马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立即惊呼了一声。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就看见那层层残花和泥土之下被掩埋的大量火药。 宸王府地底下居然藏着火药,宸王到底想做什么? 众人的心头一凛,忽然不寒而栗起来。 宸王本就权势滔天,要是他想要在皇城做点什么易如反掌,该不会宸王早就有了翻反心,这才会私藏这么多火药,准备寻找时机对皇室下手? 正在众人惊恐万分,众说纷纭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悄悄来到了花园被挖开的地方,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蜡烛。 她用蜡烛将一根绳索点燃,看着它逐渐缩短,火苗朝着火药的方向迅速蹿去。 叶落拾的眼睛往地上一瞥,没有看见一直安静跪在地上的徐二夫人,眼神忽然一凛,她立即抬头,目光自人群中望去。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朝着火药的方向看去。 此时,那蹿动的火苗离火药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想要这么快的时间内赶到那里,并且扑灭火苗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叶落拾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将花洒丢了过去,然后只来得及朝着周围喊道:“蹲下,抱头!不要靠近火药!” 有些夫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还朝着火药的方向探头看去,有些夫人则被叶落拾话中的威严震慑住,猛然按照她的话蹲下。 下一秒,整个院子传来一声巨响,山石墙壁俱都一震,更别提里面的花鸟了。 周围听到响动的下人纷纷朝着这个方向跑来,见到眼前的景象也是吓了一跳。 好在叶落拾之前丢的花洒管用,火苗熄了大半,没有点燃所有的炸药,因此在场的人都多少少身上有些挂彩,但是都没有受太大的伤。 丫鬟小厮连忙上前扶起院中的夫人小姐,叶落拾站得离火药的位置较近,所以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身上的衣服也变得皱皱巴巴满是烟尘,手臂上也被烧伤了一小块。 好在这点儿小伤并不严重,叶落拾松了一口气,倒是将司琴给紧张得眼泪都掉了出来,“小姐,你怎么样?” 明明她自己看起来状况没有比叶落拾好上多少,竟然第一时间关心得就是她,叶落拾心里有些感动,“无事,总算是阻止火药彻底爆发了。” 因为叶落拾动作及时,花洒将火苗点燃的那部分火药全都浸湿,所以只有一小部分的火药被炸开,威力比起原本降低了不少。 见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徐二夫人转头就要逃跑。却被一些嫉恶如仇的夫人拦住了去路。 “好啊陈忆蓉,我们来观赏你的百花宴是给你面子,没想到你竟然想要我们的命!” “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要不是看在宸王的面子上,就你这身份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果真是乡下来的,没有教养!就算进了凤凰窟,也还是飞不上枝头的落毛鸡。” 夫人们的怒火一股脑儿朝着徐二夫人蹿去,经历了这么惊险的事情,他们急需一个发泄之处。 而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折腾徐二夫人这个罪魁祸首,将她给予他们的惊吓变本加厉还回去。 “一个刁妇也敢要本夫人的命,看我不好好惩治了你!” 叶落拾见众位夫人小姐围攻徐二夫人,心中并不觉得徐二夫人可怜,只觉得她罪有应当。 只是,徐二夫人是骊国的探子,却不能就这样随意死了,正准备阻拦他们,忽然一个小婢女匆匆朝着叶落拾的方向跑来。 叶落拾见是温梦瑶的婢女便没有阻拦,婢女因为太过着急顾不得礼仪,便直接朝叶落拾跪下,声泪俱下道:“长公主,求你救救小姐。” 第二百四十三章 甘做人质 叶落拾心中咯噔了一下,心中不安感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 果然就听见婢女对着她边磕头边道:“小姐今日早晨便不见了,她留下了一封书信,告知夫人和老爷她和许大人私奔了,现在整个吏部尚书府的人手都派出去了,还是没能找到小姐。” “公主,奴婢想着您是小姐的朋友,便斗胆来求您帮忙找一找小姐。”???.23sk. 温梦瑶竟然真的做出这样愚蠢的事情,叶落拾心中升腾起一股子怒意,自从她发现温梦瑶有和许星私奔的念头开始,就已经派人悄悄关注着她的行踪,没想到许星还真是有本事,能够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拐跑了人! 她气冲冲地就要往院子外头走去,忽然想起什么又顿住脚步,回头指着徐二夫人对身边的侍卫们吩咐道:“将她给我抓起来,带到刑部去,听候审问。” 说完,她再没有停留,直接驾着马离开了宸王府。 她将身边的大部分护卫都分出去寻找温梦瑶,要是温梦瑶还在京城之中,就算是插上翅膀也走不丢。 但是唯一让她担忧的就是,万一许星已经将温梦瑶拐出了城门呢? 叶落拾想到许星在城外养着外室的那个宅子,若是他对这个外室有情,说不定会去一趟那里。 叶落拾便朝着城门的方向策马奔去,出城的时候刚好碰到了长一匆忙调遣人手出城。 看那阵仗应当也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叶落拾不打算与他攀谈,毕竟现在寻找温梦瑶才是最重要的事。 但是,长一看见叶落拾却显得有些激动,他策马追了上来,“长公主,你为何要出城?” 叶落拾神色淡淡,“本公主出不出城与你何干?” “公主难道已经知道这件事了?”长一脸上展现出一抹苦恼之色,劝解道,“这件事交给属下就好,属下保证不会让温小姐出事的。” 叶落拾挥鞭的手微微一顿,脸色难看地转头看着长一,“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从实招来!” 见到叶落拾这般问,长一才发觉自己心急之下说漏了嘴,早知道就换种方式劝叶落拾别出城了。 估计说城外有吃人的怪物都比这要好吧。 但是话已经说出了口,长一再想辩驳就难了,他支支吾吾半天想不出解释的话,最终还是在叶落拾逼问的目光中说了实话,“今日我们追查到京城中有许多安放火药的地点,有许多火药都是从宸王府散落到各地的。 这里面涉及的人出了徐二夫人还有许星许大人,正当我们追查到许大人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先一步逃走了,还带上吏部尚书之女作为人质。” “现在他们就在城外三里处的西子村,宸王殿下已经先一步过去了,长公主不必害怕,我们一定会将温小姐平安带回的!” 没想到现实比想象得还要凶险,许星不仅是叶樱花得手下,还是个骊国探子,温梦瑶跟着他绝对危险重重。 叶落拾的眼神冷了下来,对着长一冷冷道:“带路。” “长公主,城外真的很危险,而且有王爷在,温小姐肯定不会出事的,您就别去添乱了!”长一也急着出城接应,一贯又不是个心思细腻之人,因此说话便有些口不择言。 叶落拾依旧没有松口,眼神更加冰冷地直射向长一,“我说,带路!” 长一愣了一下,这样冰冷震慑的眼神他只从徐闻舟的眼中见过,没想到叶落拾发起火来也这般有气势,不由自主地,长一无法反抗叶落拾,“是。” 叶落拾跟着长一一起出城寻找温梦瑶就顺利多了,免去寻找西子村的时间,他们很快便找到了许星的那座宅子。 他们到的时候,徐闻舟和许星正在对峙,徐闻舟的侍卫们在许星的院落中也搜出了几大箱的火药,这些都是许星还未来得及运送进城中的火药。 只是在发现火药据点有人守株待兔之后,许星便明白自己的计划已经败露了,他这才撺掇着温梦瑶跟随自己一起逃出城外。 现在许星正拿着一把锋利的尖刀抵在温梦瑶的脖颈间,威胁着徐闻舟不得靠近,他的身边还跟着他的外室,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温梦瑶站在许星的身边没有一点恐惧的模样,反而极为配合地任由许星将自己当成逃跑的工具。 叶落拾看见这样一幕,整个人都被火气给燃着了,许星明摆着是在利用温梦瑶,温梦瑶平日里看着这般聪慧的姑娘,怎么就完全看不出来? 温梦瑶见到叶落拾的瞬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她有些无助地转头看向一旁的许星,随即眼中的神情渐渐坚定。 “许星,你赶紧放开梦瑶!”叶落拾对着许星怒道。 许星冷笑了一声,面露嘲讽地看着叶落拾,“长公主,我与梦瑶是真心相爱,你为何总要拆散我们,你要是真的想帮助梦瑶,难道不该帮助我们双宿双飞么?” 许星的厚颜无耻简直刷新了下线,叶落拾出口便要喝骂他几句,不料温梦瑶先一步开了口,“许星说得对,拾儿,我已经走投无路了,你要是真的想要帮助我便让我和他一起离开可好?” “现在京城里估计已经传开了,我已经没有脸面再回去的,从我答应和许星一起离开的时候,我就没有给自己留下回头的路。” 叶落拾原本还在气头上,但是听了温梦瑶这话,心里的火却渐渐冰冷,最终只余下一声叹息。 “梦瑶,不管你愿不愿意跟他走,今天他都走不了了。” “私藏火药,设计毁坏京城要地都是重罪,你护不住他,他也不值得你这样倾心付出。” 温梦瑶只是不断摇头,为许星辩解道:“不是的,他不是有意要私藏火药,他只是想要顺利带我离开而已。” “若是只想带你离开,他何必在各大粮仓以及皇城要地埋下那么多的火药?你确定他只是想要带你离开,而不是为了毁灭大盛王朝的根基?”叶落拾声声质问直直地刺入温梦瑶的心里,可她还是相信许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不是的,一定是有人在诬陷他,他只是在一些小地方制造出响动,而且很快就让人报官了,不会对大盛王朝造成什么损伤的。”温梦瑶摇头向叶落拾解释,她眼中的神情满是忧虑,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叶落拾冷哼道,“原来他是这么和你解释的。” 第二百四十四章 真心还是歹意 随即,她又指向在许星身后哆哆嗦嗦躲藏着的那个女人,“那他又是怎么解释这个女人的存在?你该不会愿意和一个还未成婚先有了外室的人私奔吧?” “难不成你们私奔路上还要带上她?”叶落拾不知道许星是怎么把温梦瑶给哄到手的,但是她绝对不相信温梦瑶做了这么多,就为了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 温梦瑶神色微顿,继而摇头道:“不是的,萱儿只是许星的妹妹,拾儿你误会了。” “是不是误会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叶落拾叹气道,“我可没见过谁的哥哥会把妹妹单独安置在城外,每隔一段时间便前来住上一夜,而且周围的邻居们也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你还觉得他的话可信吗?” 温梦瑶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她缓缓转头凝视着眼前的男人,一字一句地问道:“许星,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不是。”许星立即否认道,“梦瑶,我怎么可能欺骗你,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难道你还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吗?我许星此只会有你一人。” “等我们过了这个难关,就可以双宿双飞,你不是想要开铺子吗?以后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安定下来,你去行商,我便做个教书先生,咱们再一起生个大胖小子,一起开开心心地生活下去。” 听着许星描述未来的愿景,温梦瑶嘴角逐渐绽放笑容,可笑得却有些凄凉。 这世上哪个女人对自己心爱之人出轨会毫无感觉? 在见到萱儿的第一眼她就能看到她眼中得敌意,以及对许星的依赖。 只是她不敢相信自己付出了这么多,甚至抛下一切与他私奔的男人会是这样的人。 若许星真的隐藏这样深,那么她的那些付出又算得了什么? 所以,当许星对她解释,萱儿只是来投奔他的妹妹的时候,温梦瑶便相信了。 只是,现在许星的刀刃抵在她的脖颈间,面对叶落拾尖锐的一句句质问,温梦瑶就算再想欺骗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她在怀疑许星。 “你说萱儿只是你的妹妹,那为什么街坊邻居都觉得萱儿是你的女人?连拾儿都说她是你的外室,你又要怎么解释?” 温梦瑶的伤感在眼中酝酿着,清清楚楚地落在许星的眼里,但是她却无法从许星的眼中看到任何情绪。 许星只是哀求道:“梦瑶,他们都是外人,你为何相信他们而不相信我的话?我何曾欺骗过你?” 看着许星不断要求自己相信他的话,温梦瑶心中的怀疑却还是没法消散,似乎每次出现分歧的时候,许星总有借口解释,也总会如出一辙地让她相信他. 但是温梦瑶知道自己心里还是梗着一些东西,那种不安全感并未消散,她反问道:“到底是你不曾欺骗过我,还是每次欺骗我我都选择相信你?” 所以不管许星有没有欺骗她,她都从未计较过。 温梦瑶原本不想戳穿这件事,想要继续让自己活在梦里,就算许星真的和萱儿有点什么,以后只要他能够收了心,她也可以当作不知。 只是许星这样毫无愧疚理所当然的眼神却让她感到绝望。 她温梦瑶也是从小被人捧着长大的,凭什么要将自己委屈到这种份上? “梦瑶,你突然怎么了?”许星一脸无奈地看着她,“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等这件事结束我再好好与你解释可以吗?” “现在你要是再这样任性,我们谁都走不了。” 任性? 温梦瑶好似脑袋上被敲了重重一拳,忽然清醒了过来,她第一次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许星。 她还记得小时候的许星便是柔柔弱弱的,即便被人欺负了也一声不吭,所以才总是需要她的保护。 他们是远方亲戚,所以也不过只是在很小的时候有过那样一段经历,那时候的温梦瑶也没想到他们会有今日的关系。 只是看着如今的许星,她却觉得和小时候那个弱小却善良的男孩相差甚远。 这时候萱儿忽然从躲藏的柱子后面冲了出来,跪在温梦瑶的面前哭诉道:“温小姐,我和许哥哥是清白的,家里出了事我走投无路才来投奔他的。你要是介意的话,你们便丢下我好了,萱儿为了你们的幸福愿意牺牲自己,绝无怨言。”m.23sk. 这一句句声泪俱下的话让温梦瑶再次动摇,若是萱儿真的愿意留下来,让她和许星一起离开,那么不管她是不是外室都威胁不到她,只是不知在许星的心中又是怎样的想法。 温梦瑶将脑袋转向许星,想要看一看他的神情,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痛色。 许星叹息一声,脸色并不好看,但还是对着温梦瑶道:“若是你实在容不下萱儿,我带你走便是。” 这句话透露着一丝无奈,却也算得上是宠溺了。 毕竟按照他的解释来说,他舍弃的是曾经有恩于他的妹妹。 眼见着温梦瑶再次动摇,叶落拾皱紧了眉头。 忽然徐闻舟淡然挺拔的身姿闲庭散步般地往前走去,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却极为残忍,“这个男人到底喜不喜欢你,直接试试不就知道了?” “要是他真的爱你,就算被我抓捕,他也不会伤害你一分一毫。” 面对徐闻舟颇有威势地靠近,许星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慌乱,他握着刀刃的手开始慢慢收紧,惊叫道:“不许过来,要是你再过来一步,我就杀了温梦瑶!” 即便这是早已经说好的计划,但是当许星真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温梦瑶还是浑身哆嗦了一下,感觉身体有些发冷。 然而徐闻舟的步伐依旧不急不徐,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叶落拾担心许星真的会对温梦瑶下手,便上前一步挡在徐闻舟面前,不悦道:“等等,你现在过去太危险了,要是许星真的对梦瑶起了歹意该怎么办?” 在她身后的许星松了一口气,要是徐闻舟继续往前走,那么他就算真的杀了温梦瑶也没有逃脱的办法。 徐闻舟伸手挥开叶落拾,声音依旧冰冷,“有些人脑子不清楚,要是不真正痛一回,她怎么人的清事实?” 第二百四十五章 交换 叶落拾还想再劝,但是徐闻舟显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直接越过她就往前走了。 温梦瑶看着缓缓走来的徐闻舟反而眼神逐渐坚定了,她向来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性子,既然徐闻舟给她这个鉴别许星真心的方法,她便好好看一看这个她为之付出一切的男人到底值不值得。 随着徐闻舟靠近,紧张的人不只是温梦瑶一人,还有许星也同样紧张不已,他手中的利刃不自觉地收紧,再收紧,直到身边传来温梦瑶的一声尖叫。 他转过头,便看见自己的刀尖已经没入了温梦瑶的脖颈,在她细嫩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血红的口子,鲜血正顺着流淌下来。 温梦瑶眼神痛苦地看向他,许星的喉头梗了一下,连忙转移开了视线。 手中的刀却没有松开分毫,他眼神凶狠地瞪着徐闻舟,“宸王殿下好歹也是大盛王朝百姓们爱戴地王爷,人们都敬你守护江山爱国爱民,没想到今日也要为了一个任务而牺牲无辜女子吗?” 徐闻舟冷笑一声,“本王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爱国爱民的王爷了?那些不过是传言罢了,至于牺牲无辜女子,难道不是你哄骗温小姐出了城,又拿刀抵着她?反正要杀她的人是你,又不是我,关本王什么事?” 许星的眼中逐渐弥漫上杀意,只是他知道即便杀了温梦瑶他依旧没法安全离开这里。 忽然他将目光转向了站在徐闻舟身后满脸戒备地看着他的叶落拾,心底突然有了主意,现在唯一能让他活着走出这里的人或许只有……叶落拾。 他猛然抬起头,对着叶落拾道:“长公主,你也不忍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友死在我的手下吧?” 叶落拾的心一直提着,这会儿听到许星说这话,便明白他是想要提条件了,她问道:“你想要什么?” “你和温梦瑶交换,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想要保命罢了。”许星脸上满是信誓旦旦的表情,不了解的人还以为他是信守承诺的人,可知道的人都明白他不过是个虚伪小人。 “好。”叶落拾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许星的要求。 但是一旁的温梦瑶却不可置信地看着许星,声嘶力竭地喊道:“不可以!” 哪怕是许星拿刀抵着她,她也能说服自己这是为了两人共同的未来不得已而为之,但是在许星说出让叶落拾和她交换之后,温梦瑶终于明白,原来许星从未爱过她。 她从始至终只是对方利用的工具罢了。 她宁愿许星拿刀杀了她,也不要说出这样狠心的话。 以她为他付出一切的劲头,她甚至愿意和他一起殉情,却无法忍受他的背叛,更无法看着他利用完自己再陷害叶落拾。 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让她痛苦。 许星却没有理会温梦瑶的挣扎,只将她抓得更紧一些,以防她趁机逃跑。 “许星,你到底在做什么!”温梦瑶对着许星怒吼,“你明明答应过我要一起离开的,为何要将拾儿牵扯进来?” 然而温梦瑶的怒吼却没有让许星有任何收敛,他像是换了个人一般,脸色忽然冷了下来,看着温梦瑶的眼神从痴情瞬间转变为鄙夷之色,带着嘲讽开口,“一起离开?若不是你这么没用,堂堂吏部尚书府的千金,却连这点人都拦不住,我为何要带你离开?” “现在只有长公主能让我逃出生天,我自然不能放弃。” 温梦瑶从未见过这样冷漠无情的许星,乍然被他用这种冰冷鄙视的眼神看着,她整个人如坠冰窖,她终于明白以前的自己是多么愚蠢,竟然会爱上这样虚伪的男人。 “我不许你伤害拾儿,要是你敢伤害她,我宁愿直接死在你的刀下。”温梦瑶将自己的脖子往前伸了伸,本就已经被割伤的伤口便更加深入,脖颈间的血染红了刀刃,鲜红的颜色触目惊心。 许星的眼神更加深沉,他抓住温梦瑶的身子将她死死按住,手里的刀也远离了几分,抬头催促叶落拾道:“长公主既然答应了,那便抓紧时间,我许星承诺不会让你受伤,只要我安全离开,就立马放了你。” 温梦瑶被死死抓着,艰难地对叶落拾道:“拾儿,你别相信他,他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落得这样的结局都怪我自己太傻,我不能再让你受到牵连!” 叶落拾自然不会相信许星这个奸诈小人的话,只是她还是镇定地对着许星道:“交换吧。” 徐闻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眸微沉,神色变得十分危险,“长公主,就算温梦瑶死了,对他也没有任何好处,他不会真的杀了她,你没必要因此犯险。” 叶落拾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现在温梦瑶作为人质根本要挟不了徐闻舟,所以她的生死在许星眼中也变得无足轻重,许星到底会不会那般狠心对温梦瑶下手,谁也不清楚。 叶落拾没法拿温梦瑶的性命去赌。 “不必多说,反正我心意已决。”叶落拾坚定的眼神落在徐闻舟的身上,眼睫微微颤动,似在诉说着什么。 徐闻舟的眉心深深拧起。 叶落拾却已经朝着许星的方向走去,她指着温梦瑶对他道:“本公主数到三,立即放开温梦瑶。” 许星嘴角微勾:“好。” “一” “二” “三!” 第三声话落的时候,许星还没来得及放开温梦瑶,温梦瑶忽然就低头咬了许星一口,疼痛袭来的瞬间,许星一时不慎松了手。 旁边时刻守着的长一立即上前抓住温梦瑶的胳膊,将她带离了许星的身边。 同一时刻,叶落拾也被徐闻舟带离了许星的身边。 周围的守备瞬间将许星和萱儿围在中间,让他彻底没了退路。 “你们……竟然如此阴险。”许星气得面色发紫,哆哆嗦嗦地说出了这句话。 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若不是温梦瑶没了利用价值,他也不会答应放了她,更别提这还是一场交换。 要比阴险狡诈,在场的人又有谁比得过他许星呢? 事已成定局,许星痛苦地低下头,身后侍卫们将他和萱儿分别抓住,将他们带回去提审。 萱儿害怕地朝着许星喊道:“星郎,救我!” 听到这个称呼的温梦瑶浑身一抖,她最后绝望地看了一眼许星和萱儿,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 原来……她的真心错付给了这样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 m.23sk. 第二百四十六章 发现真相 许星自己都自身难保自然救不了萱儿,两人都被徐闻舟的人带回了刑部审讯。 徐闻舟让人安排了马车,护送叶落拾和温梦瑶回城,一路上,温梦瑶都失魂落魄地靠在车壁上,眼里暗淡无光,像是灵魂也跟随着许星去了一般。 叶落拾叹了一口气,去检查她脖子上的伤口,她出门的时候没有带药箱,所以手头也没有药物可用,好在温梦瑶伤得不是很重,只是需要回去包扎一下,再休养一段时日就好了。 “梦瑶,忘了许星吧。”叶落拾安慰温梦瑶道,“许星配不上你的好,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温梦瑶却好半天不说话,只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叶落拾明白她心里的难过,她为了许星已经放弃了一切,到头来却发现全都是一场骗局,换做是她估计也要被伤透了心。 而且这次事情虽然过去了,但是京中的流言蜚语必然不少,温梦瑶之后要面对的事情只会更多。 叶落拾将温梦瑶送回了吏部尚书府,温夫人和温大人看着憔悴的温梦瑶心中原本还有一些气愤统统消失不见,只余下担忧和心疼。 “瑶儿,快让娘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温夫人一把搂住了温梦瑶。 “哎,你呀你……回来就好。”温大人叹气道。 原本脸上只余下绝望和麻木的温梦瑶,听着爹娘的关心,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委屈,抱着他们突然大哭了起来。 是啊,她本来就是爹娘疼宠长大的千金小姐,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叶落拾给温梦瑶包扎好了之后,又陪了她一会儿,这才离开了吏部尚书府,她离开的时候,温梦瑶的神色依旧显得有些疲惫,不过比起她刚将她接回来的时候已经好多了。 有温夫人在一旁看着她,叶落拾便放心了许多。 离开吏部尚书府之后,叶落拾又匆匆赶回皇宫,许星在京城暗藏火药的事情必定会让父皇震怒,即便徐闻舟已经阻止事情发生,但是父皇还是会降罪于他。 前世,徐闻舟并没有及时阻止火药爆炸,此后父皇便降了他的职,再也不肯重用他。 虽然徐闻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之色,还依旧忠心耿耿守护大盛江山,但是这样一个人才被埋没,不仅对徐闻舟不公平,对大盛王朝也是一个极大的损失。 所以叶落拾必须要去阻止父皇降罪给徐闻舟。 叶落拾到了金銮殿前,门口的侍卫向她恭敬行礼,却依旧拦住了她。 李公公远远地瞧见她,急忙从殿内出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问道:“长公主,今儿个您怎么来这儿了?皇上现在正在处理要事,恐怕无法见您,还请公主等下朝后再来寻皇上。” “不行,我现在就要见父皇。”叶落拾坚持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父皇说,关乎这次的火药事件,我有新的线索。” “这……”李公公也不好擅作主张,思考片刻,还是道,“公主稍等片刻,咱家这就去回禀皇上。” 叶落拾没有为难他,等了一会儿,这才见李公公重新从金銮殿内出来,将她领了进去。 叶落拾松了一口气,只要父皇愿意见她,她就有希望说服父皇不要对徐闻舟起疑心。 叶落拾到达殿内的时候,殿中的气氛十分阴沉,徐闻舟跪立在地上一言不发,任由皇帝责骂,他始终只坚持回复一句话,“城防有失,是臣之过错,任由皇上责罚。除此之外,臣没什么可说的了。”天籁小说网 皇帝将手里的奏折直接朝着他脚下抛了过去,“没什么可说?那你告诉我那些火药他们是怎么运送进来的?我就不信你手下这么多兵,会检查不出来这么多火药的存在!” 这件事,徐闻舟尚且还没查出来缘由,所以他无法回答。 倒是刚刚从殿门进来的叶落拾这时候扬声道:“父皇,我知道他们是怎么将火药运进来的。” 皇帝将目光转向叶落拾,这才勉强收敛起了眼中的愤怒之色,对着叶落拾道:“拾儿有什么线索,说来听听?” 皇帝虽然不觉得叶落拾有什么线索,甚至怀疑她是为了救下徐闻舟这才进入殿内,但是他还是决定给叶落拾一个机会。 毕竟他没有皇子,心里对叶落拾还是存有一番培养之意。 既然她已经站在金銮殿上,不妨就看看她的胆色。 叶落拾原本也不明白这样大量的火药到底是从哪里运送进来的,她想到之前徐闻舟对徐家二房的纵容,现在大致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想通过徐二夫人调查此事,徐二夫人的手里显然也有火药,甚至因为徐闻舟的纵容,分了一批火药直接藏在了宸王府的花园里。 只是,他们显然低估了骊国探子的能力,这一批的火药不过只是障眼法罢了,真正暗藏在京城的大量火药根本不可能从城门直接进入京城。 “父皇有没有想过,这样大量的火药,想要进入城中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何况城门口还有宸王驻扎的军队管理安防。” 说起这个皇帝就来气,“朕当然知道不可能,除非……宸王故意放水!” 这便是怀疑徐闻舟和骊国探子有所勾结。 在场的官员们全都低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装聋作哑,不敢发表任何意见,也没有人敢为徐闻舟求饶。 “宸王殿下怎么可能放水?”叶落拾摇头道,“何况就算宸王真的与骊国勾结,我若是骊国之人,必定不会让他沾染此事,好钢用在刀刃上,如宸王这样的人才,自然不会轻易舍弃。” 皇帝听着叶落拾的解释,心中对徐闻舟的怀疑也渐渐散去,脸色好看了不少。 但是光是这番推测,依旧不能让皇帝对徐闻舟真正放心。 叶落拾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她既然来了,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父皇难道没有想过,除了城门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运送火药?” 原本叶落拾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要不是前世的记忆和今生的相处,让她明白徐闻舟绝对不会叛离大盛王朝,恐怕连她都要怀疑徐闻舟的忠心。 不过,现在排除了这个缘由,倒是让她发现了真相到底如何。 真不愧是阴险狡诈的骊国,竟然想出这样的一石二鸟之计。 不管这次的行动能不能成功,只要让皇帝和徐闻舟离心,那么大盛王朝失去了这样一员虎将,想要攻破大盛王朝自然就容易许多。 第二百四十七章 步入朝堂 “除了城门还能从哪里进来,难不成这火药还能凭空冒出来?”皇帝怒气冲冲道。 即便他对叶落拾宠爱,也不能任由她在金銮殿上胡言乱语。 原本他还觉得自己的子嗣里至少叶落拾是个有所担当的,没想到真的处理起事情来,竟然会说出这样不着调的话。 叶落拾摇了摇头,对皇帝道:“当然不可能凭空冒出来,但是皇城里不只有城门可以让人进入,还有……密道可供人出入。”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皇帝整个人都慌乱了一瞬。 前朝遗留下来的密道,只有皇帝和少数几个皇室成员才知道的地方,这里向来隐秘,极少有人出入,哪怕是皇帝为了保证这条密道不被暴露,也不会轻易使用。 密道之中暗藏机关,而机关的解法只有皇帝一人知道。 前世,在大盛王朝被攻破之时,叶落拾便是从这里逃脱,那也是她第一次发现皇城之下竟然还有这样的密道。 不过在她以为逃出生天之时,却不料密道之外早就有人埋伏在外头。 现在看来,早在这个时候密道的秘密就已经被骊国那边知晓了。 密道至关重要,既是皇室用来谋划一些秘密行动的重要通道,也是皇室成员最后的一条保命符。 现在密道却被骊国探子破解了,这让皇帝如何能不心惊! 周围的大臣们也全都被叶落拾的言论惊诧,他们一直知道皇室有一条密道,至今无人真正见识过,没想到竟然被骊国人先一步窥得其中奥秘。 这要是真出了问题,以后皇室可就危险了。 皇帝将官员都遣散下去,只留下叶落拾和徐闻舟二人,关于密道的事情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骊国探子是从密道进来的?”皇帝沉着脸色问道。 事关重大,他必须要了解清楚这件事的全部情况。 “我派人去藏有火药的地方查探过,有一部分火药有受潮的痕迹,貌似已经存放许久,近日才被拿出来埋藏在京城地下。 所以,我便暗访京城各处的地窖私户,直到在宫门外不远处摸到了火药的药粉,仔细追查之后,才发现原来宫门口有一处角房,角房内竟然有一条密道通向城外。” 皇帝越听脸色越是阴沉,那一处角房平时看着不起眼,周围也没有什么重兵把守,就是因为他对密道的隐蔽性和里面的机关十分自信,不会有人能够找到它,就算真的被某个能人找到了也过不了里面的机关,只会被永远困在里面,活活饿死或者被机关弄死。 但是,现在不仅有人找到了密道,还破解了里面的机关,将火药从城外带进了城内,这自然让皇帝大为震惊。 “竟然还有这种事!骊国肖小,竟然如此嚣张!”皇帝一拳砸在桌案上,心底满是惊愕。 随即他转头看向一旁挺直脊梁跪立的徐闻舟,连忙上前将他扶了起来,叹息道:“这件事……是朕错怪爱卿了。” 毕竟密道这件事皇帝没有和任何人透露,连徐闻舟也不知道这件事,更是无从防备,所以被骊国探子钻了空子自然不能怪罪于他。 皇帝的脸色有些尴尬,毕竟徐闻舟一直以来都是为皇室鞠躬尽瘁,他竟然因为这件事情怀疑他,甚至差点降罪于他,这岂能不让人寒心? 皇帝继而又给他赏赐了大量的金银珍玩作为补偿,还言语上安慰了一番。 不过徐闻舟并未显露介怀的模样,只对着皇帝恭敬道:“皇城有失便是臣的过错,皇上不必奖赏,臣愿戴罪立功将许星余党捉拿归案。” 徐闻舟的话让皇帝对他的愧疚又多了一些。 看看,这样忠心耿耿的好臣子,他之前竟然还怀疑他与骊国探子勾结,实在是太不应该。???.23sk. 叶落拾已经将事情都说清楚了,便站在一旁无所事事,看着皇帝和徐闻舟上演一场君臣和乐的画面。 不过皇帝却忽然点名道:“这件事就由你和拾儿一起去查,该赏的朕自然要赏,该做好的事情自然也不能懈怠,剩下的事情便交由你们查探。” “至于密道那边,朕会派人重新改造,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揪出骊国探子,叶落拾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她将此事应了下来,皇帝顺便给了她一个督察使的职位,让她协助徐闻舟查案。 叶落拾有些震惊地抬头,眼中带着惊讶和喜悦,激动地上前抱了皇帝一下,“多谢父皇。” 原本她还怕皇帝会在意她一个女子入朝为官会影响朝政,看俩是她低估了父皇的胸襟,他既然主动给她官职,便是对她的极大肯定。 叶落拾领了命,却不急着退出,而是将之前拖了许久的事情再次提了出来,“父皇,宸王的伤势也快要好全了,您是不是该给我安排一下驸马选秀的事了?” 皇帝原本还在心里高兴叶落拾终于长大了,能够发现火药一案的重要线索,避免他和宸王离心,好好培养必定能担当大任,结果叶落拾就给他来了这样一个难题。 他转头看了下宸王的脸色,发现对方的表情有些难看,却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皇帝的脑门上有汗水滴落,他刚刚差点冤枉了徐闻舟,现在好不容易免于和宸王离心,没想到叶落拾竟然又开始折腾了。 以徐闻舟对叶落拾的维护态度,甚至愿意为了救她服毒牺牲自己,皇帝才不相信他对叶落拾没有感情。 他端着严肃认真的脸色沉思片刻,然后劝说叶落拾道:“你现在才刚刚进入朝堂就耽于美色这怎么行?这件事暂时还是推后,等你解决了这件事,有了功绩在说。” 一日推一日,叶落拾还能不明白皇帝心里是怎么想的? 从他让她住进宸王府的那一刻起,叶落拾就知道这老狐狸打的是什么主意。 叶落拾的眼神飘向身姿挺拔地站着的徐闻舟,秀气的鼻尖轻哼了一声。 她没有反驳皇帝的话,而是问道:“父皇确定只要这次我抓获许星的余党,立了功绩,就能给我举办选秀?” 第二百四十八章 周遭的质疑 “这……”皇帝还想再拖延一段日子,总觉得自家女儿的眼光不怎么样,万一选择一个中看不中用的,或者怀有异心的男人作为驸马,那可就太惨了。 想想曾经的叶落拾跟在章安骅身边又痴又傻的模样,皇帝就是一阵后怕。 “父皇该不会是后悔了吧?”叶落拾凉凉的声音在殿中响起,瞧着皇帝的眼神带着怀疑。 皇帝喉间一梗,总觉得自己的老脸有点挂不住,他讪讪笑道:“怎么会呢,朕是皇上,当然是一言九鼎,说到做到。” 叶落拾点点头,赞同道:“臣女相信父皇,那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皇帝摸摸额头,总觉得自家女儿越来越难以管教了,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拾儿和宸王便只能看缘分了。 叶落拾和徐闻舟告退之后,便一起去了刑部,徐二夫人、许星、萱儿几人都被关在里面。 审讯的场面十分残忍,徐闻舟站在一旁铁面无私,冷然的脸色显然见惯了这种场面。 正因为如此,他见叶落拾也跟着自己进来,便停住了脚步。 “拾儿在门外等候便可,有什么线索本王自会转告你。”徐闻舟怕叶落拾见了害怕,便提议让她等着。 毕竟像叶落拾这般的金枝玉叶都是娇生惯养着,大多见不惯这样的场面。 叶落拾却觉得徐闻舟小瞧了自己,不满道:“这有什么,父皇既然说了让我协助你查案,自然不能偷工减料,难不成宸王怕我抢了你的功劳不成?” 见叶落拾坚持要看,徐闻舟只是轻皱了一下眉头,便让开了道路。 刚一进入牢房便传来一股子血腥味,可见这间牢房常年都经历着怎样可怖的事情。 仆役给叶落拾端来座椅让她坐着观看,徐闻舟则站在边上眼神压迫地朝着被绑缚在铁链上的许星,声音冰冷而漠然。 “审。” 审讯的场面十分血腥,牢房内正派的刑具都被用在许星的身上,许星看着柔柔弱弱的一个小白脸,在这个时候却异常固执地没有吐露出任何线索。 不过即便他是快硬骨头,在这种折磨下也只是坚持的时间长短罢了。 即便他被折腾得昏过去,还是会被一盆冷水浇醒,然后继续接受审讯。 叶落拾好几次都快要吐出来,但是还是强忍着没有吭声,一直坚持到了最后一秒。 在走出牢房的时候,她的脚都在打着颤。 徐闻舟顺手扶了她一把,将她带出了刑部大牢,他看着这她的模样没有嘲笑之色,语气却也带着一丝严厉,“这种场面便把你吓着了?既然如此,你就不该入朝为官。” 更不该走向那个被所有人争破头颅、染着无数鲜血的位置。 叶落拾却忽然拽过自己的胳膊,气呼呼地往前走,“本公主知道前路艰险,这只是小场面而已,本公主何曾怕过。” 【宸王这个冷脸的木头,竟然敢小瞧我!看我不做出点功绩让他好好开开眼!】 看着叶落拾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徐闻舟叹了一口气,对着一旁的长一问道:“本王的语气很不好吗?” 他明明只是关心她一句,为何叶落拾会觉得他小瞧了他? 长一一脸无语地看着徐闻舟,“王爷,您终于发现自己对待别人的态度不好了?” 徐闻舟冷面阎王的称呼自然不是白来的,就算是长一常年在他身边伺候,有时候都觉得自己要被冻伤。 他忽然有些感激叶落拾,竟然让这个冰块终于有了点人气,居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劲。 只是长一刚刚这样想着,徐闻舟的脸色便黑了下来,看向他的眼中含着警告,“本王平日里亏待你了?” 长一整个人无语了,“……没有。” 看来王爷还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只是对长公主另眼相待罢了…… 徐闻舟看着叶落拾离开的方向,那儿已经没有了她的背影,徐闻舟轻叹了一声。 看来他以后的语气还是要再改改。 毕竟叶落拾刚刚入朝,又是女子当政,周围质疑她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若是这个时候,他再给她施压的话,难免会让她伤心失落。 徐闻舟一路上都在思考,可离开刑部之后的叶落拾则是早就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心中只余下如何揪出骊国探子的事情。 这次是个好机会,她一定要多抓住几个人的把柄,尽早铲除这些骊国探子才行。 按照前世的记忆,骊国探子的名单上又能够再划掉好几人了。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叶落拾下车之后便往未央宫行去,路上想着心事,没怎么注意身边的风景,就这么往前走着,拐角的时候,猛然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感受到陌生的气息,叶落拾猛然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抬头看去。 当看见对方的脸的时候,眼底有些诧异。 竟然是庄亲王,这个前世最神秘的王爷,前皇后收养的孩子,也是与父皇没有血缘的弟弟,相传他风流花心,整日在花楼勾栏流连忘返,只愿意做一个闲散王爷。 平日里没有什么宴会,便极少在皇宫里见到他,没想到今日竟然撞见了。 叶落拾对着他行礼道:“原来是皇叔,拾儿无意冒犯,在此向你道歉。” 庄亲王摆了摆手,脸上笑得张扬肆意,“无妨,本王不过闲来无事来宫中看看皇兄,听说你入朝为官了,皇叔在这儿恭喜你了。” 叶落拾对他疏离地笑了一下,“多谢皇叔。” 庄亲王将叶落拾从上至下地打量了一遍,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拾儿真是长大了,近来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 叶落拾被他的这个眼神看的有些不适,后退一步,勉强笑道:“多谢皇叔夸奖,我还有事,便先行一步。” 叶落拾饶过他便要往前走去,但是庄亲王却抬脚往身边迈了一步,刚好拦住了叶落拾的去路。 他对叶落拾笑得温和,“拾儿何必这样疏远,现在你刚刚入朝为官,压力应该很大是吧?何不说来给本王听听,或许本王能够帮你?” 叶落拾不明白庄亲王此来何意,但是她并不喜欢和他绕什么弯子,便直接开口拒绝道:“虽然本公主刚刚入朝,但是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还是明白的,就不劳您费心了。” “你刚刚入朝为官根基不稳,就算有宸王帮着你又如何?”庄亲王在一旁嗤笑道,“徐闻舟他权势滔天,迟早都是要出事的,你真以为皇兄会让你嫁给他?” 叶落拾皱着眉头看向庄亲王,“皇叔有话不妨直说。” 第二百四十九章 月下饯别 庄亲王看着叶落拾警惕的模样,忽然上前一步将她抵在了背后的柱子上,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在整个大盛王朝能够与徐闻舟比肩的人不多,拾儿不妨考虑一下我?” 叶落拾眸色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一丝疯狂和痴迷之色。???.23sk. 叶落拾不明白他这是真的看上了自己的美貌,还是别有所图。 虽然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个流连声色场所的闲散王爷,但是叶落拾却知道他远远没有大家想象得那般简单。 前世,庄亲王在父皇病重之时,联合所有乱党前来逼宫得时候,她还历历在目,若不是有宸王一夫当关挡住了所有妄图刺杀皇帝得人,说不定真就被他得逞了。 叶落拾看向庄亲王得眼神便更加冰冷了一些,她伸手推开庄亲王,从他得身边绕了过去,声音嘲讽道:“皇叔还是去花楼里找你的姑娘们吧,我考虑给谁都不可能考虑你。” 庄亲王的眸光中瞬间染上黑暗的色彩,他还从未被一个女人这样拒绝过。 真是……太合他的胃口了。 那些花楼女子有什么好玩的,一个个只会前赴后继地往他身上贴,他连看一眼都觉得腻烦,要不是怕上面那位怀疑,他也不至于装了这么多年的花花公子。 倒是叶落拾这样的女人才让他觉得有趣,只有这样的烈女子屈服在身下的时候,才会让他感到兴奋。 叶落拾说完便不再理会庄亲王,独自匆匆回了未央宫。 至少庄亲王有一点说得没有错,刚刚入朝为官,她确实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现在光是处理政务就要累得她废寝忘食了。 而且她既然要抓出骊国探子,就要用最巧妙的方式,将他们彻底捉拿归案。 叶落拾首先瞄准的就是常常和许星套近乎的翰林院侍读,这个拿着大盛王朝俸禄却四处收揽各部的官员,甚至四处捏造谗言的贪官。 前世就是他四处妄传皇帝病重的消息才会造成大盛王朝的恐慌。 这一次叶落拾便要拿他开刀。 她记得这个侍读曾经收了许星贿赂,在给皇帝读诗的时候,刻意将诗词读错一句,还感叹写诗之人藐视君威,言辞极尽激烈,让皇帝直接下令处置了那个无辜的官员,也因此背上了暴政的名声。 好在皇帝之后意识到错误,努力安抚挽救那个官员的家人,这才让事态渐渐好转。 叶落拾便派人去搜集侍读收受的贿赂,只要将这些呈堂证供都拿出来,他的罪名自然也就成立了。 想要找一个贪官收受贿赂的证据实在很容易,没几天叶落拾就将证据拿到金銮殿上,皇帝当场就将那个侍读按律处斩了。 在这件事之后,那些原本质疑她的声音才消散了许多,谁也不会因为她女子的身份而小瞧了她。 此后,叶落拾又连续揪出了不少与许星或者许星的同党有所关联的骊国探子,那雷厉风行的手段看的在朝官员们全都是目瞪口呆。 渐渐地,在朝堂之上,那些官员们再也不敢小瞧了叶落拾,甚至有些官员对她开始欣赏起来,对她以及朝政的未来也有所考量。 叶落拾知道这些官员心中的小九九,不过现在她却不急着招揽那些官员了。 她确实有为父皇分忧的野心,但是这不代表她要像那些乱党一般培养自己的势力,勾结乱党官官相护,这才是大盛王朝腐朽的根本。 若是国家从根基上便是稳健的,那么人心自会凝聚,就算再来几个骊国围攻也不可能会攻破国门。 叶落拾需要给大盛王朝培养一批清廉的人才,而不是为了权势将江山社稷弄得乌烟瘴气。 这段时间叶落拾忙得焦头烂额,忙完了等回了宸王府还要给徐闻舟施针,整个人都累得头晕脑胀,回到屋内几乎沾床就睡。 司琴看着叶落拾这种状态满是心疼,却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每日在吃食上用劲,拿着燕窝人参,不断给叶落拾补身子。 这些日子,有叶落拾的分忧,徐闻舟倒是轻松了不少,他在叶落拾需要的时候便会给她增派人手,其余的事情叶落拾怕自己露馅,难以解释前世的事情,便不愿意让他多管。 这些日子徐二夫人在刑部大牢呆着也受了不少审讯,徐二爷原本还对徐二夫人有些念念不忘,但是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地他好色的本性再次展露,又寻了新欢接到府中日日尽欢,很快便将徐二夫人给淡忘了。 徐二公子和徐三小姐也毫无感觉,徐二夫人本就是二房老爷的继室,现在她走了,对于他们反而是一件好事。 这段时间徐闻舟的伤势也已经好全了,在半个月的休养到期之时,叶落拾便开始准备东西搬出来。 正好她在朝堂上的忙碌也告一段落。 “这些日子多谢拾儿帮助我治疗,今夜本王准备了饯别宴,吃了再走吧。” 叶落拾正要拒绝,徐闻舟便又道:“我并不是要答谢你,而是恭喜你入朝为官,这些日子你做的很好。” 明明徐闻舟说的只是事实,但是在得到他肯定的时候,莫名地,叶落拾的心还是被他触动。 “好。” 叶落拾不由自主地答应了下来。 夜里,叶落拾换下朝堂的朝服,洗漱过后换回了一身裙装这才出门,徐闻舟已经安静坐在池边的石凳上赏着美景。 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桌简单的菜色,都是宸王府的厨子做的,叶落拾最爱吃的佳肴。 叶落拾缓缓踱步来到他的身边坐下,刚刚洗漱过后的头发还有些未干,额头上有一滴水珠顺着脸颊滑落,从秀气的眉毛精致的眼睑,挺直的鼻骨,樱桃红唇一直滑落到了尖细的下巴,然后滴落在了酒水中。 徐闻舟瞧着那滴水珠缓缓滚落,心也跟着落入了酒水中,满心满眼只能映出一张姣好的笑颜。 他收敛住眸中的情愫,微微低头,将酒杯举起,“今日饯别宴不为饯别,宸王府随时欢迎拾儿前来做客。” 叶落拾也举起酒杯与他干了一杯,“多谢。” 接着两人默默吃着餐中的食物,哪怕没有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叶落拾看似慢条斯理地吃着,但是眼前的食物却极为快速地消耗着,徐闻舟的嘴角轻轻上扬,便知道今日这一餐甚合她的口味。 第二百五十章 醉酒 吃着碗里的东西,叶落拾反而有些留恋在宸王府的日子了,这样合她胃口的食物除了宸王府的厨子,估计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做出来。 叶落拾在宸王府的这段日子,即便再怎么忙碌,整个人还是胖了一圈。 她边吃着碗里的东西,还是忍不住问道:“子墨,你的厨子真的不考虑换个地方就职吗?工钱不是问题。” 难得见叶落拾主动喊他的字,徐闻舟心底浅笑了一下,不过还是摇头道:“不行,他闲散惯了,恐怕不能适应宫中的生活,若是公主喜欢他做的吃食,以后常来便是。” 叶落拾叹了一口气,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是真的被拒绝还是会有点小失落。 毕竟这样的人才要是跟着她回宫,以后她就能够日日享受饱腹之欲了。 叶落拾便依依不舍地执筷继续吃了起来,精致的小脸上满是认真的神色。 徐闻舟没有多吃,只微微动了几筷子便停下来凝视着叶落拾小巧精致的脸颊,看着她这样认真吃饭的模样,徐闻舟便感到时光在此刻慢了下来。 有种安心的感觉在逐渐弥漫。 原本他不知道自己拼尽性命去守护这个江山为了什么,现在他却明白了。 一切都只是为了保护眼前之人。 这个大盛江山什么都可以没有,但是不能没有叶落拾。 叶落拾吃了整整一大碗的饭,直接把自己给吃撑了,等到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的时候,她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手中的筷子。 她一抬头,便对上了徐闻舟含有深意的墨瞳,他眼中流露出的认真让她微微一怔。 但是叶落拾很快又别开了脑袋,对着徐闻舟矜持笑道:“多谢,宸王殿下款待。” 有求于他的时候便是子墨,现在吃完了便是宸王殿下,女人可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拾儿若是无事,便再陪本王一会儿吧。”徐闻舟忽然开口道。 原本要起身告辞的叶落拾顿住了脚步,微微思索了会儿便答应了徐闻舟的请求。 反正今日一别,以后大概只能朝堂上见了,回到同僚的关系也未尝不可。 今日便当作是给彼此的私交作一个完美的谢幕。 叶落拾举起酒杯与徐闻舟共饮,水面倒映着月色,还有湖边的人影,凉风习习吹拂着岸边杨柳,酒醉微醺之下,叶落拾眼前似乎也逐渐变得朦胧起来。 看着叶落拾没喝多少酒就已经醉了的模样,徐闻舟轻叹了一声。 他起身来到叶落拾的身边,轻轻推了一下她,低声道:“拾儿,你醉了。” 叶落拾迷蒙地睁开眼睛,就见到徐闻舟的脸一直在眼前摇晃着,她忽然伸手往前捧住他的脸,警告道:“不许动!” 她特意解释道:“我没醉,醉的人是你,不许乱动!” 徐闻舟被她捧着脸,哭笑不得,面对着这样幼稚的叶落拾,徐闻舟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夺过叶落拾手中的酒杯:“拾儿别喝酒了,我带你回屋好不好?” 叶落拾却一心都在酒杯上,站起身来就要去抢徐闻舟手中的酒杯。 可惜的是站起来的时候用力过猛猛然朝着徐闻舟倒了过去,徐闻舟伸手接住叶落拾,感受着怀中的柔软,徐闻舟深吸了一口气。 他低下头,对着叶落拾哄劝道:“外面风凉,拾儿跟着我回去好么?”???.23sk. “骗子!”叶落拾忽然打断他的话,眼里忽然涌上了一层泪水,晶莹的泪珠滴滴滚落,她忽然一拳锤在徐闻舟的胸口,细声哭泣着,“徐子墨,你就是个骗子!” 徐闻舟怕她伤到自己,只能抱着她任由她折腾。 “徐闻舟,你不仅骗了我,还退了我的婚,让本公主贻笑大方你就开心了,是不是?” 徐闻舟听着叶落拾这一声声的控诉,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她触动,紧接着也跟着疼了起来。 像是一根细小的针扎在心间,不致命,但是牵动着每一根神经隐隐作痛。 叶落拾的情绪过于激动,这样悲伤的情绪最是伤身,徐闻舟不愿让她这般痛苦下去,便微微低下脑袋,在叶落拾的唇上印下一吻。 叶落拾原本的情绪忽然就消失了,她靠在徐闻舟的怀中安静下来。 依旧捧着他的脸,然后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她的吻没有什么技巧可言,像是急切的小狗啃噬着对方的唇,又好像猫儿在舔舐着爪子,细细密密地引诱着对方。 徐闻舟再也无法克制自己心中被压抑着的东西,用力扣住叶落拾的脑袋,再次深深吻了下去。 皎洁的月色下,两人吻得难舍难分,酒精的味道在两人的口中交织着,混合着一丝清甜。 两人难舍难分地吻了许久,直到叶落拾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这个吻中的时候,徐闻舟才放开了她。 叶落拾赶紧大口呼吸起来,脑海中依旧是一片空白。 她转头看着徐闻舟依旧左右摆动的脸颊,用力端正他的脸,然后问道:“徐闻舟,你是不是喜欢我?” 徐闻舟看着脸颊通红的叶落拾点头应了一声,“嗯。” 叶落拾便轻轻笑了,她说:“既然如此,那你要一直一直喜欢我哦。” 徐闻舟看着叶落拾这样真实的笑容,再次应道,“好。” 两次都得到了回应,叶落拾感觉自己恍若梦中,她抱住徐闻舟的身子,忽然有些着急,眼泪跟着滴落下来,“可是不行,我们不能在一起的,要是爱上了你,你以后再离开我的话该怎么办?” 叶落拾抱着他喃喃自语,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恐惧。 在某种程度上,或许她和徐闻舟是同一种人,只要自己一个人便能够一往无前,但是有了感情的牵扯之后,反而开始患得患失。 徐闻舟抱着她,安慰道:“没事的,如果不能在一起,那就让我一个人爱你,好不好?” 叶落拾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这样闹了一晚上,她已经精疲力尽,很快便趴在徐闻舟的身上睡着了。 徐闻舟看着熟睡的叶落拾,嘴角浮现一个无奈的笑容,然后伸手横抱起她,将她带回了屋内。 第二百五十一章 亲临堵人 第二日,叶落拾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司琴连忙给她拿来醒酒汤,服侍着她喝下。 叶落拾这才感觉好了很多。 同时,昨日的那些记忆也随之涌来。 昨日……她竟然做了那样丢脸的事! 叶落拾连忙捂着脸,脑海里是昨夜挥之不去的画面。 司琴看的不明所以,昨夜院中的下人都被遣退下去,因此司琴只知道叶落拾和徐闻舟一起吃了顿饯别酒,然后徐闻舟就抱着喝醉了的叶落拾回来了。 该不会是昨晚发生了什么吧? 司琴有些狐疑地看着叶落拾,眼中晶亮的八卦之光完全无法掩盖。 叶落拾喝完醒酒汤,将碗推回她的手上,红着脸生气道:“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还不快准备准备,今日我们就回去了。” “奴婢可没有胡思乱想,该是公主胡思乱想吧。”司琴轻笑了一声,开始收拾碗筷出去。 叶落拾听到她的笑,耳根子便又红了一些。 她捂着自己的脸直摇头,满是羞愤地摇头,“退散退散,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好一会儿,脑海中的画面还是挥之不去,她又开始解释,“其实这也没什么,不过是烈酒的作用罢了,算不得什么!” 叶落拾的自欺欺人好歹有了一些效果,她平复了片刻心情,这才起身穿衣,但是脸上的红晕却始终没有散去。 司琴给她打来了一盆清水让她洗脸,叶落拾拍拍脸颊,努力用凉意渗透自己的肌肤,将脸上的热度降下去。 等所有事情都准备好了,叶落拾便准备启程回宫,宸王府的众人全都站在门口恭送她,只除了徐闻舟。 何管家尴尬地对叶落拾解释,“王爷今日一早就去军营了,长公主见谅。” 倒是一旁的徐瑶儿有些看不下去,纳闷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哥那个木头居然不来,他媳妇都要跟人跑了是不是也不打算来?不行,我得去找他。” 徐瑶儿原本还觉得自己今天能来送叶落拾就已经够给她面子了,没想到徐闻舟居然面都没露,怪不得叶落拾不愿意嫁入宸王府,这副态度谁能受得了。 见徐瑶儿二话不说就要跑出去,叶落拾赶紧拉住了她,无奈道:“不用了,宸王事务繁忙,赶不上也是正常的,我不过是回宫罢了,本就用不着这么大阵仗。” “你是长公主,就算摆谱也是应该的,反正谁也碍不着,我要是你,出门必定要风风光光的,谁敢这样对我,我就诛了谁九族!”徐瑶儿怒气一上头,说话根本没有谱儿。 叶落拾扶额,亏得她不计较什么。 徐瑶儿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徐闻舟的九族,可不就是她的九族么? “好了,就算你把宸王带来了又如何?难不成本公主还得在这儿等着他?”叶落拾摇头叹息。 军营回来一趟估计得一个多时辰,有这个功夫等着,她早就已经回宫了。 徐瑶儿这么一琢磨也是这么回事,点头道:“那便算了,不过就算你回宫了,也不许你沾花惹草,知道吗?” 叶落拾:“……” 她和宸王男未婚女未嫁,怎么说的她好像一个负心汉似的? 叶落拾懒得和她多解释,匆匆告辞便想要上马车回宫。 这时身旁却传来一阵轻笑,然后纳兰濯爽朗的笑声便传了过来,“拾儿妹妹说好要去我国公府拜访,结果拖了半月也没见你的身影,现在既然已经离开宸王府,是不是该来国公府一趟?” 叶落拾转头便看见离宸王府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马车上坐着一个身着蓝衣,轻衣缓带的男人可不就是纳兰濯,这风流少爷的模样还真是……白瞎了他那张脸。 叶落拾原本打算过两日再去国公府,但是现在人家直接来宸王府的门口堵她,她要是不去,貌似有些不近人情。 想着过两日便是外祖护国公的寿宴,叶落拾终于还是点头答应了。 “既然表哥亲自来接我,那本公主便给你这个面子。”叶落拾勉强答道。 纳兰濯便来了脾气,“嘿,你还蹬鼻子上脸了,要不是爷爷的吩咐,你以为我稀罕来接你?” “不接便不接,反正我还是会去看外公的。”叶落拾不屑道。 既然决定要去护国公府,叶落拾便没有再推迟,反正在宸王府没有多少行李,也用不着特意回宫一趟,只吩咐一个跑腿的太监回宫禀报了一声。 叶落拾正要上马车,这时候,徐瑶儿扭捏着跑了过来,她附耳在叶落拾的耳边问道:“拾儿,你去护国公府能不能捎带上我?” 瞧着徐瑶儿满脸羞涩的模样叶落拾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当即打断她的幻想道:“不行!我这次过去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外公商量,没功夫照顾你。” 徐瑶儿立马答道:“不需要你照顾我,我保证不添乱。” 瞧着徐瑶儿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叶落拾忽然皱起了眉头,看着徐瑶儿露出了一副奇怪的神色。 徐瑶儿不明所以,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怎么了?” 叶落拾犹豫着回答:“你的脸上怎么有一片污渍?你今天早上做什么去了?” 徐瑶儿下意识去擦自己的脸,叶落拾摇头叹息,“没用的,估摸着是不小心沾到墨水或者油漆了,你得回去洗洗才能弄掉。” 听叶落拾说的这么严重,徐瑶儿立马捂住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着急问道:“那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很丑。” 叶落拾点点头,“还好吧,反正污渍遮了大片的脸,也没人知道你原来的样貌。” 徐瑶儿惊叫一声,猛然往宸王府里面跑去。 瞧着徐瑶儿跑远,叶落拾倒是觉得徐瑶儿有几分天真了,她轻笑了一下,便上了马车,跟着纳兰濯一起前往护国公府而去。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在街上快速前行,周围的百姓们纷纷抬头观望,见是叶落拾和护国公府的马车都有些惊讶。 据说长公主已经五年没有踏入过护国公府一步了,今日怎么这两辆车会一起出现在马路上,而且他们开往的方向好像是……护国公府。 估计只是巧合吧。???.23sk. 百姓们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件事,反而有些期待叶落拾接下来的驸马选秀,很快便将话题转移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老顽童 叶落拾到达护国公府的时候,大夫人已经带着人在门口等着她了,见到叶落拾下车,立马迎了上来,慌忙给她行礼。 叶落拾握住女人细嫩的手,笑着喊了一句,“舅母,不必多礼。” 以前舅母对她很是疼爱,几乎视如己出,叶落拾很是喜欢粘着她,只是在她和护国公府关系变差之后,却拉不下脸面再去找她。 前世,护国公府被人诬陷,最终落得流亡的下场,也不知道舅母当时吃了多少苦头。 今生她不会再让护国公府的人面对那样的结局。 纳兰夫人五年没有近距离接触叶落拾,平日里偶尔见面也只是在宫宴上远远看上几眼,今日这般见面当下激动万分。m.23sk. 她反握住叶落拾的手,“回来就好,快让舅母看看,我们的长公主长得越来越漂亮了。” 感受到纳兰夫人的热情,叶落拾也跟着笑了起来,“舅母才是越来越年轻貌美,旁人看着我们怕是以为我们是姐妹。” 这话取悦了纳兰夫人,她拍着叶落拾的手娇笑道:“拾儿这嘴巴真是越来越甜了。” 短短几句话就将五年的隔阂给打破了,叶落拾忽然觉得鼻尖有点痒痒的,有种想哭的冲动。 这种温情也就只有在护国公府能够感受到了。 纳兰濯瞧着叶落拾和纳兰夫人这般母女情深的模样,佯装不满地摇了摇头,“娘这般欢迎拾儿,倒好像你们才是亲母女,我是捡来的似的。” 纳兰夫人嗔了他一眼,领着叶落拾往府内走去,“还好你回来了,要是你再不回来,估计姥爷就要赶去宫里找你了。” 叶落拾撇了撇嘴,“他哪里是去找我,分明是去骂我的。” 护国公的脾气很差,叶落拾小时候可没少挨他的骂,不过她也知道他是因为关心她才会爱之深责之切。 不过叶落拾可不兴这一套,就算是为了她好,她也不惯着他的脾气。 “最近祖父身体如何?”叶落拾问道。 “哎呦,拾儿现在还会关心人了。”纳兰夫人笑道,“姥爷现在好着呢,身体比以前还强壮许多。” 听到这个答案,叶落拾心里放松了些,但是眉头却紧皱了起来。 她记得,前世就在祖父的寿宴之后,他老人家忽然一蹶不振,没几天就去了,她是在他的葬礼上见他最后一面的,那个时候祖父的尸体都已经僵硬,她也没来得及细看,只听说是得了脑疾不治而亡。 但是,在她的印象中祖父一直都身强体壮,怎么会突然离世? 现在从舅母的口中更是证实了这个消息。 “真的?”叶落拾有些担忧。 这回纳兰夫人还没有说话,屋内已经传出一个暴脾气的声音,“你个小丫头片子是有多希望我生病!可惜了,老头子我还要长命百岁,看着你结婚生子,孩子喊我太爷爷呢!” 叶落拾抬头往屋内看去,一个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人一脸不满地坐在太师椅上,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不耐烦,但是眸底的关心和喜悦却掩藏不住。 看着护国公这样精神的模样,叶落拾放心了许多,她对他翻了个白眼,步入屋内,道:“可不是,祸害一千年。” “怎么和你祖父说话呢,真没规矩!”护国公嗤了一句。 叶落拾忽然上前,伸手摸上了他的脉搏,只轻轻一触她便已经对护国公的情况有所了解。 护国公的精气神都没有问题,脉搏跳动如常,要说这样一个老人忽然得病暴毙,她是怎么都无法相信的。 既然不是生病,那么就是人为了。 叶落拾的眼神冷了下来。 随即,迎头就被敲了一个暴栗,护国公抽回了自己的手,怒斥道:“就知道你这小没良心的盼着我生病,放心吧,你祖父我好着呢。” 一旁的老夫人见他们这水火不容的模样,立即上前劝架道:“行了,你这暴脾气就不能收敛一点?拾儿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何必这样对她。” “你也不看看她什么德行,就知道偏心她!”护国公冷言不满道。 “看来祖父并不欢迎我回来,那我走就是了。”叶落拾立马转身往门外走去,做出要离开的模样。 身后的护国公嘴里骂人的话忽然噎住了,看着叶落拾往门外走去,好半晌才终于软和了声音,“你……你回来都回来了,还回宫做什么,都是祖父不该发脾气,祖父向你道歉行了吧。” 叶落拾嘴角勾起一个得逞的笑意,转头看着护国公啧啧叹道:“早这么说不就好了,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要是你再骂我我马上就走。” “你!”护国公被气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但又不能骂她,好半晌只从齿缝里憋出一句,“你个不肖子孙!” 叶落拾朝着护国公吐了吐舌头,自然熟悉地来到老夫人身边抱了她一下,然后在她的身旁落座,“外祖母,多日不见,可是想拾儿了?” 叶落拾对着老夫人撒娇,老夫人顿时喜笑颜开,拉着她好一阵嘘寒问暖。 叶落拾也赖在屋内与护国公府的众人好一番叙旧,等快到午膳的时候,护国公这才屏退众人,只留下叶落拾单独说话。 “拾儿,听说你打算开一场驸马选秀?”护国公微微皱眉。 以往都是皇帝开选秀招纳后宫,女子举办选秀还是第一次听说,没想到皇帝竟然由着她胡闹。 不过护国公倒也没有多么反对,在他看来叶落拾虽然一身毛病,但是那也只有他能够嫌弃,比起京城中的其他女人,叶落拾自然还是最好的,自然配得上全京城最好的男人。 叶落拾点了点头,“没错,难不成你不同意?” 她吃了外祖母给她削好的水果,囫囵道:“你不同意也没用,父皇已经答应我了。” 护国公气得又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好好说话。” 叶落拾捂着脑袋,伸手去揪护国公的胡子,“到底是谁没有好好说话?” “行行行,我不和你乱杠了,我们一起松开。”护国公吃痛之下,只好服软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旺妻名单 他看着叶落拾还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心中满是担忧,他开始给她分析京中的各种形势,末了还劝诫道:“看得出来皇上对你期望颇大,现在你已经入朝为官,就要记得谨言慎行。” 护国公不愧是当朝元老,对朝政的分析头头是道,还给出了许多有用的建议。 叶落拾原本还有些无所谓的态度,但是听着听着却开始正色起来,得到了许多受益匪浅的东西。 护国公瞧着叶落拾这副模样总算是看她顺眼了一些,鼻孔里哼了一声气,“你可给我好好努力些,别辜负了皇上对你的期望。” 叶落拾也撇了撇嘴,不怎么客气道,“本公主这么优秀,用不着你担心。” 护国公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想要讽刺她两句,但是想想她之前五年不回来的性子,硬生生还是忍住了,转移话题道:“你和宸王又是什么关系?” 猝不及防听到这三个字,叶落拾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她支支吾吾道:“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人家宸王会为了你喝下毒药求人给你解毒?”护国公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她,“没什么关系,你会去他府上住半个月?” 叶落拾反驳道:“他是为了我中毒,我去给他解毒有什么可奇怪的。” 然而护国公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据说那解药你早就研制成功了,住不住在他那儿关系不大,你说你什么时候对人这么细心过了?” 她不满道:“随便你怎么想吧,反正你管不着。” “我怎么就管不着了?”护国公气得胡须都翘了起来,不过他也知道和叶落拾好好说话是不可能的了,便直接道,“宸王这小子确实相貌家世手腕都不错,如果你要是喜欢……” “停停停!”叶落拾立马打断了护国公的话,“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他了!” 她义正言辞地道:“本公主才不喜欢他呢,我还要举办选秀,招一批驸马入宫。” “你真是没脸没皮,还一批驸马,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护国公脑门的青筋狂跳,被叶落拾气得,他觉得自己都要短寿三年。 叶落拾故意挑眉道:“都举办选秀了,只选一个驸马也太劳民伤财了不是?” 护国公捂着自己的小心脏,努力不让自己生气,“你……你要是真的想要选驸马,就给我好好选!” “反正不管我选谁你都要嫌弃,不如多选几个……”叶落拾的话突然顿住了。 她原本还想再怼护国公几句的,但是忽然反应过来护国公说了什么话,面露古怪道:“你同意我选秀择驸马了?” 护国公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成婚之后是好是坏反正都由你自己受着。” 说到这儿,他忽然话音一转,“不过要是你真的想要举办选秀,那么这个人选就尤其重要了,这些时日,外公给你物色了几家公子,都是人中龙凤,不仅品德良好而且家世清白,这些都是他们的画像,你好好看看哪几个能入眼的……” 叶落拾还以为这老头子转了性子,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有了章安骅那个前车之鉴,现在护国公对叶落拾的眼光是一点儿也不相信,所以怎能不好好准备一番,免得这傻丫头再次受伤。 叶落拾的脑袋都大了,看着眼前的一垒画像,无语道:“这些人我都不认识,说不准画像和真人不符,那不是空欢喜一场。”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我就先在府中安排你们见面,让你看看眼缘如何?”这会儿护国公算是抓到叶落拾的弱点了,吃软不吃硬说的就是她,所以说话都开始顺着她说。???.23sk. 叶落拾满脸都是抗拒,她猛然抱起眼前的画像,郁闷道:“我看,我看还不行吗?但是见面就算了,大不了让他们选秀的时候一起过来,也免得本公主一个个费心思。” “行行行,你好好考虑就行。”护国公点头道,知道自己的劝说只能到这一步了,还是有些担心地补充了一句,“这些人的八字我都找人算过,都是助旺你的人,你选哪个都不亏的。” 叶落拾压根没听进去,直接抱着一大垒画像跑出了门外。 没想到五年不见,外祖父这个老狐狸居然更加狡猾了,叶落拾满是无奈,看着手里的画像扔了也不是,收着也不是。 正烦恼着该拿这个东西怎么办,忽然纳兰濯从院门口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抓起叶落拾手中的画像直接丢在了地上。 “拾儿,别听那个老糊涂的瞎说,这世上有什么旺不旺谁的,只要你不喜欢,谁也勉强不了你!”纳兰濯冷哼道,“还有那个什么选秀,根本就不该存在,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居然这样肤浅!” 护国公:“……” 叶落拾:“……” 呵呵,就是她的主意,还真是不好意思了。 叶落拾皮笑肉不笑地道:“选秀的事情不用你管,祖父说的也没错,反正这几个人看着也是眉清目秀的,便添加到选秀的行列里面就是了。” 护国公说的话虽然不好听,但是至少不会害她,这几个人选确实值得考虑。 “婚姻岂可儿戏,你这样是对自己不负责。”纳兰濯抓着她的手,言辞激烈地谴责她。 叶落拾被抓得手有些疼,挣扎着抽出自己的手,脸色也变得不满起来,“你到底什么意思,以前我喜欢章安骅的时候你看他不满,现在我能够理解,但是我举办选秀又碍着你什么了?” “多看些人多些选择又有什么不好的,难不成你想让我一辈子嫁不出去,等着年华老去?” 叶落拾是真的不理解章安骅究竟在做什么,总觉得无论她做什么事情,对他而言都是错误的。 久而久之,她只当是纳兰濯看她不爽,非要和她抬杠不可。 纳兰濯张了张嘴,有些话终究是没能说出口来,只皱眉反问道:“我何曾说过这样的话?” 第二百五十四章 别扭的两人 “那你又是什么意思?”叶落拾满是不爽地看着他。 纳兰濯摇头叹道:“我不过是觉得你这样太过任性罢了,男女之情讲究的是缘分,你这样和挑鸡鸭鱼鹅有什么区别?” “那又如何,真要如你所说,那你这个风流公子怎么现在还还是光棍一个?”叶落拾反问道,她觉得纳兰濯对她的关心有些无法理解。 纳兰濯被叶落拾堵得哑口无言,虽然以他得条件,想要攀附他的女人多如牛毛,但是他依旧没有看上任何一个。 现在看着叶落拾这般固执的模样,他的眼中浮现了一丝暗色,爽落的脸上变得有些执拗,“如果你执意如此的话,那么我也去报名你的选秀!” “反正嫁谁不是嫁,至少你嫁给我知根知底不是吗?” “我的文武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想要成为驸马至少要能比得过我才行!”天籁小说网 叶落拾被纳兰濯气得想要一巴掌煽过去,但是良好的教养到底没有让她做出这样的事。 她只是微微跺了下脚,咬牙道:“你简直不可理喻!” 说完,叶落拾便匆匆离开了。 丫鬟带着叶落拾到了紫霞苑,这里是皇后出嫁之前的住所,叶落拾小时候来护国公府便一直住在这儿。 后来皇后离世之后,叶落拾也常常前来,但是每次见到这个伤心之地,她总是心情沉闷许多。 她看着被打理得一丝不苟得院落,心中轻叹。 母后……你过得还好么?女儿的做法可曾让你失望了? 选秀择婿之事从来不是大家闺秀应该做的,只是叶落拾却必须使用这个办法去引蛇出洞。 那些暗藏的骊国探子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在她身边安插人手的办法。 甚至……他们可能会安排西域的人前来,像害死母后那样悄无声息地害死她。 叶落拾看着静悄悄的院子,轻轻叹息一声,迈步走了进去。 和五年前一样的房间一样的装饰,几乎分毫未动,叶落拾在屋内坐了一会儿,感受片刻的静谧和思念,然后便准备重返故地在附近走走。 护国公府的一切院落她都十分熟悉,即便时隔五年,走在府内依然没有任何时过境迁的感觉,好似她不过是离开了两日,现在又回来了。 叶落拾心情放松了许多,嘴角跟着浅笑起来。 忽然眼前的视线中闯入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女子长得温婉柔和,见到叶落拾也是一怔,随即朝她走了过来,对着叶落拾躬身行礼。 叶落拾记得自己在刚入府门的时候,在迎接她的人群中看到过她,那时候她的眼中含着一丝警惕之色,和现在如出一辙。 她对着来人笑了一下,“你是哪家的千金?” 这个姑娘看着虽然有些纤瘦,但是穿着气质却端庄有礼,显然不是什么丫鬟。 “小女苗思婵,家父是大理寺卿苗严董。”苗思婵对着叶落拾解释道。 叶落拾点了点头,“原来是苗大人的女儿,那你应当就是舅母常提起的那个外甥女了吧,早就听说你乖巧懂事,今日一见更是端庄温婉。” 苗思婵听了叶落拾的话,有些受宠若惊,眼中对叶落拾便多了些好感,但是依旧有防备之意。 “哪里比得上长公主倾城之姿。”苗思婵跟着回了一句,她说的倒不是客气话,而是发自真心。 光是看见叶落拾的脸,连她这个女人都差点心动了,何况那个人? 虽然理智上明白,但是心中总是还有些不甘心。 这一次,明着纳兰夫人是让她来做客,实际上却是安排她和纳兰濯相亲的,只是纳兰濯似乎没有什么表示。 原本她以为纳兰濯本性如此,直到今日见了他看着叶落拾的眼神,她才明白事实并非如此。 她决心试一试叶落拾对纳兰濯的心思,要是他们两情相悦,那么她也就没有必要再在纳兰府里呆下去了。 “过几日便是护国公的寿辰,纳兰府里便找来了一个戏剧班子为护国公贺寿,现在纳兰夫人和一众夫人姐妹都在院内观看,据说那头牌是京中有名的兰陵先生,长公主可有兴致观看?” 兰陵先生是民间的风云人物,他的话剧在整个京城都是有名的存在,叶落拾只是听说过他的名号却还未曾见过,听她这么一说,便勾起了好奇心。 “好啊,那便一起去看看。”叶落拾答应了下来。 苗思婵陪着叶落拾一起去了纳兰夫人的院子,还未入内便已经听到了高亢的话剧声,两人接着走了进去。 院内已经架起了高高的展台,纳兰夫人和府中的女眷们便坐在一旁的观览台上看戏。 直到入了院子,叶落拾才发现纳兰濯竟然也在院中,只是这时候就算退出院子也已经来不及了。 纳兰夫人和众人的眼神朝着叶落拾望了过来,纳兰夫人见到她热情地招呼她和苗思婵在一旁落座。 叶落拾便只能朝着他们的方向走去,在纳兰夫人的身旁落座。 纳兰濯原本只是靠在一旁的柱子上观赏台上的戏剧,现在见到叶落拾之后,一双眼睛便凝在了她的身上。 他来到叶落拾的身边落座,叶落拾感受到身旁的动静,便有些尴尬,毕竟刚刚她和纳兰濯不欢而散,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纳兰濯坐在叶落拾的身边,眼神落在她的脸上,好一会儿,还是对着她道歉道:“这次是我不对,不应该随意置喙你的事情。” 听到纳兰濯的道歉,叶落拾这才心里舒服了许多,她有些别扭撇了撇嘴道:“算了,我也有不对的地方,这件事情以后就别提了。” 纳兰濯点头应了下来,只是暗中却已经让人安排将自己加入选秀的行列。 叶落拾不再理会她,安静看着眼前的戏剧,这个兰陵先生倒是名不虚传,一曲戏剧不管是台词还是演艺都发挥到了极致,怪不得能被请来护国公府给老爷子祝寿,果然是有点本事的。 叶落拾正看的起劲,忽然闻到一旁飘来了一股鲜香味,她转头看去,竟然看见纳兰濯的手上拿着一个纸袋,里面包着的竟然是鲜嫩的鱼饼。 叶落拾瞬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她伸手朝着纳兰濯递了过去,纳兰濯便将手里的鱼饼袋子朝她递了递,两人便围坐在一起,边看着戏剧边吃鱼饼。 第二百五十五章 左右都是修罗场 坐在一旁的苗思婵看见这一幕,心中忽然有些悲凉。 原本她只听说过纳兰濯和长公主虽然是青梅竹马,可使其两人的关系并不好,但是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 苗思婵看着纳兰濯英俊的侧脸,以及那双装满了另一个女人的眼睛,心中逐渐生起了退意。 她和纳兰濯也是表亲的关系,从小她便仰慕他,只是这份仰慕之情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这次纳兰夫人有意给他们说亲,原本她以为这是她的一个机会,但是现在看来却未必。 这两人之间的相处已经自然而然形成了习惯,她坐在他们旁边只是一个外人罢了。 苗思婵暗自伤心,叶落拾却好似发现了什么,视线转向她,却看见她一脸伤心地看着她和纳兰濯,眼底还有一丝爱慕和受伤的情绪。 叶落拾微微一愣,瞬间明白过来了是怎么回事。 她立即将苗思婵拉了过来,强硬地和她换了位置,“本公主坐在这儿有点看不清,不介意我们换个位置吧?” 说着她还抢走了纳兰濯手中的鱼饼袋子。 不过……纳兰夫人边上的位置,自然都是视线极好的位置,怎么可能看不清? 而且谁敢让叶落拾坐在一个看不清的位置? 苗思婵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她红着脸接受了叶落拾的好意,看来长公主和纳兰濯并非两情相悦,那么是不是表示她还有机会? 苗思婵在纳兰濯的边上有些拘谨,但是还是壮着胆子和纳兰濯聊天,“濯哥哥,这个戏剧刚刚说了什么?我有一段没有看清楚。” 纳兰濯微微皱眉,没有和她解释什么,只是说,“反正这几天这个戏剧天天都会排练,你明日再看一遍不就知道了?” 叶落拾扶额,怪不得纳兰濯现在还没娶妻,就他这张嘴谁敢嫁给他? 一旁的纳兰夫人也听到了自家儿子的无情发言,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不过几句话的功夫罢了,你就不能给思婵好好解释一句?我到底是怎么教出你这么个榆木脑袋!” 纳兰濯被纳兰夫人数落一通,最终还是耐着性子和苗思婵解释了许久,只是此时的苗思婵却根本没有心思听他说了什么了。 纳兰濯的态度让苗思婵感到伤心,叶落拾也只能暗中安慰了她一番,只是并没有多大效果。 对此,叶落拾也毫无办法。 看完戏剧之后,她便回了紫霞苑,身后纳兰濯一路沉默地跟着她,还有苗思婵犹豫了片刻也跟了上来。 叶落拾不明白这两人想做什么,不过今天她也不想再和纳兰濯起什么冲突了,便由着他们一起跟着。 三人到了紫霞苑,叶落拾自顾自地坐下喝茶,随他们闹腾。m.23sk. 纳兰濯微微皱眉,转头看见一旁的苗思婵还紧跟着,心里便有些不满,对她道:“我要和拾儿叙叙旧,你先回去吧。” 这么明晃晃的驱赶,就算是一般的女子都受不了,何况苗思婵这样的大家闺秀。 苗思婵惨白着脸离开了屋内,叶落拾看着人家姑娘这样惨都有些于心不忍,没想到纳兰濯竟然能够这样狠心。 她抬头对着纳兰濯道:“我和你能有什么好叙旧的,好端端的你欺负一个女人做什么?” 纳兰濯其实也已经想了很久,他对叶落拾的心思他自己明白,原本他能够把这段感情继续藏着,但是看着叶落拾追着章安骅许久,接着又和徐闻舟不清不楚,现在又要举办什么选秀,他就算有再强大的心脏都受不了。 所以,他想坦白了。 “拾儿,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看着纳兰濯难得正色的眼神,叶落拾叹了一口气,便坐下等着他开口,“你说说到底什么重要的事情,能让你做出这样没有涵养的事情来?” 纳兰濯被叶落拾这样批评心里有些不舒服,若是平时肯定又免不了一阵吵架,但是现在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自然不会让这种小事破坏了氛围。 他朝着叶落拾靠近几步,忽然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双眼正视她的眼睛,当他看见她眼中的自己的时候,心中的爱意便逐渐涌了上来,“拾儿,我……” 他微微顿了一下。 叶落拾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纳兰濯平复了一下心绪,眼神逐渐坚定,再次开口,“我喜……” “吱呀”木门打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叶落拾朝着门外看去,正好看见了门口不请自来的徐瑶儿。 徐瑶儿看见叶落拾的时候眼睛一亮,当看见她面前的纳兰濯更是面颊羞红。 她扭捏着上前,看见他们的古怪姿势的时候眼里有些惊讶,而当看见纳兰濯盯着自己像是要吞了自己的凶狠眼神的时候,徐瑶儿反而释怀了。 看来传闻纳兰濯和叶落拾的关系很差,是真的。 她有些担忧地道:“纳兰公子,长公主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叶落拾:“……” 纳兰濯:“……” 总觉得今天遇到的事情都很奇怪,叶落拾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 她对着徐瑶儿头疼问道:“你怎么来了?” 徐瑶儿一边回答着她的话,一边眼神却往纳兰濯的身上飘,“当然是来找你的,你很快就要嫁给我哥了,我们妯娌之间聊聊天培养一下感情。” 徐瑶儿的话真是越来越离谱了,叶落拾正想要反驳,忽然身旁传来一个更加愤怒的声音。 纳兰濯怒视着徐瑶儿,不满道:“你胡说什么,拾儿不过是去宸王府给宸王治病而已,怎么可能回嫁给宸王!徐小姐,你再这样污蔑拾儿的名声,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徐瑶儿被纳兰濯的态度吓了一跳,她一直以为纳兰濯是翩翩佳公子,没想到还有这样狠戾的一面。 她有些委屈地低下头,求救的眼神飘向叶落拾。 叶落拾撇了撇嘴,刚刚胡言乱语抹黑她的时候倒是硬气,现在又知道向她求救了? 叶落拾也懒得和一个小女孩儿计较,便摇头劝纳兰濯道:“算了,只要她以后别再胡说就罢了。” 纳兰濯虽然生气,但是也知道利害,不过是吓唬徐瑶儿一下,既然叶落拾没有生气,便顺着梯子语气缓和下来,“看在拾儿与你相识的份上便算了,只是以后莫要再说这样惹人误会的话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饭桌风云 徐瑶儿抿了抿唇,也知道自己激动之下口不择言,有些别扭地别过脸去。 虽然她亲眼看见叶落拾和哥哥亲密无间,但是到底男未婚女未嫁,说出去对叶落拾的名声会有影响。 这到底不是自家府上,说话一言一行都是要过多考虑的,而且她也不想在纳兰濯面前留一个不好的印象。 整理了一下衣服,收起全身的锋芒,周身的气质变得柔和起来,若是忽略那刻意扭捏的别扭礼节,乍一看还真有温婉贤淑的意思了。 “好吧,是我说话欠考虑了。” 徐瑶儿不甘不愿地道了歉。 叶落拾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看来纳兰濯这个风流公子还有些魅力,竟然让徐瑶儿这么个任性大小姐承认错误。 只不过对于纳兰濯,她还是劝她死了这份心吧。 上辈子直至她死,也没听说纳兰濯成了家,像徐瑶儿这样的女子,根本就抓不住他。 “既然你找我有事的话,那便不如去我那细聊。”叶落拾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 随即叶落拾好似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一旁的纳兰濯,皱眉问道:“你刚刚要和我说什么?不妨先说完?” 纳兰濯瞪了一眼徐瑶儿,心底微微有些恼意。 原本好不容易决定坦白,没想到会被人打岔,他只能将自己的所有感情全部掩下。 “既然拾儿有事,那我便晚些再来。”纳兰濯已经恢复了翩翩公子的样子,就好像他刚才的狠戾只是徐瑶儿眼花了而已。 “唉唉!等等!”眼看着纳兰濯要离开了,徐瑶儿赶紧出声,给身后的婢女使了个眼色。 婢女捧着礼盒走上前来,徐瑶儿接过以后将一个盒子随意塞进了叶落拾的手里,待看向纳兰濯的时候却是含羞带怯,“贸然上门,多有打扰,听闻纳兰公子喜欢笔洗,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还请公子收下。” 叶落拾手一抖,掌心中的玉石差点掉在地上,身上也是直起鸡皮疙瘩,她何时听过徐瑶儿这么文绉绉的说话,差点以为她被孤魂野鬼给附身了。 因为这句话,纳兰濯多看了徐瑶儿两眼,看来传闻也不一定是真的,面前的少女半点也看不出嚣张跋涉的样子。 而徐瑶儿面色更加红了,心中对叶落拾说的话深信不疑。 纳兰濯果然喜欢娴淑温柔的女子! “既然如此,我便收下了,谢谢徐小姐的好意,徐小姐跟拾儿有事要谈,我便先告辞了。”左右不过是个小玩意,纳兰濯便收下了。 尽管他对宸王府的人感官并不好,但还不至于迁怒一个小姑娘。 徐瑶儿啊了一声,在纳兰濯看过来的时候,端起了温婉的架子,“纳兰公子再会。” “再会。”纳兰濯深深的看了叶落拾一眼,抬脚就要离开,叶落拾则是被她看的莫名其妙。 “小姐!你们在这里啊,可让奴婢好找!老爷让奴婢喊你们用膳。”司琴咋咋呼呼声音传来,看她绯红的脸蛋跟气喘吁吁的样子,想来也是找了他们很久了。 纳兰濯顿住脚步,徐瑶儿眼睛一亮。 叶落拾叹了口气,看来是没办法把人拆开了,既然这样那便一起吧。 三个人一块来到纳兰老爷子的院中,路上徐瑶儿想尽办法想要和纳兰濯说话,但是却在纳兰濯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脑袋一片空白,根本就想不起来话头。 除了徐瑶儿偶尔短路的回答,一切都非常的和谐,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既然是过来串门的,自然是准备了全套,就算徐瑶儿想不起来,她身边的婢女们也是会准备的,不然空手来串门怕不是要落下笑话。 “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纳兰夫人拍了拍徐瑶儿的手背,这小丫头也怪可怜的,她是打心底怜爱。 徐瑶儿笑嘻嘻的说道:“以后还要多有打扰,夫人不嫌我烦才是。” “怎么会呢?拾儿难得有个玩伴。” 各自又说了几句,等护国公来了,这才纷纷落座。m.23sk. 一个身影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抱歉,我……来迟了。” 苗思婵微微喘着气,一抬头发现大家的目光全部都在盯着自己,原本就染上绯色的脸颊更加红了。 羞怯的低下头去,手中绞着帕子不知所措。 纳兰濯朝她看了过去,苗思婵却躲开了他的目光。 刚刚她被纳兰濯从叶落拾的院子赶走,心中自然不是毫无介怀,只可惜她的委屈落在纳兰濯眼中却只当她害羞,不习惯被人注视。 纳兰夫人轻咳一声,将大家的视线吸引过来,这才开口道,“思婵丫头也累了一天了,来坐我身边来。” 苗思婵小声的应了一声,感激的看着她,走到她身旁坐下,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分散开了,还不等松口气,又升起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她抬头看去,跟徐瑶儿的视线对了个正着,她微微一怔,濯哥哥的身边何时又有了这样的女子? 看着徐瑶儿贴近纳兰濯攀谈的模样,苗思婵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打量跟敌意。 一顿饭苗思婵吃的食之乏味,如同嚼蜡,徐瑶儿的视线一直都在她身上打转,偶尔看向她身边,再转回来时敌意更加明显。 她微微侧了侧头,看向一旁的人,心脏不由漏了一拍,等回过神来抿了抿唇,她大概知道她的敌意从何而来了。 而叶落拾是真的饿了,饭桌上的暗潮涌动根本就不能动摇她干饭的心,看着碗里快要堆成小山似的菜。 她到底没忍住瞪了一眼纳兰濯,纳兰濯毫不在意,笑眯眯的看着她,“多吃点,都瘦了!” 叶落拾沉默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纳兰濯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又蠢又瞎,她整整胖了一圈好嘛!到底是哪里看出来瘦的。 谁知道这话一出口,饭桌上的人直接打开了话匣子。 “可不是嘛!这有了官职就得尽心尽责的费心神,能不瘦嘛!” “是啊是啊,我看这小脸都尖了,多吃点肉……”说着夹了一块肉放进了叶落拾的碗里。 …… 眼看着碗里快要放不下了,叶落拾赶紧叫了停,“停!我要吃吐了!” 护国公哼了一声,看着确实满满当当的碗,到底是没说什么,只是让人煮一些助消化的汤过来。 看着他们关心的样子,叶落拾心头一暖,这一世,她一定要守护好自己所珍视的一切。 第二百五十七章 刻意针对 瞧着叶落拾一来,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落在了叶落拾的身上,苗思婵的心里微微有些不适。 原本她来到护国公府做客,所有人都对她十分关心,纳兰夫人更是对她喜爱至极,甚至让她多和纳兰濯接触,暗中透露出想要撮合她和纳兰濯的意思十分明显。 苗思婵原本觉得凭着自己的家世和容貌,又有纳兰夫人的帮助,拿下纳兰濯不在话下,但如今看来,整个护国公府的人还是将她当成一个外人罢了。 即便叶落拾五年不入纳兰府,依旧能给予她这样的关怀,却将她这个中意的准儿媳放在一边不闻不问,苗思婵觉得自己收到了冷落。 她低垂着脸,转头看见一旁的徐瑶儿眼神不善地看着自己,眼中的警惕之色十分明显,坐在纳兰濯的身边像是个护食的小兽一般。 苗思婵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傻子,居然还没看清楚谁才是最大的威胁,防着她也不防着叶落拾。 她伸手给徐瑶儿亲自倒了一杯茶水,温婉浅笑:“这位便是宸王的妹妹徐小姐吧?一直听说您在京城中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大名? 她徐瑶儿在京城有什么好名声? 怕不是在讽刺她是京中出了名的恶霸母老虎吧? 曾经叶落拾的疯傻的名头盖过了她,现在叶落拾给自己重新正名之后,京城中的女纨绔便只剩下了她一人。 这苗思婵刻意在饭桌上提起这事显然不怀好意。 徐瑶儿的爆脾气一下子便上来了,她拍着桌子起身,怒道:“你又是什么玩意儿,好端端的也敢指责本小姐的不是!” 苗思婵露出委屈的表情,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慌忙解释道:“我是大理寺卿的女儿,刚刚是真心夸赞徐小姐的,并非指责,徐小姐千万别误会了!” 虽然苗思婵一脸不解,但是眼底却带着几分轻蔑与不屑,落在徐瑶儿的眼中更是让她气愤不已,“你就是故意的!”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他们也都听到了刚才两人的对话。 纳兰夫人见这里闹得实在不好看,便和解道:“徐丫头别生气,思婵只是见到你高兴,所以想要夸夸你罢了,没有别的意思。” 苗思婵连连点头,委屈地抹了抹眼角,显然是好心被误解十分难受。 只是在旁人看不见得角度对着徐瑶儿投去一个嘲讽的笑意,徐瑶儿见了之后立即便发作了,她指着苗思婵怒道:“你们看见没有,她就是故意的!不过就是个大理寺卿的女儿罢了,也敢对本小姐耀武扬威,信不信我喊人打你一顿,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出现在我面前……” “够了!”纳兰老爷忽然出声制止了徐瑶儿的话,眼神不悦地看着她,“徐小姐要是不喜欢来我们护国公府便尽早离去便是,何必在这儿挖苦人?” 徐瑶儿当众骂人的样子实在闹得太难看,不然纳兰老爷也不至于说出这样严厉得话。 苗思婵还颤颤巍巍地抹泪,将罪责都揽到自己的身上,“都是我出言不慎惹了徐小姐的不快,叔叔婶子你们别责怪徐小姐,人家难得来护国公府做客,是我不该说错了话。” 叶落拾微微皱眉,她一向知道徐瑶儿会惹事,没想到只是留她吃顿饭都能惹来这样的争议,她叹气道:“瑶儿算是我带来的朋友,这次我代她向思婵道歉,这件事便算过了吧。” 连叶落拾都这么说了,就算徐瑶儿再过分,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何况苗思婵不过是大理寺卿的女儿罢了,真要再追究下去,那就是打叶落拾的脸,这样反而得不偿失。 苗思婵便见好就收,对着叶落拾恭敬道:“这件事我也有错,怎么能劳动长公主道歉,思婵受不起。” 徐瑶儿最厌烦这种白莲花,和府里的徐欣儿一个模样,让人见了就拳头痒。 她拉着叶落拾不满道:“谁要你给她道歉了?本来就是她先招惹我的,我们凭什么道歉?” 叶落拾拂开她的手,语气淡漠,“不要把我和你混为一谈,我向苗小姐道歉只因为你是我带来的人,你惹了祸,我自然有连带责任,并不代表我认同你的做法。” 徐瑶儿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眼神冰凉地看着叶落拾道:“你竟然帮她?” 叶落拾努了努嘴,不知可否,“不帮她难道帮你,大家好端端地一起吃饭,你闹腾什么?” “我什么时候闹腾了,明明是她故意激怒我!”徐瑶儿怒得将碗筷一摔,环视一圈,狠狠咬牙道,“行,你们都不欢迎我是吧,那我自己走便是!” 说完,徐瑶儿便气呼呼地从屋内冲了出去。 叶落拾微微扶额,对徐瑶儿得任性程度有了更深入得了解,她是真的不敢再带着徐瑶儿到处瞎逛了。 但是人毕竟是她带来的,就这样让她离开万一路上出了点什么事儿可就不妙了。 “你们先用餐,瑶儿今天心情不好,估计是思婵的话戳中了她的心事,我去看看她。”叶落拾也放下碗筷出去。 众人看着她远去的身影目露担忧,特别是护国公。 这小兔崽子才刚刚转了性子,和徐瑶儿这丫头一起玩,不会被带坏吧? 叶落拾从屋内追出来,见到徐瑶儿还在往府门外跑去,叶落拾懒得再多跑几步路,便喝道:“站住!” 前面的徐瑶儿迟疑了一下,还是顿住了脚步,转过头来看着追得额头冒汗得叶落拾,微微抿唇,倔强又别扭地问道:“你不是相信苗思婵那个贱女人么?还追出来干嘛?” 叶落拾真是败给她了,无奈上前道:“不管这件事到底是谁对谁错,你当众闹起来就是你不对,你还不明白吗?” 叶落拾知道徐瑶儿本性并非无恶不作,只是从小被惯坏了脾气,所以做事也容易欠考虑。 至于苗思婵的话到底是不是无心之言,叶落拾并不了解,但是也没必要为此大发脾气。 “她针对我的意思还不明显么?”徐瑶儿不满道,委屈巴巴地看着叶落拾,“总而言之,你就是在帮她!” 徐瑶儿根本听不进去叶落拾的话,正在气头上的她甚至还迁怒了叶落拾。 叶落拾还想再劝诫她几句,徐瑶儿却捂着耳朵转身跑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邀约 叶落拾瞧着她这模样轻叹一声,便随她去了。 反正有宸王的人守着,徐瑶儿出不了什么事情,与其让她在护国公府里闹腾,还是让她回宸王府和二房的人折腾去吧。 叶落拾刚好也不用心惊胆战地防着她惹事情。 原以为这次徐瑶儿闹了不愉快之后,便不会再来护国公府找她,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徐瑶儿虽然不来找她了,却开始明目张胆地去缠着纳兰濯。 大概是因为纳兰濯收了她的笔洗,所以她就自认为两人已经是朋友的关系,来得勤快又冲动。 每次带上一堆儿东西送给纳兰濯,纳兰濯收了几次就再也不肯收下,连着前几次的东西一起,统统让人送回宸王府去。 女孩儿送的东西被当场送回去,这是相当丢脸的事情。 但是徐瑶儿完全没有这种自觉,还是每天都来护国公府,只当是自己送的礼物不合纳兰濯的心意,变着花样给他送东西。 纳兰濯烦不胜烦,每天都躲着徐瑶儿。 这些都是苗思婵告诉叶落拾的,这些日子,纳兰濯为了躲避徐瑶儿,经常不在府中,连带着苗思婵也很难见到他的身影。 叶落拾听闻了这件事,笑得前俯后仰,没想到纳兰濯竟然也有今天! 苗思婵见到纳兰濯的时间少了,所以平日里无事便去纳兰夫人跟前献殷勤,偶尔也来叶落拾这边坐坐。 毕竟叶落拾是长公主,而且又和纳兰濯青梅竹马,对纳兰濯必定有很多了解,她可以旁敲侧击一些纳兰濯喜欢的东西。 同时,她也在不经意地模仿叶落拾的装扮。 虽然那些名贵的衣着肯定不是她一个普通的官家子女能够用得起的,但是整体风格却越来越近似。 叶落拾也不在意,毕竟是京城中的风云人物,在京城中模仿她妆容和衣着的大有人在。 苗思婵这般,叶落拾反而以为她是在表达对自己的喜欢,心里也就与她更亲近了几分。 而且比起徐瑶儿跳脱的性子,苗思婵自幼受到良好的教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性子温婉贤淑,这样的女子更适合纳兰濯才是。 若是像徐瑶儿那般…… 叶落拾实在无法想象两个惹事精在一起会发生什么后果…… “你放心,我知道舅母喜欢你,自然是支持你的。”叶落拾给了她一句保证,明示自己不会帮助徐瑶儿。 想了想,叶落拾又安慰了她一句,“你也不用太过担忧,徐瑶儿做什么事情向来三分钟热度,这种热情不会持久的。” “谢谢长公主,只是徐小姐看上去性格直率,而且还有宸王这么优秀的哥哥,思婵……自认比不上她。”她痛苦地拧起眉头,不情不愿地道,“为了减少您和徐小姐的矛盾,思婵愿意主动退出。” 叶落拾没想到苗思婵的心理这么脆弱,明明纳兰濯对徐瑶儿避之不及,她都能觉得自己没有机会,甚至怀疑自己比不上徐瑶儿。 “你不必如此自谦的,你比起徐瑶儿那个家伙不知道好了多少,徐瑶儿要是有半点比得上你,我和纳兰濯也不至于这么躲着她。”叶落拾摇摇头,想起徐瑶儿就一整个头疼。 “真的么?可是即便这样,纳兰公子似乎也不喜欢我……”苗思婵轻皱眉头,眼中还是凝聚着担忧之色。 叶落拾安慰道:“他就是这样的,自己什么德行不知道,偏偏还眼高于顶。” 她的眸子转了转,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着苗思婵道:“感情都是可以培养的,我来帮你便是。” 叶落拾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苗思婵忧虑的眸中顿时闪现了一抹得逞之色,但是她很快收敛了眼中的神情,只是扭捏着问道:“多谢公主,只是这样真的能行吗?” “当然可以!”叶落拾再次给她打气,心里不免有些担忧,苗思婵什么都好,但是这性子未免太软了一些,以后可别让纳兰濯给欺负了。 苗思婵脸颊微红,柔柔弱弱地道:“那就听长公主的安排。” …… 纳兰濯最近过的很是不如意,他原本这般风流倜傥的潇洒公子走到哪儿都有一堆红粉知己缠着他,但是这几日的状况却完全相反。 他不管走到哪儿,身后都会多了一条尾巴。 而他一和异性说话,那条尾巴就会自动跑出来,替他赶走所有的红粉知己,让他每日的乐趣直接少了一大半。 就这样也就算了,但是他们经常这么一起在街上晃荡,周围的流言蜚语也渐渐多了起来,纳兰濯实在不想和徐瑶儿再有什么牵扯。 要是叶落拾听到这些风声,万一误会了什么可怎么办? 所以他每天都努力躲着徐瑶儿,尽量不被她的人发现行踪,竟然叫他这个年纪轻轻的将领成了四处游窜的耗子一般,真是丢脸。 不过今日他回去的时候,居然发生了一件从未想过的好事。 他拿着手中来自紫霞苑的邀请函,心中满是激动,原本他还想着怎么找机会和叶落拾坦白自己的心迹,没想到叶落拾主动约他见面。 这样好的机会他自然不能错过,于是好好准备了一番,便等着明日能够和叶落拾单独相处。 纳兰濯几乎一整晚都睡不着觉,第二日醒来的时候,脸上都还带着黑眼圈,下人拿着冰块给他敷了好一会儿才消下去一些。 匆匆吃了一些早点,便早早地在约定好的地方等着了。 他耐心地等着时间过去,眼睛却好几次焦急地在人群中望过去,但是都没有见到叶落拾的身影。 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纳兰濯再次透过廊桥的窗子朝附近环视,可是依旧没有发现叶落拾的身影。 忽然一个婀娜的身姿朝着他缓缓靠近,纳兰濯像是感受到什么,转过头去,就看见苗思婵迈着莲花小步朝着自己款款走来。 苗思婵来到了廊桥中,眼中含着潋滟的情意看着纳兰濯。 但是纳兰濯却只瞧了一眼她的身后,空空如也。 他皱眉问道:“拾儿呢?” 第二百五十九章 江南水患 苗思婵红着脸在他面前小声解释道:“今日长公主突然有事来不了,所以便让我代她来与濯哥哥赔个不是。” 纳兰濯的眼中露出失望之色,将准备好的珠钗重新放回了袖袋里。 他叹了一口气道:“算了,既然她有事,那下次再约便是。” 说完,纳兰濯便抬步就要离开。 苗思婵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个机会和纳兰濯单独相处,怎么可能轻易放他离开,她立即上前拦住纳兰濯,微红着脸颊道:“濯哥哥,虽然长公主今日没来,但是她让我陪着你好好在京城逛逛……” 今日苗思婵特意上了好看的妆容,模仿着叶落拾红艳绝美的风格,还特意穿上了一件红色雨蝶裙,站在那儿虽然不及叶落拾倾国倾城,但是也有几分明艳动人。 只是这种风格却将她本身的温婉气质中和了不少,让她显得比平常要凌厉上些许。 纳兰濯看到她这身装扮怎么看不出来她是在模仿叶落拾,他对于苗思婵对自己的心思也不是毫无所知。 何况纳兰夫人也曾旁敲侧击过他对苗思婵是何想法。 纳兰濯自然是毫无想法。 不过今日,看着苗思婵穿着和叶落拾相似的衣服,化着相似的妆容,心中却浮现出些许的反感。 “不必了。”纳兰濯打断苗思婵的话,“我还有事,便先走了,” 他语气微顿,继续道:“还有,这件衣服不适合你,以后还是不要穿红衣了。” 苗思婵整个人瞬间僵住,她还什么都没有开口,只是想要和纳兰濯一起去逛街罢了,为什么纳兰濯要说出这么可怕的话? 眼见着纳兰濯无情的背影一步步走远,苗思婵咬咬牙,忽然将身子往旁边一倒。 “砰”地一声,苗思婵倒地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纳兰濯顿住了脚步。 他转过头来,看着倒在地上的苗思婵痛的龇牙咧嘴的模样,微微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来,冷冰冰地问道:“怎么回事?” “我……我好像脚扭了。”苗思婵委委屈屈地回答,疼的眼中的泪水都在打滚。 纳兰濯看了一眼她脚上的伤势,此时白皙的脚腕上已经高高肿起了一块,看来是无法自己走回去了。 “去将府里的马车叫过来。”纳兰濯吩咐站在苗思婵身后的小丫鬟,小丫鬟应了一声,立即快步去找马车了。 等马车靠近廊桥边上的时候,纳兰濯只能微微屈身,在苗思婵的身前半蹲下来,对她冷声道:“还不快上来,我送你回去。” 苗思婵心中小鹿乱撞,差点嘴角都要扬起笑意,将自己的心情暴露出来。 她立即低下头,乖巧地伏在纳兰濯的背上,感受着他伟岸的肩膀下坚硬的肌肉线条,心中满是安全感。 …… 叶落拾全然不知道苗思婵这边往多么诡异的发展方向去了,她今日的事情不少,而且既然已经入朝为官,自然需要上早朝。 不过现在的时间离早朝还早,她路过吏部尚书府的时候,便前去看望一番温梦瑶。 这个点温梦瑶已经起床,只是自从许星被捉拿之后便整日深思萎靡,旁人也不明白她的心思。 即便叶落拾来了她也不肯说话,叶落拾便只能给她探了探脉搏,然后安慰她几句。 叶落拾叹了一口气,温梦瑶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她脖子上的伤口也已经好全了,剩下的便是心病,就算是她也没有办法治愈她。 陪了温梦瑶一会儿,叶落拾便离开吏部尚书府,准备上朝去了。 她上了马车,吏部尚书府离她的医馆不远,路过医馆的时候,叶落拾忽然发现这儿和往日大不相同,医馆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为了维持秩序还有不少守城军被派来管辖着这里的人群,以防发生什么冲突。 叶落拾瞧着这些百姓穿着不像是当地人,像是从其他地方跑来的流民,可要说最近大盛王朝哪里闹了灾害,估计只有江南的水患了。 只是江南水患之事早早便有大臣上报,父皇也已经拨了粮饷运往江南,怎么现在还会有流民千里迢迢赶来京城? 难不成江南的水患已经严重到那些粮饷都已经不够用了? “停车。”叶落拾对着车夫喊道。 车夫应声停了下来,叶落拾立即从马车上下来,匆匆进了医馆之中。 医馆门外的人看见叶落拾和看见活菩萨似的,纷纷对着她磕头,听说这医馆就是长公主开的,要不是有这医馆在,他们都不知道该上哪儿看病。 京城的其他医馆动不动便是几辆白银,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几年的开销都抵不上这几包药,等凑齐了银子,说不定都已经病死了。 “都起来吧。”叶落拾路过这些流民的时候,心中满是惊骇和心疼。 这些人衣衫褴褛,看上去都是满脸疲惫,不少人看着便是已经病入膏肓,还有一些妇孺,最干舌燥的,显然已经多日没有好好吃东西了,小孩子都眼巴巴地看着他,挣脱了父母的双手上前来向叶落拾乞讨。 叶落拾让人将自己马车上的糕点拿出来分给了这些小孩子,小孩很快便将食物争抢一空。 叶落拾叹了一口气,摸摸小孩的脑袋,问道:“你们都是从哪儿来的?” 小孩子们比较胆小,像是平日里经常受欺负的样子,不过他们吃了叶落拾的糕点,便纷纷鼓起勇气来,一个孩子率先开口道:“我们是从邹县来的。” 邹县是江南的一个小县城,看来这些人来自江南无疑了。 有了一个孩子带头,其他的孩子也都自告奋勇地说出自己的家乡的名字。 旁边的大人们听见孩子稚嫩的声音念着家乡的名字,而他们的家早就被水流淹没,这才背井离乡来了这里,眼眶中便不禁泛起泪光来。天籁小说网 他们纷纷跪伏在地上,朝着叶落拾磕头,“求长公主帮助我们治理水患,让我们早日返回家乡。” 叶落拾叹了一口气,这才对着百姓们承诺道:“你们都是大盛王朝的子民,大盛王朝自然不会弃你们于不顾,据我所知父皇早就已经增派粮食送往江南,为何水患还迟迟没有解决?” 第二百六十章 无能为力 说到这个,百姓们便忽然沉默了下来,但是眼中似乎隐忍着某些情绪。 一个壮汉忽然大喝一声,“算了,你们也别磨磨唧唧的,长公主看着不是那些不讲理的人,老子就直接说了。” “皇上确实给江南增派了粮食,但是一路上层层盘剥到了百姓手中的根本没有多少。”壮汉抹了抹自己的眼泪,“明明县老爷每天大鱼大肉的,但是到了我们口中的只有稀薄的粥,根本无法饱腹。” “我们的家也被水淹了,没有去处,我们只能住在马棚里,我的孩子才三岁,正是体质娇弱的时候,结果饿出病来,孩子他娘去求着县老爷给点吃食,结果被活活打死了。” 壮汉抱着怀中用就布裹成一团的婴孩,痛哭流涕道:“我听说京城有长公主开的药铺,长公主妙手神医,说不定能治好我儿,所以这才跋山涉水前来求医。” 他赶紧小心翼翼地将孩子裹身的布掀开一角,露出里面早已没了呼吸的婴孩。 婴孩的脸都已经僵硬发黑显然已经没救了。 从江南到京城路途遥远,或许是在路上就已经病死了。 周围同行的人哀叹一声,对着叶落拾提醒道:“他是我们县的牛老二,他的娃路上就已经死了,我们都劝过他,偏他不相信,只说长公主能够救他的娃,我们都觉得他这是疯了。” 叶落拾看着壮汉怀中的孩子,心中不忍,却还是对他道:“抱歉,你的孩子已经死了,我救不了他。” “怎么可能,长公主你是在世神医,能医死人肉白骨怎么会救不了寽儿。”壮汉的嗓音都沙哑了。 “我从来没说过自己能将死人医活过来,我只能和阎王抢时间,却无法将人从地府里带回来,抱歉。”叶落拾再次道,她看着壮汉手中的小孩,心中泛着疼痛,但是却又极其无力。 壮汉没有再与叶落拾争执什么,像是接受了命运一般沉默下来,或许他的心里也早已知道会是这个结局,只是怀着最后一丝希望不死心地来到京城。 现在得到了答案,他便能够死心了。 叶落拾怕他想不开,便只能善意地撒了个谎:“不过我能听到你的孩子生前想告诉你的话。” “你的孩子说,他想和爹爹一起玩个游戏,爹爹将他埋进土里,他就能活过来,变成一棵小树替爹爹遮风挡雨,这样他就能既见到爹爹,也能陪着娘了。” 既然百姓们都喜欢将她的医术神话,那么再多一件又何妨? 总归他们信的不是她,而是心中的一份希望。 她便给他这份希望。 壮汉浑身一怔,抬头看着叶落拾问道:“真的吗?” 叶落拾肯定地点头,“真的。” 壮汉便又低下头去,看着怀中死去的婴孩,终于忍不住埋头大哭起来。 叶落拾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医馆里面走去,周蕊道将刚才的一幕全都看在了眼里,他看向叶落拾的眼中流露出了一抹怜惜之色。 身为大夫,他太知道面对病人无能为力是什么感受了。 叶落拾来到周蕊道身边询问最近医馆的状况,周蕊道摇摇头,“最近的流民太多了,要是继续下去,恐怕医馆难以维持。” “我会从我的私库里拿一些银两给你,如果人手不够再临时招一些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叶落拾看见周蕊道的眼中泛着青影,显然是疲劳过度导致的。 周蕊道点了点头,安慰道:“医馆这边有我在不会有事的,你只管去做自己的事就好。” 他明白叶落拾平日里要处理的事情很多,而且如今刚刚入朝正是被人眼红瞩目的时候,一步都不能踏错。 叶落拾抿了抿唇道:“我会去和父皇上奏此事,医馆便劳烦你了。” 叶落拾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留下给几个病情严重的病人看病,等病人病情稳定之后,再匆忙赶去上朝。 坐在马车上的时候,叶落拾的眉心紧拧,似有些不解。 前世虽然也有过江南水患,但是当时父皇将粮饷拨下去之后便治理好了,也没有大量的流民来到京城,但是现在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或许是她来了之后改变了太多事情,所以导致整个世界的走向发生了变化? 叶落拾想不出原因,但是她自己重生本身就是一个无解之谜,所以也很快救不纠结这种变化,总归现在最重要的是治理水患,而非寻根究底。 现在天色已经不早,即便车夫快马加鞭也没能赶上上朝的时间。 叶落拾从,马车上下来,快步往金銮殿里走,旁边的太监们看见她只低眉顺目地偷偷瞧她,只有李公公焦急地在门口等着,等见到了叶落拾,赶紧上前领着她进去,“哎呦,小祖宗你可算来了,今儿第一次早朝怎么就迟到了?现在朝臣们可就等您一人了,快进来。” 皇帝担忧叶落拾被同僚欺负,所以延后了她上早朝的日子,也是为了让她好好准备一番。直到叶落拾之前抓捕骊国探子有功,让朝臣们刮目相看,皇帝这才允了她上早朝。???.23sk. 只是,谁也没想到叶落拾第一次早朝便迟到了。 那些原本就对她看不上眼的那些人更加觉得叶落拾难当大任,而原本对叶落拾有所偏向的那些官员看着叶落拾翩然的风姿也露出迟疑之色。 叶落拾在金銮殿前站定,对着皇帝行了一礼。 皇帝面色严厉地看着叶落拾,看着她的神情有些失望,“今日早朝,为何迟到?” 叶落拾神色淡定,抬眸看向皇帝,“父皇,今日迟到并非臣女偷懒懈怠,而是在路上遇到了危害江山社稷的大事,不得不耽搁片刻。” 一旁的官员们听到叶落拾这话,只觉得她这是在找借口,有人嘲讽笑道:“大盛江山在皇上的治理下盛世太平,也不知道长公主随意走走就能撞见的危害江山的大事是什么。” 叶落拾转头看向那个带头嘲讽她的官员,此人只是礼部的副官,在朝堂上没有什么话语权,平日也不喜欢出头,但是这次却极力反对叶落拾,显然背后关联着某些人。 叶落拾冷笑一声,“这位大人平日里不关注江山社稷也就罢了,怎么还拦着别人为父皇分忧?莫不是你想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拿着大盛王朝的俸禄却不干正事?” 第二百六十一章 许星之死 那个官员平日里喜好攀附权贵,在官职上确实没有做出什么重要的贡献来,这也是身边人经常拿这个嘲笑他的地方。 叶落拾这么一出口便让他陷入了尴尬,身边传来朝臣们讥笑的声音,那个礼部副官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叶落拾不再和他废话,而是转头面向金銮殿上,将之前自己见到的场面告诉皇帝,皇帝越听脸色越是难看,江南水患之事早有人来报,他从国库里面拨了十万银两还有更多的粮草送去江南救灾,没想到不仅没有治理好水患,反而让那些贪腐官员中饱私囊,实在是可恨。 “这次负责治理水患的官员是谁?”皇帝低沉含着怒意的声音从上头传了下来。 下面的官员全都低着脑袋不敢作声,好半晌才从人群中出来一个人,“回……回皇上,之前您派遣杨总督前去治理水患的。” 现在人还没回来呢。 皇帝大概也想起来了,他怒得将卷轴丢了下去,原以为杨池彭是个有能力得官员,他才派他前去治理水患,没想到竟然放任这些官员层层盘剥,甚至他自己说不定也从中获利了不少。 水患没有治理好,倒是养肥了这一批贪官污吏。 “马上把人给我抓回来!”皇帝沉怒开口,压抑得氛围在金銮殿中弥漫,一道黑影从上方掠过,殿内得人只听到那人留下的一句低沉应答。 没想到皇帝竟然连暗卫都出动了,看来是愤怒到了极点。 这一次杨池彭恐怕要摊上大事了。 皇帝好一会儿才从怒气中缓过神来,转向殿内的人,道:“既然之前的粮饷没有分拨到位,朕自然会让那些人将吞进去的重新吐出来,另外朕再分拨一批粮食前去救灾。 至于杨池彭救灾不力,革去总督一职,带回来重审。但救灾之事不可耽搁,各位觉得派谁去合适?” 众人都不说话,有了杨总督之事在前,再次决定前去的人必定要被人盯着错处,若是再犯错,皇帝必定不会轻饶。 一时之间,大家纷纷对这份肥差避之不及。 只有庄亲王站了出来,对着皇帝道:“皇兄,既然其他大臣都不愿意去,便让臣弟为您分忧吧。” 皇帝的脸色总算好上了些许,指着庄亲王身后缩着身子的官员们,满是失望,“看看你们这些只知道贪图享受的家伙,遇到事情没一个顶得住的。” 继而他又转头看向庄亲王,“既然皇弟愿意担任此职,那朕便将这重任交给你了。” 庄亲王领了命,便退下了。 接着皇帝嘉奖了一番叶落拾捉拿骊国探子有功,又给她奖赏了不少赏赐,便下了朝。 原本他还打算大肆封赏一番,毕竟叶落拾这般有能耐也是长了他的脸面,让他惊喜不已。 只是水患的事情一出,反而不适合大肆封赏了,只能给叶落拾提个官职,然后稍稍嘉奖以作鼓励。 下朝之后,叶落拾却没有马上离开,看着皇帝疲惫的脸,她想要为皇帝继续分忧,就必须在朝堂上站稳脚跟,更不能让人发现她对男人抵触的情绪。 叶落拾来到皇帝身后,伸手给他按摩肩膀,帮助他放松下来。 皇帝享受了一会儿叶落拾的贴心服侍,然后开口问道:“今日这般殷勤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说吧,父皇能够办到的,都支持你。” 他端起茶水微抿一口,正好这次叶落拾立了大功,他都没有好好奖励她,当着大臣的面赏赐的那些东西,还不够他每月给叶落拾宫中送去的多。 现在叶落拾有什么要求,他当然是极尽全力地替她办到了。 叶落拾嘴角漾起开心的笑:“真的?那父皇尽快给我准备驸马选秀如何?” “噗……”皇帝一口茶水全都吐了出来,还好他反应及时偏了下脑袋,才没有打湿桌上的卷轴。 原本以为过了这么久,叶落拾应当已经忘记这件事了,没想到她居然对选秀之事如此执着。 皇帝看着叶落拾倾城的脸蛋,表情有些忧虑,“拾儿,你和宸王吵架了?” 叶落拾一脸奇怪,“这关我和徐闻舟什么事情?反正我已经给他治好了病,人情已经还了,我们两不相欠。” 皇帝见叶落拾是真心不再考虑徐闻舟,只能叹了一口气,沉重地点头道:“好,既然你执意要用选秀的方式选驸马,那朕便替你好好把关,此事就在护国公寿宴之后进行。” 筹备选秀需要一定的时间,叶落拾没有意见,现在皇帝大概也明白了她的决心,自然不会一拖再拖。 皇帝事务繁忙,叶落拾陪着皇帝聊了一会儿家常和治国安邦之策,便离开了金銮殿。 算算今日还有些时间,她便去刑部看看,虽然她的手上有一批骊国探子的名单,但是这些都是她按照前世的记忆拟定的,难保没有疏漏,所以还是去看看许星那里有没有什么其他线索。 只是叶落拾来的时候,徐闻舟刚刚从刑部大牢里出来,得知叶落拾的来意之后,直截了当地道:“不必看了,许星服毒自尽了。” 既然徐闻舟说许星自尽了,那必定是已经没救了。 叶落拾微微拧眉,没想到许星居然还能在身上藏住毒药,也算是有点本事。 既然许星已经死了,那么就没有必要再去审问了,叶落拾便准备离开,只是在转身的刹那,一枚毒箭朝着她射了过来。 叶落拾反应过来的时候,毒箭离她已经只差一寸之远,根本来不及闪避。 眼见着毒箭即将刺入咽喉,收割她的生命,身边忽然传来一股大力,将她往旁边拉去。 紧接着她就倒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叶落拾恍惚间抬头就看见了徐闻舟棱角分明的脸,心脏有片刻不受控制地跳动。 长一反应迅速地朝着毒箭刺来的方向追去,眼疾手快地将放箭之人抓了回来。 长一将此人脸上的面纱摘下,露出一张满是刀疤的脸孔,光看面容看不出什么,但是从他的武功路数看来,长一却能分辨出此人来自骊国。???.23sk. 徐闻舟上前,脸色阴沉地看着此人,他周身的气势骇人,令这个经验丰富的刺客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说,是谁派你来的?” 只是听到这句话,刺客的眼中流露出了一抹决然之色。 徐闻舟快速掐住他的喉咙,却还是迟了一步,他在来之前就已经服下了毒药,现在就算没了口中的药丸也无济于事。 第二百六十二章 纠葛 长一伸手在刺客颈间探了探,然后看向徐闻舟摇头道:“王爷,人已经死了。” 徐闻舟闻言怒极反笑,寒声道:“这骊国人,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叶拾落也心有余悸,若不是徐闻舟及时将她拉走,此刻她已成了这骊国刺客的箭下亡魂了,可明知这里是刑部大牢门口,这些刺客仍然敢动手,杀了这一个,未必没有其他刺客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叶拾落看向徐闻舟,轻声道:“多谢王爷相救,不过这里难保不会有刺客的同党,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 “嗯。” 徐闻舟点头,长一也打了个手势,数息之间已带领暗卫们散开,遁向暗处,只留下徐闻舟和叶拾落两人。 叶拾落刚想说话,徐闻舟已抬手捏住她的手腕。 “王爷?” “我送你回去。” 徐闻舟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叶拾落往外走。 看着徐闻舟轮廓分明的侧脸,叶拾落晃神间,竟然就这么一路上被他拉着回了府。 “到了。” 徐闻舟低沉的声音在叶拾落耳边响起,叶拾落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不知怎么,她竟不敢看他。丢下一句“多谢”就提着裙子小跑进了府门。 这个男人数次救她于危难之间,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和他之间,已经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看着叶拾落离开的背影,徐闻舟下意识地捻了捻指尖,手上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温度,空气中有暗香传来,似乎是她衣裙上的熏香。 徐闻舟收回手,负在身后,然后沉声道:“长一。” “属下在。” 长一悄然出现在徐闻舟身后。 “给我查,哪怕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郦国刺客余下的同党,若不能留下活口,就给本王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说到最后,仿佛连空气中都充满了肃杀的味道。徐闻舟再抬眼时,眼中已没有了看向叶拾落时的温和。 是不是他的刀太久没有饮血,让这些人都已经开始得意忘形了? “是!” 长一领命,然后随着徐闻舟离开。 而护国公府这边,叶拾落刚回到紫霞苑,苗思婵的婢女就找上门来哭诉了,“长公主,您快去看看我们小姐吧,我们小姐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这是为何?” 叶拾落挑了挑眉,苗思婵身为大理寺卿之女,被纳兰夫人请入府中做客,乃是贵宾,应当不会在这里受欺负才是。 听说纳兰夫人最近在给纳兰濯物色娶妻的人选,莫非是苗思婵和纳兰濯相处不快? “长公主,还请您随奴婢走一趟,奴婢慢慢跟您解释。” 看这婢女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叶拾落只好跟着她一起去了苗思婵的院子。 到了寻雪苑,院子里静悄悄的,下人都已被遣散了,婢女快步上前,领着叶拾落进屋。 看见叶拾落来了,本来倚在贵妃榻上正哭得梨花带雨的苗思婵就起身朝着叶拾落行了一礼,又伸手抹泪道:“公主,你终于来了!” 叶拾落微微皱眉,见她这般委屈疑惑道:“今日你不是和纳兰濯约会去了?为何在这儿偷偷抹泪?” 苗思婵欲言又止,脸上仍带着泪珠,看向叶拾落问道:“公主,我有事想问你。” “什么事,你说。” 叶拾落挑了张椅子坐下,其实苗思婵不说,她也能从婢女一路上的解释中猜到几分,大概还是为了纳兰濯。 果然,苗思婵一开始就是问他,“濯哥哥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还没等叶拾落说话,苗思婵的眼泪就越掉越凶,哽咽道:“自从我来了护国公府,他就对我爱答不理的,甚至我……我主动与他示好,他也不为所动,还严词拒绝了我。公主,纳兰濯明知道我到护国公府是受双方长辈同意,来与他相看,他如今对我这个态度,是不是不喜欢我?” 今日苗思婵脚崴之后,纳兰濯便亲自送她回来,让她以为纳兰濯对自己也不是毫无感觉的,于是忍不住对他表露了心意。 可哪曾想,纳兰濯一听到她的话,便严词拒绝了,还让她不要再纠缠他, 叶拾落也有些无言,男女之事向来无法强求,尤其是她这个表哥,作为护国公府的大少爷,从小就受尽万千宠爱,他不喜欢的东西,旁人也无法强求,哪怕是婚姻大事。 苗思婵找到自己,算是找错人了,他们俩之间的事,自己如何能插手? 想到这里,叶拾落只能捡些安慰的词来说,“你与他本就相处不多,而且他向来生性洒脱,想必是不喜欢这种被家中长辈束缚的感觉,不妨慢慢来。” “真的吗?”苗思婵抽噎了一下,问道,“真的不是因为讨厌我吗?” 叶拾落想了一下,回道:“我表哥这个人,讨厌谁就会当面针对谁,恨不得宣扬的全天下都知道。” 苗思婵听到这里果然开心起来,眼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小声欢呼道:“他不曾当面说过讨厌我!” 只是对她态度不太好罢了…… 叶拾落看苗思婵的情绪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也不打算久留,随即就起身出门,“行了,既然没事那我就回去了。” …… 回去的一路上,叶拾落还在想着这次郦国刺客在刑部大牢门口行刺的事情,此案疑点重重,许星死在牢狱里,而这背后之人到底想掩盖什么? 竟然能在刑部大牢这样看守严密的重地悄无声息地将许星解决,还敢对她动手。 叶拾落一边想一边走,都没注意到面前走过来一个人,就这么直直地撞了上去。 “小心!” 叶拾落被惯性撞得一个不稳就往身后倒去,却被人拦腰抱住,扶了起来。 叶拾落一抬头就撞进一双幽深的眸子。 纳兰濯? “公主,你没事吧?”纳兰濯眼底浮现出一丝关切,还有两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喜悦。 叶拾落站稳以后,后退了半步,摇头道:“我没事。” 看着叶拾落美艳的侧脸,纳兰濯突然想起来自己特意为她寻来的珠钗,刚将手伸进袖袋准备将珠钗拿出来送给她,没想到叶拾落就开口了。 “表哥,我听苗思婵说,她向你示好却被你拒绝了,这是为什么?你不喜欢她吗?” 纳兰濯满心欢喜地打算将珠钗送给叶拾落,没想到她一开口问的就是其他人,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吗?居然还问他为什么拒绝苗思婵? 纳兰濯一瞬间火从心起,拿珠钗的手也失望的收了回来,看向叶拾落,努力压抑着怒气问道:“那你呢?你为什么没有来我们约好的地方?” “我是有事耽搁了,所以……” “够了!拾儿,你不是有事,是去见宸王了,对吗?” 听到叶拾落的回答,纳兰濯就怒喝着打断了她,到现在了,她居然还不肯说实话,明明是去私会宸王,却搪塞说有事耽搁了,放了他的鸽子。m.23sk. 叶拾落没想到纳兰濯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随即解释道:“我去见宸王那是因为刑部……” 纳兰濯再一次打断了叶拾落,“行了,你不用再解释了,这一次我就当没看见。但是,拾儿,我不希望你以后再对我说谎。” 纳兰濯说完以后就满脸失望的离开。 叶拾落站在原地风中凌乱,她说什么谎了?他到底看见什么了啊? 第二百六十三章 烦人精 叶落拾没有在纳兰濯的事情上过多在意,只觉得此人不可理喻,翻朝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有什么脸对她生气,爱咋咋地,她还不伺候了! 明日便是是护国公的寿辰,她自然还需要好好准备一番应对明日的状况。 第二日,护国公府宾客云集,人声鼎沸,早早地便已经敲响了锣鼓唢呐,红绸飘满了护国公府内外。 “拾儿!” 叶落拾刚接过丫鬟递来的羊乳羹,门口就传来一道轻快的声音,人未至而声先到,叶落拾一听见这个声音就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徐瑶儿这小丫头怎么来得这么早? “拾儿!你看我今日的裙子好看吗?”徐瑶儿一进门就站在叶落拾面前拽着裙角转了一圈。 她今日身着浅紫色广袖流仙裙,头上一对琉璃飞蝶钗显得整个人俏皮可爱,这么一转不知夺走了多少小厮的目光。 叶落拾站起来绕着徐瑶儿转了一圈,认真点评道:“不错,甚是好看。” 徐瑶儿一听就立刻蹦过来挽住叶落拾的胳膊,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两只月牙,“是哥哥吩咐人给我做的,我就知道姐姐一定会喜欢!走,今日外面热闹极了,咱们也去瞧瞧!” 徐瑶儿说完就接过叶落拾手里的牛乳羹放到桌子上,然后悄悄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我让哥哥也给你做了一套,是红色的,他说红色适合你,只是今日寿宴,不方便拿过来,下次你去我府上,我们一起穿,走出去一定看起来像亲姐妹一样!” 听到徐瑶儿的话,叶落拾愣了一下,徐闻舟居然给她也做了一件裙子? 不知道怎么回事,叶落拾脸上突然有些发烫,就这么被徐瑶儿一路牵着出了门。 徐瑶儿一路上都在不停地叽叽喳喳,一会说想吃护国公府上的马蹄糕,一会又说要去花园里看那对皇上刚赏赐下来的锦鲤。 叶落拾头痛不已,她今日还有要事,可没工夫陪着这丫头玩闹。 走过廊下的拐角,叶落拾刚好看见远处一个熟悉的背影,不由得大声道:“纳兰濯!” 远处的人听见听见叶落拾的声音就转过身来,正是纳兰濯。 叶落拾拉着徐瑶儿快走几步,然后将徐瑶儿推到纳兰濯面前,“我要去处理点事,瑶儿就拜托表哥指个路,把她带去后花园看锦鲤,多谢表哥。” 叶落拾说完就匆匆朝着徐瑶儿扔下一句“记得听话,不要惹事”就打算快步离开。 没想到刚转身,她的手腕就被纳兰濯拉住了,纳兰濯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语气也不太好,“把这个烦人精丢给我,你要去哪?” 徐瑶儿一听烦人精这三个字,脸色猛然涨红,叶落拾可是说过纳兰濯喜欢柔弱贤淑的女子。 她支支吾吾地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柔弱,“纳兰……哥哥,我不是什么烦人精,我保证只是跟着你,绝对不妨碍你做事情好不好?” 纳兰濯没有理会徐瑶儿,而是眼神坚持地看向叶落拾。 叶落拾挣开纳兰濯的手,眼里也有几分焦急之色。 不能再耽搁了,眼看着宴会都即将开始了。 “我突然想起来要送给外祖父的寿礼还没拿,我先去拿出来,等下寿宴的时候送给外祖父。” 叶落拾匆匆找了个理由就想搪塞过去,不是她故意要欺骗纳兰濯,而是兹事体大,上辈子外祖父就在寿宴上出了事,今日她绝对不能让悲剧再次重演。 可她没有证据。 此刻她在明敌在暗,若是将此事大张旗鼓的宣扬出去,不仅抓不出幕后黑手,还可能打草惊蛇。 只有千日抓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既然知道了幕后黑手会在寿宴上对外祖父下手,那她只要小心防范,再将这在背后放冷箭的人揪出来便是。 看纳兰濯还想再拦着叶落拾,徐瑶儿却眼疾手快地抓住了纳兰濯的胳膊,“濯哥哥,我想看锦鲤,你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放开我……”纳兰濯没想到徐瑶儿的力气这么大,竟然一时之间没有挣脱开她的手。 不愧是宸王的妹妹。 而在纳兰濯被徐瑶儿缠着的时候,叶落拾已经提着裙子就朝着宴客厅的方向大步走去。 独自行至宴客厅,叶落拾一步入其中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今日一身朱色绣蛟纹宫装,头上绾着一只金色的秋海棠步摇,明艳四射,几乎夺了满室春光。 看着叶落拾入场,一时间所有宾客都纷纷起身行礼,“臣见过长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今日是外祖父寿宴,诸位大人不必拘束,我不过是来看看罢了。” 叶落拾抬手吩咐众人不必多礼,可她身为当朝长公主,乃是陛下最为疼爱的孩儿,这些大臣哪敢在长公主面前安然自得地坐下谈天论地? 一时之间屋子里都不免有些拘束寂静。 叶落拾环顾一圈,如今席间已坐满大半,不过多是一些低阶官员,想来往日里那些眼熟的面孔此刻应是在外祖父那里。 看着席间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叶落拾只好离开。 再在这里待下去,这些大人们今日怕是要消化不良了。 行至门口,叶落拾伸手招来一个小婢女,询问道:“今日的吃食端上来之前可曾都验过毒了?” 小婢女没想到叶落拾竟会过问这等小事,有些战战兢兢地回道:“回长公主殿下,今日的食物上桌之前都是验过毒的,绝对不会出现半点纰漏。” “嗯,下去吧。” 叶落拾打发完小婢女,忍不住看向厨房。 外祖父上辈子病的蹊跷,病从口入,既然宴席上的食物没问题,那可能是外祖父一人的餐具或是食物有问题,她要去厨房看看。 想到这里,叶落拾抬脚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她想的专心,却没看到跟自己擦肩而过的宸王徐闻舟此刻正跨过门槛,朝着宴会厅而来。 听到叶落拾的心声,徐闻舟的脚步顿了顿。 第二百六十四章 宸王偷吃? 一直以来护国公都是朝中的顶梁柱,向来身强体壮,平日里也十分注重养生,怎么会突然生病? 而且今日看上去,护国公也是红光满面,不像是有生病的征兆。 叶落拾的怀疑并不是没有道理,看来今日的宴会怕也不是那么简单了。 叶落拾在厨房检查了这里的食物都没有任何问题,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婢女问道:“你们是如何检测食物的?” 婢女毕恭毕敬地回答:“回公主殿下,奴婢们等厨娘做好食物之后,便用银针试毒,若是银针没有问题,再让试毒之人尝上一口,确认没有问题才会将菜端上桌。” 一般大户人家都会安排试毒的人,特别是护国公这种高官,需要确保食物的安全。 看似在食材上并没有任何问题,那会是哪里出了问题,叶落拾疑惑地回头,正在想事情的她没有注意前方,一头扎进了面前人的胸膛上。 她疼得龇牙咧嘴,鼻梁骨处传来一阵酸疼,她眼冒金星地抬头,正想发脾气,抬头却看见来人竟然是徐闻舟。 叶落拾吓了一跳,好端端得徐闻舟怎么来厨房了? 【我的娘,宸王怎么来厨房了,这家伙神出鬼没的毛病真是一点没改,难不成他是肚子饿了,偷偷溜到厨房来找吃的?】 看着徐闻舟坚毅俊美的脸,以及周身的寒冷气势,完全不负冷面阎王的称号,估计谁都想不到他会为了吃食偷偷跑到厨房来。 叶落拾狐疑地问道:“宸王殿下,你来厨房干什么?” 徐闻舟早就听见她的心声,原本他确实打算说来找点吃的,但是现在看来说出来不过让叶落拾取笑罢了,于是便沉着脸没有说话。 然而这副样子落在叶落拾的眼中就是,他分明是来找吃的,却偏偏不愿意承认,端着高冷的架子非要维持住自己的形象。 叶落拾心里几乎快笑疯了,面上却还维持着不动声色,忍笑忍得颇为艰难。 【哈哈哈,就知道宸王是个闷骚的性子,那些每天怵着他的官员们估计也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宸王,要是他偷吃的事情传出去,估计要被笑掉大牙。 还好是本公主遇到了,本公主大发慈悲就不去揭露他了。】 叶落拾对着徐闻舟微微点头,笑不露齿,“宸王殿下也是路过此地吗?” 徐闻舟一口气憋在心里,他还什么话都没说,叶落拾已经在心里给他上满了黑料。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叶落拾每次见他都在心中误会他是断袖的事情,心里油然冒起了一种恐慌。 心里已然预料到自己在叶落拾的心中恐怕形象又要一落千丈。 徐闻舟的冷脸便更加冰寒了一些,他看着叶落拾无声叹息,道:“本王是特意来找拾儿的。” 叶落拾一怔,她眨了眨眼眸,指着自己问道:“找我?” 这个答案出乎意料,叶落拾觉得奇怪,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甚至上手去摸他的额头,“难道你旧疾又犯了?不可能啊,我明明已经将你治好了的。” 说着叶落拾又伸手去给徐闻舟把脉,看他的脉相也一切正常。 徐闻舟拂开她的手,摇头道:“我身体无恙,只是有事要找你商量罢了。” 旁边的丫鬟们小心翼翼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往叶落拾和徐闻舟的方向转去。 这可是最新的八卦,他们居然看见宸王和长公主站在一起交谈。 感受到身边的眼神,叶落拾有些无语,便拉着徐闻舟往厨房外面走,“走吧,我们出去谈。” 到了门外,叶落拾便松开了他的手,对着他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行了,你不用谢我,帮你守护形象也是应该的,毕竟你是大盛王朝的大功臣,守护你的形象也是守护大盛王朝的形象。” 叶落拾以为徐闻舟说找她不过是掩盖自己嘴馋的借口罢了,拍拍手便准备离开。 不料下一秒,徐闻舟却捉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往僻静之处走去。 叶落拾懵了一瞬间,但是她相信徐闻舟不会陷害自己,便收起了满身防备,安静跟着他往前走。 徐闻舟在一处安静的假山后放开了她,对着她认真道:“本王没有说谎,是真的有事提醒你。” 叶落拾便站住脚跟,将信将疑地抬起头,问道:“那宸王找我有什么事情?” 徐闻舟看着叶落拾那不信任的目光有些无奈,他不过是听到她的心声所以特意来提醒她一二,为什么这个女人不仅不领情还误会了? 叶落拾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不过徐闻舟早就了解她的性子,也没再纠结什么,而是将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告诉她,“我听说这次宴会上,薛家的人也来了,你们宴请了薛家的人?” 护国公一向不喜欢薛家干政,平日里就不大瞧得上薛家,一直将薛家视作大盛王朝的毒瘤,以往也和薛家老死不相往来,这次怎么会邀请薛家的人前来赴宴呢? 何况在薛溢陷害叶落拾之后,将薛溢遣送回薛家的时候,护国公也是里面呼声最高的,估计薛家也讨厌护国公,怎么会派人前来赴宴? 叶落拾直觉这其间有什么不对劲。 现在叶樱花已经被遣送走了,薛家还派人过来,难不成是为了替叶樱花和文贵妃报仇? 那他们的目的难道是为了对付她? 叶落拾冷笑一声,今日她的身边全是护卫,何况还有宸王在宴会上,薛家的人要是真的想动她,才是天方夜谭。 叶落拾并不担忧自己的安危,转身对徐闻舟道谢,“我知道了,多谢宸王提醒。” 说完这句话之后,叶落拾便去寻找护国公府的管家,管家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一向很受护国公的重用。 叶落拾对他也生不起什么恶意,直接开口询问道:“秦伯,宴客的名单可是经过你手的,这次的名单上可有宴请薛家的人?” 若是薛家不请自来可就让人贻笑大方了。 只是,秦伯翻了翻名单册子,却意外地道:“确实宴请了薛家的人,按照今日下人们记下的,应当是薛家家主薛奇正亲自来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护国公"生病"真相 “什么?”叶落拾有些讶异地开口,“薛奇正居然亲自来了!” 薛家家主前来京城,不先去皇宫里和皇帝见面,却先来护国公府参加寿宴,怎么看都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这名单是谁列出来的?”叶落拾必须知道是谁嘱意邀请薛奇正的或许能得到一些线索。 “这……是大夫人。”秦伯乍一看见名单里有邀请薛家的人也是甚为诧异,不过这些都是纳兰夫人那边送过来的名单,还以为已经过了纳兰老爷的目,他也就没有再多关注这件事情。 只是叶落拾却不相信纳兰夫人和纳兰老爷会允许薛家的人前来。 现在这个时候纳兰夫人估计已经在宴客厅里了,估计也不方便询问什么,便只能先回宴客厅,然后再做打算。 叶落拾回到宴客厅中,此时的宴客厅宾客满至,虽然还未开宴,但是在纳兰夫妇的活跃氛围下,已经有了觥筹交错之感。 叶落拾顺着送礼的人潮将自己准备的礼物送了上去。 她准备的是一个白玉棋盘,是前朝有名的鬼匠木心所作,她还记得前世护国公曾经花费了不少力气去寻找这个棋盘,可是她记得章安骅也喜欢这个棋盘,便偷偷将自己的私藏送给了章安骅。 据说护国公听闻此事,整个人气得扬言要拍死她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外孙女。 这次她没有将这棋盘送给章安骅,便将这好东西便宜这老头子了。 叶落拾心里还有些不舍,落在护国公的眼中就觉得她这扭扭捏捏的样子极为碍眼,拍着腿道:“瞧瞧你什么样子,送个礼还磨磨唧唧,真以为我稀罕你一个小娃子什么礼物,舍不得就拿走,不缺你一份礼……” 话还未说完,护国公便看见一旁的丫鬟掀开了盖住棋盘的盒子,露出里面保存完好的白玉棋盘,玉质完美无瑕,雕工鬼斧神工,绝对是喜爱下棋之人的心头好。 叶落拾转身去盖上盒子,面露欣喜道:“既然外公觉得我这点小东西不合你的眼,那我可就拿走了,您不稀罕我可稀罕得紧呢。” 护国公这下嘴硬不了了,赶紧拄着拐杖骂道:“你个小兔崽子,快点把我的棋盘放下!小心着可别摔坏了!” “哼,你叫谁小兔崽子呢?”叶落拾拿着白玉棋盘摇来晃去。 护国公得小心肝都快要跳出来了,求饶道:“行行行,小祖宗行了吧,快点把棋给我。” 叶落拾这才哼了一声,将手里得棋盘丢给护国公。 护国公心惊胆战地接住了,嘴上还骂着,“小兔崽子,你下手也不轻点,你当丢沙袋呢!” 叶落拾努了努嘴,就知道这老头子死性不改,不过她大人有大量不与他计较便是了。 叶落拾回到自己得席位上坐下,伸手拿起茶杯啜饮着,注意力却关注着整个宴会厅上的人,特别是薛家的人。 薛家家主隐居已久,在场见过薛奇正的人很少,所以他才得以混迹在人群之中。 原本叶落拾这个时候也从未见过薛奇正,不过前世薛奇正在江山岌岌可危的时候来了一趟宫中,叶落拾站在门外,只听见他和皇帝关在屋中似乎在商量什么,交谈的过程中起了争执,皇帝甚至气得砸了屋里的东西。 此后,皇帝便每日愁容满面,叶落拾本想调查一番,但是没想到皇帝紧接着就病倒了,她便无暇他顾。 凭着模糊的记忆,叶落拾在人群中准确地找到了薛奇正所在的位置。 现在的薛奇正和前世没有一点区别,长相依然严肃谨慎,虽是隐世之人,但是并没有隐世高人的闲情逸致,只有满心满眼的精明算计。 光是看着,叶落拾就觉得他和许星是同一种人,同样善于伪装,精于算计,不过他比起许星而言,更加处事圆滑罢了。 叶落拾关注着那边,见他只是混迹在人群中不发一言,坐着纯喝茶而已,叶落拾便也按兵不动,等着发现他有何目的。 护国公收了礼物心情大好,等所有人都入座之后,便准备开席。 只是开宴之前,他又将叶落拾叫到了身边,对着众人道:“拾儿这丫头最近风头正盛,在座的各位应该也已经听说了,皇上要给她举办一场择婿选秀,到时候还望各家公子踊跃参与。这丫头虽然现在有些小孩子脾性,但是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护国公情绪高涨,对着宾客们骄傲地一通乱夸,夸得叶落拾都不好意思起来,踢踢护国公的脚脖子,轻咳一声,“够了,你再夸下去连我都听不下去了。” 还有比这夸奖更浮夸的吗? 好像她嫁不出去,要靠他当众拉票一样。 叶落拾正思考着要不要堵住护国公的嘴,免得再给自己丢人,身旁却忽然安静了下来。m.23sk. 紧接着身边传来一声惊叫。 叶落拾转过头去,便看见护国公双目狰狞,神情凝滞,忽然朝着一旁倒了下去。 手里的酒杯也顺势被打翻在地。 所有人都恐慌起来,宾客们惊慌失措,下人们手忙脚乱,叶落拾和纳兰夫人等人则朝着护国公围了上来。 纳兰夫人扶着护国公的身子,叶落拾则立即在一旁蹲下,给护国公把脉。 手指按着护国公手腕,指尖传来不正常的脉搏响动,叶落拾的眉心也随之死死拧着。 忽然她伸手在自己的掌间割了一刀,然后将伤口对准护国公的嘴巴,微弱的血腥味在嘈杂的空间中弥漫。 护国公府的人都被叶落拾吓了一跳,看着她手掌间的血痕满是诧异。 纳兰夫人心疼地看着叶落拾的动作,声音颤抖着问道:“拾儿,你这是做什么?” “外公现在的情况危急,我正在给他治病。”叶落拾简单地解释道。 纳兰夫人眼中满是担忧,“什么病需要你割开掌心才能治好?” 叶落拾微微抿唇,若真的是犯了什么病倒是好解决,只可惜这不是病。 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叹了一声道:“舅母放心,我会治好外公的。” 第二百六十六章 秦天之死 护国公中的是一种蛊虫之毒,若是此时叶落拾不在护国公面前,若是叶落拾并非至阴体质,恐怕缺了一个条件,护国公都必死无疑。 怪不得前世都说护国公是病死的,恐怕没有多少人会发现护国公的病因。 而就算真的发现了,也不能宣扬出去。 一旦大盛王朝有蛊虫出没的消息传出去,必然会引起大臣和百姓的恐慌。 原来这才是前世护国公病重不治的真正原因。 叶落拾的血液在护国公的嘴边徘徊,众人对她的举动不明所以,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忽然面目狰狞的护国公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 叶落拾赶紧移开自己的手,然后取出银针给护国公的穴位上扎针。 而其余的人却惊骇地发现,护国公吐出的鲜血中有一只肉虫在蠢蠢欲动。 “这……这难道是……”对西域蛊虫有所了解的人面色惊疑不定。 叶落拾立即拿出玉瓶将地上的虫子装进瓶中,对着众人解释道:“这不过是一只普通的虫子罢了,估计是外公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导致的。” 虽然理由很扯,但是叶落拾神医的名声还是镇住了不少人,让他们打消了疑虑。 经此一折腾,护国公已经力竭昏迷过去,叶落拾再次给他把脉,见情况已经稳定之后,便让人将护国公送回了屋中休息。 至于寿宴,便由纳兰老爷主持,虽然宾客们都给面子地留了下来,但是出了这样的事情,到底还是一片唏嘘,氛围也沉重了不少。 将护国公送回院子之后,叶落拾便陪在他的身边,纳兰夫人也跟着来到护国公身旁,满脸担忧。 这府里上上下下都是靠着护国公才能有今日的辉煌,若是护国公一倒,纳兰一家不知要受到多大的打击。 纳兰夫人担忧地看着护国公,询问叶落拾道:“国公他现在情况如何?” 叶落拾却没有直接答复纳兰夫人,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舅母是自己人,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我想知道舅母为什么会邀请薛家的人前来宴会?” 蛊虫是西域的东西,但是今日没有见到任何西域之人,不过西域的人与骊国探子勾结已久,很可能是骊国探子做的。 不过薛奇正的出现又十分不合时宜,今日他看似什么都没做,但是鬼才信他只是来参加寿宴的。天籁小说网 只是,叶落拾心中也不愿意相信薛家会参与这件事情。 以薛家和大盛王朝的共生关系,要是薛家真的和骊国、西域之流勾结,那么大盛王朝将迎来三面夹击的危险,到时候必然是一番惨烈的战况。 纳兰夫人听到叶落拾的问话,奇怪地睁大了眼睛,摇头否认道:“我怎么可能会邀请薛家的人来参加寿宴,老爷子平日里最讨厌薛家的人,要是邀请了他们,岂不是给国公老爷子心里添堵?” 叶落拾见纳兰夫人的神情不似作假,而且她也相信纳兰夫人不是喜爱惹事的那种人,便打消了对她的疑虑。 只是纳兰夫人拟定的名单中既然没有邀请薛家,为何秦伯却说是纳兰夫人邀请薛家的? 纳兰夫人听了叶落拾的话,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门外喊道:“梓涵,进来!” 名叫梓涵的丫头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她一见到纳兰夫人的眼神便跪在了地上。 刚刚叶落拾和纳兰夫人的对话没有避讳下人,所以她全都听见了。 她跪在地上磕头哭诉道:“长公主、夫人,都是奴婢见利忘义,犯下了大错,夫人求求您饶了我吧。” 这个丫鬟是新来府中不久的,不过办事利索,很得纳兰夫人得喜欢,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会犯下这种大错。 纳兰夫人眼神凌厉地落在梓涵的身上,语气严厉问道:“到底是何人指使你做出这种事情的,你如实交代!” 梓涵不过是一个小丫鬟而已,纳兰夫人将她买下的时候已经调查过她的身世清白,所以她不会是骊国探子,也和薛家没有关联。 梓涵原本不想说,毕竟自己以后还要在府中呆着,但是事到如今只有说出来才能保住性命,咬咬牙便将原委全都说了出来:“是秦天让我做的,他告诉我,有人给了他一锭金子,只要我做成了这件事,他就分我一半。” 秦伯站在一旁听见这话不可思议,“不可能,我儿……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秦伯不可置信地摇头,心中弥漫着恐慌。 秦天是秦伯的独子,平日里秦伯对他可算是捧在心窝里宠着,不管秦天惹了什么事情,他都尽量兜着。 虽然在府中所有人都敬佩秦伯能干,但是对秦天却讳莫如深。 作为秦天的父亲,秦伯当然知道,这是秦天能做出来的事。 梓涵见秦伯不信,生怕他再护着秦天,将所有的锅都扣在自己的身上,立即道:“梓涵愿意发誓,我说的句句属实,要是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秦伯还想为自己的儿子辩护什么,叶落拾便发话了,“到底是与不是直接将人带来询问不就是了?” 秦伯焦急不已,却又无法反驳叶落拾。 叶落拾直接派人去将秦天给抓来,侍卫很快回来了,他在叶落拾面前恭敬跪立,身边却没有任何其他人影。 见到侍卫没有抓住秦天,秦伯的心里松了一口气,只希望现在秦天能够逃得越远越好。 只是侍卫接下来的一句话几乎令他当场心碎晕倒。 “回长公主,秦天已经找到,但是他已经死了,尸首就在护国公府后院的柴房里。” 秦伯情绪激动,上前就要揍这个侍卫,“你胡说什么,天儿怎么可能会出事!” 侍卫躲开秦伯的攻击,反手扣住了秦伯的手。 叶落拾能够理解秦伯的伤心,世上最惨的事情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对侍卫道:“放开他吧,我们去后院看看。” 叶落拾率先起身,纳兰夫人派了人照顾护国公,也跟着叶落拾一起前去后院。 秦伯浑浑噩噩地走着,他也明白和侍卫闹腾无济于事,便只沉默不安地快步往后院冲去。 第二百六十七章 飞箭传书 一行人到了后院,秦伯率先打开柴房的门,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 叶落拾领着人进去的时候,便瞧见秦伯跪在秦天的尸首边上,抱着秦天的身子老泪纵横。 周围的人全都为之一叹,那些原本被秦天欺负了的下人们,此时也没有幸灾乐祸的心思,只是安静看着,反倒有些同情起了秦伯。 叶落拾上前查看了一下秦天的伤势,秦天的胸口上插着一根匕首,其余的地方没有明显的伤势,应当是被人直接捅死的。 叫梓涵的丫鬟上前在秦天的胸口摸索了一番,然后掏出了一锭金子,证实她所言非虚。 事情到了这里已经很清楚,确实是秦天收受了别人的贿赂想办法将薛家添加进邀请名单中。天籁小说网 或许是考虑到秦伯谨慎的个性,所以他又将主意打到了梓涵的身上,以平分赃款为由让她把薛家私自写进邀请的名单之中。 只是真正的幕后主使却再难查证。 叶落拾不明白薛家大费周章也要参加护国公的寿宴是为了什么。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动静,不一会儿徐闻舟俊逸的身影便进了柴房,他来到叶落拾的身边,瞥了一眼地上的秦天,然后转头对叶落拾道:“拾儿去陪着护国公吧,这里交给我调查就行。” 叶落拾现在也查不出什么,只能借由徐闻舟的手段去查找更多的消息,便点头同意道:“那剩下的事情便辛苦了。” 虽然护国公的情况已经稳定,但是前世护国公没几日便死了也是事实,她心里自然担忧极了。 徐闻舟理解她的心情,所以主动揽下这件事,叶落拾便只能接受。 她回到护国公的院子,老夫人哭累了却不愿意离开床边半步,只能着人端来椅子让她歇息片刻。 此时纳兰濯也已经闻讯赶来,面露焦急地走来走去,旁边的徐瑶儿也知道情况不对,难得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见到叶落拾回来,众人的眼神都落在她的身上。 叶落拾上前给护国公再次把脉检查,一切都还算稳定,便安慰大家道:“外公已经没事了,现在只是睡着了,再等上片刻估计就醒了。” 叶落拾的话让众人放心下来,纳兰濯来到叶落拾的身边,问道:“是不是骊国的人干的?还是西域在报复我们?” 叶落拾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纳兰濯皱起眉头,他以为叶落拾刚刚去调查已经查到了凶手,没想到还是一无所得,他拽紧了手心,眼神坚定道:“这件事我也会去查,绝对不会让陷害我们的人逍遥法外!” 叶落拾拍了拍纳兰濯的肩膀,这一次,她和纳兰濯的心思倒是一样的。 剩下的时间,叶落拾在护国公府继续照料护国公,大约过了两个时辰之后,护国公才悠悠转醒,回忆起今日被人暗算的经过,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等听说是被人用蛊虫陷害,心间又是一阵后怕,又是将人的子孙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叶落拾听得脑壳疼,见护国公这般有力气就明白他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便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夜里,叶落拾挑灯在一旁研究今日抓获的那只蛊虫。 对于蛊虫她已经了解了许多,今日见到它也能正确使用自己的血液将它引诱出来,所以见到这只蛊虫她并未像一开始那般惊慌。 她仔细观察这只蛊虫,肉肉的蛊虫看上去十分瘆人,但是它的个头很小,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什么,很难想象这样的一只小肉虫能够杀人于无形。 叶落拾按照医书中的说明,对这只蛊虫进行研究。 忽然窗外射进了一只短箭,扎破窗户纸落在了叶落拾手边的木盒上,上面还绑着一纸信封。 那只蛊虫被箭刃的余威震了一下就死了,叶落拾看着倒在桌上一动不动的蛊虫,不可置信地用银针戳了戳它,随即确认它已经彻底没救了。 叶落拾咬牙切齿地从匕首上取下上面的信封,然后展开看了一眼。 信上只写了一个地址,约她在护国公府的一个院落里见面,随即看见这封信的落款,心里的火气便又窜了上来。 好个徐闻舟,竟然下下这么重的手,好不容易抓住一只蛊虫她容易么? 上面写的院落离叶落拾的院子不远,只是那里离护国公府的府门更近。 叶落拾不明白徐闻舟为什么非得大半夜的在宵禁时刻偷偷摸摸前来找她,她来到约定的地方,便看见徐闻舟站在院内,仰头对着月光覆手而立的身影。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一点侧脸和完美精致的下巴。 叶落拾站在原地,有点被他迷住了眼,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然后气冲冲地上前,将手里的匕首朝着前面的背影丢了过去。 徐闻舟朝旁边躲开了攻击,顺手接下了匕首,回头便看见叶落拾面带怒色的脸颊。 他微微一怔。 叶落拾上前问道:“宸王殿下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还有你找我便好好找,做什么非要用匕首传书?” 【那只蛊虫我都还没研究透彻,就被这家伙给弄死了,真是气死本公主了!】 徐闻舟总算明白叶落拾这怒意来自哪里了,他轻笑道:“下次不敢了。” 心里却琢磨着什么时候再给她弄一只蛊虫来,只是这东西到底是个邪物,不能找毒性太强的才行。 “你还想有下一次?”叶落拾冷哼一声,骂了徐闻舟一通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她努了努嘴,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我外公的事情有进展了?” 徐闻舟点了点头,表情凝重了许多,“根据查证,薛家确实参与了此事,蛊虫是薛奇正带来的。” 叶落拾也没了闹别扭的心思,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没想到在骊国和西域两个大毒瘤之后,居然还有一个薛家悄悄叛变。 叶落拾忽然想起在国寺的时候那位明华大师的话。 “该发生的事依旧会发生,长公主还是放下前世怨念为好。” 难道前世的轨迹依旧无法改变? 第二百六十八章 人心易变 若是薛家制造内乱,又有西域和骊国虎视眈眈,那么大盛王朝的未来才是真的岌岌可危。 叶落拾摇了摇脑袋,明明她已经改变了许多事情的走向,她才不会相信会因此失败。 不管能不能成功,她总要再试一下才甘心。 叶落拾并不怀疑徐闻舟带来的消息的真实性,只问道:“父皇是否已经知晓此事?” “本王已经告知皇上。”徐闻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虽然这件事发生在护国公府,但是为了顾全大局他还是率先告知了皇帝。 皇帝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好像整个人都苍老了许多,坐在龙椅上好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徐闻舟没有把这些状况告诉叶落拾,现在已经夜深人静,叶落拾今日也劳累了一整天,皇上那边总归还需要一些时间消化,不如让叶落拾先好好休息一番。 叶落拾似乎能够想象出皇帝此时会受到多大的打击,只是现在护国公的病情刚刚稳定下来,她现在离去总归不大放心,便只能等第二日一早再回宫去看望父皇。 有关薛家逆反的事情暂时还不能告知旁人,以免造成恐慌,叶落拾在人前便只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即便是纳兰夫人询问,她也只能说还在追查下毒蛊之人。 这次护国公救治及时,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就已经神清气爽。 叶落拾放心了许多,便安排马车匆匆赶往宫中。 现在的时间离上朝已经不久,叶落拾为了不耽误皇帝上朝便直接先去金銮殿等着。 路上遇见了一些同样上早朝的同僚,那些人看见叶落拾依旧是如常的表情,眼中的轻蔑和嫉妒几乎满溢出来。23sk. “什么年纪轻轻就已经入朝为官,还不是靠着长公主的身份走的后门?” “一个女子能担什么大任,还是回去好好绣花比较实在。” “长公主也算是倾国倾城之貌了,这么好的条件入朝为官岂不可惜,还是早点儿嫁人比较好,免得将来人老珠黄了。” 这些人都是些官场上不如意的大臣,平日里说话就阴阳怪气,觉得什么事情都对他们不公平,现在更是在一旁窃窃私语,散发着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恶意。 他们还以为说话声音够小,叶落拾就听不见。 但是叶落拾因为习武耳聪目明将他们的话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了。 叶落拾继续向前,在他们的身前站定。 刚刚还长篇大论讨论得如火如荼的一群人一瞬间哑口无言,惴惴不安地看着叶落拾,不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到底有没有被叶落拾听见。 叶落拾只是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冷声开口:“众位大人,别挡路。” 这些官员们纷纷让开道路恭迎着她进入金銮殿内,一时间额头上全是冒汗。 叶落拾根本没有功夫理会这些人,人心嫉妒是难免的,她也不能一个个人都辩驳,只能将自己的心思放在朝堂之上,只有做出真正的功绩才能让这些人折服。 叶落拾进入金銮殿,这一次她并未迟到,周围的大臣们也都还没到齐,估摸着还有片刻的时间皇帝才会到达这里,叶落拾有些担心皇帝的身体。 昨日听闻薛家的事情,估计皇帝不一定睡得着觉。 周围的大臣越来越多,很快所有的朝臣都已经到齐了,他们看见今日叶落拾早早来到大殿之中,全都在一旁窃窃私语。 怀疑质疑的声音在殿内此起彼伏,但他们都恰到好处地将声音压到最低。 叶落拾此时没有闲心去在意这些,便由着他们在一旁闲言碎语。 没一会儿,门外便传来皇帝驾到的通报声,这时候众位官员才整理好了衣着表情,回到了一派肃穆的状态。 皇帝很快从门外进来,他今日的气压很低,从门口进来之时,所有人都能感应到,因此官员们人人自危,生怕被皇帝的怒火波及。 叶落拾则是在皇帝的沉怒之中看到了一丝疲惫,从他的气色就知道昨晚必定是一夜无眠。 皇帝在龙椅上坐下,底下的大臣们纷纷跪地叩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啪!”皇帝一掌拍在桌案上,怒道,“万岁?朕看着你们这些酒囊饭袋就头疼,哪来的万岁?” 一瞬间殿内无人敢答话,所有人都诚惶诚恐等着早朝结束。 皇帝威严的眼神在众臣身上掠过,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将一旁的奏折翻开,看了一眼上面自己写下的批注,瞬间将手里的奏折对着下面丢了过去。 “户部侍郎!近日在京城众涌入的流民甚多,你为何拖到现在还不登记,后面安抚流民所需的物资也因此无法发放,你当知何罪!” 被点名的户部侍郎立即跪在了地上,浑身战栗着求饶。 皇帝将他交由大理寺按律处置。 接着皇帝又指出了好几个官员的错处,在场的大臣们全都汗流浃背,生怕下一个被点名的就是自己。 今日的早朝氛围比平日要阴沉不少,好不容易朝臣们挨到早朝结束,便匆匆离开了。 那些被点名处置的官员们也都匆忙去领了处罚。 叶落拾知道皇帝虽然情绪不佳,但是并未迁怒这些官员,至少在惩处上依旧公正严明。 她走上高台,在皇帝的身后站定,伸手给他轻轻按揉脑袋。 叶落拾知道皇帝一直都有头疼的毛病,前世忧思成疾才会让他在大盛王朝水深火热的时候彻底病倒了。 叶落拾的按摩舒缓了神经,让皇帝渐渐放松下来,皇帝轻叹了一口气,没了之前的煞气,情绪渐渐平稳。 “父皇可是在忧心薛家的事情?”叶落拾见他已经恢复平静,这才问道。 皇帝叹了一口气,摇头道:“没想到薛家还是背叛了大盛王朝,虽然我对此早有防备,但是真正到了这一刻还是难以不愤怒。你皇爷爷当年和薛家家主可是同生共死的好友。” 叶落拾明白皇帝的难以置信,但还是提醒道:“父皇,人心易变,为了大盛王朝您也不能顾念旧情。” 第二百六十九章 选秀择婿 皇帝叹了一口气,没有再陷入伤心之中,“放心吧,父皇知道该怎么做。就算他曾经对你皇爷爷,对大盛王朝有恩,现在遇到危及江山的事情,父皇也是绝对不会允许他肆意破坏的。” “又不是只有他们能够在京城安插探子,朕难道还不能在他们那儿安插几个探子?”皇帝将礼尚往来这一套做的非常熟练。 毕竟是帝王之家,谁都会多留一个心眼。 “薛家的内部也是时候重新洗牌了,薛家分支的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朕就不信薛奇正能将他们全部压住。”皇帝显然已经有了对付薛家的办法。 叶落拾松了一口气,看来皇帝是打算让薛家内部开始分化,另立一个薛家家主,不管此举成不成,让薛家内部矛盾激化,都能给大盛王朝带来一丝喘息的机会。 皇帝看上去还有些疲惫,叶落拾便让人扶着他回寝殿歇息,她也一路护送着他回去,心里琢磨着给父皇开个调养的方子。 皇帝见她沉思,还以为她又开始想催促选秀之事,只是碍于今日的氛围这才不好开口。 他慈爱地抚摸了一下叶落拾的脑袋,然后承诺道:“拾儿放心,朕说到做到,你想要选秀择婿的事父皇一直放在心上,事情已经筹备完毕,三日后就可以开始了。” 叶落拾一怔,没想到皇帝的效率竟然这么高。 皇帝坐在位置上十分理解地道:“你也已经长大了,你喜欢谁朕也管不了,朕仔细考虑过了,选秀择婿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来的公子都是家世清白,文成武就之人,性格上朕也都已经一一考教过,只看你自己的心意了。” 说到底还是父皇精明,这选来选去还不是选他喜欢的女婿? 叶落拾倒也没有多反感,反正嫁给谁都一样,有皇帝筛选过,至少来的人都有可圈可点之处。 叶落拾给皇帝开了调理身体的药方交给李公公,又陪了皇帝一会儿,看着他喝完药,这才回到护国公府。天籁小说网 接下来两日她每日都给护国公把脉一番,检查他的身体状况,确认他无恙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随着选秀之日临近,叶落拾算算日子在护国公府也呆了许久,便准备好东西从护国公府搬了出去。 离开的时候,纳兰濯站在纳兰府门口看着她欲言又止,叶落拾不知道他眼中的情绪是不舍还是厌恶。 她只能当作纳兰濯是想要与她和好,这样她的心里会稍微舒服一些。 毕竟两人也是故交了,就算闹了矛盾也没必要闹得太难看。 叶落拾回宫之后,日子终于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她安稳地睡了一觉,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围了一圈宫女。 叶落拾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宫女们手里的绫罗首饰,有些纳闷,“你们这是做什么?” 司琴笑吟吟凑过来,在叶落拾的身边道:“今日是长公主选秀择夫的好日子,当然要盛装打扮一番啦。” 叶落拾一脸迷茫,“选秀不是那些公子们的事情吗,难道不是那些公子应该好好准备一番,关本公主什么事?” 难得休沐日,她还想再睡一会儿懒觉呢。 但是司琴却在一旁叽叽喳喳个不停,劝她好好打扮一番惊艳众人才能不吓跑那些优秀的公子,相处决定深度第一眼决定态度等等。 叶落拾被司琴烦的没法继续睡觉,无奈只能起身洗漱,然后便坐在凳子上随便宫女们怎么折腾。 好一番打理之后,叶落拾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肤若凝脂,美艳娇俏,火红的颜色将她的姿容映衬得也是绝色倾城。 虽然觉得这样纯属多此一举,但是能看见自己被打扮得漂漂亮亮,叶落拾还是觉得挺开心的。 她被人扶着从门内走了出来。 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身份名贵的公子吗,他们互相交流畅谈,相处倒是挺融洽的,除了有时候相互试探底线和知识暗暗较劲之外。 听到屋门开启的动静,公子们纷纷转过头去。 叶落拾一袭红衣艳色无匹地从屋内走了出来,青丝墨发被珠钗半绾起,墨发上点缀着几缕尾羽和珍贵珠宝,莹润白皙的肌肤被映衬得更加晶莹剔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庄丽、诱惑、致命…… 各种词汇都无法形容她此时的惊艳容貌。 众人瞬间屏息望着她,不管见没见过叶落拾的公子都被她得美貌瞬间吸引了目光。 在人群众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纳兰濯看着众人的反应紧紧拽紧了拳头。 叶落拾只是眼神淡漠地环视了一圈人群,然后便收回了视线,轻启红唇,问道:“选秀的地点在主殿,各位请随我来吧。” 看来今日让她盛装打扮也有皇帝的手笔在里面了,明明选秀的地点在主殿,却偏偏让这些公子都等候在院中,为的不就是让她在众人面前惊艳一番? 等到了主殿内,叶落拾便在高位上坐下,侍女放下珠帘,掩盖住这些公子门探究的眼神。 很快,选秀便开始了。 按照皇帝制定的选秀流程,这些公子需要过了两关的测试才能在叶落拾的面前和她聊会儿天,然后这些胜出的公子便在殿外等候,直到叶落拾做出决定之后,再抛绣球决定夫婿。 叶落拾听完这过五关斩六将的选秀流程,只觉得这些公子不易,好好的选个秀和科考一般,估计这些时日没有少费心思。 “第一场文试,开始。”旁边负责选秀的公公尖着嗓子喊道。 公子们便开始在各自的位置上武文墨画,这里和科考不同的一点还有,就是不能写八股文,只能写有情感深度的诗文,最好配上一副有意境的画,这样才能看出此人是否有文采能够取悦叶落拾。 叶落拾对这个规则很是无语,但是既然是父皇安排的,她也不会驳了他的好意。 总归与她而言,谁当驸马都无所谓。 忽然,她的眼神落在了一个地方,当看见那个熟悉的人影的时候,瞳孔猛然紧缩。 第二百七十章 当众表白 只见乌泱泱的人群中一道浅蓝色身影格外出众,身姿懒散地坐在那儿,气定神闲,时不时下笔描绘两下,颇有些少年风流的姿态,好似已经将这场比试的头筹纳入囊中一般。 周围的男子看见他都跟吃了苍蝇一般,谁也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出现在选秀中。 叶落拾抬眼看着他,正好与纳兰濯的视线对上。 纳兰濯朝着叶落拾抛了个媚眼,叶落拾差点一口茶直接喷出来,她脸色郁闷地看着纳兰濯,眼中满是疑惑不解。 纳兰濯居然真的来凑这个热闹了,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难不成纳兰夫人逼迫他成婚逼得太紧,所以他想借着选秀之名入选驸马,借此抵挡纳兰夫人的催婚? 除此之外,叶落拾想不出别的可能。 她狠狠瞪了纳兰濯一眼,这家伙也太将婚事当作儿戏了! 但是现在人已经到了这里,她也不好当众将他轰出去,便等着看他能写出什么花样吧。 总归不予通过便是了。 约莫过了个把时辰,底下众人纷纷都完成了自己的诗画,就等着给叶落拾欣赏,然后一较高下了。 叶落拾对着一旁的太师和李公公点头,“开始吧。” 于是,那些公子们便按照报名的排序,一一上前将自己的诗作呈给叶落拾,解释画作意思的时候,还当众夸赞了叶落拾一番。 叶落拾听着下面千奇百怪夸赞的声音,不仅没有飘飘然的感觉,反而觉得一阵头疼。 这也太浮夸了,什么神医在世、天仙下凡、被王母娘娘派来拯救苍生的红颜女将……这说的是她? 在这些人心里,恐怕她不是成仙了就是成精了,总之都算不得是个人。 叶落拾坐在帘幕后面,面无表情地听着众人的夸赞,只觉得自己安排劳什子选秀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决定。 看来这次选秀折磨的不只是京中各大家族的公子,也让她的耳朵受到了极大的折磨。 叶落拾欲哭无泪地看着他们声情并茂地表演,然后只能安慰自己,最起码了解了不少新的式拍马屁的技巧。 等到纳兰濯上前将自己的画作交给叶落拾的时候,叶落拾才总算来了一点儿兴致。23sk. 她到要看看纳兰濯特意来了这里能够写出什么玩意儿。 以往都是他们俩就争锋相对,即便这段时间两人的关系缓和许多,但是也还没到能互相夸赞的地步,叶落拾拿着他呈上来的卷轴,只觉得一翻开就有无数咒骂她的话语从里面展现出来。 她之前似乎忽略了一个可能,纳兰濯除了可能拿她当挡箭牌拒绝被纳兰夫人逼婚,很可能还是故意来看她笑话的。 所以,叶落拾可不觉得这卷轴中会有什么好话呈现。 她做好了心理准备,然后才慢慢打开卷轴。 呈现在眼前的却不是她以为的那些不堪入目的骂人话语,而是笔锋穹劲的一首诗。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叶落拾有些讶异地看了一会儿,这首的边上还画着一副美人折柳图,里面的美人正是她,肤若凝脂面若桃花,年纪大约十一二岁,正是五年前的叶落拾年少懵懂的模样。 她有些惊讶,没想到纳兰濯居然没有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挖苦自己一番,反而真的认真写了诗,画了画。 她转头看着纳兰濯问道:\"表哥这是什么意思?\" 纳兰濯这才从位置上慵懒起身,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将叶落拾夸得上天入地只此一人,只是指着画上的人道:“这是十二岁那年,我们一起出去游玩的景象,你明明学了一身大家闺秀的礼仪,但是偏偏天性爱玩,结果在山间奔跑的时候摔了个狗啃泥……”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下。 叶落拾则是咬牙切齿地看着他,这个人果然是来搅局的吧? 竟然还将五年前的丑事翻出来,故意在她选秀之日让她出丑! 叶落拾鼓着腮帮子,冷哼,“那又如何,本公主不过是年少无知,不小心摔倒了而已,既碍不着别人的眼,也没有挡你的路,表哥何必在此时回忆往事?” 纳兰濯见叶落拾竟然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出声道:“表妹别生气,我说这些并非为了挖苦你。” “那次虽然你摔了个狗啃泥,但是我没有一点嫌弃,还背着你去了寺庙里歇息,你可记得?” “就是那一次,我第一次觉得你这样瘦瘦小小的,要是放在外面说不得就要被人欺负了,心里便起了保护你的心思,久而久之,不知何时,我便对你上了心。” 叶落拾当然记得,只是当初她不小心跌倒并非不小心而为之,而是为了保护一个灰头土脸的小男娃罢了,所以根本没有在意纳兰濯当时的吐槽。 没想到,纳兰濯居然在那个时候便对她起了这样的心思。 她猛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纳兰濯。 他们明明是最最看对方不顺眼的人,为什么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叶落拾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纳兰濯,你开玩笑也要分场合,今日是我择驸马的日子,你莫要搅局……” 其他人也都认可叶落拾的话,纷纷愤恨地瞪着纳兰濯,只是纳兰濯的脸上却全无开玩笑的意思。 他来到叶落拾的面前,对着她单膝跪下,“我知道以前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存在,但是我可以发誓,这一次我绝对没有欺骗玩弄你的意思。” “而且以往我之所以对你脾气不好,其实是因为……你总是跟在章安骅的身后,我瞧着吃醋,所以连带和你说话的态度也变得很奇怪。” 纳兰濯说完,目光炙热地凝视着叶落拾,像是在期待什么。 叶落拾被这个眼神烫了一下,忽然转过头去,她没想到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认为纳兰濯刻意针对自己的古怪脾气还有这个原因。 只是,即便知道了这一切,她却也无法给他任何回应。 她扬声道:“这首诗我不喜欢,不通过。” 但是随着她这句话落,一旁看了许久的太师却道:“长公主此言差矣,这首诗写的甚是巧妙,小姑娘总是容易被男人一时的甜言蜜语所蛊惑,但是真正在一起生活之后才知道不合适。还是选择这种愿意朝朝暮暮长相厮守的长情之人才是良策。” 太师素手一扬,“准过。” 第二百七十一章 宸王监考 一旁的李公公拿着小方帕擦着汗,和叶落拾解释道:“皇上怕您容易疏忽,所以特意让太师来助您挑选夫婿。” 叶落拾一脸愤怒地瞪着李公公,“帮我挑选?他怎么不自己来挑选,这是想借着选秀的名义,给我找夫婿,还是给他找相好的了?” 李公公捂着被叶落拾吼的疼的耳朵,极其委屈地叹了一声气,“长公主消消气,皇上自然不会有什么相好的,何况这里都是男人,皇上自然是在帮你择婿。” 叶落拾嘀咕道:“男人怎么了,喜欢龙阳之好的人多着呢……” 李公公再次满脑袋生汗,只是这次却不敢再说任何话了,只能眼观鼻鼻观心,装作自己耳背了什么都听不到的样子。 这次文试被淘汰出局的人就占了大半,而纳兰濯艳压群雄,姿态风流地摇着折扇坐在人群中,身边的那些公子们全都敢怒不敢言地看着他。 原本做好了打算在叶落拾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文采,没想到会被纳兰濯这么个意外给截胡了。 有同样背景深厚不怕惹事的公子对着纳兰濯冷哼道:“现在逞威风又如何,青梅竹马又怎样?长公主要是喜欢你,又何必弄个选秀出来?” 纳兰濯冷冷的眼神落在刚刚说话的那个人身上,他忽然站了起来,朝着那位公子走近几步,身子前倾一股子痞气便流露出来。 他朝着那些不满的公子邪气地笑了一下,“你们……对我有什么意见?” 这时候,这些公子们才想起纳兰濯的可怕之处,他和宸王不一样。???.23sk. 面对宸王,他们只要小心谨慎不惹到他就行了,但是纳兰濯却是条疯狗,见了谁不顺眼便要咬上一口的。 公子们顿时怂了,个个都不敢说话,生怕被报复,带头的那位公子心里也有些怵,但是却不愿意丢脸,硬是仰着头道:“我……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你要是觉得不对,直接去让公主取消选秀便是,何必多此一举。” “嘁,你们这些自不量力的窝囊废,不就是怕输给本公子么?”纳兰濯满脸轻蔑地瞥了他们一眼,嘟哝着转身,“哼,本公子和拾儿的感情你们怎么可能了解,本公子就是想让拾儿看看谁才是配得上她的人。” 纳兰濯说着已经率先转身离开了文试的地方,朝着下一轮武试的地方而去。 只是转过身他却紧紧咬牙,即便他表现得再怎么嚣张,但是依旧还是……落荒而逃。 因为他没法反驳他们的话,这么多年来别说叶落拾喜欢上他,就连他的心意都没有察觉半分。 谁都知道他们的关系水深火热。 武试的地点在皇宫内的一处校场,这儿平日里供宫中任职的一些武将练习武艺的时候使用,现在他们都听说了叶落拾的这场选秀,一个个全都跑了出来围着校场等着看京城那些柔弱的公子哥儿们怎么丢脸。 等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叶落拾才姗姗来迟,宫人们在校场边上设了一个看台,搬了一把上好的椅子,铺上毛毯,边上再放了一盘瓜果点心供叶落拾好好欣赏。 叶落拾:“……” 她怎么觉得自己不是在选驸马,而是在看一场乱斗的大戏? 去观台的位置要路过校场,叶落拾走过的时候,公子们纷纷让来道来,只有纳兰濯还愣愣地站在原地。 叶落拾想要绕过他,纳兰濯却上前一步,在她的耳边耳语道:“拾儿,不管如何今日我都会使出全力,你只管看着就好。” 叶落拾一脸无语地看着他,顿了顿,还是道:“就算你坚持到最后也没有用,我不会选你的。” 她这次的目的并不是真的想要选择一个夫婿,而是选择一个能够陪着她演戏的挡箭牌罢了。 所以只要选择一个能够配合她的人就行,而不是像纳兰濯这般的。 他想要的东西她给不起,而纳兰濯的未来也没必要为此牺牲。 纳兰濯却忽然对她咧嘴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潇洒的弧度,“总归这次评判的人又不是你,能不能争取到驸马的位置是我的事,就不劳表妹担心了。” 这句话说得叶落拾几乎要吐血,也不知道父皇是怎么考虑的,竟然制定这样的规则,让她现在在纳兰濯面前如此被动。 “哼,大盛王朝的优秀人才今日都来了,就凭你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也不见得能拿多好的成绩。”叶落拾冷哼了一声,便不再理会纳兰濯,自顾自前去观台上坐着吃零嘴了。 底下校场上的比试很快开始,公子们个个跃跃欲试,有的紧张有的自信,面对着周围的对手谁都不敢大意。 比试的规则首先需要抽签进行第一轮比试,抽中相同颜色签子的两人需要一起比试,谁胜利了谁就进入下一轮,而输了的人则被淘汰。 留下的这些胜出者,则要按照排名进行下一轮比试,这一次为了增加叶落拾观赏的趣味性,将以守擂的形势进行。 所以只要谁把守擂的人给打下去了,那么就换成胜利者继续守擂。 这一轮评定武艺高低的考官就是宸王和蒙将军。 叶落拾的眼神朝着站在校场边缘看去,很轻易地便找到了徐闻舟俊逸挺拔的身影。 他站在人群之外只是安静地看着校场中人群拥挤的模样,淡然而立的身影却格外惹人瞩目,谁都无法忽视他的冷然身姿。 这是一种天性赋予他的气质,也是常年征战沙场留下来的刀尖舔血的气势。 所有人都主动将他排挤在这次的比试的对手之外,因为他们无法想象和这样一个人有什么好比的。 若是徐闻舟会参加这场比试的话,或许今日在场的这些公子第一时间便会退出比试。 还好他只是监考,没有下场。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叶落拾的眼瞳微缩,只是她很快掩饰住眸中的情绪,转头偏移了视线。 徐闻舟看着满校场衣着华贵的公子,光是看着也知道中间有多少花拳绣腿,他向来看不上这种只知道养尊处优的人,不免就皱起了眉头。 叶落拾真的要和这些柔弱得跟朵娇花似的男人在一起? 别说这些人到底有没有坏心,光是这点儿功夫恐怕连自身都难保,还得累得叶落拾抽出人手去护着他们。 第二百七十二章 守擂比试 但是无论如何,今日来的都是皇帝较为满意的人,他们也都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贵公子,以叶落拾现在的处境还是不要随意得罪人比较好。 徐闻舟便没有发作,而是冷眼旁观着这些人在面前抽签,然后群魔乱舞地在校场上摆出各种花招。 他顺着校场边缘走到看台上,在叶落拾的边上落座。 叶落拾整个人都紧绷着,虽然眼睛观望着前方的比试,看得目不转睛,实际上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了身旁。 她不敢转头看徐闻舟是什么反应,只能忐忑不安地继续看着场中的人比试。 不知不觉便过去了许久,等叶落拾回神的时候,场中已经到了守擂的环节。 前面单挑的环节已经被淘汰下去了一半的人选,剩下的这些公子大多都是有那么几分拳脚的。 其实要说守擂这个规则并不公平,因为刚开始上场的人必须从头守到最后才能算全胜,而最后一名上场的人只需要打赢前一个人就算胜出。 不管怎么看都是越后面上场越占便宜,除非是对自己的拳脚有十足的自信,想要在叶落拾的面前秀一番拳脚的,才会用这么傻的方式。 不过既然有考官,自然评定的方式不会这样简单粗暴,而是会综合评定这些公子的能力,再将入选的人拟定名单,进入选秀的最后环节。 叶落拾瞧着这些人,还以为要等到李公公点名让哪位公子先上场,没想到纳兰濯这个傻子便先一步上了校场中央的擂台上,他轻功落地,骚气地一挥衣袖,眼神鄙视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竞争者,然后将眼神落在了叶落拾的方向。 叶落拾触及他的眼神,差点要嘲笑出声。 但是一想到前一轮的诗画,她又硬生生憋住了笑意,只觉得尴尬至极。 不过纳兰濯毕竟是和叶落拾针锋相对了那么些年的冤家,光是一个眼神也知道叶落拾在想什么。 他不满地冷哼一声,但是随即又觉得这样也不错。 见她略带羞涩地转头,他像是受了鼓舞一般更加自信地将手里的剑一挥,指着底下的人问道:“有谁敢上来挑战的?纳兰濯随时恭候。” 来的公子都是些血气方刚的男儿,虽然养尊处优但是脾气却不小,一下子就被纳兰濯激出了气性。 没一会儿就有人上台来挑战纳兰濯。 但是很快这些人就被纳兰濯给打下了擂台。 纳兰濯怎么说也是自小习武,年纪轻轻便在禁卫军中当了副手的人,虽然比不上徐闻舟这般天纵奇才,但是对付这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朝着底下勾了勾手指,“你们也太菜了,本公子懒得一个个挑豆子,你们干脆一起上吧。” “纳兰濯,你少得瑟了,小心本公子让你翻船!” “就是就是,不过是会点花拳绣腿罢了,本公子要是也自小习武,哪里会比他弱。” “我们还有这么多人,一个个上,就不信撂不到他!” 纳兰濯的挑衅一下子勾起了其他人的火气,瞬间所有人都对他不满起来,不过他们毕竟知道规则,没有真的一窝蜂朝着纳兰濯冲上去。 只是他们一个个上,对纳兰濯的体力消耗也是极大的。 京城中文官武官的子弟众多,来这儿的自然不只有一些只会花拳绣腿的文弱书生,只是大多数的武官在第一轮便被淘汰下去了而已,只是剩下的这些却个个都是文成武就的强力对手。 纳兰濯非要逞英雄在叶落拾的面前表现一番,自然也要承受他们所有人含着愤怒的袭击。 现在剩下的这些人,就算打不过纳兰濯,也会上去多交手几个回合,为得就是将纳兰濯这个嚣张的王八蛋给拖下擂台。 让他敢这样瞧不起人,只要把他拖下擂台看他以后还怎么嚣张。 叶落拾看着场中的氛围,渐渐忘记了自己尴尬的处境,只觉得纳兰濯此举实在好笑。 这样也好,趁早退出,便不用再进入下一个环节了。 看着纳兰濯出现在她的择婿选秀上实在是让她胆战心惊。 只是谁都没想到纳兰濯真的守擂守到了最后,连叶落拾都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纳兰濯一脸傲气地站在那儿,得瑟地看着擂台底下的众人,满脸欠揍地问道:“怎么样?还有谁想上场的尽管来,小爷我今日便打的你们心服口服!” 叶落拾抬手扶额,实在是没眼看了。 纳兰濯那话说的她都想上去揍他一顿。 纳兰濯还在那儿笑得开怀,扭头朝着叶落拾投去一个得意的表情,忽然感觉身边的氛围不大一样,好似忽然冷了几个度一般。 他转头朝着边上看去,就看见了徐闻舟俊逸挺拔的身躯站在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徐闻舟什么也没做,只是那样平平常常地看了他一眼,就令他浑身都像是被一盆水兜头浇了一身,从头凉到了脚。 “宸王,我记得你并未报名选秀,应当没有这个资格。”纳兰濯的声音透着警惕,他自知自己比不过徐闻舟。 别说现在的他,就是全盛时期的他也没有底气与徐闻舟一战。 只是话音刚落,一旁的李公公立即扬声道:“哎呦,怪我老糊涂了,皇上说了特许宸王殿下进入选秀名额,宸王文武双全,直接进入抛绣球的环节就行。”23sk. 众人一脸无语地看着擂台上风轻云淡的墨影,要是早知道徐闻舟也会入场,那还有他们什么事儿? 不管是比文还是比武,有谁比得过徐闻舟? 真要论起来,或许只有那位第一公子才能够与他媲美了吧。 众人感叹一声,不过此时他们看着徐闻舟却毫无讨厌的感觉,只希望他赶紧治一治纳兰濯这个疯子。 一下子从考官成为了选秀人选之一,叶落拾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徐闻舟还有这种操作。 不过紧接着便是纳闷。 一个纳兰濯也就罢了,现在怎么还来一个徐闻舟? 看着台上针锋相对的两人,叶落拾很想一掌拍晕自己,早知道在提出选秀之前,先和皇帝说好剔除这两个刺头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宸王入场 只是叶落拾不知道的是,徐闻舟只是临时起意罢了。 而李公公自然不敢妄传皇帝的口谕,只是皇帝还是不死心,所以事前交代了,只要徐闻舟改变主意加入选秀,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同意。 所以才有了这样一幕。 “本公子好不容易守擂守到了最后,宸王现在才上来,难道不会觉得胜之不武吗?”纳兰濯故意拿话激他。 只是徐闻舟不是什么容易被激怒的毛头小子,他十二岁便上了战场,军功都是一点点实打实积攒出来的,刀尖舔血的日子估计比纳兰濯练武的日子都要多,所以深知不要放敌人生路的重要性,哪怕那个敌人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赢得过你。 徐闻舟只淡淡抬了抬眼皮,难得解释道:“我没有违反规则。” 这话说的没错,可怎么就觉得不对味呢? 明明可以以一敌百的宸王,现在却在欺负一个守擂到了穷途末路只能靠嘴硬的公子哥儿,这怎么看都觉得胜之不武吧? 可反正不管纳兰濯有没有力气,到最后都是胜不了宸王的,那还不如趁早揍纳兰濯一顿,替他们出出气。 其他的人很快就理解了徐闻舟的举动,甚至想为他鼓掌,一点儿也没有又多出了一个强劲竞争者的自觉。 纳兰濯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脸皮厚的了,没想到徐闻舟居然不输于他,顿时被噎住了话头。 不过徐闻舟确实没有违反规则,所以纳兰濯就算再怂也只能和他硬碰硬。 他眼神忽然一凌,在众人都没回过神的时候,立即提剑朝着徐闻舟狠狠刺了过去。 与其等着被揍,他选择先发制人。 众人对他这一招阴损的手段感到鄙夷。 刚刚是谁还在鄙视宸王欺负弱小的?像他这种只会耍花招的家伙,果真是……欠揍! 很快,纳兰濯被徐闻舟打趴下了,他在徐闻舟手里压根没有走过三个回合。 这回他的脸可是丢大了。 纳兰濯看着徐闻舟纹丝不动的身影,从他来到擂台连脚步都没有移动过半分,眼底渐渐涌上了一抹暗色。 他努力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徐闻舟再次刺了过去。 然后再被打倒在地。 一次。 二次。 三次。 …… 虽然纳兰濯确实可恨,但是看着他这样坚持不懈地朝着徐闻舟攻击,这些公子哥儿们心中却逐渐升起一丝佩服之感。 他们自问,似乎也做不到像纳兰濯这般,能够在徐闻舟面前拼命。 哪怕着只是无用功罢了。 在纳兰濯连续十几次挑战失败后,徐闻舟见他还要继续攻击,脸上的神色微微凝重起来。 几番下来,他也知道纳兰濯确实是个习武的料子,但是这般透支下去,对他的身体损伤很大,纳兰濯是真的在与他拼命。 有了这个认知之后,徐闻舟冷哼一声,冲过来的时候直接提到将他武器闪开!然后一脚将他停下了擂台。 徐闻舟依然静静站立在擂台上,他抬头看香不远处的看台上,原本坐着红衣鲜丽的娇美女子的地方,此时已经空了位置。 而那个倾城佳人,此时已经气冲冲地跑到了校场边上,焦急地替倒在地上的纳兰濯把脉,嘴里还询问着,“纳兰濯,你感觉怎么样?” 原本输了比试十分难过的纳兰濯,抬头看着女子着急的模样,心里感到一阵暖慰,笑着张口:“拾儿,我好疼。” 叶落拾一针扎在他的穴位上,给他清理疏通气血和经脉。见他还有力气打趣,心里反而放心了几分,“早就知道你这花拳绣腿没什么用,你没事硬杠什么呀?” 纳兰濯却笑了笑,“我这不是为了当你的驸马鞠躬尽瘁吗?” 叶落拾一怔,却不敢有任何回应。 纳兰濯似乎看出了她的意思,却没有深究什么,只忽然抓住了他的手,眼底露出一抹深情,“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但是我不会放弃的。拾儿,感情是可以培养的,这里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你总会知道,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叶落拾忍住不适感,努力抽出了自己的手。 纳兰濯眼里略过一抹伤心,不过他很快回神,对着叶落拾笑了笑,没有再说让她为难的话。 看着叶落拾担心纳兰濯的样子,众人都悬着心看着他们,生怕叶落拾对纳兰濯起了心思。 以往他们的关系势同水火,但是纳兰濯说的没有错,在场对叶落拾了解最多的人,确实只有纳兰濯。 以往或许是叶落时误会了,两人才会针锋相对,现在他们解除了误会,纳兰濯还当众表白,万一叶落拾动了心,他们这场选秀不就白白准备了? 不过好在,叶落拾看上去并为对纳兰濯有什么不同的想法,或许是看在护国公的面子上才会帮他。 以叶落拾的善良,不管倒下的是在场任何一个人,她都会一视同仁地救治的。 徐闻舟也抿唇看着他们,不发一言,良久之后转身离去。 “回去吧,这次宸王那控制好了力度,现在只是一点皮外伤,回去调养几天就好了。” 但是纳兰濯却摇了摇头。“本公子都已经坚持到现在了,现在说放弃还太早了吧。” “就算这一场输了,以本公子的实力入选最后一个环节也是绰绰有余。” 叶落时欲哭无泪,以往只觉得纳兰濯嚣张跋扈,喜欢和他针锋相对,没想到一朝误会解除,竟是这样无理取闹的性子。 她拍拍衣服起身,随意道:“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儿,那就好好待着吧。抛绣球需要等到明日才开始。你一个人好生待着,本公主就不奉陪了。” 纳兰濯一愣,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出。 叶落拾瞧他的模样就知道,他没有好好看选秀规则。 她也不在意这些,反正告诉纳兰濯这件事之后,等他意识到没必要再留在这儿,自然就会回去。到时候外公必定会好好的训他一顿。 最好明日就别来了。 比起这个,叶落拾的目光透过人潮,朝人群外的徐闻舟探了过去。 她秀丽的眉头微微紧锁,好看的眉眼里满是疑惑,朝着徐闻舟靠近。 在他的身旁落定,今天第一次抬头与他对视。 眼中的疑惑对上徐闻舟的深情,她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她慌忙低下头,敛住眼中的神情,匆匆对徐闻舟道,“你和我来一趟。” 第二百七十四章 给不了承诺 徐闻舟跟着叶落拾离开了校场,两人一高大一纤细的身影在众人眼中莫名登对,俊男美女的组合格外亮眼。 只是,也格外刺眼。 在场的众位一个个都如临大敌,对于徐闻舟突如其来的入场感到不解。 只是,叶落拾和徐闻舟可不管这些人怎么想,只管带着徐闻舟前去自己的未央宫。 她挥退了众人,自顾自寻了位子坐下,根本没有理会徐闻舟的意思,只等着他自己解释缘由。 徐闻舟轻笑了一下,他们之间倒是也不必言那些虚的待客之道,便在她的身旁坐下,他给叶落拾倒了一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 叶落拾见他一副散漫的闲玩模样,忍不住了,率先开了口,“你怎么突然加入选秀了?父皇竟然也能同意你这样胡闹!” 徐闻舟悠悠啜饮着茶水,淡然地回复道:“情之所至,素履以往。” 叶落拾一愣,被话里的意思惊了一下。 不过她很快便恢复了镇定,满是不屑道:“你这算什么?你可记得是你自己取消了与我的婚约,本公主要是再答应你,简直就是个笑话。” 徐闻舟摇了摇头,“你是大盛的长公主,谁敢取笑你?” “你!”叶落拾被徐闻舟的死皮赖脸惊到了,“你怎么也这般厚脸皮了?” 徐闻舟依旧说的正经,“不厚脸皮,如何追求你?” 追求…… 叶落拾倒是没想到徐闻舟竟然会追求自己,而且她怎么没感受他的诚意?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叶落拾将手里的茶盏放下,对着徐闻舟疏离道:“宸王殿下莫要开玩笑了,我记得我与你说过,我们应当互为知己,既然如此,就不该逾越雷池。” “你说的可是红粉知己的知己?”徐闻舟给叶落拾添了茶水,再度问道。 叶落拾被他噎了一下,口中的茶水几乎喷了出来。 “你……你是被纳兰濯附身了吧?”叶落拾听了徐闻舟的话简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众人心中的冷面阎王,此时却显得有些好笑。 谁人见过他这副模样? 然而,听到叶落拾口中吐出的名字,徐闻舟原本平静的表情却被打破,他忽然站起身,来到叶落拾的身前,猛然欺身而上。 双手握着叶落拾身后的座椅把手,俯身向下的姿势像是将叶落拾圈在了怀中。 叶落拾看着上方俊美无暇的脸庞,眼神恍惚了一瞬,立即警惕起来,“徐闻舟,你要做什么?” 看到叶落拾眼中的警惕,徐闻舟心里仿佛被什么刺痛了一般,他忽然低下头,攫住了那张幻想已久的樱红小嘴,柔软的触感一瞬间侵占大脑。 叶落拾像是触电一般,酥麻的感觉瞬间遍布全身,呼吸渐渐被攫取掠夺,她渐渐沉溺进去,有那么片刻,她想着就这样好了。 只是她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立即伸手推开徐闻舟,徐闻舟却抓得很紧,捏着她得下巴,迫使她继续承受着他的亲吻。 叶落拾不断抵抗着徐闻舟,但是却无法阻止他深入探取那深入骨髓的甜味。 两人维持着这样对抗又亲密的姿态,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在叶落拾缺氧即将昏厥的时候,徐闻舟才放开了她。 紧接着便是一声响亮的把掌声在屋内响起。 徐闻舟的脸上便出现了一道通红的掌印,徐闻舟凝视着叶落拾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忤逆了叶落拾的意思,这一巴掌是他该受的。 叶落拾转头看着徐闻舟的眼神里带着失望之色,口中说出来的全是伤人的话,“徐闻舟,你这个疯子!” 徐闻舟伸手抹了抹唇上残留的味道,心里道,自己确实是疯了,但是他甘之如饴。 他没有接叶落拾的话,而是转而问道:“明日抛绣球……你做好选择了吗?” 叶落拾还在气头上,想也不想便道:“反正我选择谁也不会选你!” 徐闻舟冷然的面容有一丝皲裂,他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原本他也做好了和叶落拾划清界限,只做她手里的刀,挥向那些意图攻击大盛的敌人。 但是当看着她在人群中被争抢的时候,看着她守在纳兰濯的身旁的时候,徐闻舟还是不可遏制地动摇了。 “真的不行吗?”徐闻舟依旧伫立在那儿,但是话里的意思却几乎是哀求。 叶落拾现在还未平复自己杂乱的心绪,听到徐闻舟的话,不假思索地回答,“不行!” 她干脆将话摊开了说,“徐闻舟,我们不合适,我无法忍受你的欺骗,更无法忍受自己喜欢得人动不动玩失踪,而你恰恰是那个随时都会离开的人。” 徐闻舟张了张嘴,想要说一些什么话来反驳,但是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可以承诺绝对不会欺骗她,但是却无法承诺以后不会离开她。m.23sk. 他是大盛王朝的宸王,是守护大盛国土的一道防线,以后时不时便要上战场杀敌,一朝生一朝死,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无法给她任何保证。 明明早就知道是这个答案,但是徐闻舟亲耳听到之后,还是觉得心中一阵钝痛。 他点了点头,对着叶落拾承诺道:“公主想要达成的愿望,我都会为你实现。” 说完徐闻舟便离开了未央宫。 叶落拾转头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伸手按在自己乱跳的心脏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肆意翻涌。 她忍着没有落泪,刚刚,差一点她就想要不顾一切也要答应他了。 第二日,叶落拾依旧盛装打扮了一番,按照皇帝制定的规则,她来到抛绣球的阁楼之上。 她的眼神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眼,果然没有再看见那道俊逸非凡的身影,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失落多一些还是侥幸多一些。 她没有再注意旁的人,随手将绣球抛了下去。 若是不嫁给那个人,反正嫁谁都一样。 只是,伤心之中的她似乎还忘了一件事,是什么事呢? 叶落拾一时半会儿有点想不起来,直到人群中响起一声熟悉的欢呼,“我,抢到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约法三章 叶落拾低头往阁楼下看去,就看见纳兰濯扬起风流俊逸的脸颊,一手举着一个绣球,一手还按着一位公子的脑袋。 瞧着便知道这绣球他是怎么弄来的,叶落拾揉了揉脑袋,一阵无语,竟然把这个家伙给忘了。 纳兰濯得意地扬着手里的绣球,对着阁楼上的叶落拾吹了一声口哨,他勾起嘴角,露出阳光的笑容,对她道:“拾儿,我抢到绣球了。” 被纳兰濯压着脑袋的男子不甘心地愤怒出声,“明明是我拿到的,纳兰濯你别欺人太盛!” 纳兰濯却一脸鄙视地看着被他死死按住的公子,嘲讽道:“这个环节本来就是谁抢到算谁的,你说说这绣球难道不是你从别人的手中抢来的?怎么偏你能抢别人的,我就不行了?” 这番话一出,那个公子顿时就呐呐不说话了。 这绣球还真是他从别人的手里抢来的,只是现在那个被他抢的人,根本不敢探头去惹怒纳兰濯。 叶落拾叹了一口气,转头问一旁的李公公,“这个环节可允许抢夺绣球。” 李公公点了点头,“回公主,抢绣球环节自然要靠抢的才有趣。” 有趣个鬼! 叶落拾原本以为皇帝设立这个环节是让她自己选一个心仪的男子,原来从头到尾她都没有选择权的么? 看着纳兰濯得瑟的模样,叶落拾感到了一丝绝望。 再想想之前和纳兰濯水火不容的情形,她觉得自己和纳兰濯简直就是前世的仇人。 这以后要是真的在一起,可不得让她每天都膈应着。 选秀结束之后,叶落拾坐在阁楼里,等着宫人将纳兰濯带到了楼上,她的神色不是很愉悦。 可以说纳兰濯几乎是将她举办这场选秀的意义全都毁了。 她不是真的想要招什么驸马,只不过需要一个提线木偶堵住悠悠众口罢了。 纳兰濯从殿外走了进来,嘴角还扬着笑意,看着叶落拾的时候,眼神莫名泛着一点温柔之色。 叶落拾不寒而栗,立即抖了抖身子,道:“停,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纳兰濯和叶落拾毕竟太过熟悉,两人以前是青梅竹马,后来成了冤家路窄,现在在一起总是少了一些氛围。 他也知道不能把叶落拾逼得太急,便在一旁坐下,道:“我知道你一时不适应,没关系,我能等。” “这不是等不等的问题。”叶落拾直接反驳道,“纳兰濯,我实话与你说了吧,这场选秀并非是为了选驸马而准备的。” 纳兰濯一怔,疑惑地看着叶落拾,见她确实并非搪塞自己的样子,才问道:“什么意思?你这么大费周章地准备了这么多事情,不是为了选择驸马,那是为了什么?” 事到如今,叶落拾也不想再瞒着纳兰濯了,她对他道:“其实我得了一种病症,对男性十分排斥,所以必须选择一个驸马作为掩护,才能让我继续入朝为官,免受其他人的诟病。” “这是我的弱点,若是你暴露出去我必定会遭受严重的打击,但是我不能因为这件事就让你毁了今后的人生。” 叶落拾原本打算择一位驸马,与他约定做一对表面夫妻,以后相敬如宾各取所需就行,若是不答应直接换一人便是,以她的身份不愁没有人愿意坐这个驸马之位。 但是纳兰濯不一样,他本来就是护国公府的掌中宝,是护国公府的大少爷,不管是权势还是钱财都不缺。 他本就有更好的人生,没必要因为这件事毁了他。 纳兰濯却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去抓叶落拾,叶落拾连忙闪开,却还是被抓住了手腕。 她忍住恶心感,怒视着纳兰濯,道:“放开!” 纳兰濯被她眼中的厌恶刺痛到,这才确认叶落拾并没有说谎,她是真的对他十分厌恶。 只是这怎么可能呢? 以前叶落拾从未有过这种表现,别说五年前,就是这五年内两人见面就掐也是没少动过手的,当时也没见她如此反感。 见纳兰濯还不肯放手,叶落拾直接用力甩开了他。 纳兰濯这才回神,眼神里带了些心疼和愧疚之色,“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你突然患上这样的病症?” “这与你无关。”叶落拾冷声道,“你只需要退出这次选秀,将驸马之位让出来就行了。” 原本以为将这些事情都说清楚了,纳兰濯就会知道利害,主动退出。 或许他心中对她确实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地方,但是叶落拾只觉得他是图一时新鲜劲罢了,甚至误解了自己对她的兄妹之情,错把亲情当爱情。 可纳兰濯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他认真地看着叶落拾道:“你会变成这样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现在你受了情伤没有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治疗,或许有一天你就治好了,而且越是看着你这样,我如何能放心将你交给别人呢?” 他不知道叶落拾前世受的那些伤害,只当叶落拾是被章安骅伤透了心,紧接着又被宸王退婚,导致她产生了心理阴影。 叶落拾也不与他解释什么,只是摇头道:“这不关你的事,你没必要为我牺牲,我也不会爱上你。” 纳兰濯现在知道叶落拾的情况,倒是对她理解了许多,说话也没有之前那样冲动,而是安抚道:“我明白的,你放心,只是我觉得这个驸马之位没有坐过,所以想坐坐看罢了,与你无关。” 他将这句“与你无关”抛回给了叶落拾。 叶落拾感觉自己脑阔疼,她满是无奈道:“婚姻大事,你怎就这般儿戏?” 纳兰濯却反问道:“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婚姻大事,你怎就如此儿戏?” 叶落拾没辙了,只能道:“你真要这驸马之位也可以,但是必须与我约法三章,以后只能人前假装夫妻,人后便还是原来的关系,不可逾矩。其次,这次成婚只有三年的时间,三年之后必须和离,若是三年内,你有了喜欢的女子,我们也可以和离。” 考虑到纳兰濯的未来,叶落拾才将和离的事情添加进去。 第二百七十六章 圣旨赐婚 “凭什么你单方面决定要不要和离?”纳兰濯对此十分不满,“而且才三年,本公子这驸马之位都没有坐热!” 叶落拾冷冷瞥了他一眼,“若是你不同意,那么就换人。” 纳兰濯顿时禁声,虽然三年是短了点,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驸马之位,只要在叶落拾身边呆上三年,近水楼台先得月,他怎么也能在她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到时候,叶落拾说不准就忘了这件事,三年之约自然也就作废。 “既然事情已经说清楚了,那么今日便到这儿吧,我一会儿还要去见父皇,就不留你了。”叶落拾声音清冷地开口。 这明晃晃的逐客令刺痛了纳兰濯的心,他看着叶落拾闲散地靠在贵妃榻上的身姿,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想法,“你说对异性感到厌恶,这异性里面包括宸王吗?” 叶落拾之前追着徐闻舟的时候他记得,他曾见到她主动拉住徐闻舟的手臂,那时候叶落拾没有任何不适的症状。 即便在退婚之后,两人也时常站在一起,两人之间偶然的小互动也不曾有过防范。 而且……昨日,徐闻舟离开未央宫的时候,他刚好还在宫中,便看见他嘴唇肿了,脸上还带着一个耳刮子,他出来的方向正是叶落拾的未央宫。 他难以想象在这段期间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心里却嫉妒得发狂。 叶落拾冷淡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警告,“纳兰濯,既然合约已经签好了,就不要过问太多。” 纳兰濯却坚持问道:“你是不是还喜欢徐闻舟?你对他并不排斥是不是?” 纳兰濯的话让叶落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似乎有什么她极力隐瞒的事情逐渐被众人所知,她偏过脑袋,没有回答他的话,“这里的茶你随便喝,我去面见父皇了。” 既然驸马的人选定了,叶落拾自然要去和皇帝报备一番。 她见到皇帝的时候,皇帝正一脸忧愁,看到叶落拾神情如常地走了进来,叹气道:“拾儿,听说这次的驸马你并不满意,是否需要朕下命令让你重新抛绣球选择?” 按理说抛绣球这个环节是叶落拾主动选择驸马的关键,所以皇帝才会安排一天的时间让叶落拾好好考虑一番,没想到居然被人钻了空子。 这些大臣之子大多都是知礼守法之人,按理说不会为了抢绣球违背叶落拾的意愿,但是偏偏来了纳兰濯这一颗老鼠屎,还顺带坏了一锅粥,造成了哄抢的画面。 李公公也是个老顽童,居然误解了皇帝的意思,竟然都没有阻拦一下。 叶落拾叹了一口气,摇头道:“不用了,就让纳兰濯当驸马吧。” 皇帝一怔,选秀的时候他虽然不在场,但是发生的事情却是都知道的,虽然纳兰濯向叶落拾告白的事情让他有些惊讶,但是也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在他心里,叶落拾就是天资聪颖,倾国倾城,他的掌心娇,这世上追求她的男子多的是,不喜欢她才是不正常。 连宸王这样的男子都逃不过叶落拾的魅力,区区一个纳兰濯自然不在话下。 皇帝皱起了眉头,对着叶落拾道:“若是你不想嫁给他,朕自然不能委屈你,而且这次抛绣球宸王不在场,朕干脆下令让他到场,你再重新抛一次绣球。” 叶落拾摇头道:“不必了,我不会嫁给宸王的,父皇不必为此忧虑,纳兰濯虽然平时性格嚣张随性,但是他是真心喜欢我的,让他当驸马也不错。” 皇帝心里焦急,纳兰濯这个小子他也不是没有见过,早就看这家伙不顺眼了,以前就总喜欢和叶落拾对着干,现在竟然突然开了窍。 只是这种开窍,皇帝宁愿他永远别开窍。 也不知这家伙是怎么偷偷溜进选秀现场的,他记得名单里明明没有他。 原本皇帝还想将这件事情告诉叶落拾,但是见她一副肯定的模样,皇帝又默默将心里的话咽了下去。 自家女儿的感情经历实在坎坷,既然她有心想要成婚,便由着她好了。 总归有他看着,那个纳兰濯也不敢对叶落拾如何。 何况纳兰家的人总是不会陷害了叶落拾。 这样想想,这桩姻亲似乎也不算太差。 皇帝马上下了圣旨赐婚,赐婚圣旨到了护国公府的时候,整个纳兰家的人都惊呆了,原本听说了纳兰濯去参加选秀的事情,护国公就要打断他的腿,没想到今日还是让他逃了出去。 现在……圣旨都已经下了。 纳兰夫人却没有多少耽搁,立即催着纳兰老爷领了圣旨,她心里倒是一百个满意,这可是亲上加亲啊! 原本她觉得自家儿子根本配不上叶落拾,这才没有把主意打到叶落拾的身上,但是现在叶落拾公开选秀,纳兰濯既然有本事拿到这份圣旨赐婚,那就说明皇帝是同意两家联姻的,这可是大好的喜事。 她本就把叶落拾当成自己的女儿一般,现在又是儿媳,自然更加喜爱。 只是护国公的脸色却十分不好,竟然直接挥着拐杖朝着纳兰濯的腿抽了过去! “你个臭小子!让你到处乱跑,让你耽误我的臭丫头!”护国公每一下都狠狠地打在纳兰濯的身上,“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拾儿维系的是大盛江山的未来,你去搅什么局?”23sk. 护国公只觉得自己瞬间苍老了好几岁,这一个个的都不省心。 他看得出来叶落拾不喜欢纳兰濯,只是现在这个小子却一头脑热地闯了过去。 要知道,以护国公府的地位只能保得了叶落拾一时,根本保不住她在朝堂站稳脚跟,这个时候不管她选谁都比选纳兰濯要好。 只要增加了一些助力,叶落拾在朝堂上自然也更加得心应手,才能真正有发挥的余地。 看着这一家子都在为纳兰濯和叶落拾的婚事或喜或忧,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苗思婵心中满是不甘心。 明明她才是纳兰夫人认定的儿媳妇,凭什么叶落拾要横刀夺爱! 第二百七十七章 绝食自虐 苗思婵的眼中满是愤恨,但是有圣旨赐婚在此,她只能伤心离去。 只是这笔帐,却记在了叶落拾的头上。 就算是公主又如何?她绝对不会这样轻易放过叶落拾! 而在另一边,确定好了驸马人选之后的叶落拾,已经将这件事淡忘了,只留钦天监的人加紧时间在那儿合婚测算两人的八字,推算适合成婚的良辰吉日。 叶落拾则当个甩手掌柜什么也没有再去沾手,她出了宫就直接往医馆而去,这些日子一直都是医馆和皇宫两点一线。 现在医馆还是人满为患,流民一点儿也没有减少。 叶落拾清楚庄亲王那边治理水患的成果如何,只能在救治百姓,安抚流民上尽可能出一份力。 在这儿的流民大多也都认识叶落拾了,知道是她义诊救治了他们,对叶落拾都怀着感激之情,很是听她的话。 这日,徐瑶儿来到医馆便看到这样一副场景,叶落拾在那儿治疗病患,而病患家属则听从叶落拾的吩咐在一旁抓药、拿纱布,哪怕听着病人痛苦的哀嚎还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治疗。 现在医馆里人手不够,叶落拾时常需要病人家属的帮助才能更快地救治病人。 她站在叶落拾的边上等了好一会儿,原本以为只需要一会儿叶落拾便能够处理好了病人,但是没想到叶落拾治好了一个病人,紧接着又往下一个去了。 徐瑶儿根本找不到时间和叶落拾说话,她有些着急地看着叶落拾,但是又不好打断她救死扶伤。 等到她有机会和叶落拾说话的时候已经到了晌午时分,她拉着叶落拾到了旁边,根本不给她忙碌的借口,直接道:“拾儿,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同你说。” 叶落拾顿住了脚步,她猜测徐瑶儿来找她的原因大概是为了纳兰濯的事情,对此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向她道歉:“我和纳兰濯赐婚的事情是意外,说真的我也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要是对此不满我很抱歉,但是事已成定局。” 现在圣旨都已经下了,再想改变这个结局自然是不可能的了。 叶落拾的话让徐瑶儿有些低落,在知道纳兰濯去参加了选秀的时候,徐瑶儿只当是个笑话,但是还没多久就听到皇上下了圣旨的消息,她这时候才知道这事情是真的。 “这件事情不怪你。”徐瑶儿却难得得通情达理,她虽然平日里嚣张跋扈,但是眼中谁是谁非却看得很清楚,“我知道纳兰濯不喜欢我,只是没有想到他喜欢得竟然是你,这本来就是他主动去参加选秀的,我虽然难过,但是也不会迁怒于你。” “谁让纳兰濯这个家伙没有福气,居然错过了本小姐,这才是他最大的损失。” 叶落拾有些惊讶徐瑶儿竟然不会责怪自己,还以为这道圣旨下了之后,闹得最凶得人就是她,却没想到她竟然也不是那般无理取闹。 “既然你来不是说这个,那你来寻我是为了何事?”叶落拾问道。 徐瑶儿立即反应过来,眼里的那一丝不满又变成了担忧,对着叶落拾着急道:“拾儿你快去看看我哥吧,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回府了,整日里宿在军营不吃不喝,他手下的那些侍卫都被他训得不成人样了,更何况他自己。 听说他还自虐,练武的时候竟然拿剑砍伤自己……这几天谁都觉得他的状态不对。” 三天不吃不喝,还自虐? 徐闻舟这是要将自己往死里整啊! 叶落拾顿时心绪也乱了,立即将东西收拾进药箱,提着药箱就往医馆外面走。 徐瑶儿早就安排好了马车,让叶落拾上车之后,自己就找了个机会溜走了。 叶落拾也没注意到徐瑶儿的这些小把戏,只担忧地上了马车,坐在马车里忧心徐闻舟的状况,以及他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变化。 难道是因为她和纳兰濯的赐婚? 可她明明和他已经说清楚了,徐闻舟应当不是这样脆弱的人才对。 就算伤心也没必要闹到绝食自虐的地步吧? 山路颠簸,叶落拾却毫无感觉,只希望马车快一点再快一点。 等到了军营的时候,叶落拾立即跳下马车。 她一路闯进军营,都没有人敢拦她,她直接进入校场之中。 此时徐闻舟正在训练士兵,这个士兵一直没能领悟剑招的精髓,徐闻舟便一直要求他重复练习。 这是个新兵,大约还是走后门进来的,皮肤白嫩看着也柔弱,一般的军官来管束他还管束不了,生怕得罪了他背后的人。 因此徐闻舟才会亲自出面教训一下他。 大概是被这重复练习训得有些烦了,这个新兵故意在剑招上出错,徐闻舟见他几次不思悔改,便让人拿鞭子抽他略作惩罚。 但是刚刚被徐瑶儿灌输了徐闻舟最近不同寻常的“虐待”下属的事迹的叶落拾,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就以为这是徐闻舟在虐待这个新兵。 堂堂宸王,何必为难一个新兵呢?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停!”叶落拾立即出声意图阻止那些士兵抽人的举动。m.23sk. 但是没有人听她的话,那鞭子还是一鞭一鞭地朝着士兵的身上抽去,那个新兵听到叶落拾的声音则艰难地抬起头来,对她求助道:“长公主,救我!他们要打死我!” 叶落拾来到徐闻舟的身边,神色不悦道:“让你的手下住手。” 这里是徐闻舟的军营,所有的士兵都只听令于他,即便她贵为皇室公主也没有用。 也就是因此,前世徐闻舟功高盖主的名声才会传扬开来,令父皇颇为忌惮。 现在叶落拾也深深感受到了一股无奈之感,只能庆幸还好徐闻舟不会有反心。 鞭子的声音还在不断下落,叶落拾被徐闻舟气得差点想扬手再给他一巴掌。 过了好长片刻,徐闻舟浅淡的声音终于响起,“够了,既然长公主为你求情,那么这顿鞭子就到这里。” 感情要不是她求情,他还要继续抽下去? 第二百七十八章 确认关系 叶落拾直接伸手拉着徐闻舟朝着一旁气冲冲地走去,走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转头问徐闻舟道:“你的营帐在哪儿?” 徐闻舟指了一个方向,两人便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很快便到了一处营帐跟前,叶落拾拉开门帘,直接将徐闻舟拽了进去。 徐闻舟看着面前叶落拾精致的容颜上沾满了愤怒之色,心中划过一丝异样。 叶落拾却只当他是受到了刺激才会产生这样的异样,她瞪着徐闻舟道:“我听徐瑶儿说了,你这段时间究竟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 徐闻舟这才恍然叶落拾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原来是徐瑶儿那个家伙又开始瞎掺和了。 看着徐闻舟不说话的样子,叶落拾就一阵头疼,她直接伸手抓住徐闻舟的胳膊,将衣袖往肩上一抬,瞬间便看见了里面刚刚包扎过的伤口,鲜血浸透了随意包扎的纱布,看上去触目惊心。 叶落拾刚刚看他和那个新兵训练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自然就猜到他这儿受了伤。 想起徐瑶儿说徐闻舟自虐的事情,叶落拾心里顿时一阵生疼。 身后有前来汇报军情的小士兵闯了进来,当看见眼前的景象的时候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他们家将军被长公主非礼了? 徐闻舟冷冷的眸子撇过去,“有什么事情等会说,先退下。” “是……是。”小士兵急急忙忙就要退出营帐。 叶落拾却忽然出声叫住了他,“等等,准备一桌吃食过来,本公主要吃饭。” “啊?”小士兵又愣了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应声下去了。 只是长公主好端端地不吃宫中的山珍海味,非要来军营吃他们这些粗粮做什么? 徐闻舟也有些疑惑,“你饿了?” 叶落拾则带着他来到床边上,将他一把按在了床上,语气定定道:“不是我饿了,而是你饿了。” 徐闻舟更加疑惑,正要开口询问,叶落拾却惊叫了一声。 她起身的时候一不小心脚底猜到了石子,直接打滑,朝着他的方向倒了下来。 徐闻舟怕她摔疼,便伸手扶住了她的腰,刚好叶落拾也倒进了他的怀中。 此时两人的姿态若是被外人瞧见了,恐怕又要好一番误会。 叶落拾赶紧起身,起身的时候却又压到了徐闻舟的手臂,里面的红色血液顿时又将纱布染红大片。 看着徐闻舟如此“凄惨”的模样,叶落拾到底还是心疼了。 绝食、自虐、虐待手下,这还是原来那个眼高于顶绝世冷然的宸王殿下吗? 从来只会被人仰望的男人竟然也会因为她而落入这样的境地,叶落拾心中有片刻的恍惚。 她记得前世这个时候,离徐闻舟上战场已经不久,看他这副样子,难不成是打算去了就不回来了? 她曾经想过无数次徐闻舟离开自己的模样,以及无数次思考万一他战死沙场又该如何? 因为害怕,她始终不肯正面回应他们的这段感情,只是现在却忽然觉得,如果徐闻舟真的就这样死去了,或者将自己虐待成了一个疯子,或许她会更加无法原谅自己。 叶落拾小心翼翼地揭开徐闻舟胳膊上的纱布,给他处理伤口,徐闻舟也不动弹,也不喊痛,任由她一点点将他的伤口重新包扎上。 这时候,出去准备食物的小士兵也回来了,他将东西端了进来,看见徐闻舟躺在床上,叶落拾则给他处理伤口,很是高兴地笑了。 宸王这伤势严重,虽然他自己浑不在意,但是他们这些手下却担心得紧,现在有叶落拾在就好多了。 长公主这样得妙手神医,还这么漂亮,一定能够治好宸王得伤。 小士兵将食物放下之后便告退了,离开之前他敏锐地嗅到了两人之间不同寻常得气息,心里很快便有了答案。 他立即匆匆退出了营帐。 长公主和宸王一定是都饿了,却又不好意思在他得面前表现得太急切才会这样拘谨。 还好他反应快,及时退出了营帐,这下宸王和长公主终于能好好吃饭了。 见小士兵已经出了营帐,叶落拾忽然松了一口气,徐闻舟看着她这副模样却有些好笑,打趣道:“拾儿这副模样倒像是与本王做了什么不可见人的事情似的,你若是真这般介意就不该来军营。” 叶落拾顿了一下,忽然问道:“若是我说不介意呢?” 徐闻舟倒是被她的话惊了一下,不知她说的是不介意与他传出什么谣言,还是不介意来军营。 他抿唇不语,探寻的目光看向叶落拾,似乎在思考她话中的意思。 叶落拾忽然欺身上前俯身看着徐闻舟,晶莹的目光中有点点光芒闪烁,像是漆黑深夜中的星星吸引着徐闻舟看的更加真切。 然后……叶落拾微微低下脑袋,在徐闻舟的唇上蜻蜓点水地印了一吻。 突如其来的吻,让徐闻舟的眼底幽深了许多,一丝欲望的火光在深处浮现。 他努力遏制着自己的想法,注视着叶落拾的眼睛,问道:“拾儿这是在做什么?” “在做什么难道你不明白?”她反问道。 徐闻舟眸中似蛰伏着一头猛兽,而现在叶落拾正在不断地唤醒它,徐闻舟却依旧忍着没有动弹,而是问道:“拾儿,是你说过我们要划清界限的,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见徐闻舟这般不开窍的样子,叶落拾轻声笑了一下,上前勾住他的脖子,笑道:“这一次,我已经想清楚了,我们都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但同时谁也不忍心看谁先一步离去,正是因为这样才能够守护好对方,不是吗?” 既然担惊受怕免不了,那么又何必非要划清界限呢? 不过是欲盖弥彰,叶落拾不想等到最后失去的那一刻才开始后悔。 她的话彻底燃烧了徐闻舟剩下的理智,他倾身将叶落拾揽入怀中,稍一旋身,两人便颠倒了位置,紧接着徐闻舟俯身压了上来。 绵密细碎的吻在叶落拾的唇角蔓延,灵巧的舌头横冲直撞地探入她的口中,探寻着甜软的滋味。 第二百七十九章 吻 两人吻了许久,叶落拾浑身都瘫软在了床上,一点点红晕从脖子爬上了脸颊,让她整个人都变得粉嫩粉嫩的。 这时候,之前前来送餐的小士兵忽然掀开营帐再次走了进来。 他举着手中自己好不容易弄到手的烤鸡,兴高采烈地喊道:“长公主、宸王,快看我给你们带来了什么!” 军营里的食物本就比不上京城繁盛,匆匆端来的食物虽然是军营中最好的,但是给叶落拾这种贵人也很难下咽。 所以小士兵才会千方百计从同伴手中将好不容易得来的烤鸡抢了过来,献给叶落拾。 只是……这是什么情况? 只见长公主脸色潮红的躺在床上,而他们家一向冷漠无情、不近女色的活阎王居然压在长公主殿下身上,还满脸笑意,这是活见鬼了吧! “属,属下该死!属下这就滚出去!” 小士兵猛然撞见这样的场面,吓得哆哆嗦嗦地将烤鸡放下就赶紧逃命似的冲了出去。 他不过是送个烤鸡罢了,竟然撞破了宸王的好事。 屋里那两人在做什么,是个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可不久前皇上才刚为长公主和纳兰濯订婚,撞见这样的场面,小士兵简直吓得魂飞魄散,生怕自己下一刻就被宸王给捏死。 叶落拾见状,赶紧一把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徐闻舟,轻声道:“你还不起来?” 徐闻舟却不肯让开,伸手在叶落拾的脸上捏了一下,挑眉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说到这里,徐闻舟心里就酸的要命,这丫头居然选秀招婿,还被陛下赐婚,和纳兰濯定下了婚约,只要一想到这里,他就心痛的要命。 所以这几日才像疯了一样,没日没夜的操练,这几日执行任务时一时走神还受了点伤。 听到徐闻舟的话,叶落拾也有些尴尬,她明白徐闻舟的意思,他这是在秋后算账呢! 早知道会是如今的状况,她就不举办什么选秀招婿了,弄得如今这般尴尬的境况实在令人头疼。 徐闻舟想到纳兰濯这小子,心里又有些吃味,问道:“你跟纳兰濯之间是怎么回事?你真的不喜欢纳兰濯?” 见徐闻舟一脸狐疑地盯着自己,叶落拾立即举双手承诺道:“绝对没有,我和纳兰濯从小就在一起长大,跟他不是打就是互掐,怎么可能喜欢他?” 徐闻舟却还是觉得吃味,语气酸酸地道:“从小就在一起又有什么了不起?你的以后都是本王的。” 叶落拾一愣,忽然有些好笑,眉眼都带着柔软的笑意,“你这是吃醋了?” 徐闻舟顿了下,有些恼意地低头在叶落拾的唇上轻咬了一口。 “嘶……”叶落拾吃疼一声,不禁恼道:“你是属狗的吗?” “你也不想想自己做错了什么,倒是先怪起本王来了。”徐闻舟冷哼一声,冷然的面上带着一丝傲娇。 叶落拾顿时怂了,讷讷回道:“我和纳兰濯的事实属意外,明日我会进宫奏请父皇,请他解除婚约。” “我和你一起去。”徐闻舟握住叶落拾的手。 …… “胡闹!你简直是胡闹!” 勤政殿里,皇帝的怒吼声从殿内传了出来,不时还传来茶盏碎在地上的声音,守在殿门外的李公公眉心紧锁,神色焦急地在殿门外踱步。 这两个祖宗也不知在殿内说了什么,竟惹得陛下如此盛怒。 而惹得皇帝怒气冲天的两人此刻正跪在殿内,叶落拾身边一地碎瓷,裙摆都被四溅的茶水浸湿了。 皇帝叉着腰在殿内走来走去,然后转身恨铁不成钢地伸手指了指叶落拾,怒喝道:“你说说你,赐婚之前,朕可有问过你,不如让宸王到场,你再重新选一次?你当时是怎么说的?你说不用了,就确定是纳兰濯,可你现在又来让我解除婚约,和宸王订婚,你可知君无戏言?何况这婚姻大事,你怎可反复无常,如此儿戏!” 选秀择婿是她自己提的,嫁给纳兰濯是她自己答应的,叶落拾心知此事是自己理亏,老老实实跪在地上听训。 倒是徐闻舟,看向皇帝回道:“陛下,此事是臣向拾儿提起的,若是要罚便罚我一人吧。” “你们两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皇帝气的手指都在哆嗦,仍然忍不住看向叶落拾说教道:“护国公府也是你的外家,你现下做出如此行径,又要如何向老国公交代?” 叶落拾扭头看向徐闻舟,然后伏到地上,诚恳拜道:“父皇,儿臣已与宸王互许终身,绝不再改,此事儿臣定会去护国公府亲自向外祖父解释,还望父皇能准允儿臣退婚的请求。” 皇帝看着叶落拾如此坚定的样子,心里也十分无奈,这孩子向来都有自己的主意,这次看来是铁了心了。 “罢了罢了,你们自去向老国公解释,此事朕不再插手。” 皇帝满脸疲倦地摆了摆手。 “儿臣还有一事,公主府已经建造完毕,儿臣想搬出宫,去公主府上暂住一段时间。” 现下父皇正是生气的时候,还是出宫去避避风头,况且,在宫外有些事做起来也更方便,在宫里到底是有些处处掣肘了。 “允了。”皇帝说完就满脸疲倦地缓缓踱步到内殿,“朕乏了,你二人退下吧。” 回去的路上,叶落拾心里有些沉重,虽说她与纳兰濯的婚约乃是两人的协议,可此事只有他们二人知道,其他人是一概不知的,在长辈们的心里,这就是一桩正正经经的婚事。但此番举动已是让父皇万分为难了,外祖父那里,她也要费心解释才是。 只是还未告知纳兰濯,也不知他知晓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 隔天一早,正阳大街上就人声鼎沸,红绸招展,叶落拾正式搬进公主府,来庆贺帮忙的人还不少。 尤其是堵在门口的那两人,简直是分外惹眼。天籁小说网 纳兰濯和徐闻舟两人一见面,空气中就有些剑拔弩张的味道了。 惹得家丁婢女们都缩在一旁,噤若寒蝉。 第二百八十章 瘟疫横行 公主府的家丁们目瞪口呆,手里抬着的箱子险些失手跌到地上。天籁小说网 这几个人的表情和气场,是来搬家吗?是抄家还差不多。 纳兰濯脚不沾地的忙前忙后,但是活动范围半径不超过叶落拾周围的一百米,眼睛还时不时的朝着徐闻舟的方向撇上几眼。 马车上只剩下最后一个箱子了,装的都是叶落拾心爱的医书典籍,因着有些年代老旧,穿书用的麻绳都已经有些腐坏了,这里也有好多都是孤本,所以叶落拾珍爱异常,将这个箱子看的比其他装了金银细软的都要重要。 “你们慢一些。”她看着手脚有些粗糙的小厮,微微蹙眉,“手脚都轻一点,要是竹简散开了,我可唯你们是问!” 听长公主徒然严肃起的语气,小厮们伸出的手也颤抖了起来,悬在半空。 “本王来吧。”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攀在了箱子一角,“习武之人,会些轻功,既然这是拾儿最看重的物件,本王必定安放无虞。” 叶落拾微微点头,她刚刚张口,却不及出声,箱子的另一角已然被另一只手攀住。 “会武功的不止你一个人。”纳兰濯冷冷说道,“我也可以。” 说完,趁着两人怔忪的功夫,纳兰濯已然双臂运力,将箱子抱走了。 徐瑶儿本站在马车车辙后,绞着手帕看热闹的,看到纳兰濯走了,她连忙抱起叶落拾最小的一个包裹追了过去,“我也来帮忙啦,纳兰公子,等等我,我可以帮你一起啊。” “你小心点!”叶落拾提起裙摆,想要追上去嘱咐一番,公主府内主路路面均用鹅卵石铺路,像徐瑶儿这样有前眼没后眼的样子,还不得摔跟头? 然而她才嘱咐着追出去几步,便被徐闻舟拦下了,他看着不解的叶落拾,目光轻盈的转到府内一前一后的两抹倩影上,然后轻轻的捏了捏叶落拾的皓腕,叶落拾瞬间就懂了。 原来如此! 宁破一撞庙,不拆一桩婚,若是瑶儿能“拿下”纳兰濯,父皇的苦恼,她和闻舟的窘境,纳兰濯的执念,不都可以迎刃而解了?至于剩下的行李细软么,反正府邸的事情一直都有司琴管着,从没出现过差错,想来也无妨。 于是,她俏皮的将食指竖在唇边,垫着脚尖,由着徐闻舟拉着她蹑手蹑脚的离开了这里。 等纳兰濯反应过来,回过头的时候已经晚了,朱门大敞的府门口,哪里还有叶落拾的影子,他懊恼之余,精力便有些分散,手腕一软,险些把叶落拾的宝贝疙瘩掉到地上。 “纳兰公子,小心。” 循声望去,那个从前嚣张跋扈,叛逆不堪的徐瑶儿,正微红着脸颊,一脸花痴的看向自己。 好你个徐闻舟!都是你的好计谋!纳兰濯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狠狠的记了这个滑不留手的徐闻舟一笔坏账。 聚仙楼底下一层用餐的皆是寻常布衣,顶层的食客身份皆非俗物,尤其是正当其中的那间清月阁了,推窗可俯瞰都城的万家灯火,门外珠帘外,是琵琶声声的清丽婉转,但是比美景佳肴更让叶落拾沉醉的,是徐闻舟的细心。 “拾儿莫要贪图口舌之欲。”他将青瓷钵中,鱼肉中的细刺挑出,才夹到叶落拾的碟子里,“你喜食海鲜,但也莫要忘了,海鲜为发物,你正是对这些过敏,我已经吩咐店家,将招牌菜中所有的海中之物,皆用当季河鲜替代,拾儿可以尝尝,鲜味定然不差毫分。” “多谢。” 叶落拾垂眸,拾起筷箸将鱼肉送入口中,烛火掩映下,仍旧可看见她那张因感动,因羞涩,因心悦于对面男子而烧红起的脸颊…… “不过……”叶落拾微微稳定心神,抬眸盈盈一望,“我从未和你提起过,我对此类发物过敏的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若是事事要你告诉本王才知晓,岂非本王失职?” “失职?”叶落拾不解,“失什么职?” “当然是未婚夫婿一职。”冷面王爷的和煦一笑,竟温暖到让烛火也逊色,“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定亲,对你的关注,自然也不是从此刻开始。” 他不仅知道她的饮食禁忌,就连她读书的喜好,足履的尺码,他都默默的记下过,熟稔于心。 叶落拾心内动容,纤纤手指攀在徐闻舟的手背上,“是我大意,竟不知你是如此待我……” “哟,二位这是?”安郡王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表情,自来熟的坐在两人对面,“全都城的人都知道,长公主好事将近,只是不知驸马人选皇上会如何择选,本王也本以为要到了送请柬的那天才会揭晓谜底,究竟是何人?没想到今天竟然被我撞见了。” 他故意调笑,“这么个大秘密,我究竟收多少封口费才合适呢?” “安郡王!”叶落拾连忙收回覆在徐闻舟手背上的手,“你能不能有点王室的正经……” 本是随口一说,却不想安郡王竟然真的敛住了神色,将衣襟摆正,端坐正色道,“宸王可知,江南危矣。” 江南。 危矣? 短短的四字,让叶落拾与徐闻舟皆是一怔,叶落拾本非小儿女情长之人,她最在意的就是大盛王朝的安危,“怎会?父皇不是派了庄亲王去治理水患?难不成他渎职了?” “并非渎职,而是无能!”安郡王咬牙切齿,“他只是指挥士兵用寻常办法,将沙土装入麻袋,试图堵住河堤,但是此次江南水势不比往年,浩浩汤汤,用老办法根本无用!无论多少沙袋仍旧拦不住,水已经冲毁了万亩良田了,然而最可怕的还不止这些。” “是瘟疫。”一旁一直沉默未做声的徐闻舟,忽然冷热开口说道。 “什么?”叶落拾眸色一凛,“宸王如何得知?”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徐闻舟面色虽缓,内心却急,“水灾危机未解,瘟疫横行,现在的江南不用等官员的奏章都可猜到,定然是饿殍遍野,惨不忍睹。” 说着,徐闻舟手指微微用力,筷子竟然被他的指力硬生生折断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最大的让步 叶落拾垂下美眸,看着那双被折断的筷子,心里涌起一抹悲凉。 她伸手与之交握,深情款款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低语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他们之间经历了太多,时间把感情历练成为了不可或缺的金子。 徐闻舟唇角微微上扬,那双深邃宛如黑曜石的眼眸,闪过一丝浓厚的笑意,他道:“我知道。” “只是……庄亲王不日就要抵达京城了,皇帝已经知道了这些事情,若是……” 无论如何,叶落拾还是无法欺瞒自己,心里那种不安逐渐浮出水面,就像是一面正在被敲打的破鼓,随时要破损。 瘟疫,无论是在什么地方,都是一件大事。 感应到了叶落拾心中的慌乱,徐闻舟微不可察地叹息了一声。 眼前的少女就像是一尊萦白温润的玉雕,无论是什么都时候都是无比从容淡定,眼下的混乱,无非是为了他人。 正是这份温柔善良,将叶落拾镀上金光。 “不会有事。”徐闻舟定定地道。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叶落拾,他便叫人奉上晚膳,一溜儿都是叶落拾爱吃的菜式,端的是色香味俱全。 人把肠胃安抚好之后,总是能够更加平和地面对困难。 叶落拾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笑嘻嘻地看着徐闻舟,那双薄如蝉翼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多谢宸王款待,宸王如此大方,以后我必定涌泉相报。” 徐闻舟的黑眸蓦然暗了暗,就像是一朵烛光,在黑夜里悄悄闪耀。 涌泉相报,那是不必了。 还是专注于眼下吧。 一张清俊的容颜在叶落拾面前骤然放大,徐闻舟的双唇已然覆盖到了叶落拾的唇瓣上。 “唔……”叶落拾瞪圆美眸。 这叫什么事! 啥也不说就亲上来了,有这样的吗! 直到她回到公主府府前,叶落拾还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和之前的机灵劲儿判若两人。 “小心一些,别招了风寒了。”徐闻舟从车厢中取下一条雪白的大氅,把娇花似的人儿裹紧。 二人携手走下华贵的马车,就像是一对欺霜赛雪的璧人。 叶落拾含笑点头,眸中满是幸福。 似乎,哪怕身在闹市,她眼中也只有一人。 从未有过一刻,比现在让她安心。 司琴手中打着一件外披,原本想要上前搀扶叶落拾,瞧见主子和宸王比翼双飞的模样,顿时会心地退了下去。 现在还是不必要在此碍眼了! 还是让自家主子去二人世界吧! 这副场景,无论是谁瞧了,都会觉得很是赏心悦目,唯独落在一个人的眼中,是无比的刺眼! 要是可以,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徐闻舟给千刀万剐了! 可是,他不能。 黑暗的角落里,有一个人影儿一闪而过,纳兰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指甲都要掐进了皮肉之中。 “纳兰公子,天凉了,夜深露重,您早些回房休息呀。”一道清脆宛如黄鹂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纳兰濯回头,瞧见了熟悉的容颜,心里忍不住涌起了一丝不耐。 又是徐瑶儿! “纳兰公子……”徐瑶儿含羞地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想要站在纳兰濯身边。 纳兰濯此时满是愤懑,哪有工夫搭理一个不感兴趣的追求者,他冷冰冰地往后退了一步,淡声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随后,便往院子深处而去,没有回头看一眼。 那厢里,叶落拾和徐闻舟十指相扣,漫步在公主府之中,每一条林荫小道都成了甜蜜的见证者,煞是烂漫。 “夜深了,我该走了。”徐闻舟终是念念不舍地道。 他年少成名,战惊天下,几乎没有过不舍这种情绪。 但是,面对着眼前如花一样可爱的女子,他终究还是见识到了爱情的魔力。 似乎在她的眼前,一切都变得不怎么重要了。 叶落拾微笑,唇边的两个小漩涡显得格外可爱,“好。” 依依不舍地分别以后,司琴总算是从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笑嘻嘻地搀扶住了主子。 凝视了一眼宸王渊渟岳峙的背影,司琴小声地道:“宸王殿下可真伟岸,也就是这样的人物才能配得上殿下嘛。” 叶落拾不深不浅地瞪了她一眼,顺手在司琴的脸颊上捏了一把。 这小妮子! 不知道躲在哪里偷看了半天! “你们如此齐头并肩,甚至还卿卿我我,到底把我放在了什么位置上!”一道惊雷般的怒吼在叶落拾的耳畔炸响。 不出意外地,她瞧见了满面怒容的纳兰濯。 纳兰濯浑身都在微微颤抖,胸脯一起一伏的,就连眼睛都要布上了血丝。 “你随我来。”叶落拾从容不迫,淡淡地说道。 随后,率先走进了屋子。 两人一起进屋,屋子里的熏香似乎叫纳兰濯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次,努力挤出笑意,道:“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可是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们是夫妻!你要是喜欢宸王,只要不破坏我们的感情,不影响我们的共同利益,那我……” 纳兰濯认为自己已经作出了最大的让步,只要不放弃一棵树木,那么叶落拾就可以得到一整片森林。天籁小说网 但是,他依旧被无情地打断了。 叶落拾美眸含霜,不冷不淡地道:“抱歉,我不喜欢你。我喜欢徐闻舟。” 从她口中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宛如是一把重锤,重重地击打在了纳兰濯的胸口,让纳兰濯呼吸困难,疼痛不安。 他连再争辩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量,只知道失魂落魄地苦笑一下,扭头便往外跑。 叶落拾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地抬了抬,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到底还是未出一言。 说再多,也是无用,只能他自己想通。 一道倩影紧紧地追随在纳兰濯身后,宛如附骨之疽不肯放弃。 “纳兰公子,你等等我!别跑那么快呀!”徐瑶儿面上带着担忧和一丝红晕,亦步亦趋。 第二百八十二章 入住公主府 看着纳兰濯生气离开的模样,叶落拾十分无奈。 第二日,叶落拾第一次在自己的公主府醒来,此时天色已经不早,门外传来嘈杂的声响,叶落拾猜测是下人们在忙着整理东西。 但是不一会儿又有许多搬动重物的声音传来。 司琴从门外走了进来,见到叶落拾醒了,高兴地上前八卦道:“公主,是你让宸王殿下住进来的吗?你们竟然已经发展到这程度了?” 叶落拾不明所以,“你说什么?宸王要住进来?” 司琴见叶落拾这般惊讶的模样也有些奇怪,问道:“难道不是公主让宸王住进公主府的吗?外面都在传您看上了宸王的美貌,将他作为男宠圈养府中。” 叶落拾瞪大了眼睛,她不过睡了一觉罢了,这是什么天大的锅就扣在了她的头上? 叶落拾连忙穿上衣服,匆匆洗漱过后,就来到了府门外,正好就看见徐闻舟从马车上下来的身影。 翩翩如玉,俊逸非凡。 只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目光。 而叶落拾却怒气冲冲地跑上前来,站在徐闻舟的面前,质问道:“徐闻舟,你又要干嘛?” 她怎么没发现徐闻舟竟是个这样磨人的妖精,尽会给她惹是生非,估摸着现在外头她的名声是别想洗白了。 “本王听说公主看中我的美色,想将本王纳为男宠,所以便自荐枕席,上门邀宠了。”徐闻舟冷然的面容下,一张薄唇却说出这样令人匪夷所思的话。 自荐枕席? 邀宠? 这是站在大盛王朝权力巅峰的宸王能够说出的话吗? “不需要,你可以走了。”叶落拾拉着一张黑脸,任谁一大早醒来就背锅也不会开心得起来。 她指挥着门旁得侍卫道:“拦着,谁准许你们放人进来了?” 侍卫们连忙战战兢兢地将门拦住了,不让徐闻舟的人继续进来,他们也很迷惑,明明昨天看见叶落拾和徐闻舟一起回来的,看上去两人确实关系要好,后来又听说了男宠事件。 他们还以为长公主和宸王确有其事呢。 加上宸王一张冷脸往那儿一站,他们顿时就吓得腿抖了,就没胆子再拦着。 叶落拾觉得这些守门的侍卫实在太没有警惕心了些,便更加严厉道:“以后不要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要是本公主出了问题,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一会儿自己去邢公公那儿领罚。” 邢公公是皇帝派给她管家的公公,叶落拾自然将这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给他了。 侍卫们连忙应是,不敢再懈怠。 叶落拾这才转头看向徐闻舟,“你来做客我不拦着,但是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拾儿是皇上最宠爱的长公主,又有婚约在身,本王不过是防着有朝一日被你抛弃,怕被某些女人骗人骗心,到头来一无所有罢了。”徐闻舟将自己说的凄惨可怜,一双眸子里满是控诉的意味。 婚约的事情叶落拾已经在反省了,不过这也不能作为他要挟自己的借口。 要是以后时不时来一句,难道她都要妥协不成? “宸王风姿绝代,谁会有胆子抛弃你?”叶落拾可以想象,要是有朝一日自己抛弃了他,估计要被大卸八块。 冷面阎王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以往他战场上睚眦必报的那些事迹她可没有少听闻。 “看来拾儿还是不相信我……” 忽然徐闻舟软了语气,整个傲然的脸颊上变得失落起来,他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本王还是回军营去吧。” 叶落拾听他这语气怎么都不对劲,瞬间又想起徐瑶儿说的那番话,难不成徐闻舟又要闹绝食自虐? 叶落拾的表情瞬间变得纠结起来,可真要让他住进来,以后关于她的传言又会风声四起,这对她在朝堂上树立严肃的形象不太有利。 【宸王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敏感了,本公主也没对他如何,为何总要动不动便闹绝食自虐,甚至虐待手下?他本就一张吓人的冷脸,以后再加上残忍暴虐的名声还怎么在军中立足……】 徐闻舟听到叶落拾的心声眼底浮现一丝笑意,继续道:“最近不服管教的手下太多,正好回去操练一番……” “停!”叶落拾立即止住他的话头,再操练都成什么了,没看见上次那个士兵都被他虐成什么样了么? “脾气暴虐的将领只能以势压人,却难以统领人心,你这样是自取灭亡知道吗?” 叶落拾不满地在那儿给徐闻舟灌输仁政的思想,徐闻舟静默地立在那儿,嘴角微勾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徐瑶儿的马车来得迟了一些,见叶落拾的状态,以及守门侍卫拦着门口严阵以待的姿态就猜出来发生了什么,她立即上前拉着叶落拾的胳膊,巧笑着道:“拾儿,你拦着我哥做什么,要是他再想不开回去军营自虐可怎么办?虽然我哥有很多毛病,但是他可是我爹娘留下的孩子,爹娘一生戎马,就留下了我和我哥这两个苗子,可不能再折腾没了。” 徐瑶儿说得可怜,说到后面的时候,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叶落拾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只是无语地看着徐闻舟,她真是……欠了他的。 “行了,那便让宸王暂住几日。”都把老王爷和夫人都搬出来了,她哪里还能拒绝。 徐闻舟的人顺利进入了长公主府,而徐闻舟也跟着进入了府中。 叶落拾住在东厢院子,便给徐闻舟安排在较远的西厢院子,徐闻舟没说话,只给了长一一个眼神,长一立即福至心灵,下去指挥下人们了。 宫女们端来茶水招待着他们坐下,都不是第一次见面,叶落拾也没特意招待他们,只听着徐瑶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叶落拾便随口插上几句。 这时候,门外传来宫女的通报,纳兰公子来了。 话音刚落,纳兰濯已经急急忙忙地闯了进来,谁拦着他就揍谁,一路上竟然都没人拦得住他。 “拾儿,昨日我一夜未眠,思考你昨日的提议,终于想通了……” 他刚进门便看见了屋内安然坐着的徐闻舟,顿时止住了话头。 第二百八十三章 争锋相对 纳兰濯刚刚的兴奋姿态顿时卡住了,脸色阴沉下来,看着闲散坐着好似在自己家里一般的徐闻舟,他转头看向叶落拾,“他怎么在这儿?” 叶落拾有些尴尬,勉强找了个借口道:“最近我公务在身,需要请教宸王,所以便让他在府中教导一二。” 徐闻舟的能力人尽皆知,而且皇帝也曾安排他来管束她,所以她向徐闻舟请教朝政之事自然没有问题。 只是纳兰濯却不相信这话,他狐疑地看着两人,警惕道:“他住进公主府里了?” 叶落拾嘴角抽了抽,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纳兰濯看叶落拾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叶落拾,神情越发激动道:“不行!他必须搬出去!” 徐瑶儿怕叶落拾会听从纳兰濯的话,这时候便率先开口了,“纳兰公子不要太紧张,我哥的人品众人皆知,不会对拾儿做什么的,你不必担忧。” “他什么人品?若是他真的如大家知道的那般正人君子,那么就不该夺人妻子,毁人婚姻。”纳兰濯衔着怒意的声音对着徐瑶儿吼道。 徐瑶儿被乍然吼了一声也有些委屈,要是换一个人这样吼她,她估计早就已经去拆人家祖坟了,但是现在遇到纳兰濯却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这是我的府邸,宸王只是来做客罢了。”叶落拾虽然也觉得徐闻舟不该住进来,但是现在人已经住进来了,自然不会再改口。 纳兰濯见她坚持如此,心中又是气又是一阵心酸,可又担心两人再次陷入水火不容的关系,只能咬着牙道:“那我也要住进这里。” 叶落拾抬手扶额,纳闷道:“不行。” 好端端的这家伙又来凑什么热闹。 但是纳兰濯却很坚持,“拾儿,我才是你的未婚夫,你这样做置我于何地?” 叶落拾微微抿唇,她也知道这样对纳兰濯不公平,但是她不能再让他住进公主府,若是毁了他的名声,以后想要取消婚约就更加困难了。 “纳兰公子和拾儿男未婚女未嫁,现在就急着搬进长公主府实在不合礼数。”徐闻舟的声音淡淡飘了过来,端坐着的模样像是根本没把纳兰濯当回事儿。 纳兰濯被徐闻舟给气着了,“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至少我是拾儿的未婚夫,可你又算得了什么!” 徐闻舟的眼神一凌,冷冷朝着他直射过去,“皇上命本王管束长公主,本王自然孜孜以倦,不舍昼夜,你却拿这样龌龊的想法与本王比较,实在可耻!” “孜孜以倦,不舍昼夜?到底是谁更无耻!”纳兰濯被徐闻舟气得当下就拔了剑,“本公子还是皇上下了圣旨御赐的驸马,你算什么!” 徐闻舟只是眼神冷漠地看着他用剑尖指着自己,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只语气冰冷地道:“纳兰公子这是忘了在选秀之日发生了什么?” 纳兰濯的面色一白,那日他被徐闻舟屡次打败,甚至被踹下了擂台,在叶落拾的面前丢了大脸。 以徐闻舟的功夫,若是那日抛绣球的时候他在的话,估计他绝对抢不过他。 徐闻舟见他想起来了,便只冷笑一声不说话了。 纳兰濯的眼中闪过一丝阴暗的幽光,他明明和叶落拾相处最长久,为什么总是有人要从中作梗拆散他们,当初的章安骅是这样,现在的宸王更是如此。 明明他都已经是准驸马了,将来娶叶落拾就是板上铮铮的事情,要是没有徐闻舟刻意勾引叶落拾,那么叶落拾就不会再想着别人了。 这样想着,纳兰濯手中的剑便朝着徐闻舟的胸口刺去。 叶落拾一惊,她还记得徐闻舟之前“自虐”留下的伤口,虽然伤口不深,但是平日里也不该动武。 徐闻舟则只是轻轻地端起茶盏,对着纳兰濯的剑上跑去,速度之快根本让人看不清它的踪影。 而下一瞬,茶盏已经和长剑碰撞在了一起。 “砰啪”一声。 茶盏碎。 长剑裂。 徐闻舟紧紧用了一盏茶杯就弄断了纳兰濯的武器,可见他的功力已经深厚到了何种地步。 纳兰濯眼中的阴翳积攒得更深,手指下意识地动了动,正要抬起手臂的时候,门突然被人推开了,护国公拄着拐杖跑了进来。 他进来的第一时间就提着拐杖狠狠往纳兰濯的腿上抽去。 纳兰濯立即躲开,委屈地看着护国公道:“臭老头子,你打我干什么!” “你个臭小子还敢躲!”护国公大嗓门地喝道,“给我站住!” 纳兰濯从小是护国公教养长大的,平日里最怕他的严厉,即便现在长大了,护国公的余威尚在。 他不甘不愿地停住了脚步,护国公的鞭子便抽在了他的身上,“让你整天到处跑,公务做完了么?书看完了么?新的招术学会了么!” 护国公现在老当益壮,打起人来不啻于当年的威力,打得纳兰濯差点跪下了,但是他努力站得笔直,没有喊出一声。 护国公打完纳兰濯之后,对着叶落拾道:“臭丫头,你表哥我就先带走了,你们别把他当回事儿,你们继续聊,本国公就先走了。” 说着护国公还眼神示意了一下叶落拾,让她好好和徐闻舟相处。 叶落拾觉得护国公的脑回路实在奇葩,不过现在能将纳兰濯和徐闻舟分开也是好事,便没有如往常一般和护国公斗嘴。 护国公拉着纳兰濯便出了门,纳兰濯虽然不想让徐闻舟和叶落拾呆在一起,但是现在有护国公在他想要再对付徐闻舟也没了办法。 护国公将纳兰濯拉出长公主府之后,将他重重地甩开,怒斥道:“纳兰濯,你刚刚想做什么!” 纳兰濯将左手往身后收了收,冷着脸没有说话。 护国公朝着他伸出手,脸色更加冷硬,严厉道:“拿出来!” 纳兰濯只好不情不愿地将手伸了出来,手里正握着一枚黑色淬了毒的暗器。 “唉……你可知道你这一手下去,整个护国公府的人命都要断送了?”护国公的心中满是忧愁。 纳兰濯自然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但是他觉得叶落拾不会让纳兰家陷入那样的境地,他嘴硬道:“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规劝 护国公用拐杖敲了敲地,示意他把暗器交给自己。 纳兰濯就当没看见似的,把头偏向一边,执拗的将手攥紧,就像他执拗的想把人留在身边一样。 见此,护国公的拐杖毫不留情的甩在他身上。 他倒是硬气,从头到尾没吭一声,倒是把护国公给打累了。 纳兰濯的眼神轻飘飘的看过来,颇有几分看好戏的姿态。 “纳兰濯,反了你了,还不快把东西给我!”护国公低声斥责他两句。 纳兰濯知道护国公还是要脸的,毕竟他们这是在外面,就认准了他不敢真的对自己做什么,还嘲讽上了,“臭老头子,我就说你年纪大了,该把护国公府交给我了。”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只有他纳兰濯敢说了。 好歹是自己的孩子,护国公哪儿能看不出他在避重就轻,故意把话题扯到别的事上,自己偏偏不吃他这套。 “臭小子,你少在这和我废话,你和丫头是不可能成的,你趁早死了这心。” 纳兰濯最讨厌别人说他和叶落拾不配,那谁配得上她?徐闻舟?嘲讽的笑了笑。m.23sk. “你让我放弃她,不可能。”纳兰濯一字一句的开口,好像这样能证明自己的决心。 护国公不想他误入歧途,索性把话都摊开同他说了,“那丫头是有天命在身的人,你我不能成为她的拖累。” 纳兰濯不屑的嗤笑一声,什么狗屁天不天命的,都是骗他们这些老糊涂的鬼话而已。 他想要的,都会不惜一切手段,一一争取过来。 纳兰濯来不及反驳,护国公又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你说你想和叶落拾在一起,除去你护国公府的背景,你又有什么能给得了她。” 纳兰濯本不在意这些,想到她那情敌徐闻舟,一下沉默了起来。 护国公瞅他那样子,知道自己的话说到他心坎上了。 “那宸王是风光霁月的大将军,配公主正正好,你呢?连人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当初就告诉你不要乱来,给自己造出个花花公子的名声,后悔了吧。” 世人皆知,宸王的功名是他从战场上,真刀真枪战出来的。 而他纳兰濯的名声,却是流连于烟花柳巷之地,被人笑话出来的。 两厢对比之下,孰优孰劣,一看便知。 纳兰濯不甘心被徐闻舟比下去,曾经做过的那些荒唐事却不得不承认,“功名有何难,拾儿若是喜欢,我可以去挣,日后定会比那徐闻舟还要厉害。” 护国公说了这么多,纳兰濯还是这死样,便不想再劝。 “你既想争,那就去吧,切忌不可用那些不光彩的手段,这护国公府的名声我护了一辈子,别让你给毁了。”护国公叹了一口气。 纳兰濯懒得和他废话,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不过还是给他吃了个定心丸,“我尽量,你走了我就不一定能护住了,所以臭老头你还想要名声的话,就好好活着吧。” 护国公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除开在叶落拾的事上,其他事还是那么的不着调。 “老爷,您看,要不要派人跟着少爷。”管家适时出现。 护国公朝他摆了摆手,还想说什么,“先回府。” 纳兰濯兜头往前走,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反正离开那个地方就对了。 街上熙熙攘攘的声音传入耳中,纳兰濯才像活过来一样,恍惚的看着面前热闹的景象。 以前出入烟花柳巷之地的他,对这样的热闹异常熟悉。 唯一不同的是少了几分难闻的胭脂味,多了让他陌生的生活气。 暂时不想回那糟心的府邸,又不知他纳兰濯该去哪儿,终点又在何处,就漫无目的的游荡起来。 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时不时招呼着他这样贵气的人去看一看。 纳兰濯不理解这样粗糙、俗气的东西,叶落拾怎么会喜欢。 是啊,她喜欢,垂着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纳兰濯随手拿起一样玩物,在手上把玩起来,听着小贩在耳边奉承,“哎呦,这位公子眼光真好,您手上的那件是姑娘们最喜欢的样式。” “是吗?那我要了,帮我包起来。”潋滟的桃花眸微微一笑,似是透过它在看另一个人。 小贩看了,都有些微微晃神。 这是哪里来的贵人,长得这样好看。 周围不知道有多少怀春少女,含羞带怯的看着他。 对于这样的场景,纳兰濯习以为常,权当她们是空气。 可少女的心意哪儿是那么容易避过,捏紧了帕子,想要借此摔入纳兰濯怀中。 纳兰濯的功夫比不上徐闻舟,对付她们这些三脚猫的把戏,还是绰绰有余。 一个巧劲避过,佳人落入其他人怀中,知晓了纳兰濯的态度,泫然欲泣的看着他,期盼唤回他的心意,人渐行渐远。 纳兰濯摩挲着手里的小玩意,突然有了去处,步子一拐,来到公主府外。 墙的高度不像皇宫那样不可逾越,让他有了微小的希望。 爬墙头的事他又不是没做过,还因此被人当做登徒子,狠狠教训了一番。 莫名想起和叶落拾的过往,两小无猜的美好,也没徐闻舟这个惹人厌烦的存在。 可…叶落拾像是忘了一般,每每聊起,总是皱着眉头,说那是以前的事。 纳兰濯不愿惹她不高兴,就扯开话题,止不住的难过从心底涌起。 这样珍贵的回忆,就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了。 纳兰濯又能怎么办呢,依着她罢,偏偏这时候还有人想要闯入他们之中。 以他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占据他在叶落拾身边的位置。 紧接着一个一个,把他越推越远。 叶落拾远远的遥望着,时不时才能想起自己的存在。 纳兰濯恨,恨这些人把人从他身边抢走。 眼底的恨意一闪而过,嘴角微微勾起笑。 那就……把人抢回来吧,让落拾妹妹身边只剩下她的纳兰哥哥。 第二百八十五章 再谈婚约 整理好心情,纳兰濯再入公主府。 这回,纳兰濯没急着去找叶落拾,而是随手叫来一名下人。 先探清情况,不然又被徐瑶儿纠缠上,坏了他的好事。 纳兰濯发现兄妹俩是专门来克自己的,一个抢了他的人不说,另一个还缠着自己。 下人不知这样厉害的大人物叫自己做什么,他在府里就是个打理花草的。 小心翼翼的偷看纳兰濯好几回,见他脸色几经变换,都不曾发现自己偷看他。 下人不免大胆起来,“纳兰公子,不知道您找小的,是……有什么事吩咐小的吗?” 纳兰濯回神,喃喃了两句,下人没听清,就见他正经的看着自己。 “对,我问你,徐瑶儿和徐闻舟现在在哪儿?”怕被人发现,纳兰濯还四处观望着。 不懂他问这两位作何,就老实回了话,“回大人的话,徐小姐已经回去了,徐公子则去了公主安排给他的住处。” 知道两人都不在,纳兰濯松了一口气。 他们不在,就没人会妨碍自己去找拾儿了。 刚还因为两人烦躁不已的心情,一下缓和了不少,脸上还挂着些许的笑意。 纳兰濯问完话,就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想去找叶落拾,才意识到他不知道人在哪儿。 纳兰濯回头去问下人,哪儿还有他的身影,漂亮的眉眼微蹙,怎么跑得这么快,他有那么可怕吗? 暂时不去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纳兰濯心情还不错的去找了叶落拾。 人就在庭院里坐着,身边还站着她的贴身丫鬟。 纳兰濯存了吓唬她的心思,悄悄凑近。 主仆二人的对话,自然落到他的耳中。 “公主,您真的要和纳兰公子解除婚约吗?可奴婢却觉得纳兰公子对您很好。” 纳兰濯听了丫鬟的话,心里是说不出的畅快。 果然还是有人识货的,哪像他爹,就知道贬低自己。 还没高兴多久,叶落拾的话直接把他打落谷底。 “那又如何,对我再好,我也不喜欢他……” 叶落拾还想往下说,身边的丫鬟惊叫一声,把她吓了一跳。 不满的看向丫鬟,都跟在她身边这么久了,怎么还像以前一样,咋咋呼呼的。 只见丫鬟朝某处福了福身子,颤颤巍巍的说道:“纳……纳兰公子好。” 叶落拾看去,果真是他,不过他的脸色不是很好。 当是听到她们的对话了,叶落拾就不藏着掖着了,索性把话和他说开了。 叶落拾朝纳兰濯招手,“纳兰,来了也不吭一声,在那站多久了?” 纳兰濯觉得憋屈,明明在生她的气,却还是因为她的一句话,乖乖过来了,谁让……自己喜欢她呢,看着叶落拾的目光充满柔情。 叶落拾最受不了他这样,何况她已经表明自己不喜欢他。 “纳兰,我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吧,我是不会履行婚约的。”叶落拾定定看着纳兰濯,眼里满是坚定。 纳兰濯不在意的笑了一下,“你不喜欢我又如何,我喜欢你就行了。”就好像这个婚约中,欢喜的只有自己一样。 眼底难掩落寞,却要倔强的昭示着自己对她的真心。 叶落拾不懂他为何这么坚持这件事,叹了一口气。 还想劝,就见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玩意,得意的向她炫耀道:“这是我在你喜欢的路边小摊买来的,那小贩说女子最爱这个式样,你看看喜不喜欢?” “所以你和护国公走后,转了一圈,买回个这么个小玩意,你还真是……”叶落拾好笑的摇了摇头,都不知说他些什么好了。 纳兰濯像小孩一样,把东西塞到她手里,就跑走了。 他不想听叶落拾说那些讨厌的话,反正他们还没解除婚约,他就能拖得起。 待他功成名就,以十里红妆,风风光光的娶她入门。 这些事,叶落拾是不知道的。 让她知晓,定会说自己又在胡来。 纳兰濯离开叶落拾的院落,不想回护国公府,听老头子在他耳边念叨,就开始在公主府内胡逛起来。 抬眼看着湛蓝的天,好像公主府成了他唯一的去处。 和叶落拾解除婚约,他又能去哪儿呢? 纳兰濯走着走着,撞上刚入住的徐闻舟,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呦,我们的宸王殿下是出来熟悉公主府的吧,公主府我比你熟多了,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 徐闻舟看出纳兰濯眼里的得意,懒得和他计较,抬脚就要越过他,往别处走。 “我记得纳兰公子不是被护国公抓走了,又灰溜溜的跑回来了?” 谁说他都可以,唯独他徐闻舟不行。 正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纳兰濯被他戳到痛处,急切的回击着。 徐闻舟看他怒气冲冲的样子,就知道气势上,纳兰濯已经输了,暗自叹了一口气。 早就厌倦纳兰濯这样,像小孩子抢糖一样的争抢。 于是,提议道:“纳兰濯,要不要我给你个机会,让你和我公平竞争。” 徐闻舟施舍给自己的东西,他才不稀罕,“徐闻舟,你看不起谁啊,我和拾儿有婚约在身,需要给机会的是你吧。” 徐闻舟不信他不知道,身上一点功勋都没有,皇上是不会放心把叶落拾交给他的。 只需要叶落拾主动去提,他们的婚约就会在顷刻间消散。 纳兰濯不愿提,徐闻舟也就没去戳穿他,自顾自说了起来。 “我可以给你一个在军营中历练的机会,你在军中的这段时间……” 纳兰濯低着头,掩盖住自己真实的情绪。 不得不说,徐闻舟的提议对目前的他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了。 毕竟他身无长物,说得难听一点,要不是他护国公府的背景,根本没有能和徐闻舟较量的资格,就像臭老头说的那样,他帮不了叶落拾。 徐闻舟相信,这么诱人的条件,除非他纳兰濯是傻子,不然不会拒绝自己。 不出他所料,纳兰濯答应进军营历练,“等我带着满身的荣耀归来,拾儿定会对我刮目相看,至于你,再也不是我的对手。” 第二百八十六章 失控 军功哪儿是那么好得的,徐闻舟勾唇一笑。 纳兰濯越看越诡异,有种他入套的感觉。 徐闻舟把人糊弄走,就开始着手处理叶落拾和纳兰濯婚约的事宜。 他们的婚约一天不解,他就一天放不下心。 “去趟钦天监,让他们找些理由,搅和拾儿的婚事。”徐闻舟对手下吩咐。 话带到钦天监,那边不敢和宸王殿下做对,连声应下,“请您回去禀报殿下,他吩咐的事,我们定不会让他失望。” 等手下再回来,徐闻舟就得来这么一句话,冷笑一下。 “呵,算他们识相,我倒想看看这些欺软怕硬的家伙能说出什么胡话。” 没过多久,钦天监的人就有要事禀告皇上。 皇上正为奏折的事心烦,哪儿有心思去理会他们。 “几位,陛下正忙着呢,没时间接见你们。”公公笑着开口。 来的两人面面相觑,这可不行,宸王知道他们办事不力,岂不是要扒了他们的皮。 想到那场景,忍不住颤了颤身子。 几乎是扒着公公的衣角,口不择言,“公公,事关公主的婚事,还请您在为我们和陛下说到一二。” 公公看着被扯皱的衣裳,不快的蹙了蹙眉,心里暗暗给钦天监的人记上一笔,忽的听到他们的话,面色一变,“好吧,那我再去帮你们争取争取。” “那就谢过公公了。”说着,往公公怀里塞了些银子。 果然还是钦天监的人懂事,面不改色的把银子收入囊中,才进殿面见圣上。 一听他们所为公主婚事而来,便放下奏章,传了人进来。 “什么!你说公主和驸马的八字不合?这么重要的事,你们怎么才查出来。”皇上的语气算不上好,质问的话语说出来,钦天监的腿肚抖了抖。 这么大的事,当属钦天监的失职。 几人跪在地上,任由皇上下罚。 见他们这样,皇上没了脾气。 八字不合可是大事,可二人的婚约才下,总不能朝令夕改。 这回,钦天监学聪明了,给皇上出主意,“皇上,不如暂缓公主的婚事,等事情被人淡忘,再将婚约解除。” “哎,也只能如此。” 不过钦天监失责在前,责罚在所难免。 看在他们在没犯下大错前,及时补救,皇上只罚了他们几个月的俸禄。 这厢,叶落拾得知婚约暂缓的消息,没有多在意。 直到纳兰濯来信,信上写明了他要参军,等他挣够功名,就会十里红妆来娶她。 丫鬟见她脸色不好,关切的询问道:“公主,您没事吧?” “我没事。”叶落拾的脸色难看到一定程度,哪儿像是没事的样子。 还想说什么,就看到徐闻舟过来了,示意丫鬟先下去。 有徐闻舟陪她,应当会比自己好些。 猜想叶落拾已经知道纳兰濯入军的事,特地过来看看她的态度如何。 “拾儿,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徐闻舟没料到纳兰濯的事,会让叶落拾关心至此。 见他过来,叶落拾有些意外,朝他摇了摇头。 她……只是觉得有很多事都变了。 明明上一世,纳兰濯没有从军,做了一辈子的逍遥少爷。 纳兰濯的变化让未来有怎样的变动,叶落拾不知道。 面对未知的未来,她第一次这样手足无措。 徐闻舟犹豫着,还是把人拥在怀里,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背,试图驱散叶落拾的不安。 叶落拾渐渐缓过神,没推开逾矩的徐闻舟,而是向他问起纳兰濯的事。 “闻舟,你已经知道了,纳兰要从军的事,对吧。” 徐闻舟不想骗她,“是,你在为他担心吗?” 听出他话语中的醋意,叶落拾忍不住笑了笑,没戳穿他,犹豫着说出一个模糊的答案“算是吧”。 这算什么?徐闻舟有时候会看不懂她,就好像现在这样,觉得叶落拾离自己很远。 江南那边的事早就传入京中,皇上龙颜震怒。 特令庄亲王入京面圣,不得有误。 庄亲王因水患一事,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正想着该怎么写求援的书信,皇上的诏令就来了。 深知此次回京,皇上定会狠狠责罚自己,但他不得不去。 朝堂上,天子与百官同在。 在众人的注视下,庄亲王艰难的走到朝堂前,向皇上行了一礼。 人跪在地上,迟迟不起,“罪臣深知做错了大事,还请皇上速速派人解决掉江南水患,以免让更多百姓流离失所。” 皇上见他这样,更加来气,随手拿起一样物什,丢过去。 “你还知道你犯了什么事!江南水患冲垮了几处县城,连绵不断的疫情,你倒是说说,你做过什么!” 江南疫情严重,庄亲王担心疫情扩散,勒令封锁城门,没他的 命令,不得放任何一人出城。 至于城里的人,就只有等死的份。 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昭示着庄亲王的失职。 即便他是皇上的亲兄弟,也免不了受到重罚。 “庄亲王治理水患有失,罚去俸禄,将人发配至边关,镇守三年。” 将人罚完,皇上让人把他带下去。 人在这跪着,他看着就闹心。 处理完庄亲王,就该解决江南水患一事。 “诸位爱卿有谁自愿请命,去处理江南水患一事。” 众大臣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做这个出头鸟。 这事做好了,在皇上面前挣了脸面,还有了名声;要做得不好,那就是下一个庄亲王。 皇上怎么会不知道这群老狐狸在想什么,好在他心中早有人选,“徐爱卿,朕将水患一事交予你,你有信心处理好吗?” 在众人的注视下,徐闻舟站了出来。 “臣定不负圣上期望。” 水患一事就这样被徐闻舟接了下来,不少人存了看笑话的心思。 下了朝堂,纷纷来到他面前,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宸王果真是年轻气盛啊。” “看来还是我们老了,朝廷还得靠你们撑起来啊!” “宸王若是有需要,尽管来找我。” 众人的话语都是些奉承的话,徐闻舟没放在心上,笑着一一谢过。 第二百八十七章 前往江南 一下朝,皇上就从公公那得知,叶落拾在等他,有一会功夫了。 皇上怒气未消,看着人的眼神让人发怵,“拾儿来了,你也不和朕说一声。” 公公害怕的往后缩瑟一下,全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不去理会他的小心翼翼,皇上来到叶落拾落脚的大殿内。 殿内的太监、宫女在皇上的示意下,纷纷退下。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叶落拾回过神,皇上正站在她面前,慌忙起身。 知道她要向自己行礼,殿内又没有外人,就免了这些礼数。 皇上扶起她要落下的身子,“人都被我遣到外面了,拾儿不用和朕多礼。” 叶落拾想着上一世,这个时间节点发生了什么。 一时入了神,就没注意到有人来。 皇上虽是这么说,叶落拾可不敢当真,“父皇,您走路悄默声的,差点没吓着拾儿。” 皇上都没怪罪她,她倒好,倒打一耙,忍不住一笑,早上的怒气因此消散了些许。 “你这孩子,”皇上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吧,找朕有何事?” “还是父皇最懂拾儿,拾儿想,”叶落拾顿了顿,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皇上的脸色,“想去治疗瘟疫,还请父皇答允。” 皇上怎么也没想到,向来乖巧的叶落拾会说这种话。 瘟疫可是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事,她居然主动请缨,不得不让他刮目相看。 当她是小孩子心性,不知道瘟疫有多可怕,就将的事说予她听,借此让她产生退意。 殊不知,叶落拾早就经历过比这些更可怕的事。 叶落拾坚定的眼神一下震慑住皇上,好像看到多年前的自己,欣慰的拍了拍她的肩。 这一回,皇上没有阻止叶落拾。 “我很欣慰。” 此时的皇上就像寻常的父亲一样,和叶落拾没有君臣之别,只有父亲对孩子远走时的担忧和嘱咐。 得了皇上的准许,叶落拾不再耽搁,回去就准备好前往江南要做的一切。 知道她要去江南那样危险的地方,丫鬟很是担心,“公主,江南那么危险,您可是千金之躯,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受苦。” “我意已决,你不用再劝我了。” 徐闻舟一来,就听到她这话,忍不住笑了笑。 丫鬟察觉到他的出现,正想行礼,被徐闻舟拦住,示意她离开。23sk. 乐得两人多相处一会儿,忘了刚才劝阻叶落拾的事,欢欢喜喜的走了。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叶落拾还有些不习惯。 这丫头不是最爱说话了吗,怎么不吭声了? 一转头,看到徐闻舟悄悄朝她走过来,想吓她一跳。 谁能想到叶落拾会突然转身,尴尬的站在那。 叶落拾好笑的看着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在那罚站。 “闻舟,没想到你这么幼稚。”叶落拾吐槽几句。 得了她的话,徐闻舟又恢复如常,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叶落拾还不了解他,缓步来到他身边坐下,问起来他来找自己作何。 “听说拾儿要去江南,巧了,我也要去,不如同行,”徐闻舟挑了挑眉,“如何?” 叶落拾没吭声,转而问起,“闻舟,你是怎么知道我要去江南的诗?” 明明她是私底下和皇上说的,按理来说,不会有人知道才对。 “我自有自己的办法,你既没拒绝我,就当你答应了。” 二人相伴前往江南,皇上本想派人保护叶落拾,得知有徐闻舟相护,就歇了让人保护她的心思。 平安无事的来到江南,江州知府像是知道此事一般,早早出城相迎,道路旁还站着不少人。 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上微服私访 知府谄媚的看着二人,“二位就是派来治理江南的大人吧,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伸手要和他们握手。 他们只想尽快得知江南的情况,并没有理会知府的示好。 知府的手尴尬的悬在那,讪笑两声,就听徐闻舟开口,“不必为此大费周章的迎接我们,还是说江南还有余钱请这些没用的戏班?” 徐闻舟审视的看着知府,他的心咯噔一下,忙说没有。 “是……是百姓自发组织的,说你们是他们的救星。” 叶落拾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打断他的话,“知府不必如此,我们还是先聊聊江南如今的形势。” 知府被弄得慌乱不已,整个人就是被叶落拾他们牵着鼻子走。 来到知府内,知府才进入正题,聊起江南的形势。 说起江南水患,他当知府这么多年,从没遇过这样大的天灾,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实不相瞒,据我们的了解,已有两处堤坝溃败……” 叶落拾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江南的水患竟然严重到淹没了七个村镇,受难的人数不胜数。 在灾难中侥幸逃脱的人,都被迁移到下游的十几个村镇。 这不过是暂缓之计,若是水患继续肆虐,下游的十几个村镇也保不住。 徐闻舟脸上露出惊愕之色,他内心的惊讶不比叶落拾少。 来的路上,他们已经预计过水患的严重程度。 可现实却给了他们狠狠一巴掌,真相只会比他们了解的更加可怕。 看出两人的情绪不佳,知府讪笑两声,“两位大人不要太过忧心,你们才刚来,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养足了精神,才好处理水患一事。” 知府的话不无道理,徐闻舟看出叶落拾神色厌厌,便没拒绝他的提议。 早就安排好住处,知府就带着二人去看看。 徐闻舟有些话想和叶落拾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知府。 “知府大人,你没别的事要忙吗?” 言下之意,就是想让他离开。 知府是个明眼人,知道他们有话要说,正准备离开,突然想起什么,道:“对了,我让厨房做了不少好菜,想要好好款待二位大人一番。” 徐闻舟不欲与他多言,“我知道了,我们会去的。” “那我就在前厅,恭候二位大人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处理知府 等人走后,徐闻舟关切的看向叶落拾。 眼底的担忧之色让她忍不住笑出声,“我又没怎么,你这么严肃做什么。” 徐闻舟关心她,她怎么这么不放在心上。 他的关心被置之度外,让徐闻舟烦人的恼了起来。 叶落拾想着江南百姓的苦难,倒是没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 “闻舟,这边的情况竟比我们预测的,还要严重,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叶落拾无助的看向徐闻舟。 即便她有那些记忆,还是忍不住瞻前顾后。 这种时候,那些大概的记忆更是没什么用,解决的法子还得她自己去想。 徐闻舟还当是什么事让她担心成这样,原来是这个。 战场上瞬息万变的战事,让他早就习惯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 看向面露忧色的叶落拾,无奈的摇了摇头,终究是不谙世事的公主,面对的事太少。 “拾儿不用过于担心,不是还有我在吗?”天塌下来了,有他顶着。 叶落拾哪儿能信他的话,他一个学武的,又不会治水,“得了吧,战场上你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在这你又能如何?” 人在天灾面前,都是渺小的。 徐闻舟知道她不信自己,可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不然之前的水患是如何处理的? 他已经调查过,曾经也发生过这样的事,前人治理的经验,他总该能尝试一番。 还想说什么,有人在门外敲了敲,“二位大人收拾好了吗?收拾好了请随小的前往前厅,知府大人已经备好菜,就等二位大人过来了。” 一听是知府派过来的人,叶落拾的脸色又差几分。 “这知府一点眼色都没有,我们要过去自然会过去,派人来不是逼着我们定要过去尝尝他‘精心’准备的大餐。”叶落拾不快的嘟囔两句。 徐闻舟知道她在为来时,知府的铺张浪费,而感到不满。 眼下二人都饿着肚子,不该如此任性,何况去会一会那知府也不错。 徐闻舟劝了两句,反被叶落拾瞪了一眼,“我不过说说而已,你倒不必这么教训我吧。” 二人吵吵闹闹的跟着下人来到前厅,发现知府就坐在那,一副等候多时的模样。 一见他们过来,忙迎了上来。 徐闻舟不是不知礼数的人,知道他们来了他的地盘。 在没弄清这边的形势前,不该与他交恶,主动向他表示歉意。 “抱歉,我们一路颠簸,实在有些累了,让你久等了。” 知府习惯了这种事,倒是很意外徐闻舟会和自己说这些,短暂的愣怔了一下,“无碍无碍,二位大人能过来,下官很是欣喜,这点小事自是不会在意的。” 他们说话的同时,叶落拾注意到桌上各色的美食,像是特地为他们准备的一般。 各色珍馐佳酿,看着好不美味。 叶落拾的脸色触及桌上美食,神色不愉。 谁人不知江南衣食物什短缺,敢情是用到这上面了。 尽管知道下面的官员们,多少会贪些钱财,却没想到全用在了贿赂上。 “知府大人,府内的餐食一直是这个标准吗?”叶落拾指了指桌上的餐食。 正和徐闻舟虚伪与蛇,陡然听到这么一句话,还反应了一会儿,“当……当然不是,是下官念二位不辞辛劳来到此地,便想好好招待一番。” 徐闻舟看了左右二人一眼,为他们打了圆场。 “拾儿,既然知府如此贴心,我们就不要坏了他的好意。” 见徐闻舟一直在为自己说话,知府不免感动,一个劲的点头,好像在附和他一样。 来都来了,还能不吃吗?叶落拾径自落座。 见她这般,知府松了一口气,感激的看向徐闻舟。 没理会他的眼神,自顾自坐到叶落拾身边,独留他一人尴尬的站在那。 知府尴尬的笑了两声,凳子还没坐热,叶落拾的问话就接踵而至,“江南水患严重,知府大办宴席的钱财,从何而来?” 叶落拾定定的盯着他,知府求救似的看向徐闻舟。 刚还和他像兄弟似的聊天聊地,这会儿就开始装死了。 知府讪笑两声,忙道:“长公主,实不相瞒,这些是我背着妻子私藏的银钱,请你不要告诉她,不然我回去又要被她教训。” 从百姓,乃至朝廷贪污来的银钱,反倒成了他口中的私房钱?叶落拾觉得可笑。 想到入门前,匍匐在地上,乞求她施舍的百姓,又看了看桌上的珍馐佳酿,这就是所谓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吧。 朝廷拨下无数赈灾粮款,经过层层剥削,仅剩的也要被他搜刮去。 叶落拾最是看不得这种人,直接把话摊开了,“知府,你口中的私房钱,怕不是从朝廷贪污腐败来的吧。” 叶落拾说得肯定,让知府不知该如何反驳。 “长公主说什么呢,下官怎么会做那种……事。” 连说话都这样犹豫,又有谁会相信他的话。 方才待他和善的徐闻舟也变了脸色,大手一招,暗处就出现数十名黑衣人。 将知府,及他府上的下人全都抓了起来。 知府被两人摁在桌上,不断地挣扎着,眼睛死死的瞪着面前二人。 “我什么都没有做,你们不能这么对我!”这话,他几乎是用尽了力气,喊出来的。 不仅如此,还借用皇上的名头,想以此唬住徐闻舟他们。 殊不知两人的身份,光是说出来,就能把他吓个半死。 不过叶落拾不打算这么做,以身份压人,难免会让人诟病。 她定要让知府心服口服的,将罪责认下。 将黑衣人搜出,关于知府贪污的证据,一一甩在他面前。 看到这些东西,知府面色发白,终究是不甘的被他们压入大牢,等待审判。 “我定要让你们后悔这么对我!”这是他入狱前的最后一句话。 在江州当了这么多年的官,知府总有办法联系到自己的手下。 知府即便联系到了他们,他们却无法将他救出去。 “那就去将那两人处理了,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 第二百八十九章 修复堤坝 知府怨恨地在纸上写下这些话。 他不能忍受自己在牢里受苦的时候,他们在外面逍遥快活的过日子。 借此让手下在民间散播谣言,毁了徐闻舟他们的声誉。 等所有事都置办妥当,叶落拾才回自己的屋子。 其实,叶落拾来这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治疗瘟疫,而是另有重要的事情处理。 至于瘟疫从何而来,就是那些人下的毒手,叶落拾要让他们自食恶果。 尚且不知这些人的手段,不敢轻举妄动。 次日,徐闻舟来找她,说是要和她商量该如何接手江州。 毕竟知府已经入狱,剩下权利最大的当属他们二人。 叶落拾大概知道些关于江南水患的事,却不知当时是如何解决此事的。 昨夜回去后,徐闻舟细细思考了一番,“我觉得该从源头着手,将破损的堤坝修复,或许能暂时缓解下游的压力。” 毕竟知府和他们说过,不少百姓被搁置在下游的村镇中。 一旦下游的村镇也被冲垮,难民的数量只会与日俱增。 “这的确是个办法,那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叶落拾提议道。 徐闻舟正有此意,便与她一同前往被冲垮的堤坝处。 二人站在高处,远远就能看见下面湍急的水势。 至于他们口中的堤坝,早就被冲得不成样子。 倒是有人在抢修,奈何收效甚微。 他们找到那些人,徐闻舟主动问起他们的身份。 料想知府那种人,应当不会花钱,让人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那些人看到徐闻舟和叶落拾的衣着,不屑的嗤笑一声,纷纷收起手上的活,“看你们这样子,是知府那混球派来的?” 徐闻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说,便耐着性子回了他们的话。 “不是,我们是朝廷派来,解决江南水患的人。” “朝廷?朝廷!”为首之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了起来,“那知府也是朝廷的人,可他却安心的拿着钱,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听他们抱怨着,对知府的不满。 徐闻舟他们没替他说话,他的确该骂。 等他们发泄完,看出叶落拾他们不是知府那派的人,语气缓和了不少。 “我们是看不下去,来看看能不能帮得上什么忙。”说着,指了指身后有所缓和的水流。 叶落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损坏的堤坝居然在他们的维护下,修复了不少。 这样的修复程度,根本无法抵御下一次水流的冲击。 众人一下沉默了起来,徐闻舟不想放弃这次的机会。 既然找到了修复堤坝的人,徐闻舟就想着把人留下来,继续加固堤坝。 “我们可以给你们钱,雇你们修复堤坝。” 听了他的话,那些人觉得好笑。 光看他们的穿着,就贵气无比,不懂人间疾苦的富人,哪儿懂这些事。 这么大的工程,单凭他们这些人,根本不可能完成,除非……再找些人来。 “这些都不是问题,我都会安排好,希望你们能帮助我们,完成此事。”徐闻舟肃着脸,目光一一扫视过他们。 其他人都没什么意见,纷纷看向为首之人。 “我们也是平民老百姓,其中还有一些是因水患,而被迫流离失所的人,让我们帮你可以,但你们必须解决掉难民的事。”为首之人道。 大量难民涌入,导致村镇不向他们开放,难民们只能被迫外在露宿。 这些人之中,就有人遇到过这种事,面色有些难看。 徐闻舟没见过被迫逃离的难民,却见过因战争流离失所的百姓。 二者之间的性质是如此相似,让他不禁流露出同情之色。 答应下他们的要求,就该去找人协助他们,修复堤坝了。 徐闻舟觉得事情太多,太繁杂,他和叶落拾可以分工合作。 由他招募修复堤坝的人手,最好都是有劳动力的难民。 这样一来他们可以挣些钱,不用在村镇中看人脸色行事。 这也是他参考了那些人的话后,总结出来的。 徐闻舟不知道这样做如何,便时不时询问叶落拾,参考她的意见。 “拾儿,你觉得这么做如何?”“你还有没有别的,更好的想法?”…… 隐隐感觉到叶落拾游离于这件事之外,就想把人拉回来。 在徐闻舟的带动下,叶落拾明显积极了许多。 “我觉得你可以分派一些人,让他们前去安置难民,我除了医术,也没什么大的用处,就替那些受了伤的难民治疗,你觉得如何?” 叶落拾感受到徐闻舟炽热的视线,忍不住红了脸,“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就是想看看你而已,不高兴了?” 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不好意思却是真的。 在叶落拾的协助下,很快找到修复堤坝的人。 至于难民的落脚点,徐闻舟暂时定在离村镇不远处的空地上。 二人站在空地不远处,看着大大小小的人忙碌着。 自从难民们知道有人帮他们修建落脚点,就自发的加入进来。 “相信用不了多久,落脚点就能建成,到时候就该轮到你出马了。” 徐闻舟知道叶落拾医术不俗,他也亲眼见识过,对她很有信心。 叶落拾点了点头,“好,那你就去看着堤坝那边的修复,这边有我在就够了。” 徐闻舟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奈何犟不过她,匆匆嘱咐几句,就有手下着急朝他跑了过来。 “将军,那边说有事要找你商量,让你快点过去一趟。” 见他一步三回头,一点小事就担心成这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个事事都要靠别人的小孩儿,朝他摆了摆手,人才彻底离开她的视线。 将人送走后,叶落拾就投入诊治疫病的工作了。 叶落拾在临时搭建起的木屋中,为那些难民诊治。 在她熟悉的领域,展现出极强的专业性和自信心。 对每一个来看病的患者,都保有十足的耐心。 即便如此,还是会有些不认同她的人存在,而且这还不是一小部分人。 第二百九十章 对峙 “叶落拾这个杀人凶手,她想害死我们!” 一个疯女人在街上乱窜着,见到人就会说这句话。 她激动起来,还会抓着别人的领子,大声叫喊。 “你疯了吗,还不快给我松手!” 女人又一次被推倒在地上,嘴里喃喃的还是那句话。 这时,有一名年轻男子走过来,好奇的蹲在她面前,“你刚才说什么?” 有好心人见了,便和他解释起,女人是个疯子,每天都这样,根本不用在意她说的话。 “哦?是吗,那你觉得那位长公主是什么样的人呢?”男子反问道。 那位好心人看着还有些青涩的男生,听到他这么问,还有些不好意思,“长公主是个好人,她为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诊治,还搭建了临时避难所……” 听着好心人对叶落拾的赞赏,男子缓缓将疯女人扶起。 “你难道不知道叶落拾在给他们下毒吗?不然那些难民好好的,为什么会病症不断。” 男子的一句话就像一颗石头落了下去,在好心人心中激起千层巨浪。 在他眼里,叶落拾就该是那样厉害的人,突然打破自己对她的认知,让好心人有些崩溃。 想要再问那人,他是从哪儿得知这件事的,人已经不见了。 某处街角,男子将手中的碎银给了那疯女人,“干得好,算是给你的奖赏。” “谢谢,谢谢大人。”疯女人看着手里的钱,笑开了花。 …… 没过多长时间,不断有百姓汇聚到难民的避难所。 对叶落拾诊治的屋子指指点点,说话有些难听。 守卫受不了他们这样诋毁叶落拾,想上前为她说话,被拦了下来。 一回头,看到是叶落拾,朝她鞠了一躬,“长公主,是不是他们吵到你了,我这就把人赶走。” “不用了,我没做过那些事,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爱说什么是什么。” 简单嘱咐了他们几句,就准备去诊治病人。 因为这件事的影响,不少人宁可自己扛着,都不愿过来。 叶落拾想着该怎么应对这次的危机,就听到外面传来争吵声。 原来是司琴不想叶落拾被人诬陷,就和她们说道了两句。 谁知道这些人蛮不讲理,生生把司琴说气了。???.23sk. 叶落拾觉得头大,脑子还算清楚,先把司琴拉了回来。 “你好好的和她们吵什么。”叶落拾有些无奈的看着她。 司琴是好心,却不小心办了坏事,“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你骂我吧!” 事情已经这样,叶落拾说她也于事无补。 二人说话的时候,有人趁守卫不注意,摸到她们身边。 突然拿起手里的棍子,就要朝叶落拾的身上落下去,嘴里还喊着“就是你要害死我们,看我不替天行道,狠狠给你个教训”。 一个身影挡在了她面前,恍惚间以为是徐闻舟。 直到长一转过头,关切的询问她有没有事。 叶落拾失望的低着头,不愿答话,只摇了摇头。 现场越来越混乱,已经有人拿着武器,开始四处打砸起来。 “长公主,这里太危险了,我先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吧。”长一一路护着她往前走。 好不容易离开难民营,叶落拾立马派人去调查了今天的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事情并不难查,手下的人抓住了那名意图伤害她的人。 调查过那人的身份后,发现他和知府有所联系。 于是得出结论,“这件事定是知府捣的鬼,小姐不如去找他问个清楚。” 他们才来到这,要说和谁有仇,那就是知府了。 叶落拾大概能猜到,真相到来的时候,心还是忍不住一沉。 司琴在一旁都要气炸了,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小姐,那知府实在是太可恶了,当时要不是长一护着,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担忧的看向叶落拾。 “不清楚,去问过不就清楚了吗。” 叶落拾眯了眯眼,人都在监狱里了,手还伸到外面来,学不乖啊! 来到知府牢房外,发现他好整以暇的坐在那,好像早就猜到他们会来一样。 知府看到叶落拾平安无事,心里还有点失落,“哎,可惜了,那棍子居然没敲着你。” 叶落拾没有失态的上前质问,而是淡定的点了点头。 “是啊,我也觉得可惜,世上少了知府这样的人,应该会美好一点。” 知府神色一僵,没料到她一来就像将自己置之死地。 似是没看到他僵硬的神色,叶落拾自顾自聊了起来,“怎么了,知府到现在还抱着一丝能出来的幻想吗,不觉得很可笑吗。”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轻嗤。 “长公主怕是不知道下官在江州的势力,我的手段你也看到了,最好不要对我动歪心思。” 两人针锋相对,谁都不想退让一步。 知府知道像叶落拾这样的人,最是看中名声。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选择,让人去污蔑叶落拾的原因。 于是,以名声作要挟,“长公主,若是你对我动手,明日江州大大小小的城镇就会传出‘叶落拾手段残忍想要毒杀难民,知府据理力争最终受害’的传言。” 虽说口说无凭,但谁又真正在意事情的真相呢? 知府话说得多,叶落拾一下看出了漏洞,毫不犹豫的反驳回去。 “听知府这口气,你很怕死啊!”知府身形一僵,叶落拾无聊的把玩起腰上的缎带,“名声什么的,我可不在乎,但你对我动了手,我就要千百倍的奉还回去。” 叶落拾凌厉的眼神,着实是把知府吓到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 既然名声威胁不了叶落拾,那就换种方法。 叶落拾好整以暇的坐在那,想看看他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想好说辞了吗,要不要我告诉你,能威胁到我的东西是什么?”叶落拾好笑的看着他。 知府有些意动,不想被叶落拾拿捏住,就忍住没问,“反正我一死,你们就休想或者离开江州。”他结交的那些豪绅可不是吃干饭的。 第二百九十一章 患病小孩 叶落拾当他在说胡话,不顾知府的挣扎,又一次把人关了进去。 至于对他的处置,暂时放到一边。 长一跟在叶落拾身边,关切的询问起她之后的安排。 现在回难民营,不是个好办法。 那边闹得这样凶,就算她再去看病,也没人会信她。 见她犹豫不决的样子,长一的心咯噔一下,“小姐,你该不会要回难民营吧?” “怎么可能!”她又不傻,回去不是给人当靶子打吗。 叶落拾不在难民营那边,的确该有个主事的人,看向身边的长一。 “长一,你去难民营那边,把难民都安置好,顺便看看有没有发生别的事。”叶落拾吩咐两句,就看向他,似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长一的任务是保护好叶落拾,之后才会听凭她的吩咐,“那小姐,我走了,你该如何?” 叶落拾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还能如何,不就待在府里。 累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时间,她才不愿浪费。 叶落拾伸了个懒腰,就催促着长一快点过去。 再耽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那,到时候又匆匆忙忙回来了。 今天的事在附近的村镇,掀起不小的波澜。 叶落拾并不止对难民营的人进行治疗,因此村镇中的许多人都受了叶落拾的恩惠。 他们都一致认为叶落拾不会做这种事,定是人诬陷她。 大婶们坐在街头巷尾,闲来无事就开始聊了起来。 “你们说,长公主真的会做这种事吗?”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我是相信长公主不会做这种事。” “是啊是啊,长公主人多好啊,为什么老是有人看她不顺眼,诬陷她。” “长公主医术那么好,还把我多年的顽疾治好了。” 说起叶落拾的医术,几人是赞不绝口。 她们找了无数大夫给她们看病,到头来一点用都没有,还白花了不少钱。 叶落拾不用她们花这些钱就算了,还能按时缓解,甚至治好她们的病,如何不让她们欢喜。 有了她们的宣传,叶落拾的名声渐渐盖过之前的谣言。 民间都在传颂,叶落拾医术高超,神医的名声就这样传了出来。 不少人为此特地去难民营,寻求叶落拾的救助。 无一例外,得到的都是她人不在的消息。 上次的事过去一段时间了,徐闻舟光是回想起来,都有些心有余悸。 为此,这段时间就让叶落拾好好休息,外面的事有他来处理。 叶落拾拗不过他,只能答应。 在府里待的这段时间,她也不想出门,自然不知道她现在被传得神乎其神。 这天,几名妇人带着面色苍白的孩子找上难民营。 “请问长公主在吗?我们的孩子病了,能不能帮我们救救他!”妇人略带哭腔的声音,还有躺在木板上,被拖过来的孩子,看着就让人心疼。 可他们就算心疼,也帮不了她们,“抱歉,长公主不在,你们请回吧。” 本就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前来,被告知这个噩耗,一下憋不住,大哭起来。 “我的孩子啊!你怎么这么命苦,患上这种病,你走了我该怎么办啊!” 妇人的哭嚎声吸引了不少人,围观群众把她们围在中间,说道起来。 “长公主是不会来的,这段时间来找她的人不知凡几,一个个连面都没见着。” “要我说,你们真着急的话,就去她府上看看吧。”有好心人看不过眼,给了个建议。 一听还有希望,妇人忙扒着那人,问起叶落拾住在何处。 叶落拾懒洋洋的躺在树下,闭眼休憩着。 人都要睡过去了,下人突然找了过来。 幸好司琴眼疾手快,把人拦了下来,“小姐在休息,你不要去闹她。” “可是……外面有人找小姐,好像是来看病的。” 说起这个,司琴就来气,直接让他把人拒了。 想到那人的可怜样,下人忍不住为她说两句话,“她们好像真的很需要小姐,而且那孩子病得很重的样子。” 叶落拾听到那边的争执声,悠悠转醒,“司琴,出什么事了?” 不快的瞪了下人一眼,就把外面有人求医的事告诉了她。 “应该是走投无路才会找过来,那就去看看吧。”叶落拾起身往外走。 来到府门口,就看到几名妇人跪在地上,小声的抽泣着。 在她们的不远处,还躺着几个孩子。 叶落拾远远看了眼他们的脸色,发现他们面色发白,情况不是很好。 几名妇人注意到有人出来,便一窝蜂的朝叶落拾涌了过去。 司琴担心她们会对叶落拾不利,大步上前,将人拦住。 “长公主,我们知道你是个好人,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吧!” 叶落拾能理解她们的心情,孩子病成这样,任谁都会着急的。 不过她们也不该这么和自己说话,叶落拾将人一一扶起,“你们别着急,先把人送进来,让我简单检查一下。” 妇人连说了几个“好”,就连忙去把人抬了起来。 叶落拾看了都觉得费劲,招呼了几名守卫,帮她们把孩子带到客房。 妇人连连感谢叶落拾,她倒不觉得这有什么。 “果……果然,长公主和外面的传闻一样。” 她的话勾起了叶落拾的好奇心,想听听外面的人是怎么评价她的。 妇人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生生把她逗笑了。 那名开口的妇人被其他人调侃,也有些不好意思。 在门口的悲伤情绪,因此驱散了不少。 不一会儿,众人来到叶落拾安排好的客房,临时充当病房。 妇人们看着病床上的孩子,眼泪再也憋不住,落了下来。m.23sk. “你们别担心,先让我替他们检查一下。” 叶落拾简单检查过后,发现他们不过是患了疫病。 可是他们的脉象又和她之前诊治过,有疫病的脉象不太相同。 叶落拾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脉象更像是吃坏了东西导致的。 查不出他们的病灶,叶落拾直接用针想要将病灶“逼”出来。 妇人们看着细长的针扎进去,担心的看着她们的孩子。 第二百九十二章 血虫 “咳咳咳……” 孩子剧烈地咳嗽着,最后哇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妇人用力地捂住了嘴,满脸的仓皇失措,脸上的皱纹都变得更加深刻了。 她几乎要哭出来,喃喃地道:“我的孩子……” 司琴站在她身后,按着她的肩膀安抚她,低声地道:“你放心,以长公主的医术和经验,一定能把你的孩子给治好的!” 说是安抚,其实也是为了防止,妇人在激动之下,把叶落拾给伤害到了。 妇人很难平静下来,她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孩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们当然不在意!我呢,这可是我的命啊!”她愤怒地嘶吼道。 叶落拾素手沉稳,纹丝不动,似乎外界的纷扰无法打扰到她。 她明眸里掠过一丝危险神色,手下已经有了凝滞之感,若是不出意外的,这孩子体内是有暗疾的。 司琴低声道:“你这妇人好不懂事,我们殿下为何要害一位素昧平生的孩子……” 眼见着冲突就要升级了,事情总算是出现了转机。 孩子终于悠悠地睁开了眼睛,一双大眼睛黑得就像是玻璃仁,很是惹人喜欢。 妇人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她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孩子,连声冲叶落拾感谢道:“多谢!多谢!要不是您,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不必多礼。” 叶落拾示意司琴把妇人搀扶起来,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治标不治本是绝对不可以的,既然出现了中毒的情况,她就一定要查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否则,下次这些人就不会这么幸运地碰到她了。 到时候就是真的人间惨案的发生现场,无法挽回。 “我给你们开一些药,药吃完了以后,你们按照去赤脚大夫那边抓药即可。”叶落拾臻首微抬。 暗卫们立即给她递上纸和笔,叶落拾写下了一封药方,又将一些药材交给了村民们。 村民们一开始还不敢接,在妇人的微微点头下,终于是千恩万谢地接了过去。 妇人心里已经把叶落拾当成了救命恩人,自然是对叶落拾很是信任。 “您对我们这么好,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妇人很是忐忑不安。 都说京城的贵人是有些傲气在身上的,但是,在眼前这位娇俏如霜的小姐这里,是完全的看不出来。 世上竟有如此令人折服之女。 叶落拾轻轻地眯了眯眼眸,把银针从孩子的体表给攥出来以后,她一直凝视着银针,心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她觉得,有一张天罗地网笼罩在了这个小山村上方,就要让人难以喘息。 银针的尖端已经黑了,这是中毒的征兆。 可是,这孩子只是一个平民的孩子,谁会害他? 看来,问题只能出现在水源上面。 “来人,”她轻轻地眯了眯明眸,淡声说道,“带我去看看你们这里的水源。” 妇人擦了擦眼泪,把心里的情绪都压抑下去,主动说道:“我带你去!” 她抱着自己劫后余生的孩子,亦步亦趋地领着叶落拾一行人,往一个角落走去。 角落里摆放着一口水井,还没有靠近水井,便能感受到氤氲浓郁的水汽。 她指着这口水井,有点迷惘地道:“这便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水源了,不知道叶小姐要看这口水井,是有什么问题吗?” 水井上横着一块木头,是为了防止有小娃失足掉落进去,所以布置的。 叶落拾点了点头,立即有暗卫会意,他们上前,毫不犹豫地把木块给击断了。 村民们窃窃私语起来:“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长公主殿下是生气了,是要来我们这里搞破坏么!” 妇人面色一红,连忙驳斥道:“殿下是什么身份,还用得着与我们这些刁民计较?” 叶落拾纵使心里有事,现在也觉得哭笑不得。 都自称自己是刁民了,实在是不至于…… 她探头往水井里一看,只觉得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皱眉细想了片刻,她指挥道:“先打一盆水上来。” 暗卫打水上来以后,只见水还是清澈见底的,散发着山间特有的清新味道。 井水,看起来没有问题。 叶落拾为了以防万一,用银针试探以后,银针也并没有变色。 看来井水无毒。 但是,这怎么可能说得过去? 妇人挠了挠头,小声地道:“俺们一直喝的这口水井,肯定是不会出问题的,您要不……” “如果水源本身没有问题,那么问题一定出现在这口水井里面。”叶落拾叫了个水性极好的暗卫,“你下去看看。” 暗卫闪身进入水井之中,很快便大声回禀道:“回殿下,这口水井的内壁上,全部都是虫子!” 村民们顿时一片哗然,还有胆子小的登即便往后退了几步。 “这是什么情况?” “这虫子,是在俺们的水井里面?这咋个可能的撒?” 虫子! 他们赖以生存的水源里怎么会有虫子! 暗卫抓了几只虫子抓了出来,又用灯火照了,黑乎乎的虫子爬满了水井的内部,看着,分外恐怖! 妇人惊恐地瞪圆了眼睛,却又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孩子的眼睛,她一想到自己是喝着这种水,妇人顿时便想要呕吐了。 “把水井给围起来!等本公主来建造一个水源过滤网!”叶落拾眯着眼睛细细看了片刻,毫不犹豫地下令道。 村民们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往后面退了退。 倒不是叶落拾太过于谨慎,而是这水井里头的血虫,实在是惊世骇俗! 这并不是普通的虫子,而是来自于西域的蛊虫,若是不及时处理,这里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还好,还好今日她发现了。 若是没有发现…… 叶落拾光是想一想尸横遍野的恐怖景象,便觉得胸口是一阵又一阵地发闷。 暗卫们伶俐地开始布置水井周围,手脚十分麻利,秩序井然的样子,也适当地驱散了村民们心中的不适应。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不怕死就来 在叶落拾有条不紊的指挥下,水源虽然不似从前那般充足,但是只消耐心等待片刻,每个人伸来取水的瓢,都会装满过滤好的,饮用安全的水。 晶莹的汗珠儿顺着叶落拾精致的下颌线滚落,她只是微微抬起手肘,蘸了蘸,樱唇也因为久不进水而微微干裂,她却来不及去给自己过滤一碗干净的水来。 针灸,治病,熬药,救人,自长公主贵步临了这块儿“贱地”,手中的活计就没有一刻停下来过。 病容憔悴,脏污不堪的百姓们,大多数是动容的,不管外面的传闻闹得如何,人们还是愿意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这段时间以来,长公主自己从来没有端着贵族的架子,没有像那些拿官饷不干活的官老爷一样,站在高处,俯视万民一般的颐指气使,反而和他们同吃同住,尽可能的解决问题。 并且孩子们的病情确实是被压制住了,听了叶落拾的话,用过滤后的水来替代日常用水之后,也在,没听说过有人发病。 “都给我滚开!别拦着老子!” 就在此时,原本还井然有序的队伍忽然一阵骚动,“妖女,我看你是想故意渴死我们!我祖上一直生活在这里,从来没听说过水里有毒。” “不是有毒。”叶落拾耐着性子解释,“是蛊虫的虫卵,不是水源滋生的,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放屁!”为首的男人中气雄厚,语言粗鄙,“什么虫卵?哪里有虫卵?还什么蛊虫!你问问大家伙,种了一辈子庄稼了,有谁听过你这种虫子吗?” 这…… 此言一出,队伍里排队等着取水的百姓也有一些开始动摇了。他说的好像也没毛病,要是说其他的,他们可能没见识过,不知道。但要是说起虫子,有谁能比他们这些庄稼人更有话语权呢? “蛊虫不是你们想的……” “少废话!”彼时,叶落拾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瞬间荡然无存,“你们这些皇亲国戚,没有一个好东西,近些年来天灾连连,本来想吃顿饱饭已是奢侈,现在倒好了,不仅吃不饱饭,连水都不能喝个痛快!”天籁小说网 “就是就是。”此言一出,立刻有人附和,“我也快要渴死了,真是的,管来管去,我们竟然连喝水的自由都没有了。” “我也要!我也要!” …… “够了!” 清冷决绝的女音,竟也带着不输于男儿千军万马的气势,刚才还在闹着吵着不服安排的几个大汉,竟也不自觉的停下了动作。 面前站着的分明是身形娇弱,面容平和的一介女流啊。 可是…… 可是她认真起来的样子,竟然有不输给帝王的凛冽气质。 跟随叶落拾的暗卫已经将带头的几人控制起来,看着他们似还有不服的样子,叶落拾胸口微微起伏,玉葱般的指尖指向井口,“蛊虫乃是西域毒虫,只有皇室众人才能见识蛊毒的威力,并非是山野田间的产物,其虫卵无色无味,所以不容易识得。” “话已至此,谁不想活了,尽管来喝。” 说吧,叶落拾水袖轻甩,暗卫将人放开。叶落拾一番铿锵之词之后,刚刚还言之凿凿,躁动不安的村民们都被唬住了,也都重新安静了下来。 “我再说一次。”叶落拾一字一顿,“并非我冷血无情,限制你们吃喝,一来,医者父母心,我不能明知道水中有致病虫卵,却放任你们自用,二来,我乃大盛长公主,普天之下,皆为我的子民,保你们健康平安是我的责任。” “所以……” 她顿了顿,“还有谁不服?”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再造次,良久,人群中站出来一位中年妇人,恭恭敬敬的对叶落拾鞠躬。 “我能证明。”她擦了擦浑浊的眼角,“小儿病困多时,多少大夫看过了皆说无药可救,是长公主医者仁心,小儿经过针灸呕出的毒血中,皆是细小的虫卵就是证据。” “我记起来了,婶子家的男娃前不久都快死了的,棺材板都打了一半,这都能治好,说明长公主说的是真的。” “对对对,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渴上一时半会不会死,但是要是得了病就坏了。” “我愿意帮忙过滤。” “我愿意排最后一个。” “那,那我也愿意。” 叶落拾站在台阶上,双眸中尽是满意的目光,从人群中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忽然,人群最后有一个面巾覆面的女子,一边左顾右盼,一边悄声向外褪去。 好生眼熟。 那女子不像是来打水的,更不像是来看热闹的,甚至四目交汇之时,叶落拾分明看到了她在有意的躲闪着关注。 微风拂过,掀起了女子面纱一角,但是很快,她就慌张的伸手将面纱按住,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就这一瞬,只是一瞬,叶落拾也依旧看清楚了她那张浮肿脱皮,丑陋的脸。 “是她!” 叶落拾纵深一跃,轻盈的从高台上跳下,脚尖点地,飞速朝着那个女子离去的方向狂追,比之紧随其后暗卫,不相上下的敏捷。 女子先发制人,在巷子里三绕五绕的,利用着对镇子里地形的熟悉,摆脱了叶落拾的追击,她靠在墙上,这才松了口气,掀开面纱均匀着调整呼吸。 嘁——草包公主!女子自负的勾了勾唇角,这么容易就甩掉了,也不知道是谁把长公主的本事妖魔化了,这么看实力也不怎么样啊。 “我就知道是你。” 叶落拾眼神里划过一丝嫌恶,“自从井内发现了蛊虫虫卵我就猜到是你,能想出这么伤阴鸷,无人性的阴毒法子的,只有你了。”她顿了顿,“不过我该叫你什么?柳清涵还是许秋扇呢?” “叶落拾,不得不承认,你够聪明,但是……”许秋扇瘢痕遍布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邪肆的笑容,“但是你听没听过一句话,聪明的人,一般死的都早……” 话未说完,她默默的将手收入宽大的袖口中,并向着叶落拾的方向迈步,轻轻的靠拢。 第二百九十四章 抓捕许秋扇 叶落拾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默默的后退了半步,然而气势上没有半分的认输。 “没想到,你竟然还没有离开我大盛朝。”想到她在背后做的那些小手段,想到不可一世的宸王都曾被她伤害到,叶落拾的语气也愈加冷硬了起来,“自从在水中发现虫卵之日起,我便知是你在作乱,除你之外,再无旁人敢在本朝使用蛊虫为患。” “许秋扇,你当真该死!”叶落拾攥紧拳头,恨的咬紧牙关。 “哈哈哈!” 许秋扇忽然发出一阵半是悲戚半是诡异的笑声,“叶落拾,你可当真是够虚伪的,我算计宸王,给他下蛊的时候,你都不曾说过让我死这般恨的话来,怎么?我给这群贱民的水里加了点东西,他们和你无亲无故,值得你这般?还不是为了做出来点贤良的名声,给世人看?” 叶落拾懒得和她辩驳这些无用的话,就许秋扇这般心中无爱,狠辣无情的人,是断然不会理解到什么是家国情怀,什么是生死大意,什么是民生之本的。 她的这番胸怀,臣民懂得,父皇懂得,她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何必浪费口水去试图唤醒一个装睡的人。 看叶落拾不发一言,许秋扇话中的挑衅意味更浓了,“还是说,你根本不爱宸王,他甚至在你心里还不如这帮贱民重要?” 咄咄逼人。 叶落拾双眸危险的眯起,她向前一步,“和我讨论爱?你?许秋扇,像你这种动辄用小人手段害人性命,事后还毫无半点悔过之心的人,配么?” 爱这个字,从她这种妖女嘴里说出来,就是对这个字的侮辱! “叶落拾!” 许秋扇鼻翼微张,破败的脸也因气愤而紫涨的愈加明显,“我最讨厌的便是你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你以为你狠厉害,有能耐救下所有人,那么,我今天到是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救得下自己!” 话音刚落,许秋扇轻轻旋身,袖口向叶落拾面前挥舞,叶落拾屏气,张开双臂后仰,并迅速运气飞身闪退了几米。 “叶落拾,你跑不掉的,这蛊虫可比我下在水里的虫卵要狠戾千百倍,一旦进入人体,会痛痒难耐七七四十九天,到时候你这自以为拥有无可挑剔的容貌,引以为傲的细嫩皮肤,都会被你自己抓破,死去的时候还会吸引来吸食腐肉的虫子,最后尸骨全无。” 光是听听就让人不寒而栗,但是看着叶落拾的表情,不仅没有半分的畏惧,还能保持着最初的平静与轻松。 装的! 真能装! 许秋扇紧紧的盯着叶落拾的脸颊,试图找出她的弱点,可是叶落拾平静的听完了她半是夸张的恐吓,静默几秒后,竟然发出了一声轻不可闻的笑声。 “都说人不能在一条河水里淹没两次,我之前见识过你使蛊,绝不可能上第二回当。”她轻轻的挪开绣花鞋,“你看看,这是什么呀?” 头小腹鼓的蛊虫,已经被叶落拾碾成了一片枫叶状的尸体,这时候许秋扇也遭到了蛊虫死亡的反噬,胸口又热又涨,使得她身体一软,捂着心口向后退了好几步,靠在墙上强自调整,压制住差一点就喷薄而出的血气。 “你……你……” “来人。”叶落拾向后挥手,“把她给我带回去,告知父皇,将她关进天牢,待我返回都城后,亲自审问!” “是!” 暗卫闻声而动,却不想许秋扇却没有挣扎的意思,她任由暗卫将她一条胳膊扭到身后,扬起那张丑陋不堪的脸,竟然笑了。 牙齿缝隙中还渗透着血迹,“你以为这样便能抓住我?叶落拾,你看看你头顶。” 刷—— 屋顶茅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不知何时,十余个带着黑色面纱,穿着夜行衣,手执刀刃的刺客出现在叶落拾所在甬道的房顶。 “保护长公主!” 暗卫们的眸光一缩,刀剑出鞘,将叶落拾围在圆心正中,刺客们腰间的红绸带正如妖火般跳动,刺激着叶落拾的神经。 腰间带红,皆为死士。 她冷冷发笑,想不到西域圣女的名号,竟然这么值钱,郦国费尽心机想要保住她一条命,甚至不惜用死士来护卫她的周全,更可见其狼子野心,与对大盛的阴谋。3sk. 许秋扇就在大家改变防御阵型的时候,捂着疼痛难耐的胸口,踉跄着离开了小巷子。 “杀!” 随着为首的男人一声令下,刺客尽数从头顶一跃至叶落拾不过几米开外的位置,叶落拾将银针紧紧捏在手中,时刻准备着将这小小银针,刺入一个个死穴命门。 一个,两个,三个。 即便倒下的人里,并无自己人,但对方人多势众,眼见着同伴被杀,便更杀红了眼,出招的手段更加凌厉了起来,叶落拾的暗卫疲于应对,倒是给了叶落拾几个出手的机会,她不硬碰硬,用太极的路数避开杀招,专刺杀手后背上的命门死穴。 手中的银针只剩下三根了,叶落拾的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长公主小心!”循声望去,寒光乍现的刀刃,正带着风,劈面而来。 这一世难道她要栽在一个宵小之辈手里了? 绝不! 想做的事还没有做到,想除的敌人还逍遥法外中,她必须活着见到他们一个个都下地狱才行! 意志力大增的叶落拾手掌撑地,抬腿奋力一击,正中对方小腹,她正捏着银针准备追去致命一击的时候,刺客的口鼻咕咕的流出鲜血,脖子一歪,再无气息。 “长公主恕罪,属下来晚了。”夜瑾抱拳,单膝跪地,“公主可有受伤?” “无妨。”现在有一件比受伤与否更要紧的事,“快去追许秋扇,这次要是再被她逃掉,再想捉住难于登天。” 她就是再自负,大概也不会窝藏于大盛王朝了,她这个人,连同她养的那些为祸世间的恶毒玩意儿,都会被郦国人所拥有。 “您放心,属下已派一队得力人马去追击许秋扇,她牵动旧伤,应该跑不远。” 第二百九十五章 救死扶伤 叶落拾看着空落落的巷口,心中一阵忧心。 夜瑾不一会儿便从巷口独自回来了,他追出去一段路,却还是没有找到许秋扇的踪影,只能回来向叶落拾报告情况。 他单膝跪在地上,低着脑袋等待叶落拾降罪。 叶落拾却只点了点头,没有责怪他。 这次许秋扇有备而来,自然不会轻易被抓捕,只是不知道她一个被大盛王朝通缉的要犯,不滚回她的西域,还躲在江南小县里做什么。 而且,还趁着水患,制造了这场“瘟疫”。 叶落拾蹲下身子,检查了一番这些侍卫,看他们的样貌并不是大盛王朝的人。 她思索一番,忽然想到了什么,心中一惊,立即交代夜瑾道:“你安排人手,尽快抓捕许秋扇。” 她曾在一本医书上看到过以人养蛊的案例,通过将蛊虫寄养在活人身上,来让蛊虫进入其他地域。 难道……许秋扇想要在大盛王朝建立一个寄养蛊虫的村镇? 叶落拾的眸子暗了下来,不管这是不是许秋扇的本意,只要有万分之一这种可能,她也必须杜绝。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嗓音,拉回了叶落拾的思绪。 “拾儿,终于找到你了!” 叶落拾转过头便看见了纳兰濯爽朗风流的俊脸,她讶异地睁大了眼,“纳兰濯,你怎么在这里?” “未婚妻千里迢迢跑到江南来救灾,我这个准驸马当然要妇唱夫随。”纳兰濯对着叶落拾扬起一个略带邪气的笑,看上去极为潇洒俊逸,若是一般的姑娘估计早就被他俘获芳心了。 只是叶落拾却没有这种闲心思,只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开什么玩笑,难道你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这里不是你玩闹的地方,你赶紧回去!” 叶落拾真的被纳兰濯这一出给气到了,她哪里不了解纳兰濯,他就是个不谙世事的风流大少爷,平时在京中揽个官职也是不务正业,现在来这儿不是捣乱还能做什么。 纳兰濯却不满地摇头,“本公子是来帮你的,你也知道这里危险,我怎么可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呆在这儿。” 在听说叶落拾前来江南的时候,他正好在军营中,没能赶上见她一面,她就已经离开了。天籁小说网 江南水患如此凶险,还有瘟疫肆虐,他怎么可能放心让她一个人前去,于是,便不顾旁人的劝阻,独自骑马赶了过来。 “你!”叶落拾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话气得一阵无语,纳闷道,“你知不知道现在到底谁更危险……” 她看着纳兰濯坚定的眼神,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现在人已经来了,即便回去,路上也凶险万分,留在她身边多少还有侍卫保护着。 “行了,那你便留下吧。”叶落拾终于松了口,她对一旁的司琴吩咐道,“你先带他到知府安排的小院里歇息,没什么事的话,尽量别出来。” 接下来,叶落拾还要去一趟难民营里,即便那些生病的百姓不信任她,但是医者救死扶伤,本着能多救一人是一人的想法,叶落拾还是打算先去那儿支个地方,若是有寻求帮助之人,她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只是,这一回,纳兰濯和司琴都异口同声道:“不行。” 司琴自然知道难民营是个什么地方,叶落拾这么孤身一人进去实在太危险了。 至于纳兰濯,他纯粹是不放心叶落拾在这个小县城待着,非得跟在她身边才高兴。 叶落拾一阵无奈,转头安抚他们道:“我就是有事出去一趟,你们乖乖在家等着不行吗?” “公主是想去难民营吧,刚刚那些人还误会是您下的毒,好心被当驴肝肺,现在您过去干嘛?”司琴满是不甘心,要她说,就该不管这些人,看看他们能硬撑得了几时。 但是叶落拾却摇头道:“百姓流离失所已经足够苦难了,群情激愤也是人之常情,总归能救治的人还是要救治的。” 司琴叹了一口气,忽然道:“那奴婢跟您一块去。” 她明白叶落拾的苦心,纵使那些难民误解叶落拾,但是只要还有人相信她,愿意让她救治,她绝不会袖手旁观。 医者仁心,叶落拾自然也是如此。 在叶落拾身边呆久了,司琴也逐渐有了感同身受之感。 倒是一旁的纳兰濯听到叶落拾要去难民营救治患疫病的百姓,立即不满起来,“什么!疫病可是会传染的,拾儿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做什么!我不许你过去!” “放心吧,这并非疫病,也不会传染,不过是有人刻意制造的假象罢了。”叶落拾的眼神微凝,心中越发坚定不能让许秋扇得逞。 只是纳兰濯还是担心叶落拾会遇到危险,摇头道:“不行,这些流民都是一些性情暴躁之人,现在必定情绪激动,很容易将怨气发泄在旁人身上,就算疫病不会传染,也很危险。” “放心吧,官府的官兵不是摆设,自然不会让人闹事的。”叶落拾依旧坚持要去难民营救治百姓。 看着她眼中坚定的身神采,纳兰濯微微一愣,总觉得现在的叶落拾和记忆中的她有了微妙的不同,似乎现在的她比起以前成熟太多。 他最终还是妥协道:“好,不过我也要跟着。” “你跟着做什么?”叶落拾微微蹙眉。 “只有呆在你身边我才能知道你是否安全,不然我不放心。”纳兰濯眼神坚定道。 叶落拾与他掰扯了一会儿,见司琴和纳兰濯二人都不肯松口,终于同意让他们随行,三人一同朝着单独隔离开来的难民营走去。 纳兰濯跟着叶落拾,一路上看见许多在街头脏兮兮的难民,他们饿的前胸贴后背,每天只能等着官府发放的薄粥度日,没有吃的的时候,甚至要去挖草根来食用。 他看着这些难民心中有些不忍,在京城中他何曾见过这样的景象。 随即加快脚步跟着叶落拾进入难民营。 这里是被单独隔离出来的一处营帐,用来安置患了“疫病”的流民们。 尚未走进去,纳兰濯已经听到了许多人哭嚎的声音。 再走进去,更是一片凄凉景象。 叶落拾心中也是一阵哀叹,她走到一旁,在守卫特意支起的地方落座。 此时,她已经让人传下去,只要有愿意被救治的人,可以来这里治病。 第二百九十六章 重获信任 但是大多数得了病的百姓还是不相信叶落拾,他们用怀疑的眼神凝视着她。 好在之前叶落拾治好了那几个妇女孩子的事情也传扬开来了,就算他们再不信任叶落拾,也没有再对她喊打喊杀,只是依旧保持着将信将疑的态度。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这些流民也坚持不了多久,很快便有撑不住的病人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找到叶落拾。 叶落拾瞧了下那个病人的状态,他的面容消瘦,眼瞳中满是麻木之色,皮肤粗糙满是皱纹,看着站也站不住脚的模样,尽显油尽灯枯之像,应当是早就毒入肺腑了。 他的眼神麻木,似乎已经接受了即将病死的结局。 叶落拾抿了抿唇,对他道:“别泄气,我能治好你。你先在一旁坐下,我这就为你施针。” 旁边的人不屑道:“王二狗子怕是只剩一口气了,长公主还是别费劲了,真当自己是神医在世了。” 这些流民虽然听说过叶落拾的大名,但是也有少数清醒的人,并不相信那些人云亦云。 何况他们先入为主的观念就是,朝廷抛弃了他们,派叶落拾来毒死他们的。 叶落拾扫了那人一眼,冷笑道:“我是大夫还是你是大夫?” 大概是害怕叶落拾的身份,那人只死皮赖脸地嘟囔一句,“是大夫又有什么用处。” 见他不再吵闹,影响病人的心态,叶落拾便不再理会他。 只是那个叫王二狗子的病人似乎早已没了求生欲,从始至终脸色都没有什么变化,甚至不关心叶落拾到底能不能治好他。 叶落拾叹了一口气,上前给他把脉,在他体内的蛊虫已经开始孵化,毒性瞬间成倍增长,现在他的五脏六腑都已经被蛊毒侵蚀,只要再过上片刻,估计他就见阎王去了。 所以面对这样虚弱的病患,叶落拾不能马上用银针将他体内的蛊毒全部逼出来,而是要采取循序渐进之举。 她先用逆行针法堵住王二狗子的穴位,让他体内的毒素不再延续,然后又开了一个药方让人去抓药,等王二狗子喝了药之后,这才继续施针,让药效尽快发挥用处。 随着叶落拾对蛊毒的日益了解,已经研制出了一份解开蛊毒的基础药方,理论上只要是毒性一般的蛊毒都能解开,只是目前暂时没有在病患身上得到验证。 现在这个王二狗子极度虚弱,既然不能用针法直接将蛊毒逼出,便只能让体内的蛊虫死亡,连同毒素一起排出体外。???.23sk. 所以叶落拾只能提前将这份药方拿了出来。 喝了药之后,王二狗子的反应很大,浑身都不自在,叶落拾给他施针之后也没有缓解。 人群中又有人开始起哄,觉得叶落拾要害死王二狗子。 虽然这个谣言十分弱智,但是耐不住人云亦云的洗脑,流民们开始动摇,看着叶落拾的眼神逐渐染上愤怒。 随即,王二狗子突然停住了浑身的颤抖。 “呕”他朝着地上吐了一口,腹中空空只有早上的粥水连同蛊虫一起吐了出来。 这下眼尖的人便看见地上那一只只红色的古怪虫子,心中一阵恶心惧怕。 王二狗子到底吃了什么东西,居然吃进去这样恶心的虫子? 众人虽然惧怕,倒是没有多少讶异。 自水灾以来,良田被洪水淹没,百姓没了粮食,官府也一直没有关注救灾,没了粮食的百姓只能到处寻找吃食,什么杂草树根全都吃过,偶尔吃到几只小虫子实属正常,他们疑惑的只是这红色肉虫看着极其狰狞,瞧着便十分不详。 心中不免惊惧。 叶落拾也没有告诉他们这是蛊虫,见这药对王二狗子确实有效,心中便安定了许多,对剩下的人道:“你们日常引用的水中有此种毒物才会造成你们身染‘瘟疫’,若是你们不想继续被侵蚀下去,便来看诊救治,否则,只会一步步更加严重。” 王二狗子吐了一阵之后,身子一晃,却忽然面露惊喜之色,“我感觉我的身子好了许多,本来全身一直隐隐作痛,现在也已经消失了。” 他对着叶落拾猛然跪下,涕泪横流,“感谢长公主救命之恩,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在这一秒之前,他是真的以为自己即将病死,没想到叶落拾却将他从鬼门关里拽了回来。 叶落拾将人扶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大病初愈还需要好好调养,先去一旁歇着吧。” 王二狗子热泪盈眶,看着叶落拾的眼神满是感恩,嘴里还不断感激地道:“长公主果真是神女下凡,医术了得,我们不该怀疑你的。” 叶落拾被跨的有些不好意思,让人带着王二狗子寻了个地儿好生歇息着。 有了王二狗子的事情在前,来找叶落拾看诊的人便越来越多,好在有徐闻舟安排的官兵守着,倒是没有让他们全部蜂拥而上,而是在这狭小的地方排起了长队。 救治疫病有了起色之后,相信她的人便越来越多,这等候诊治的人也越来越多,叶落拾分身乏术,每日都一大早便急急忙忙往难民营里走。 纳兰濯跟在叶落拾的身旁,看着她每日忙碌,想要让她歇会儿,但是看着她脸上认真的神情总是说不出话。 抬眸是长长的队伍,几乎在难民营中围成了几个圈,这要是继续这样下去,估计叶落拾几天几夜都没法休息好。 纳兰濯第一次感受到无力之感。 明明看着叶落拾这般忙碌,他却帮不上一点忙。 他千里迢迢从京城赶来江南,为的便是保护叶落拾,可是现在却只能看着她一个人努力为病人诊治。 连一旁的司琴都能为叶落拾搭把手,将需要的纱布药物递给叶落拾,在一旁为叶落拾的银针炙烤消毒。 而他却只能站在一旁干等着。 想着徐闻舟此刻也在治理水患,为百姓谋事,等回去说不准又是争得一件功劳,皇帝必定又要高看他一番,纳兰濯便觉得哪哪都不顺心。 有股焦急和愧疚之感一起涌了上来。 忽然一只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角,吸引了他的注意。 第二百九十七章 扬善惩恶 纳兰濯低下头,顺着一只纤瘦的小手看见了一个脸色蜡黄面容瘦弱的孩子正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大哥哥,你有吃的吗?”小孩看上去可怜兮兮的,身后还有好些孩子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见到这样的场面,就算是一贯潇洒不羁的纳兰濯也觉得有所触动,他将自己早上吃剩下的几块烙饼拿了出来,分给了这些小孩。 几乎在烙饼拿出来的瞬间,这些小孩便蜂拥而上,纳兰濯手里的烙饼很快就被这些小孩分光了,他看着这些小孩瘦弱的模样,心中一阵不忍。 一些手劲大的孩子抢了烙饼就分食了,还有好些孩子没有吃到一口饼,便和那些抢到饼的孩子扭打起来,在争抢的过程中,一个极其纤瘦的孩子被他们排挤出来,一下子跌到在地上。3sk. 他似乎极为虚弱,被推倒在地之后好半天没能站起身来,纳兰濯看不下去了,上去扶了一把。 孩子好不容易站了起来,有些怯懦地看着他,浑身颤抖着后退了一步。 纳兰濯叹了一口气,这个孩子一看就是常年受欺负的类型,在孩子中估计没少受欺负,才会这样胆小害怕。 想当年他也是个小霸王一样的存在,平日里没少欺负人,但是他欺负的也都是同样的京中刺头,见到这样的小孩倒是觉得心生怜悯。 他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向他承诺道:“今天大哥哥准备不充分,带的东西太少了,明日再给你带吃的好么?” 小孩在他面前瑟缩了一下,忽然抬头看着纳兰濯的脸疑惑了半晌,好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否可信,好半晌才终于点了点头。 他忽然伸出小手,拉着纳兰濯的衣角,声音细细弱弱,“那大哥哥一定要记得哦。” 纳兰濯笑道:“当然,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原本只是有吃的就已经足够幸福的小孩,眼中忽然绽放出了光芒,他对着纳兰濯道:“我想吃饺子,想吃娘做的饺子。” 纳兰濯一顿,身边已经有小孩子不屑地道:“大哥哥,你别听他的,他娘早就死了,就是被疫病拖死的,他娘以前就是开饺子店的,现在哪还能买得到他娘的饺子。他娘死后,他就变成了傻子。” 小孩子听到这话,又怯懦地低下头。 纳兰濯拍了拍小孩的脑袋道:“好,明日给你带饺子吃。” 小孩疑惑地抬头,眼里忽然露出惊喜之色,对着纳兰濯道:“谢谢大哥哥。” 纳兰濯轻笑道:“回去你家人那儿吧。” 虽然孩子的娘死了,但是他应该不是孤身一人,纳兰濯一直注意到一旁有人关注着这边,应该是孩子的父亲和哥哥。 小孩点了点头,蹒跚着步子就要离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转头对着纳兰濯喊道:“大哥哥,我叫真儿,你别忘了哦。” 纳兰濯笑着点头,将这件事记在了心上。 好像是发现了自己也有某种用处似的,纳兰濯眉间的神色也松动了不少,等夜深之后,叶落拾将自己的药箱整理了一番之后便准备回去休息。 纳兰濯跟着她一回去,便开始准备明日要带的东西,叶落拾小院里的东西大多都是自备的,只有少量是知府安排的,纳兰濯不愿意缩减叶落时的用度,毕竟现在叶落拾每天都在努力诊治病人,正是费劲的时候,必须要多吃点东西才有力气。 所以他便将主意打在了知府的身上,听说江县的知府贪污腐败,一来就被打入了地牢,他要是不趁着这几天把他吃进去的东西都全部搬空,岂不是辜负了自己扬善惩恶的名声? 站在纳兰濯身后的小厮一脸茫然,公子不是京城恶少么?什么时候有扬善惩恶的美名了? 只需要一个晚上,纳兰濯就搬空了知府衙门,搜刮出来的东西全都让人记册,食物给百姓们分发了,用的拿去临镇卖了贴补这些受灾的百姓重建家园。 第二日,纳兰濯意气风发地站在叶落拾居住的院子门口,等着她从院中出来。 叶落拾看见纳兰濯傻笑着站在自己院子,眼中浮现了一抹疑惑,不知道这家伙又吃错了什么药,可别给她捅出什么篓子来。 叶落拾上了马车,纳兰濯骑在自己的马上,身后一个小厮亦步亦趋地跟着,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叶落拾到达难民营的时候,难民们都跪在地上对着她和纳兰濯叩首,眼中满是感激之情,连一旁的官兵都有所动容。 她疑惑地转头问司琴,“他们这是怎么了?” 司琴也有些疑惑,纳兰濯身后的小厮便嘟囔道:“还不是公子掏空了知府的院子,借花献佛做的好事!” 纳兰濯瞪了小厮一眼,纠正道:“明明是惩恶扬善劫富济贫,本公子可不像你这般没品。” 小厮委屈地低下头。 叶落拾可算是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无语地进入营帐中继续救治患病的流民。 这些流民大多不只是被蛊毒侵蚀,本身遭受大难多多少少也带了一点病症,所以需要叶落拾一个个诊治,她的压力便又大了许多。 虽然忙碌但好在一切井然有序。 见叶落拾这边没有用的上自己的,纳兰濯便开始寻找那个叫真儿的小孩儿,今日他特意让人煮了一份饺子就是带来给他吃的。 只是找了一圈都没有看见那个孩子,纳兰濯抓住一旁乱窜的一个孩子,问道:“真儿去哪里了?” 孩子还未回答,人群里忽然传来一阵躁动,在议论纷纷中,纳兰濯将事情听明白了个大概,大致是说有个小孩子染了疫病,快不行了。 纳兰濯放开这个上蹿下跳的孩子,朝着人群嘈杂处走去,拨开人群只见人们围着的中央,一个长相落拓的男人抱着一个孩子在地上嚎哭。 纳兰濯的视线落在他的怀中,那个脸色铁青,已经看不出是否还活着的孩子,正是昨日才见过的可怜小孩真儿。 纳兰濯呆了一瞬,身后一股大力推开他,叶落拾从人群中冲了过去,蹲下身子去试探孩子的鼻息。 第二百九十八章 群情激奋 叶落拾探到孩子还有微弱的鼻息存在,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简单地给孩子把脉一瞬。 一旁的纳兰濯焦急问道:“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孩子本就瘦弱,这段时间又吃不饱穿不暖,染了风寒,加上蛊毒的存在,两病齐发,难说。”叶落拾摇了摇头,这样的状态算是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即便是她也很难治好他。 纳兰濯一阵忧心,不可置信道:“即便是你也治不好他吗?” 看着真儿的小脸,纳兰濯心中一阵无奈,明明昨日刚刚说好给他带饺子吃的,现在饺子还没尝上一口,怎么人先病倒了。 这样弱小的孩子,看得他一阵心疼。 “拾儿,你尽力而为吧。”他知道为此伤心的不止他一人,看着叶落拾认真的小脸,只能这样劝道。 叶落拾点点头,正要施针,忽然孩子的父亲反应激烈地抱着孩子,阻止叶落拾靠近,满是怒火地等着叶落拾:“你这个妖女赶紧走开,你在水中下毒,害死我的妻子也就算了,现在连我的孩子你都不放过!” 他的话刺痛了叶落拾,只是她明白这个男人只是痛失爱子罢了,便只是忍着难受,劝诫道:“我能保证皇室没有放弃你们,我也从未给你们下毒,现在你的孩子病入膏肓,只有一线生机,你忍心就这么拖过去,让你的孩子失去这唯一的希望吗?” 男人听着叶落拾这发自肺腑的劝说,眼中有一丝动摇,只是身边的同伴却煽动他道:“这个女人一看就是不怀好心,她害死了这么多人,光是在营帐中坐诊几天就当自己多么大义凛然,还不是为了保障皇室的颜面,谁知道你的医术究竟怎么样!” “现在真儿这娃儿不只是得了疫病,要是以你的医术谁知道是救他还是害他!” 他这样一说,不少已经被他煽动的流民们便纷纷朝着叶落拾露出愤怒之色,不过这段日子叶落拾救治了不少流民,那些得到过救治的人也主动护着叶落拾,向对面劝和道:“现在这孩子一看就不行了,就让长公主试试,总比就这样看着孩子死了更好。” “这孩子变成这样,还不是喝了妖女下的毒水的缘故!”那人怒道,“今日真儿什么都没吃,除了喝了官府发的井水,不是你在背后搞鬼还能是因为什么。” “你这人怎么这般不讲理,官府那是为了过滤水源!” 两拨人越吵越凶,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大家抓了长公主,只要拿他做人质,我就不信朝廷会不管我们。” 一句话让本就混乱的局面变得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对,朝廷肯定不会放过长公主的!”流民们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一般,朝着叶落拾汹涌而来。 看着群情激奋的人潮,叶落拾只是眼神沉怒地凝视着那个隐藏在背后煽动人群的男人。 而一旁的纳兰濯率先沉不住气了,他拔剑怒斥道:“天灾人祸谁也意料不到,你们不好好寻找活着的办法,倒是先将怒火发泄在救命恩人的身上,简直愚蠢!” 原以为自己的这番劝说能够镇住这些流民,但是流民们以看见他手中散发着寒光的铁剑,顿时骇然,紧接着,那些煽动人潮的声音更加凶猛。 “下毒就已经足够凶残了,皇室的人居然还拔刀对着我们,这是想要屠村么!” 简单一句话,若是对付那些冷静自持之人自然轻易就能抓住其中的漏洞,但是用来煽动本就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流民来说,已经足够了。 “长公主殿下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说法!” “还要什么说法,人家都已经拔刀了,再要说法说不定我们都已经人头落地了。” “打倒皇室,捉拿长公主!” …… 不知不觉中流民的怒火被升级到了顶点,叶落拾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一沉,终于明白自己这是落入了圈套。 纳兰濯百口莫辩,拿着剑不知道该收回去还是该继续对着流民,他挡在叶落拾的面前,头一次感受到了这么大的压力。 原来一直以来,叶落拾面对的是这样的刀枪剑戟,这样比真刀真枪对着干还要多上百倍的委屈。 可现在这样的死局,他们又该怎么面对那些恩将仇报的流民? 叶落拾一直冷静地站立在那儿,对于这些流民并不可怕,她有暗卫保护着,这些流民伤害不了她,只要抓住那些煽风点火之人,流言就能控制住,但是那个正忍受病痛折磨的小孩却等不了这么久。 营帐内矛盾一触即发,叶落拾拧眉纠结着,想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尽可能救下孩子。 正紧张着,忽然营帐门帘被人掀了起来,徐闻舟坚毅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都住手!”徐闻舟俊逸冰冷的脸朝着四周巡视一圈。 被他的眼神扫到的百姓纷纷缴械投降,异常乖巧地回到了原地,不再去找叶落拾的麻烦。 徐闻舟在京城的名声不大好,但是在整个大盛王朝来说却是美名在外,他是屡战屡胜保家卫国的将军,他的话在百姓间自然是极有分量的。 但是依然有人质疑道:“怎么连宸王都帮着长公主,枉百姓们尊敬你为战神,没想到只不过是皇室的走狗!” 徐闻舟冷冷的眼神朝着那个说话之人射了过去,那人马上闭上了嘴巴。 见他不再言语,徐闻舟这才回过头,朝着那个抱着孩子的落拓男人走去,他在男子的面前站住脚,对着他问道:“你是想救你的孩子,还是想害死他?” 男子原本见到徐闻舟还十分害怕,但是一听他这话被激起了火气,出口便道:“我是孩子的父亲,自然想要救他,怎么可能会害死他!” “那就让长公主救治你的孩子。”徐闻舟一锤定音,“本王以本王的性命来担保张公主并未在你们喝的水中下毒,而是在为你们解毒,并且她能够治好孩子,若是她治不好孩子,本王任由处置。” 23sk. 第二百九十九章 救下孩子 有徐闻舟的保证之后,孩子的父亲眼中浮现一抹犹豫之色。 虽然百姓们现在不相信皇室,但是对徐闻舟还是十分信任的,毕竟百姓们一直感恩他保家卫国的大义,而且徐闻舟就这么站在那儿,那份气势就足够骇人,不敢有丝毫反驳之意。 过了会儿。孩子父亲咬了咬牙,终是同意道:“好,既然有宸王殿下的保证,那么我就相信一回长公主,希望长公主能够治好真儿。” 【没想到徐闻舟这冷面阎王在民间竟然这般有威信,居然比皇室都让人信服,他这声名权势,没有因为功高盖主而被皇室忌惮,全都仰仗父皇和我通情达理,知人善用了。】 叶落拾在心中腹诽一阵,却看见徐闻舟嘴角漾着一丝笑意。 果然是笑面虎,见着这样严肃的场合居然还能笑出来。 “你们先将孩子扶着放在草垫子上躺好。”叶落拾吩咐道,孩子父亲便依照她的话将孩子抱了起来。叶落拾趁机来到徐闻舟身边,有些无奈道:“我忘了告诉你,这孩子已经病入膏肓,即便是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这个孩子她是一定要治的,但是后果却不必让旁人承担。 “拾儿,我不是旁人。”徐闻舟眼神定定地看着她,“你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就好,尽力而为,不要有什么负担。” 叶落拾心中一怔,有种被徐闻舟看穿的错觉,总觉得自己在徐闻舟的面前什么心事都隐藏不了。 不过对于徐闻舟的理解,叶落拾没有深思,只是微微一笑,点头道:“我会尽力救治,如果出了什么事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担责的。” 说完,孩子也已经被安放在草垫子上了。叶落拾便去查看真儿的状况。 等了解了孩子具体的情况之后,便开始给孩子施针。 叶落拾的针法在这段时间内有所精进,每一针都落得极稳,随着扎针,孩子的额头汗珠越来越多,脸色极为痛苦的模样,但是至少脸上的青黑之色少了些许。 孩子的父亲焦急地等着,他的眼中满是慌乱,还时不时警惕着叶落拾的动作,似乎随时都要上前将叶落拾推开。 长一上去将人挡了下来,男人不满地正要骂出声,长一却问道:“你这般虎视眈眈,万一长公主被你吓到了,手里的针一抖,你的孩子说不定就没命了。” 男人这才不再吱声,等着叶落拾将人治好。 只是在施针的过程中,一枚细小的石子朝着叶落拾刺了过去,目标正是叶落拾正要施针的手。 现在收手已经来不及了,要是这一下失手,孩子说不定就真的出事了。 叶落拾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不过在她刚刚反应过来的时候,徐闻舟已经出手了。 一枚温润的玉佩和那个石子撞在了一起,随即掉在了地上。 石子滚落一番没了动静,玉佩没有摔碎,但是上面已经有了一丝裂缝。 叶落拾的针顺利扎在了孩子身上的穴位,叶落拾松了一口气。 她继续有条不紊地施针,约摸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她才收手。 然后孩子便反应剧烈地颤抖起来,周围的百姓们看着,都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孩子的父亲十分着急,看着孩子的状况眼泪都落了下来。 有人起哄道:“长公主一看就不会治病,孩子都疼成这幅模样了,哪还有救,不吃药不正骨,不过是几根银针也想治好孩子的病,谁见过这种治病的法子?” 流民们被分成了两个阵营,一些已经被叶落拾治好的人自然相信她的医术,但是那些还在观望中的,甚至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叶落拾的人便对她加深了怀疑。 几根银针说是拿去绣花还差不多,拿来救人? 孩子的父亲听了这些怀疑的话,瞬间提心吊胆了起来,对着叶落拾骂道:“什么神医在世,我呸!你还我孩子的性命!” 男人开始挣扎,长一却死死禁锢着他,不让他闹事。 “看看,看看,现在杀了孩子,连孩子父亲都不放过,皇室早就抛弃我们这些流民了,要不然为什么他们要封城?不就是想要悄无声息地将我们全部杀害?” 煽动的话语一句接一句,许多流民都被激起了怒气。 正当矛盾一触即发的时候,躺在草垫上的孩子忽然吐了一口黑血,紧接着睁开了朦胧的眼睛,迷茫地看向四周。 在见到站在人群中的父亲的时候,他朝他伸出手,虚弱地喊道:“爹爹!” 男子赶紧跑上前去,抱住孩子,眼中一行清泪落了下来。 看着孩子从奄奄一息到现在重新展颜的状态,那些质疑叶落拾的人顿时没了话说。 谁都知道,以这小孩之前的状态看来,就是必死无疑,现在却能够安然无恙地醒过来,可见叶落拾的医术有多么高超。 孩子父亲擦了擦眼角的眼泪,转过身来,拉着孩子一起给叶落拾跪下磕头认罪。 周围那些对叶落拾喊打喊杀的流民,互相看了看,也纷纷跪了下来。 这些流民民风淳朴,虽然容易被煽动,但是明白误会之后,也会心甘情愿认错。 叶落拾对着百姓们摇头道:“不知者无罪,你们也不过是被人利用罢了。” 百姓们正思索着叶落拾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看见叶落拾朝着人群后的一个角落指了过去,“把那个人抓起来。” 长一应声而去,将那个人抓了起来。 此人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脸上涂着一层黑灰看不出原来的五官,脸色狠戾,被抓住之后也不安分,指着叶落拾怒道:“你不过是为了保管皇室名声才会施救取信旁人罢了,谁知道这毒是不是你下的,自己下毒,又自己解毒,随便作秀一番就能取信于民,岂不快哉!你们这些皇室之人都是搜刮民脂民膏的蛀虫!” 男子对着叶落拾狠狠咒骂,身边不乏一些仇富的百姓也跟着起哄。 只是,经过叶落拾认真救治孩子,大多数流民已经信任叶落拾,不再跟着起哄,反而转头劝诫道:“长公主不像是坏人,难民营中这么多人都已经获救了,她没必要骗人。” 第三百章 养蛊家族 “天真!”中年男人冷笑道:“你们真以为她是什么就救世主吗?不过是防止你们暴乱罢了,等她真的将你整个县城的人都害死的时候,你们再想后悔也晚了!”???.23sk. “皇室官僚就是吸附在百姓身上的蛆虫,苛捐重税,什么好东西都让他们给占去了,到头来百姓手中还剩下什么,竟然真的还有人傻到认为皇室会真的为了百姓着想。” 中年男人说得义愤填膺,不仅批斗叶落拾,还将矛盾升级到了皇室和百姓的程度。 在皇帝统治大盛王朝的这几十年里,一向施行仁政,重商减税,推出了许多有利于民生的政策,深受百姓爱戴,只是就算皇帝真的推出了许多好政策,全心为民着想,但是鞭长不及马腹,总还是会有疏漏之处,何况江县遥远,贪官污吏又众多。 施行仁政是一回事,到了底层官吏手中实施情况又是另一回事。 当下有许多被江县知府压迫的百姓也跟着动摇了,他们原本就对官府的观感不好,又觉得官府就是皇室的走狗,全都是一丘之貉,自然对叶落拾这种皇室公主也十分排斥。 一旦将某件事升级为阶级争端,理智往往也就削弱了许多。 看着许多百姓对自己投来不信任的眼神,叶落拾依旧沉静地站着,望着那个中年男人的眼神带着审视和怒火,这人这般三番五次地闹事,显然是刻意针对,想要挑起皇室和百姓之间的争端。 百姓们都望着叶落拾,有些被她医治过的百姓也迟疑地看着她,希望她能给个解释,他们不是不相信叶落拾,实在是江县的知府太不做人了。 面对所有人的疑惑,叶落拾面色清冷,正要解释,忽然纳兰濯先一步上前抓住了那个中年男人,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怒道:“哪里来的巧舌如簧的乱党,这种谋逆之言都能说出口,按照律法可是要诛你九族的。” 百姓们听闻此言顿时被吓了一跳,不敢再胡乱做声。 但是那个中年男人却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一般,立即高声呼喊道:“快看,这就原形毕露了吧!什么爱民如子,救灾治病,根本就是暴政治国,坑杀百姓。动不动就诛九族,在这些皇室人的眼里,百姓的性命如同蝼蚁,你们真的还要被他们摆布吗?” “够了!”叶落拾出声阻止还要继续煽动百姓的中年男人,在纳兰濯出手的时候,她就预料到了事情会更加激化,可是却没来得及拦住纳兰濯。 她环视四周百姓,声音清冷地问道:“父皇在朝的几年推出各种仁政,想必大家也有所听闻。只是江县知府贪污腐败,导致政策不能顺利落实,现在江县知府已经被关押待审,以后皇室会派新的知府前来管理江县。好与不好,你们继续看着便是。” “再者,你们不愿相信皇室反而相信此人的话,想必都对他十分信任才是,那你们可知他是谁?”叶落拾忽然问道。 百姓们这才将注意力落在这人身上,难民营中流民甚多,但是都是江县的人,多少都相互认识,偶尔遇到一两个不认识的,邻里相亲总有几个人认识,但是这么一回顾,在场的人居然都不认识他。 这个中年男人还特意在脸上抹了泥灰,显然是不想以真面目示人。 “这么一个连正脸都不愿意露出来的人,当真可信?”叶落拾再次问道。 这一次,所有人都迟疑了。 纳兰濯趁机伸手抹掉这个中年男人脸上的泥灰,将他的容貌全部暴露在人们眼前,这下,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容貌。 此人的眼眸深邃,脸型窄小,鹰钩鼻,厚嘴唇,看着便不是江县人独有的清秀样貌。 这人,竟然不是江县之人,亏他们刚刚还被他煽动得对皇室失去了信任。 徐闻舟给长一递了个眼神,长一领会地上前,在男人的身前蹲下,然后拉猛然拉开他的衣袖,露出他精壮的手臂。 手臂上一道狰狞的蝎子纹路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百姓们被这狰狞图案给吓得倒退一步,这黑色的蝎子纹路,一看就充满了不详的感觉。 徐闻舟冷淡漠然的声音接着响起,“西域成名的养蛊家族一共有三个,这毒蝎印记正是这三个家族之一的刘家的族徽,凡是刘家之人,哪怕是仆从,都从小就刻下这种印记。” 一听说此人是养蛊家族的人,百姓们都纷纷被吓了一跳。 蛊虫的厉害大盛百姓们大多不了解,但是他们都知道西域这个蛮夷小国的人都是些用毒的狠辣之人,所以民间也有不少话本子略通一二,大多也都是将西域当做恶毒反面的人物刻画。 因此当这个人的身份被揭露之后,百姓们几乎一面倒地站在了叶落拾这边,谁也不会相信一个恶毒的西域之人。 “西域的人真是越来越大胆了,之前西域的继任圣女潜伏在大盛王朝,杀害柳丞相的事情还没有给一个交代,现在又将手伸到江县是什么意思?”叶落拾上前几步,站在此人身前,眼神里染上了几分怒火,“在江县四处造谣,妄图离间大盛江山的百姓和皇室,抵制救灾,甚至连水中的毒也是你们下的,西域这是想要和大盛王朝开战么?” 听说他们得的并非瘟疫,而是西域之人在他们饮用的水源中下毒,一瞬间就点燃了百姓们的愤怒。 此时他们都不再怀疑叶落拾和皇室的可信度,全都义愤填膺地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眼里的怒火几乎能够化成实质去烧死这个男人。 毁了他们的家园,毒害他们和他们的亲人孩子,竟然都是西域之人做的。 西域小国,怎敢如此! “此人居然如此恶毒,还想要离间我们和皇室的关系,他才是真的想要坑害我们整个江县的人!” “长公主,不如直接将此人烧了谢罪吧!” “还我孩子,还我老婆,将这个畜生千刀万剐也不足以解我心头之恨!” 第三百零一章 不够成熟 看着众人群起的愤怒,叶落拾却没有真的当众处罚了此人。 她对着百姓摇头道:“抱歉各位,我们暂时不能杀死此人。” 百姓们全都不理解地看着叶落拾,似乎不明白,他们都被欺负成了这幅模样为什么叶落拾还不将这个罪魁祸首给处置了。 叶落拾拦着众人解释道:“此人是西域之人,虽然毒是他下的,但是他只是下毒之人,背后的幕后黑手却还没有让他们得到惩罚。必须留着他,让西域给我们大盛王朝一个交代,否则只是杀了这一个人,如何能抵得上那些死去的江县百姓。” “我向你们保证,绝对不会饶了此人,等事情结束之后一定将人重新带回江县,当众处置!” 想起那些死去的家人,百姓们都被触动到了伤心之处。 这一个下毒之人确实无法解恨,必须要让那些西域的幕后黑手得到惩罚才行! 见百姓们被叶落拾安抚下来,徐闻舟便对着一旁的长一道:“拿下。” 长一将人绑了,交给一旁的侍卫将他带了下去。 没了那个造谣之人煽风点火,现在百姓们对叶落拾更加信任,针对叶落拾的人更加少了,井然有序地排起了长队,等着叶落拾给他们救治。 在官兵的安排下,一些重症之人或者老弱妇孺能够优先得到治疗,因为蛊毒而死的人也越来越少。 纳兰濯看着这一切,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转向之前被叶落拾治好的那个小孩儿。 真儿安静地被他的父亲抱在怀中,刚刚还苍白的脸色,现在已经恢复了不少。 纳兰濯朝他的方向走了过去,孩子的父亲看见他的时候,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警惕,反而眼中带着淡淡的额愧疚。 纳兰濯从小厮手中接过食盒朝着孩子走了过去,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真儿抬头看见纳兰濯,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刚刚还一副做错了事情模样乖乖躺着的他,瞬间蹦了起来,跑到纳兰濯跟前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大哥哥,你是不是给我送吃的来了?” 纳兰濯点了点头,将手里的食盒打开,里面赫然是一碗香喷喷的饺子。 只是经过一番长时间的闹腾之后,这个饺子已经凉透了。 但是真儿却丝毫不介意,抢过碗便狼吞虎咽了起来,周围的孩子甚至大人们全都羡慕地看着他。 在现在这个时候,能吃上一碗肉饺实在是太幸福了,要知道他们可都好几个月没吃饱饭了,更别提尝一口荤腥了。 真儿吃了一半的饺子,忽然顿住了,看着碗底剩下的几只饺子眼中带着渴望,但是他还是转身将碗递给了身后的男人,脸上漾开笑容道:“爹爹,这是大哥哥给我带的饺子,我吃不完了,剩下的给你吃。” 男人听到孩子的话,眼眶湿润了些许,摸着他的脑袋道:“真儿乖,爹不饿,真儿多吃一些吧。” 真儿却倔强地将碗递给男人,“真儿不要,这是给爹爹吃的,娘没有吃的后来病死了,爹爹多吃一点,就不会离开真儿了。” 男人的眼泪几乎绷不住,流了下来,他抱着孩子一顿哭泣,好半晌才道:“好,好,爹这就吃……” 他含泪吃着嘴里的饺子,多日不曾吃饱过,乍一将饺子吃进胃里,那种满足的感觉令他幸福得快要昏厥。 但是比起饺子的饱腹感,真儿的孝心更令他感动,嘴里的味道混合着泪水,让他几乎尝不出饺子原来的味道。m.23sk. 男人几乎将碗底都给舔干净了,这才放下碗,真儿顺势将碗接过,又蹦蹦跳跳地来到了纳兰濯的身边,将碗递给了纳兰濯,“谢谢大哥哥,虽然这饺子的味道和妈妈做的不一样,但是和妈妈做的一样好吃。” 男人也感激地看着纳兰濯,对着他磕头感谢道:“多谢这位公子对小儿还有草民的关怀,草民之前有眼无珠冒犯了您和长公主,实在抱歉。” 再次的道歉,真心实意的感谢,纳兰濯的心里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冲击。 他不过是赠予了一碗饺子罢了,却得到了这样真挚的谢意,来江南的这一趟,他真的见到了太多的民间苦难,也看到了许多人间真情。 忽然他发觉自己以前的视线的确太过狭隘了,或许叶落拾之所以不喜欢他,也有他的原因。 和宸王比起来,他确实还不够成熟,不够强大。 想到这儿,纳兰濯含着深情和坚定的眼神看了一眼叶落拾,转身朝着营帐外走去。 虽然搜刮了知府的粮食分发给了百姓,但是之前层层盘剥的粮饷依旧不足,他拿到的粮食也最多只能给百姓撑上两天罢了,所以想要救灾就还需要去临县运送粮食过来才行。 纳兰濯在江县没有什么人手,凡是需要用人只能向徐闻舟要人手,现在叶落拾暂时顾不上这些事,他只能去找徐闻舟。 他让小厮牵来一匹马,然后翻身上马,朝着提坝的方向奔去。 叶落拾忙完了事情已经很迟了,她便结束了今日的就诊,等司琴整理好了药箱,便一起上了马车,往住所而去。 她坐在马车上小憩了会儿,然后转头看向街上,依旧是一片惨淡之色,不过和他们来时那满城死气沉沉的模样已经有所不同,虽然城中还是残垣断壁的悲惨景象,但是百姓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脸上的额表情也燃起了希望。 当人们看见叶落拾的马车的时候,都纷纷朝着她跪拜感谢。 忽然叶落拾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眼神定定地望着她,见她看向自己,便朝着她冷笑了一声,然后转身便跑。 “抓住她。”叶落拾忽然喊道。 隐藏在暗中的夜瑾瞬间动了起来,朝着那人的方向追去,叶落拾也弃了马车,坐在马上追了上去。 许秋扇竟然还敢留在江县! 之前那次被她逃掉了,这次她可不会再放过她! 第三百零二章 姿色一般 叶落拾一路追出了县城,跟着许秋扇的踪迹追到了山林外。 看着身边越来越偏僻的景象,叶落拾忽然顿住了脚步,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静谧的树林中,只有树叶落地的声音,没有一声虫鸣鸟叫,显然这不正常。 叶落拾观察着周围,眼神落在了一颗大树上,许秋扇的身影从树后走了出来,叶落拾目露警惕地凝视着她,“许秋扇,你在井中下毒,又安插人手在百姓里挑唆,想要将整座城池都变成你们养蛊虫的死城,简直丧尽天良,真当大盛王朝会放任你们吗?” “那又如何?”许秋扇面露阴狠地看着叶落拾,冷哼道,“只要将你给弄死,还有谁在意这些小事?” 叶落拾却忽然抬脚退了两步,蹲下身,手里的玉瓶一翻,一只速度极快的血色蛊虫便钻进了玉瓶之中。 她将玉瓶拿起来,看了一眼,便将瓶盖给盖上了,口中啧啧两声,嘲讽地笑道:“居然是傀儡蛊,看来许姑娘并不打算真的杀了我。” 本以为悄无声息就能将叶落拾拿下的许秋扇眼露惊讶,在听到叶落拾将蛊虫名字说出来的时候,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西域的蛊毒,什么时候竟然已经被叶落拾摸透了。 许秋扇的眼中忽然染上了阴狠的神色,忽然抬头道了一句,“三皇子,我已经将叶落拾引来了,剩下的事情便交给你了。” 不一会儿,树林中一阵清风拂过,率先到达的不是幕后之人,而是被人丢下的一个五花大绑的暗卫。 叶落拾看着躺在地上,被绑着失去行动能力的夜瑾,心中一寒。 夜瑾身为皇室暗卫,他的能力毋庸置疑,这世上少有人能够抓得住他,而看他的面色怕也不是利用寻常手段将他抓获,而是用了蛊虫。 夜瑾看见叶落拾的时候瞪大了眼眸,显然想提示叶落拾让她快些逃走。 但是此时,就算叶落拾真的逃跑也已经迟了。 随即一个人从树上跃了下来,一身玄蟒锦袍加身,手中摇着一把折扇,熟悉的脸上挂着熟悉的邪魅不羁的笑意。 南宫荀看向叶落拾,嘴角的笑又扬了扬,对着叶落拾道:“长公主,又见面了。” 随着南宫荀来的还有许多隐藏在暗中的刺客,叶落拾即便没有看见那些人的身影,那是那股子杀机却无法忽略。 “本皇子一向怜香惜玉,不愿意伤害长公主。”南宫荀颇为虚假地感叹了一声,然后看着叶落拾,问道,“不如让长公主做个选择题吧。只要长公主愿意嫁给本皇子,本皇子必定好好善待你,不仅将你奉为我郦国的三皇子妃,还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如何?” 南宫荀这模样倒是和那些风流浪子差不多,但是谁不知道,他这人的凶残程度可远远不是风流二字能够比拟的。 据说在他府中的那些女子妃嫔,被他折磨死的也不少见了。 别说这人作风不正,就是他郦国三皇子的身份,叶落拾也绝不会同意。 想到已经嫁去郦国的叶银枝,叶落拾的心中便又是一阵叹息。 “三皇子未免太自信了些,在大盛王朝文成武就之人不知凡几,你这样……姿色一般,只会蛮力的男人,”叶落拾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露出鄙夷之色,“本公主还真看不上!” 南宫荀听到她这话,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姿色一般? 只会蛮力? 叶落拾倒真是敢说! 他的眼神暗沉下来,携着一丝怒意对叶落拾笑道:“既然长公主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本皇子便也不客气了,刚刚问过你的意见,既然你不同意,那么本皇子便只能将你掳去郦国了。” 话落,南宫荀的身边许多刺客便现身了,他们全都朝着叶落拾的方向冲了过去,叶落拾手中握着银针朝着眼前的刺客丢去。 银针快速地闪动着,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他的路线,只瞬间便放倒了前面的几个刺客。 但是即便如此,后面蜂拥上来的刺客,叶落拾却依旧三拳难敌四脚,眼见着就要被这些人给抓住,忽然身后一把利剑朝着她耳旁挥了出去,直直地刺向眼前的刺客。 血液喷出,溅了她一脸,叶落拾心惊胆战地后退两步。 【卧槽,宸王要是耍帅能不能不要连累我啊,换个角度杀人就这么难么,这一脸血腥味,她得忍多久才能回去洗掉!】 叶落拾心中吐槽着,有徐闻舟在场,叶落拾觉得自己已经安全了,便站在一旁拿着帕子不断擦拭着脸上的血腥味。 但是战局中的刺客人数实在太多,哪怕徐闻舟以一敌百,还是需要花费一番功夫。 见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下,南宫荀终于忍不住了,也加入了战局。 他将折扇一收,闪身到了徐闻舟的身前,手中的折扇里面瞬间挥出一把匕首朝着徐闻舟的脖颈刺去。 徐闻舟快速侧身避开他的攻击,手中的剑也朝着南宫荀的胸口刺去。 南宫荀的身手不弱,在郦国武将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和徐闻舟对战了几个回合竟也不落下风。 不过真要论起来,应当还是徐闻舟更强一些,毕竟除了应对南宫荀,还有身边无数的刺客需要应对。 只是这样的对战过于消耗体力,真要长时间对战下来,徐闻舟恐怕也不一定能战胜对方。 叶落拾见此便将手中染血的帕子丢在了地上,朝着徐闻舟伸出手来,喊道:“徐闻舟,别硬碰硬了,先带我走。” 听到这话的所有人都将视线落在了叶落拾的身上,许秋扇意识到了不对劲,将手中的蛊虫全都朝着他们的方向放了出去。 徐闻舟朝着南宫荀刺出一剑,趁着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朝着叶落拾快速靠近,伸手揽住她的腰,施展轻功,便跃上旁边的树枝。 那些刺客便朝着他们的方向冲了上去,叶落拾朝身后看了一眼,便看见南宫荀提剑追来的身影。 他将扇子反转过来,朝他们一挥,一枚暗器便朝着叶落拾的方向刺了过去。 叶落拾的双眸骤然缩紧,只见眼前人影一晃,一道人影便替她挡住了暗器,直直倒了下去。 第三百零三章 逼迫交人 “纳兰濯!” 叶落拾双眸不可置信地睁大,想要去救他,却被徐闻舟搂紧,快速带走了。 回了江县之后,叶落拾忧心忡忡,她质问徐闻舟道:“纳兰濯被他们带走了,你刚才为什么不救他!” 徐闻舟没有回答叶落拾的话,只回应道:“我已派人去寻找他的踪迹,定会将他带回来。” “可万一他要是出事了呢?”叶落拾还是不放心,纳兰濯那个傻子,肯定是发现她不见了,便匆匆忙忙询问她的踪迹,赶来城外救她。 只是现在她倒是宁愿纳兰濯没有出城过。 徐闻舟看着叶落拾焦急的模样,微微皱眉,嘴角微抿,将自己的不悦收敛起来。 当时情况紧急,他只能先救走叶落拾,保证她能够安全离开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纳兰濯,他虽有余力救他,但是他不能保证能够将他们全都安然带回去,他不允许叶落拾出现任何意外。 但是他也明白叶落拾和纳兰濯之间的关系,不管怎么说纳兰濯都是为了叶落拾而受伤的,这件事恐怕会增加叶落拾对纳兰濯的愧疚之情。 “你放心,我会找到他的。”徐闻舟保证道。 叶落拾叹了一口气,心绪依旧复杂。 徐闻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微紧,心中一股酸涩的味道漫了上来。 虽然明白叶落拾这样的原因,但是徐闻舟依旧觉得痛苦,那种不安的感觉一直在心底弥漫。 他对长一道:“救灾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再过两日便可以启程回京了。” 长一一怔,奇怪道:“王爷,两日便回京的话,纳兰公子那边……” 还找不找了? 难不成王爷是故意将人丢给郦国三皇子和西域那个恶毒女人的? 兵不血刃就毁掉了一个情敌,没有了纳兰公子的阻碍,长公主自然就会嫁给王爷了! 妙啊! 王爷的情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徐闻舟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所以,在这两日内,你便将纳兰濯的情况汇报给我,否则便自去领罚。” 长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让他去找纳兰濯被带去哪儿了,还要在两日内便查到结果? 王爷这是故意想要找个由头处置他吧? 两日的时间,叶落拾依旧在营帐中诊治患者,经过她的努力,现在这些百姓全都已经彻底治愈,只有寥寥几个被蛊毒害得还未轮到诊治就已经被毒死的百姓,被他们的亲人收敛了尸体。23sk. 徐闻舟那边水坝的修建也已经顺利完成,这次救灾算是顺利完成了。 只是灾后的江南依旧还是惨不忍睹的状况,百姓们想要重建家园,恐怕还得努力一段时日。 徐闻舟留下了人手帮助他们重建江县,至于其他的,等回了京城,皇帝便会紧急调派一个知府来继续管理江县。 而原来的江县知府也已经按律处斩了。 叶落拾担心纳兰濯的安危不愿意这么快离开,但是心中也明白他们还留在江县的可能性很小。 正打算找徐闻舟聊聊情况,正巧徐闻舟从门外走了进来。 叶落拾立即上前问道:“怎么样?有纳兰濯的消息了吗?” 徐闻舟点了点头,没有隐瞒她,“纳兰濯被带去西域了。” 西域那可都是蛮夷之地,而且满是蛊毒盛行的地方,纳兰濯被带去那种地方能多活一日都是拼运气。 叶落拾顿时更加忧心了,她回头去收拾东西道:“不行,他是为我受的伤,我得去救他。” 徐闻舟却拦着他,“等回京城再说,之前蛊毒出现在大盛王朝的事情,西域一直拖着没有给个说法,恐怕也是想要趁此机会抓你作为人质要挟皇上,只是阴差阳错,没有抓到你却抓走了纳兰濯。” “现在纳兰濯还有利用价值,他们不会对他做什么的。” 但是西域毕竟危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西域的那些人可不是什么讲道理的,叶落拾还是想要先救纳兰濯,“可是……” “拾儿,如果现在我们过去,只会自投罗网,你想要让大盛王朝丢失一个护国公世子之后,再被人抓走一个长公主吗?”徐闻舟启唇问道,“皇上近些日子身子不是很好,你忍心让他再为你忧虑吗?” 叶落拾顿住了脚步,前世皇帝病死暴毙的事情一直是她心头的痛处,现在一听说皇帝身体不好,她便更加迟疑。 她若是贸然前去,这一趟恐怕凶多吉少,不如先回京城搬救兵再去救纳兰濯的胜算更高。 想通之后,叶落拾便带着人马,跟随徐闻舟一起快速往京城赶去。 经过两天两夜日夜不休的赶路,他们终于回到京城。 叶落拾没有休息直接便往金銮殿上冲去,徐闻舟也陪着她前去金銮殿上复命。 等徐闻舟复命完毕,叶落拾没等皇帝赏赐,直接上去将纳兰濯被带去西域的事情告诉皇帝。 一旁的护国公听了几乎要昏倒,随侍公公上前扶住护国公,叶落拾转头对护国公承诺道:“外公,你放心,我一定会将表哥带回来的。” “拾儿不必去了,西域小国竟然敢如此挑衅我们大盛王朝,若是这次轻饶了他们,大盛的国威何在!”皇帝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直接派兵在西域附近驻扎,若是西域不交人,那便直接进军西域!” 皇帝对西域早有不满,之前闹出一个假“柳清涵”在大盛潜伏十几年,屡次三番想要陷害叶落拾,后来又杀了柳丞相乘机逃走,那件事情还没个结果,现在居然又掳走了纳兰濯,当真是不把大盛王朝放在眼里。 只是出兵容易,但是随后便是生灵涂炭,战火四起,叶落拾觉得现在还不到时候,便劝谏道:“父皇,出兵之事还需要三思。” 身后怕战的群臣也都纷纷跪下,“求皇上三思。” 皇帝知道叶落拾话中有话,便叹气道:“今日先退朝,朕和拾儿再商量一番。” 等众臣下去之后,叶落拾便对皇帝道:“父皇,西域恐怕已经和郦国勾结,若是我们进军西域,他们便只能前去求助郦国,到时候我们两面夹击,情况十分不利。” 对此皇帝也十分忧心,他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依旧无法保证能够胜利。 叶落拾明白皇帝的难处,开口道:“父皇,这次便先让臣女试一试吧。” 第三百零四章 依靠 自长公主和皇帝密谈之后,长公主便开始闭门不出。 所有人都以为她不知何时对纳兰濯情根深种,见到丈夫被人掳走之后便忧思过度,开始紧闭房门日日为生死不知的未婚夫祈福。 感叹叶落拾以往和宸王、章安骅之流不过是逢场作戏,原来她真心在意的人只是青梅竹马的纳兰公子。 这也算得上一种痴情了。 民间也因此对叶落拾的传闻又新增了许多,各种版本的话本子流传开来,不论站哪一对的人都各执一词,民间流言纷纷。 只有极少数的人才明白叶落拾绝对不会像传言的那般对纳兰濯情根深种而闭门不出。23sk. 叶落拾穿着一身男子的装扮,头发紧束,衣袂翩翩,手中握着一把长剑,看上去风度翩翩,倒是颇有几分少年英气。 护国公老泪纵横地站在她的面前,忧心不已道:“拾儿,此行实在凶险,还是让宸王陪着你一同过去吧。” “京城中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宸王处理,现在还是不要麻烦他了,况且父皇已经给我增派了人手,外公不必担心,你只需要养好身子等我回来就行。”叶落拾安抚护国公道。 护国公还是摇头:“皇上怎么会同意让你去如此危险的地方,老爷子我可不明白!” 这话说得还有些火气在里面。 叶落拾也明白他这是担心自己,便耐着性子安慰道:“父皇也舍不得我受苦,是我自己非要去的。” “你就是傻,好端端的去什么西域!”护国公心里着急,嘴上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纳兰那小子没本事,也用不着你去救,这不还有宸王、庄亲王或者其他的武将,哪里轮得到你个小丫头出面救人,没得把自己也给赔进去!” 叶落拾就知道这老头的脾气,当下也不高兴了,“我怎么就把自己给赔进去了?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的能力?” 护国公被叶落拾的反驳弄得又是一阵闹心,拄着拐杖就想敲她,但是想想这是娇嫩嫩的女娃儿,不是纳兰濯那个皮糙肉厚的,便又放下了拐杖,叹气道:“我这还不是担心你!” “知道了,就算为了外公,我也会安全无虞地回来的。”叶落拾拍拍护国公的肩膀,“放心吧,我这就走了。” 护国公挥开她的手,没好气道:“要走便快走,你不在京城正好,省得每天给我找气受!” 叶落拾看着护国公眼中微微湿润的眸色,也知道这家伙嘴硬,便朝着他微微鞠躬,“外面风凉,外公早些回去吧。” 说完,叶落拾便转身离开了。 护国公目送着叶落拾骑着马的身影,一直到她出了城,再也看不见,这才抬手抹了抹眼角,被管家扶着回了护国公府。 叶落拾一路奔波,一向养尊处优的她骤然这样长时间奔波之下,体力也略有点吃不消,但是她多浪费一点时间,纳兰濯便多一份危险,所以她还是坚持着多赶一些路。 累了便停下在路旁歇脚片刻,饿了便拿出干粮啃上一两口,就这么坚持到了天黑。 叶落拾赶去下个村庄,寻了一处客栈,洗漱过后,身子才爽利了一些。 她来到客栈楼下,点了一桌子菜,准备吃点儿东西饱腹。 这些菜色原本在京城她是看都不会看上一眼的,但是比起路上啃的干粮来说已经好很多了。 忽然,她的身旁走来一人,低沉的声音自头顶上传来,“这位公子,请问可否拼桌?” 叶落拾抬头看去,便看见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人,熟悉的下颌线条,带着熟悉的银色面具。 她挑了挑眉毛,道:“当然可以。” 那人便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叶落拾轻哼一声,嘟囔道:“真虚伪,在我面前还演戏呢。” 听到她的轻哼,对面人的嘴角微微扬起。 叶落拾便顺势问道:“那我现在应该喊你什么?宸王?还是一铭阁阁主?” 徐闻舟眼角带笑,“你我何至于如此生分,拾儿喊我子墨便可。” 见他终于不装了,便问道:“你怎么来了?” “皇上派我来的,他不放心你一个人前去西域。”徐闻舟解释道。 叶落拾努努嘴,不高兴道:“原来是皇命在身啊。” 还以为是这家伙不放心自己,非要跟来呢,原来不过是她自作多情了。 不过她也明白徐闻舟的事务繁重,所以才特意没有告知他自己打算去西域的事情。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徐闻舟看着叶落拾眼神里含着深情,似要将她沉溺进自己的心湖中,“我不放心你。” 叶落拾抬眸看着他的眼睛,心中有什么东西晃荡了一下,又像是羽毛在心间轻轻拂过,让她有那么片刻的失神。 徐闻舟握住她的手,轻柔道:“拾儿,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你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只管告诉我,不管什么事务都没有你重要。” 叶落拾没想到徐闻舟竟然能这么准确地猜中自己的心事,她不是喜欢麻烦别人的性子,所以在发生事情的第一时间,她只想着自己去想方设法将纳兰濯救出来,而不是求助于人。 她微微抿唇道:“抱歉,我只是不想增加你的负担。”她见徐闻舟的神色依旧不愉,赶紧弥补道:“你别生气了,我给你赔罪可以么?” “你从来不是负担。”徐闻舟给叶落拾倒了一杯茶,声音里透着一丝珍重,“以后你多依靠我一下,我便高兴了。” 叶落拾的眼眸眨了眨,自深宫长大的她,不习惯于依赖别人,加上前世受的伤,她对人的信任有限,更别提依赖别人了。 但是,现在徐闻舟却让她多依靠一下他。 “好。”叶落拾应声道。 叶落拾不明白依靠别人是什么感受,但是既然徐闻舟想让她多依靠他一些,那么她便愿意试着相信他。 第三百零五章 民风彪悍 第二日,叶落拾便和徐闻舟一起出发,前往西域救出纳兰濯。 京城离西域遥远,两人赶了好几日的路程才到达西域。 西域的城池处在一处沙漠之中,城门口站着两个守卫,负责收入城的费用。 叶落拾交了钱,准备和徐闻舟一起进去,却被守卫给拦住了。 “等等,你们站住。”守卫喊住他们。 叶落拾不愿意惹是生非,便停住了脚步,问道:“这位大人,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守卫见叶落拾容貌不错,长得娇嫩秀气,肌肤赛雪,眼里闪过一抹可惜,这样的美貌居然是个男人,可惜了! 他没有刻意为难叶落拾,而是转头看向徐闻舟道:“他的入城费用还没给呢。” 叶落拾注意到排在他们前面的人给的入城费用都是二两银子,所以就连带着徐闻舟的份一起给了四两银子。 叶落拾微微皱眉,道:“大人,他的银子我已经帮他付了。” “他的是他的,你的是你的,只要他没给钱,他就不可以进城。”守卫打断叶落拾的话,强词夺理地硬要徐闻舟交钱。 看到他这态度,叶落拾大概也反应过来了,这个守卫估计是见他们出手阔绰所以想要多赚点私钱。m.23sk. 叶落拾心中有些不舒服,但她不愿意刚进城便引人注意,便转头看向徐闻舟。 徐闻舟从怀中拿出二两银子,直接丢给了守卫。 守卫收了钱便不再拦着他们,回到了他的岗位上继续收别人的银子。 叶落拾进了城,便开始搜寻西域的皇宫,正当她想要去找个商铺问路时,忽然被徐闻舟拉住手,“跟我来。” 叶落拾也明白徐闻舟在外的经验比自己多,便跟着他一起进入了一间客栈。 客栈中人来人往,西域的人土风情和大盛王朝相差甚大,在这儿许多人都是亡命之徒,而他们的官府似乎也并不管理这些事情,在这儿凡事都是靠实力说话,因此即便在大街上也时常会看到西域的百姓互相殴打。 旁边路过的人也都见怪不怪,不仅不拦着,反而在一旁指指点点猜测着谁能够打赢。 他们低调地在客栈中坐下,等小二上前来点单的时候,便点了几道菜色,徐闻舟顺道问了一句,“店家可有西域的地图?我们初来乍到,不大识得路。” 小二听说这话也不觉得奇怪,反而有些讽刺地笑道:“你们一看就是外乡人,又是犯了事儿躲到这儿来的吧?” 徐闻舟没有反驳,只问道:“店家可有?” “有自然是有的,不过……”小二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们的衣着,眼里有精光闪过,然后伸手比了个十字,“一张地图十两银子。” 徐闻舟付了钱,小二掂了掂手里的银子,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图纸,上面画着西域的大致方位和道路,以及一些重要家族和皇宫的位置。 甚至皇宫内部的构造也有简略的雏形。 果然在西域这样的地方,只要有钱有实力,什么东西都能买得到。 略微饱腹之后两人便寻了路往西域的皇宫而去。 虽然西域民间十分混乱,但是西域的皇室在他们这儿依旧地位崇高,全都是因为皇室和三大家族的关系十分紧密,每隔十年这些家族都会推举出一位圣女送入宫中,而皇室也会将皇室的秘宝——蛊王,交予每一任圣女。 因此西域皇宫的守备还是十分严格的,叶落拾他们二人人单力薄只能从皇宫侧面守备薄弱之处翻墙而入。 只是地图上对皇宫内部的记载确实很少,他们只能猜测出几个有可能关押着纳兰濯的地方,只能一处处摸索过去。 叶落拾前去寻了两个落单的侍卫,将他们撂倒之后,便扒了衣服递给徐闻舟。 徐闻舟不明所以地看着叶落拾手里的衣服,眼里满是嫌弃之色,“你拿这个要做什么?” “当然是穿上!伪装成西域的侍卫这样行动会方便很多的。”叶落拾将手里的衣服直接往徐闻舟的怀里一丢,然后自己就躲到树丛后面换衣服了。 徐闻舟拿着手里的衣服,换也不是,不换也不是。 以往他出来执行任务,再凶险的事情都干过,但是却从来没有做过换小厮的衣服这样丢分的事情。 在他纠结的这段时间里,叶落拾已经将衣服换好了,她一出来看见徐闻舟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便催促道:“你怎么还没换,抓紧时间,一会儿说不定有人来了。” 见叶落拾都已经换好衣服了,徐闻舟便勉强也换上了这件衣服。 他们首先朝着地图上标记着疑似牢狱的一处地方前去,在半路的时候,遇到了一行人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叶落拾赶紧背过身,拉着徐闻舟往反方向走去。 “等等。”后面传来一声呼喊。 叶落拾只当没有听到,继续往前离去,只是后面的人又加大了声音,“站住!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听不懂人话吗?” 被人这样大呼小叫的,叶落拾还真有些不爽,但是为了不暴露身份,她也只能忍了,便低着头回身。 她的眼睛微抬,看见此人她居然还认识。 许秋扇用的依旧不是自己的脸,而是经过修复之后的,她自己的人皮面具。 她自己那张脸算是彻底废了,怎么也不可能治好了。 许秋扇趾高气昂地冷斥道:“真是一群刁奴,本小姐这么久没回宫中,这就已经不把本小姐当人了是不是?” 站在她身旁的宫女连忙安慰她道:“小姐息怒,这些不过是些见风使舵的小侍卫罢了,您犯不着跟这等子人生气。” 许秋扇似是极为认同宫女的话,这会儿便冷哼道:“你说的对,这等子人,怎么能跟本小姐比。” 她从宫女的手中将两只琉璃盏拿了过来,递给叶落拾:“这琉璃盏便让你们替本小姐给圣女送去吧,省得我再跑一趟。” 叶落拾低头接过琉璃盏,心中并没有把这个琉璃盏当回事。 但是许秋扇却又开口道:“圣女现在应当陪着王上在地牢审问大盛王朝的犯人,你们直接送去那儿便可。” 话落之后,徐闻舟手中的剑便抵在了许秋扇的脖子上。 “带我们去地牢。” 第三百零六章 报仇雪恨 许秋扇这才注意到他们的容貌,刚刚就觉得这二人总是低着头十分古怪,却没想到竟然是他们混进了宫里。 “叶落拾,宸王,你们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鬼鬼祟祟了,莫不是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吧,真是让人耻笑!”许秋扇满是鄙夷地讽刺道。 叶落拾翻了个白眼,要说偷鸡摸狗鬼鬼祟祟,谁比得上她许秋扇? 不过叶落拾没有在这些事情上纠结,而是威胁道:“现在就带我们去地牢,否则我们就杀了你。” 许秋扇的眼中闪过阴狠之色,不过还是冷笑道:“好,既然你们要去,那我就带你们过去。” 许秋扇在两人的威胁下带着他们往地牢而去,等到了地牢附近,她站住了脚步。 “快走,别耍花招。”叶落拾催促道。 许秋扇冷哼道:“你们想要以这种状态进入地牢我自然不拦着,到时候惊动整个地牢的守卫你们可别怪我故意陷害你们。” 叶落拾顿住脚步,疑惑地看着许秋扇,“所以刚刚你是故意叫住我们的,你引我们到这里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许秋扇努努嘴,一副不愿相告的模样,“我看你是疑心病犯了吧,你们皇家的人都这样,明明是你们绑架了我,现在却反过来往问我有什么目的。” 现在这个时候并不适合逼问她,既然许秋扇不肯开口,那么他们只能先进入地牢,看她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叶落拾和徐闻舟站在许秋扇的身后十分别扭,站在牢房门口的牢头看着两人那一副大佬的气势比许秋扇还要足,更是觉得奇怪。 许秋扇嘴角抽了抽,解释道:“这二人是我从外面聘请来的江湖高手,他们都是我的侍卫,便让他们跟我一同进去吧。” 许秋扇在西域已经是明面上的继任圣女,所以还是有些话语权的,牢头听了她的吩咐便瞬间给他们放行了。 地牢内阴森诡谲,西域的酷刑比起大盛王朝有过之而无不及,时不时从过道的两旁传出犯人的哀嚎声。 许秋扇领着叶落拾和徐闻舟越往里面走越是让人惨不忍睹的画面。 忽然,许秋扇带着他们进入了一个空置的牢房。 叶落拾见她这般,还以为她要耍什么手段,当即又拿剑抵着她,“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自然是看看你心心念念的纳兰表哥了。”许秋扇嘲讽了一句,她能猜出叶落拾和徐闻舟之间的关系,毕竟她也曾喜欢过徐闻舟,现在自然能多恶心一下叶落拾便多恶心她一下。???.23sk. 叶落拾正待逼问,忽然从隔壁传来一阵讨论的声音。 “今日郦国的使者也来了,说是商讨合力进军大盛王朝的事情,圣女觉得如何?” “王上,为何非要现在进兵大盛王朝?莫不是为了许秋扇?” “这……” 许秋扇冷哼一声,轻手轻脚地上前,用蛊虫在墙壁上松开一道缝隙,众人透过这道缝隙便能看清隔壁牢房的情形。 隔壁的牢狱比他们现在站着的这间牢房要大上一些,自然里面的刑具也多上不少,可以看出这里是用来关押那些口风紧的重犯用的地方。 叶落拾很轻易便寻到了被铁链锁着双手双脚的纳兰濯,他的身上满是被处以酷刑的痕迹。 西域的人确实不会让他死,但是有的是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毕竟作为护国公的孙子,京城的禁卫军副将领,他知道的消息必定不少。 在他的身前还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黄袍加身,显然是西域的周羽王,还有一个…… 当叶落拾看见那人的脸的时候,瞳孔猛然紧缩。 这便是当初给母后治疗怪病的女医初雪,曾经她将母后所有生存的希望都压在她的身上,没想到在母后死后她就销声匿迹。 没想到她真的是西域的人,所以母后真的是死于她之手。 多年的疑惑在见到西域圣女的那张脸的时候,瞬间便有了答案,叶落拾酝酿了十几年的恨意一下子涌了上来。 许秋扇犹如毒蛇的声音环绕在她的耳旁,“看见了吧,她叫姬宴,是西域现任的圣女,当初就是她将我送去大盛王朝蛰伏十年,毁了我的容貌,也是她害死了你的母亲。” 叶落拾的眼眶通红,她拿着手中的剑就要冲出去。 徐闻舟却抓住了她的手腕,阻拦她冲出牢房,他低声道:“拾儿,西域的王身边有许多高手,现在出去你报不了仇,还会赔上自己的性命。” “万一你被他们俘虏,用来要挟皇上,你觉得皇上是选择救你,还是放弃你?” “不管如何选择,大盛王朝的未来都会因为你此举而毁了。” 徐闻舟的话每一句都敲在叶落拾的心上,让她逐渐冷静了下来。 她放下手中的剑,听着隔壁姬宴和周羽王商讨的声音,每个字落在她的耳中,却都没有唤起她的反应。 “为何你总是不同意开战!现在郦国的人都已经来了,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只要你再在朝堂上同意的话,所有人都会同意开战。”周羽王对开战之事念念不忘,只要圣女能够同意他的提议,就能够激发军心,统一朝堂上的言论。 只是姬宴却摇头,“和郦国合谋只不过与虎谋皮罢了,郦国并非真心合作,不过是想让我们打头阵,等破了大盛王朝,下一个要吞并的就是西域了。” “我们与郦国早就商谈好了,要是攻破了大盛王朝,到时候平分大盛王朝的江山。战乱之后西域和郦国都需要休养生息,至少十年之内不会再起战乱,等郦国想要再起兵的时候,我们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周羽王反驳道。 但是姬宴还是摇头,“若是王上已经有了主意便自己同大臣们说吧,总归我不会同意的。” “你!”周羽王被姬宴气得岔气,“好好好,既然你这般顽固,那就看着本王能不能治你!” 说完,周羽王拂袖离开。 确认周羽王离开了,叶落拾立即挣脱了徐闻舟的束缚,冲出牢房,来到旁边关押纳兰濯的牢房,趁着姬宴还没反应过来,朝她挥去银针。 淬了毒的银针落在姬宴的身上,姬宴瞬间吐出一口毒血倒在了地上。 第三百零七章 掩护 姬宴倒在地上,看见叶落拾的脸,眼眸猛然睁大,“竟然是你……” 叶落拾狠狠瞪着她的脸,一字一句道:“初雪,哦不,应该叫你西域的圣女姬宴,你欠我母后的这条命该还了。” 姬宴受银针上的剧毒侵蚀,整个人都变得十分虚弱,她看着叶落拾,眸中含怒,“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留你一命!” 说完这句话,姬宴再也撑不住,彻底垂下了脑袋,在这狭小的牢狱之中,逐渐失去生机。 看到叶落拾居然有这般毒辣的手段,将这一切收入眼中的许秋扇忍不住小腿打颤,在他们还未发现的时候,赶紧跑出了地牢。 叶落拾看着了无生机的姬宴,想起自己母后温柔慈祥的面容,心中一阵惆怅。 母后的大仇已报,她的心中落下了一件大事,但是母后却还是再无法回到她身边了。 徐闻舟来到牢房角落,用剑劈开了纳兰濯身上的镣铐,将被酷刑折磨得昏迷的他拎了起来。 见叶落拾还沉浸在悲伤的神情中,虽然不忍心,但还是催促道:“拾儿,此地不宜久留。” 叶落拾便收敛了心中的感伤,跟在徐闻舟的身后一起朝牢房外快速离开。 出了牢房之后,他们本打算原路离开,但是刚走到半路,便看见许秋扇引着人往他们的方向跑来。 徐闻舟立即转换方向,他一手领着纳兰濯,另一只手便搂住叶落拾的腰,动用轻功往人少的地方跑去。 许秋扇指着他们的方向,催促手下道:“他们在那边,赶紧追上去!” 以徐闻舟的轻功,那些人想要追上他估计还需要再练上几百年。 因此他们总算是躲过了许秋扇那伙人的堵截,但是他们毕竟在西域的皇宫里,等西域皇帝发现端倪,整个皇宫禁严那就不好办了。 所以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叶落拾查看地图,不断判断着他们所在的方位,给徐闻舟指引路线。 徐闻舟则按照她的指示快速行走。 但是按照地图上的指示,他们所到之处往往守备森严,一般的徐闻舟直接打出去便是了,但是真遇到对手太多的情况,为了不耽搁时间,他们也只能绕道。 看到眼前走过一个方阵的巡逻卫队,叶落拾明白恐怕西域皇室已经知晓他们来到皇宫的消息了。 “我们绕道吧。”叶落拾无奈道,以现在的情况他们只能更加小心隐藏才行。 刚这么想,转身他们就又遇到了一个人。 徐闻舟正想要砸晕眼前的人,叶落拾立即阻拦道:“等等,别打,自己人!”m.23sk. 徐闻舟的剑硬生生止住了。 章安骅看着眼前穿着侍卫服装的徐闻舟和叶落拾,神情有些茫然,而且徐闻舟的手上还拎着一个。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章安骅皱眉嫌弃道。 叶落拾也知道他们这副样子有些窘迫,没有理会他的嫌弃,反而奇怪道:“你不是在骊国做大将军么?怎么来了西域?” 说到这个,章安骅的神情有些严肃起来,对叶落拾道:“是南宫荀派我来的,骊国想要撺掇西域一起进军大盛王朝,他们若是两面夹击,对大盛王朝十分不利。” 这个消息刚刚在地牢里叶落拾就听到周羽王和圣女在商讨了,不过当时她满脑子都被仇恨占据,所以倒是忽略了这件事的重要性。 而且她也没想到骊国居然会派章安骅来说服西域出兵。 “这件事情我已经知晓,西域和骊国恐怕早有勾结,他们同时讨伐大盛之事在所难免,你尽力而为便可,尽量不要露出端倪。”叶落拾叹息一声,许秋扇和骊国早就勾结,而西域内部恐怕也有骊国安排的探子。 这次让章安骅出使骊国不仅仅是重用他,很可能也是一次试探。 “好,此地不宜久留,我先掩护你离开。”章安骅点头应下,他知道叶落拾在这儿十分凶险,便伸手去扶她,想给她引路。 但是手还未碰到叶落拾的手臂,叶落拾却后退两步,站在徐闻舟身边。 徐闻舟顺势抱住叶落拾,带着她脚尖轻点,便跃上房梁,“劳烦章将军带路了。” 章安骅的嘴角划过苦涩,眼含深情地又看了一眼叶落拾,这才转头带路。 有些感情,错过了就再也挽回不了。 以往他对她那样恶劣,这便当作是他的赎罪吧。 章安骅将他们带到了守备薄弱之处,然后给他们指了路,转头便引走了一波守卫。 在章安骅的掩护下,他们顺利逃出了西域。 出了城,徐闻舟和过路的商人买了一匹马,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往大盛王朝的地界。 离西域最近的城池便是沙城,那儿离沙漠极近,因此整个沙城都极为干旱。 叶落拾等人到了沙城便立刻找了地方歇脚,徐闻舟将纳兰濯丢在床榻上,一副不愿搭理的模样。 “你能不能轻点,他还是病患呢。”叶落拾不满地嘟哝。 纳兰濯本就是重伤之躯,这样一丢没得加重了伤势,这不是增加她的救治难度么。 徐闻舟摆了摆手,事不关己道:“我的手劲一向如此,这已经算是很轻了。” 话落,纳兰濯痛呼着醒来,“去你妈的,又是谁在打老子!老子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纳兰濯睁开眼,眼前并非熟悉的阴暗牢房让他有些傻眼。 叶落拾轻哼道:“你是谁老子呢?” 纳兰濯转过头便看见叶落拾清丽的容貌,他感动得几乎落泪,猛然伸手捏了捏叶落拾的脸,“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叶落拾拍开他的手,立即躲得老远,满是咬牙切齿道:“你有病啊!” 见叶落拾这般嫌弃自己的样子,纳兰濯有些失落的同事又有些庆幸。 竟然不是梦! 他逃出西域那个鬼地方了! 徐闻舟拿着帕子上前替叶落拾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脏污,要不是纳兰濯知道叶落拾的状况,估计早就被这种侮辱人的举动给气的动手了。 只是现在看着他们两人这般亲密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酸涩。 但是这次确实是他比不上徐闻舟那般功夫,才会被人俘获。 第三百零八章 寂寞沙洲 这座万里沙洲上的孤城,常年无树无花,黄沙为伴,和物产丰饶的大盛国都自是无法比拟。 但是有一处景致,却是极好的。 那就是仰头可见的灿烂星空。 叶落拾站在星汉灿烂中,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干枯的窗棂,想到在西域皇宫里,危险万分的种种,以及宸王那无论何时都紧紧抓住,不曾放开的手,她指骨一滞,眼底充满了说不尽的动容…… 叩叩叩 思及此,叶落拾坐不住了,敲响了宸王的房门。 “进” 屏风后面,一身素衣的冷面王爷正盘腿端坐,见门后出现的是叶落拾,他才肃然起身。 “这么晚了,拾儿找本王可是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叶落拾接过徐闻舟亲手斟满的茶杯,“就是……” 轻呷一口,叶落拾语气温柔:“对不起,还有……谢谢你。”天籁小说网 男人眸色一沉,“拾儿何出此言?” “纳兰濯这个人从小便一贯是这样,遇事易冲动,行事冒失,不动脑子,因为他的失误,还险些害你送命,我替我外祖一家,多谢你的救命之情。” 说罢,她放下茶杯,福了一福,礼数周全的无可挑剔。 然而,徐闻舟本就阴沉的神色,更平添了几分冷意,“敢问长公主殿下,这位纳兰公子究竟是你的什么人?” 长公主。 殿下。 字字生分的称呼,都透露着一个信号,那就是—— 宸王吃醋了! 在政事上叶落拾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度,可是落在男女关系上,她似乎总是慢了半拍,“你知道的啊,他是我表哥,还是……” “还是你的未婚夫,是吧。”徐闻舟控制不住的冷哼一声,“只是长公主殿下未免也太心急了些,虽说夫妻荣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是那也要有本事,有福气先成的了婚才行!” 叶落拾愣了愣,她听着这言外之意,怎么有点……别的意思呢? 烛光的笼罩下,叶落拾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没那么冷了,她张开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这是生气了?” “本王没有。” “哦,那好遗憾。”她摊手,“本来还想着哄哄你呢,既然如此那便不用了。” “怎么不用!” 徐闻舟一时情急,“虽然我没有,但是你也可以……” 可以哄哄我么。 前面半句说出口已经是冷面阎王的极限,这后面半句只能在内心深处暗暗的嘀咕。 叶落拾看他那别扭的样子心中觉得甚是可爱。 【有一说一,宸王今天傲娇的可爱啊。明明就是吃醋了,还假装不在乎,本公主偏要逗逗他,逼他自己承认】 她的心声被徐闻舟统统接收,叶落拾还在准备拿乔,却冷不防的被人扼住手腕,轻盈的璇身,落入一个暗香浮动的怀抱。 “不如,这样补偿我吧。” 下一刻,叶落拾的樱唇上,传来了熟悉的触感,三分薄凉,五分炙热,还有那个男人醉人的气息。 徐闻舟另一只手抚上叶落拾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掌心的热度熨帖着叶落拾的肌肤,她的齿关就像是被魔法打开了按钮,竟允许了徐闻舟的长驱直入,这对于男人来说,无疑是令人兴奋的邀请,徐闻舟的胳膊更用力的将叶落拾朝他的身体里拥紧,史无前例的加深了这个吻。 呼啦—— 西北的风总是这般的大,还很不解风情,吹开了窗户,吹熄了烛光,叶落拾这才猛然一凛,回过神来,她发现,她竟然已经从那些不堪的回忆里彻底的脱离出来了,不会再抗拒徐闻舟的亲昵,不会再回忆起上一世的凄惨。 对上徐闻舟意犹未尽的眸子,她绯红了脸,迅速的低下头。 “是不是冷了?” 感受到叶落拾微微的颤抖,徐闻舟连忙细心的将蜡烛重新点燃,将窗子关好,“夜里寒凉,我……送你回房间休息吧。” 叶落拾难得顺从的点点头,而且,在徐闻舟为她关上房门的时候,她竟然扯住了他的衣袖。 “我——” 她的眼睛里好像有星子,闪亮绚烂,“回宫后我会启奏父皇,解除我和纳兰棹的婚约,你说的对,人活一世,总要和一个真正心悦的人共度余生才行。” 徐闻舟俯视着这双好看的眉眼,极力的隐忍着呼之欲出的激动,他平了又平呼吸,贴在叶落拾耳侧,温柔的说了一句。 “长公主解除婚约的那天,我必准备丰厚的嫁妆,上门提亲。” 一夜辗转,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叶落拾就睡不着了,她这一夜想了许多事,前世的,今生的,但是里面的主角竟然都有徐闻舟的出现,正在她夹着小被子翻了个身,准备再小憩一会的时候,敲门声响起了。 “拾儿,你醒了吗?”徐闻舟敲门的声音略显急促,“我收到了飞鸽传书,宫中来报,皇帝病种,已经水米不进将近一日了。” “什么?” 叶落拾也来不及收拾,急急的披上披风,就冲出了门,徐闻舟本是给她准备了马车,可是叶落拾救父亲切,嫌弃马车影响脚程,选择了随他一起策马狂奔,用最快的速度抵达了京城。 “父皇!” 刚踉跄下马,便不顾侍女阻拦,跌撞着去叩皇帝寝宫的大门,这一路上,她的脑海里尽是前世皇帝病重不治的事情,这一世,她只想用自己的一身医术和权术,换亲人长寿。 “哟,姐姐竟然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就知道谈情说爱,才不会管父皇死活呢。”循着熟悉的声音望去,叶落拾这才看见,那端着药碗阴阳怪气的,可不正是她的那位“好妹妹”,父皇生病,感觉她不仅不担心,神色反而轻松得意了,因为要不是这场是时候的病,她才没有被放出来的机会。 叶落拾懒得理她,不忠不孝的东西,她一把挥开叶樱花虚以为蛇的手,跪在皇帝身边搭上脉搏诊治,发现是染了风寒,调养几日便好,松了一口气。 “拾儿,你回来了?” 皇帝睁开眼,看到眼前的叶落拾,眼里充满了喜色。 第三百零九章 爱屋及乌 “父皇。” 看着皇帝日渐浑浊的眸子,叶落拾是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人的迟暮是谁都躲不掉的,纵使帝王至尊也难逃时光的磋磨。 “这孩子,怎么瘦了这么多,吃了不少苦吧。” “不要紧的父皇。”叶落拾笑着说道,“您不知道,这次我们可谓是大获全胜,不仅救下了纳兰濯,我还查出了陷害母后的真凶——西域圣女!并且女儿还手刃了她,为母后报仇了。” 不等皇帝细问,殿外便传来了一阵骚动,原来是纳兰濯跪拜在朱门正中。 “外臣前来请罪。” 纳兰濯一叩首,“未经深思,草率行动,此其罪一也”天籁小说网 二叩首:“因臣冒失行动,险些害长公主身陷险境,此其罪二也” 三叩首:“身为未来公主驸马,未能尽到保护职责,此其罪三夜” “纳兰公子便是这般请罪的吗?” 殿内的皇帝还没说话,另一道中气十足的男音从纳兰濯身后传来,徐闻舟背手而立,“听说纳兰家极重礼数,公子怎不知,这一日未婚,便不是结发夫妻,既然并非夫妻,纳兰公子字字句句将未行婚嫁的长公主与你绑为一处,究竟是否为公主声明考虑过?” 纳兰濯张了张嘴,未发出一言辩驳,叶落拾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这个不爱言语的男人并非不善言辞,而是不屑言辞,他真的要计较起来,条理清晰的恐怕全国十个言官辩手加起来,都说不过一个徐闻舟。 说什么宸王是画本子里拿着三叉戟的杨戬?切~在他看来,明明就是封神演义里的那只老狐狸! 还是成了精的! “宸王,你诚心的吧。”纳兰濯小声说道。 “让一让地儿。” “什么?”还不等纳兰濯反应过来,徐闻舟已经贴着他跪拜,甚至压住了他的袍角,压过了他半个身位,“陛下,臣得到密报,西域与郦国已达成联盟,他们于大盛朝的西南与西北侧分别发兵,有合围我朝之势,目前西域士兵的进攻路线尚不明晰,但郦国士兵已经接近我朝粮食囤积重镇,领兵的将军正是熟悉我朝地形地貌的章安骅,军情紧急,臣请求陛下,立即给臣三万精兵,不胜,不还!” 徐闻舟的声音铿锵坚定,绕梁三周,优有回响,皇帝浑浊的眼角滚落热泪,有忠臣如此,是他和整个大盛的幸事啊! “朕准了。” “不许去!” 殿内几乎是同时响起了两个不同的声音,皇帝的,叶落拾的,他们脱口而出的瞬间也都听见了对方的话。 “拾儿,你……” “父皇,西域太凶险了,宸王虽然擅长带兵打仗,如果是真刀真枪的战场女儿并不担心,但是他并不懂得如何防止蛊毒侵体,而西域人个个都是行蛊高手,我担心他会……” 不吉利的话不能说,叶落拾赶紧把后面的话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长公主可还记得,你曾与子墨以知己相称,那便定知子墨胸中志向,切不要阻拦。”徐闻舟再行一拜,“陛下,臣心意已决,誓死将敌人拦在国境之外!” “如此,朕便给爱卿虎符,爱卿一定要珍重自身,凯旋而归。” “陛下,臣还有一事相求。” 徐闻舟刚刚还杀伐决断,毫不留情的神色,忽然温柔了下来。 “但说无妨。” “若臣得胜而归,臣愿以全部的身家,迎娶长公主为妻!” 轰—— 叶落拾耳畔恍若滚过炸雷,不过转瞬,呼吸急促,耳鸣失声,心跳加速,等等“病症”,竟一下都填齐全了,虽然从西域回来她便有了些期期艾艾,但她却没想到,这一天到来的时候,竟然会这般惊喜。 这可能就是击中心灵的爱了吧。 毕竟无论前世今生,追过她的,她追过的,能带给她这般强烈感同身受的,徐闻舟是第一人。 也是唯一一个。 但是…… 叶落拾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些百姓因蛊毒而死去的样子,她的眸子里的光渐渐暗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对徐闻舟无尽的担忧。 这个宸王! 他……他要是敢不回来了的话!她一定恨他一辈子! 并且马上就找个人嫁了,给他带绿帽子,绝对绝对不给他守寡! 谁叫他……谁叫他就知道喊打喊杀,这么不懂得保护自己,珍惜生命的。 “好啊!好好好!”皇帝笑的合不拢嘴,他瞬间觉得自己病都好了一半了,女儿的婚事几经辗转,终于要尘埃落定了,赶紧一拍大腿,“这个朕也准了!” 纳兰濯几次张口都被岔过去,他看向身边徐闻舟的眼神,半是愤怒半是无奈,论强势,他强不过他,论军工,他更是不如,而且最让他失落的是,叶落拾的反应…… 那般的激动与欣喜,就算是这么有隐忍力的叶落拾,也没能压制住紊乱的呼吸和起伏的胸口,那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未有过的。 但是眼睁睁的被人夺妻,他仍然要奋力一搏,“外臣亦请求带军出征,辅助宸王阻击敌军。” 此言一出,连徐闻舟都忍不住侧身正视他了一眼。 “纳兰濯?你?” 论行军打仗,无人能及宸王,而纳兰濯呢?不是不信任他,而是此次凶险非常,他又是个缺乏带兵经验的,若是有半分差池,那便会赔了性命。 “你捣什么乱啊!”叶落拾本来就在生气徐闻舟这听到打仗不要命的,纳兰濯又来捣乱,“带什么兵,打什么仗,赶紧回外祖父家去!” “拾儿,你听我说。”纳兰濯安慰她,现在国家危难,他也想保家卫国,也想争取功劳,“我被抓去的时候偷偷记录过路线,西域的地形和布防我再熟悉不过,可以作为内应,找到制胜之策。” 徐闻舟没有反驳,因为他也觉得,这次纳兰濯说的是有道理的,他还真需要一个这样的参谋。 “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守护你的大盛王朝。” 这是纳兰濯一直未说出口的,却是最情真意切的话。 第三百一十章 不为饯别只为再会 下朝之后,徐闻舟没有回长公主府,而是直接前往军营训练士兵,这一练便是一整天。 等到他回到长公主府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更了。 叶落拾在府中等了他许久,原本以为他会主动来找自己和解,生了半天闷气,没想到他竟然跑去了军营,真是可气! 现在他回来了,叶落拾也不想理他。 “公主,宸王回来了,你不过去看看么?”司琴在一旁提醒道。 叶落拾顺势倒在床上,纳闷道:“这么晚了,我去找他干什么?” “可是您这么晚还没睡,不就是为了等他回来么?”司琴一语戳穿了叶落拾的心事,只是这让叶落拾的脸上更挂不住。 本就还在气头上,徐闻舟不仅不来安慰她,反而去了军营,半夜三更才回来,这让她如何能够忍受! 不一会儿,屋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萧声,叶落拾认得这个声音。 曾经她辗转难眠的时候,就时常听到过,在徐闻舟来了之后,也时常吹这样的萧声催她入眠。 她原本复杂凌乱的思绪渐渐被抚平,内心逐渐平和下来。 过了一会儿,萧声停了下来。 叶落拾终是起身,走出了门外。 抬头,一眼便看见院墙上挺拔站着的徐闻舟。 朦胧的月夜中,他一袭黑衣华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中拿着萧笛,低着头似在沉思什么。 听到房门打开的响动,他回过头,看向叶落拾款款走出的身影。 叶落拾仰头看他,“闻舟,我们谈谈。” 两人在房梁上坐下,一起对着月色安静沉默了片刻,叶落拾这才开口,“你明知我舍不得你出战,为何执意要去?” “边疆没有我不行。”徐闻舟淡淡道。 “没有你怎么就不行了?”叶落拾眼神焦急地看着他,“我早就已经做了安排,章安骅已经安插在了郦国军营中,庄亲王是母后的人,还有外祖也有许多人手在边疆,就算没有你也有一定胜算。” “只是有一定胜算,而不是肯定能胜。”徐闻舟转头看向叶落拾,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守护大盛江山,这也正是公主想要的,不是吗?” 叶落拾被他的眼神看得滞了一滞,好像她的那些小心思全都无法隐藏。 原本她确实是想要利用徐闻舟才会靠近他,但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她只想他活下来…… 听到叶落拾的心声,徐闻舟心中荡漾过一丝涟漪,他一直呆在叶落拾的身边,从她重生的那一刻开始,所以自然知道她将守护大盛江山当成自己最大的责任,比起自己的性命更为重要。 现在却宁愿花更大的力气来保全他,可见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 叶落拾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她当然知道有宸王上阵杀敌自然能够稳定军心,更容易杀敌制胜,但是战场上一朝生一朝死,谁也无法预料。 成王败寇,生死由命,活下来是运气,死了是常态。 对于失去他的那种可能,叶落拾难以接受,甚至连想到那个可能都会撕心裂肺地疼痛。 徐闻舟像是明白她心中所想一般,忽然对她粲然一笑,“拾儿,我愿意成为你的棋子为你冲锋陷阵,也愿意为了不让你伤心,而安全归来。” “拾儿,相信我。” 他坚定深情的脸映入叶落拾眼中,在她心湖落下一块石头,很快便进入了心的深渊,再也无法抹去。 “好,我信你。” 除了这句话,叶落拾说不出其他拒绝的话,只能抬头望天,看着天上忽明忽灭的星星,对他道:“既然你这般自信,那么我也不拦着你,边疆遥远,那里的物资并不丰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喝上一壶好酒,今日我便将宫中埋藏了五十年的梨花酿拿出来。” “此酒不为饯别,只为再会。”叶落拾将自己库中藏的好酒拿出来,为两人都倒了一杯。 徐闻舟接过她手中的酒杯,仰头喝下。 热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里,香味在唇齿间溢散。 两人一杯接着一杯下肚,在这离别前夕,用一点醉意催散离别的愁绪。 叶落拾平日里极少喝酒,这次却毫无节制地喝了这么多酒,脸上瞬间漫上了一片红霞,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有些模糊。 徐闻舟担心自己离开之后,叶落拾在朝堂上会受到排挤,还在和她交代一些朝堂上需要注意的一些事情,特别是叶樱花已经回宫,难保她不会背后陷害叶落拾。 “……这些事情你记着便好,京中还有一些我的人手,其他的交给他们就好,他们自会助你在朝堂上如鱼得水。” 徐闻舟没听见叶落拾有什么回应,转过头去,却见她醉眼迷朦地盯着自己。 叶落拾伸手捂住他的嘴,满是头疼地道:“你别碎碎念了,你才多大年纪就这么能念,以后老了我不是要被你念叨死了。” 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果然是醉了。 叶落拾忽然撩起他的下巴,一副调戏人的模样,“不过看在公子这么好看的份上,我就忍了吧。” 徐闻舟拂开她的手,略带无奈道:“你醉了。” “我可没醉,本公主千杯不倒,多少酒都不会醉!”说着她又要去拿徐闻舟手里的酒壶。 徐闻舟将酒壶拎起,叶落拾够不着酒,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 她面色绯红地转头,眼眸笑弯,“公子不让我喝酒,这是想让我吃你呢?”23sk. 叶落拾伸出的手顺势圈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靠在他的怀中,命令道:“抱我回房。” 徐闻舟被她这一顿操作弄得也有些醉意上头,一向千杯不醉的他此时竟有些招架不住。 他捏着叶落拾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问道:“拾儿,可知我是谁?” “还能是谁,大名鼎鼎的宸王,令人闻风丧胆的徐闻舟,我的徐子墨。”叶落拾准确无误地喊出他的名字。 徐闻舟再也无法压抑自己心中的情感,轻柔地抱住叶落拾,带着她回房了。 第二日,叶落拾醒来之后,身旁已经凉了床榻。 她猛然起身,听到动静的司琴急急忙忙进来,提醒道:“公主,宸王刚刚出城了,他说不希望你去送别,就没有叫醒你。” 不希望她去送别? 第三百一十一章 皇帝重病 徐闻舟带领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往边疆出发,纳兰濯也站在他的身后,城门口送别他们的人排成长队,几乎整个京城的官员和百姓都来了。 除此之外,皇帝也带病前来为他们送行,可见对他们的重视。 纳兰濯在人群中望了一眼,没有看见叶落拾的身影,眼底浮现一抹失望之色。 徐闻舟的神色则没有半分变动,只在临行前忽然抬头望了一眼城墙之上,目光中有温柔笑意一闪而过。 站在城墙之上的叶落拾也对上了徐闻舟的那一眼,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隐藏得足够好了,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 昨夜的酒喝的着实有点多,叶落拾到现在还没缓过来,感受到脑袋的刺痛,她懊恼地揉了揉脑袋。 只是让她不要送别他又无法做到,哪怕只是站在角落里看上一眼也好。 “姐姐这般想念宸王,为何不去下面送行?在这儿偷偷抹泪,宸王可看不见。”一道嘲讽的声音自旁边响起。 叶落拾转头看去,这是叶樱花回宫之后,两人第一次正式会面。 在叶落拾去西域救灾之时,皇帝因为忧思过度,所以头风病又犯了,所以有大臣趁机建议将叶樱花给接回宫中。 皇帝原本不同意,但是耐不住身边大臣的劝谏,加上叶樱花又亲手给皇帝做了一碗莲子羹,皇帝心软之下还是让人将叶樱花接了回来。 原本皇帝不打算让叶樱花久留,等叶落拾回来之后,便将她送回国寺之中,继续陪着文贵妃修行。 但是随后朝堂上又闹出了些许乱行,明面上都由叶樱花解决了,私底下却是叶樱花四处收买人心,导致半个朝堂的势力都捏在她的手中,大臣们纷纷夸赞叶樱花,推举她入朝为官。3sk. 皇帝没料到她还有这般手腕,面对朝臣谏言一时下不来台,这才给了她一官半职,让她领了个三品闲官的职位,不管怎么说也是正儿八经入朝为官了。 “本公主确实不如妹妹会逢场做戏,表面上对父皇假意关怀,又跟在各个大臣的屁股后头阿谀奉承,求得这一官半职的,也是不易。”叶落拾冷笑道。 叶樱花回来之后就四处招揽人,没少请客吃饭拉帮结派,这些举动说好听了是她大方人缘好,说难听了就是舔着脸去拉拢大臣,实在丢分。 被叶落拾揭穿了自己的举动,叶樱花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她狠狠瞪着叶落拾,眼中满是狰狞之色,“那有如何?只要能扳倒你就行了。” “现在宸王和纳兰世子都已经走了,京中你最大的两个倚靠走了,你还能翻腾出什么东西?”叶樱花眼中满是高傲道,她的眼神朝着一旁掠去,脸上的笑容加大,慢慢踱步从叶落拾身边走过,在她的耳边道,“所以,别挡路,我还能容忍你多活几天。” 一旁刚刚上来城墙的薛溢提醒道:“樱花,我来接你回宫。” 叶落拾没想到薛溢居然也来了京城。 司琴警惕地看着两人,将自己听到的八卦告诉叶落拾,“公主,听说这次薛公子来京城是为了求娶樱花公主的,皇上也有此意。”、 看来和前世不同,叶樱花竟然放弃了南宫荀转而嫁给薛溢,看来在皇帝的设计下,薛家内部的分裂是越来越大了,不然以薛家家主对皇后之位的期待,也绝对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只是,现在叶樱花似乎还不清楚薛家的状况。 不过这对大盛王朝来说倒是好事,起码在战争的时候,不必防着薛家在背后再捅上一刀。 此后,叶落拾便继续在朝中任职,同时暗中清洗着朝中的乱党,每天下朝都去观察一下皇帝的病情,再时刻关注着边疆战事的线报。 原本一切尚且在她的计划之中,但是忽然有一日,薛溢和禁卫军首领却带着人将长公主府给围了起来。 “大胆逆贼叶落拾,竟然敢下毒谋害皇上,妄图谋反,立即拿下!”兵部尚书的声音在长公主府门口响起。 附近的百姓们也被这个消息给震惊了。 谁也想不到叶落拾会做出这等事情,而且皇帝宠爱叶落拾,父女关系和睦也是有目共睹的。 现在却被禁卫军这般围堵,实在是匪夷所思。 百姓们不是傻子,心中自然对当下的政局有所猜测。 虽然心中怜悯叶落拾,但是到底没有人敢说什么。 毕竟妄论皇家的事情,是要掉脑袋的。 禁卫军全都一窝蜂地进入长公主府,然后在叶落拾的屋内找到了一块兵符,迅速地给禁卫军首领呈了上来。 “长公主妄图谋逆,罪证确凿。”禁卫军首领看向叶落拾,眼中带了一丝惋惜,但是在这样的政权之下,他也无法解救她,“长公主,还请跟下官走一趟。” 但是叶落拾没有理会她们的污蔑,只是神色担忧地问道:“父皇现在怎么样了?” “皇上被你陷害得已经卧病在床无法自理,你还有脸询问皇上的状况!现在樱花公主已经随侍在旁,皇上念其孝心将要传位于她,其他的便不劳你费心了。” 薛溢冷笑着嘲讽道,看似是在回答她的问题,实际上却是借机嘲讽,刻意挖苦她。 叶落拾的心顿时沉了下来,看来她最近的动作已经让叶樱花失去了耐心,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会对父皇动手。 明明前几日叶落拾每日都去给皇帝把脉,自然知道皇帝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 虽然皇帝之前偶感风寒,但是经过她的药方调理之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敢如何也不至于一朝一夕之间病倒。 难不成前世也是叶樱花对父皇下毒才会导致父皇暴毙? 叶落拾的心如坠冰窖,没想到叶樱花竟然狠心到这种程度。 禁卫军将叶落拾押入天牢之中,叶落拾忧心皇帝,正要吩咐暗卫打开铁门,忽然牢门口传来响动。 叶樱花缓缓踱步来到牢房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叶落拾。 “叶落拾,你把我几次害得进了大理寺,还让我和母妃软禁在国寺那种地方,可曾想过自己也有被抓入牢狱的一天?” “现在,你是犯了谋逆重罪的阶下囚,而我才是父皇中意的继位人。” 第三百一十二章 解脱之法 叶樱花趾高气昂地对着叶落拾炫耀道。 她就是故意来她的面前炫耀一番,想要看看叶落拾落魄的窘样。 只是叶落拾如今的模样却和她想象中相差甚远,叶樱花满是不爽地冷哼,“你放心,我现在不会杀了你。父皇现在重病,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驾崩了,这一切都是你害得,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唾弃你。我要将你游街示众,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幅落魄的模样。” “父皇身上的毒是你下的?”叶落拾忽然问道。 叶樱花冷哼道:“是又如何?反正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是你下的毒,我依旧是病榻前的孝子。” 得知这一切都是叶樱花做的,叶落拾没有任何意外,只是对叶樱花的狠毒模样再次刷新了认知。 她冷声嘲讽道:“你真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不成,你做的这般明显,在朝的大臣不是瞎子,只要有点见识的官员都知道跟着你是与虎谋皮,不可能会同意让你坐上太子之位。” 叶落拾的话直直戳进了叶樱花的痛处,让她的神情瞬间冷凝下来。 叶樱花眸光中染满了嗜血之色,忽然对着一旁恭敬站着的牢头道:“将牢门打开,本公主要动用酷刑,看看这个贱人的嘴是否还能这样硬。” 牢门被人打开,叶樱花走入牢门内,她看着叶落拾即便未施粉黛依旧国色天香的小脸,心中一股嫉妒的情绪涌了上来。 从小到大,因为叶落拾的这张脸,占了多少优势,皇帝夸她玉雪可爱,纳兰濯被她勾得神魂颠倒,连宸王也被美色所迷。 曾经她刻意送她许多俗气的饰品来遮掩她的美貌,但是谁让她这么没有眼力见儿,突然便改变了审美。 她拿起了一旁的烙铁,朝着叶落拾的脸上推了过去。 “等等。” 江堰的声音在牢房外响起,他直接进入牢房之中,抓住叶樱花的手腕,使用巧劲一拧,便将她手中的烙铁丢在了地上。 叶樱花怒道:“大胆!江堰你不想要你的乌纱帽了吗?” “堰恳请樱花公主息怒,只是现在皇上刚刚病重,您便对长公主施以暴行,这件事若是爆出去,恐怕残暴的名声便会深入民心,恐怕不利于您登上大位的目的。” 即便现在叶落拾落难了,江堰依旧不卑不亢地站在叶樱花面前,以指教的架势对叶樱花提出意见。 身为当朝最令人尊敬的江太傅,即便是面对叶樱花也不需要行礼。 叶樱花气得几乎要岔气,但是现在江堰手中握着庞大的势力,若是不将他拿下,即便能够假造皇帝的遗诏,恐怕想要拿到这个皇位也十分困难。 她气得狠狠等了江堰一眼,“江太傅可真是有本事!” 说完便甩袖离去。 牢房的门再次被关上,江堰站在牢房之外看着叶落拾眼角微红的神色,微微抿唇问道:“长公主可有解脱之法?” “这个牢房困不住我。”叶落拾简略回答了一句,又焦急地询问皇帝的状况,“现在父皇状况如何?” 江堰叹了一口气,摇头道:“现在皇帝寝殿已经全部替换成了叶樱花的人,谁也进不去皇上的寝殿,连护国公府都被围住了,现在护国公拿着御赐金牌要求面圣,也被樱花公主的人拦住了。” 叶落拾微微拧眉,看来现在皇宫已经被叶樱花控制住了,想要进入宫中恐怕不能动用寻常的办法。 她想了想忽然低声对着江堰道:“你先稳住朝堂上的人,还有我这里有张地图,明日你在……这几处安排自己的人守着,减少宫中守备……遇到任何情况都不要阻拦。” 叶落拾安排完之后,江堰便匆匆前去准备了。 江堰走后,叶落拾便挥手招来夜瑾直接将铁门给破开了。 现在进入皇宫中不过是自投罗网,叶落拾不能回去,只能去找徐闻舟留下的人,集结可用之人才能取胜。 牢房的门口还站着几个守卫,夜瑾正要将人打晕,眼前之人却忽然全都倒下了。 “长公主,你怎么……”不在牢房里? 周惢道诧异地看着叶落拾,刚刚这些守卫都是他用毒粉放倒的,他的任务便是将叶落拾救出来,只是没想到她现在已经出来了。 叶落拾也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周惢道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了眼叶落拾身旁的夜瑾,心中了然,然后道:“长公主跟我来,为了以防京中时局变化,宸王已经安排好人手保护您。” 听闻他话中的意思,叶落拾更加讶异,“你是宸王的人?” 周惢道没有说话,在前给叶落拾引路。 见他这般默认的态度,叶落拾倒是对徐闻舟深藏不露的势力更加了解几分。 谁都以为周惢道是中立之官,没想到竟然背后也和宸王有所关联。 周惢道带着叶落拾前往城外的庄园,这里地方隐蔽,处于深山,是宸王已故母亲留下的产业,寻常人很难寻找到这里。 叶落拾跟着周惢道进去,随着他的引领到了一间木屋之中。 屋中已经坐了好几个人,一些京中耳熟能详的大臣也赫然在列。 见到叶落拾进来,长一连忙上前将她迎了进来。 “前几日王爷听说樱花公主暗中将宫中的侍卫都替换了,而皇上毫无反应,料到了京中将有大变,派属下前来保护长公主。” 叶落拾走入屋内,屋中的官员全都对着叶落拾跪下,恭敬地向她表示忠心。 原本叶落拾还在担心如何集结人马,现在有了徐闻舟的这些人,加上自己和护国公手下的人手,想要扳倒叶樱花至少有五成取胜的可能。 只是除此之外,皇帝的状况也十分堪忧。23sk. 叶落拾免了大臣们的礼数,在主位上坐下,神色肃穆地开始与大臣们讨论,“众位大人,想必你们也知道了,现在父皇危在旦夕,大盛王朝内忧外患,能够扭转现在局面的只有我们了。我有个提议,不知你们觉得可否能行。” “我们在城外有兵马,只要我们能将兵马引入宫中,就还有胜算。” 第三百一十三章 捉住叶樱花 “这就是长公主的提议吗?” 众人站在一处荒凉的院落中,周蕊道看着院中萧瑟的场景,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叶落拾示意长一搬开院子里一口巨大的水缸。 没想到水缸下面竟不是泥地,而是一块小小的木板,叶落拾掀开木板,地面上就露出了一个异常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的甬道。 叶落拾转身看着众人,招呼道:“这条就是皇宫的密道,可以直通皇宫,诸位随我来。” 说完叶落拾就跳进了密道,身影消失在幽黑的密道中。 周蕊道也跟了上去。 长一对着身后的将士打了个手势,众人也都跟着一个一个地跳了下来。 甬道一开始狭窄无比,越往里走空间就越发宽敞,到最后竟能容数人并行,上辈子叶落拾也曾来过这里,父皇在临死之前告诉了她这条密道的存在。 只不过跟上辈子不同的是,那时候的她,是在这条密道里狼狈奔跑,仓惶逃命,这辈子的她,却是带着众将士奔赴皇宫,去救自己的父皇。 鼻腔里突然就涌上一股酸意,叶落拾紧紧地握住掌心,直到掌心中传来一阵痛意方才松开。 时移势易,如今的她,已不是当年的她了。 “父皇,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在宫里等着儿臣啊,儿臣马上就到了。” 叶落拾在心里悄悄祈祷。 周蕊道却是越走越心惊,这条密道着实不简单啊,如今他们一行人已经走了足足有一刻钟,这密道却仍旧深不可测,一眼望不到底,他不由得问道:“长公主,这条密道真的能直达皇宫吗?” 叶落拾点了点头,面色沉静,“可以,周大人放心,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又走了一刻钟,叶落拾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眯着眼睛盯向前方,长一马上就站到她身边,将她半个身子都挡住,扭头看向叶落拾沉声问道:“长公主,可是有什么不妥?” 叶落拾停下脚步,伸手指向前方,轻声道:“前方有机关,大家都跟紧我的脚步,看着我是如何走的。” 叶落拾说完就小心翼翼地继续往前走,前面的道路明明与之前所走过的地方并无不同,反而更加宽阔了,唯一不同的是,原本灰扑扑的两侧墙壁上却是画了很多颜色鲜艳的壁画,是一群彩衣飘飘的仙子。 她们似乎是在迎风起舞,每个人的手中都抱着一样乐器,乐器的指向也各有不同,仙子们的表情更是多样,有人面色痛苦,有人神采飞扬。 叶落拾慢慢往前走着,额头上都忍不住流下汗来,这是一处机关,仙子们手中乐器所指的方向就是安全的范围,一旦脱离安全范围,踩到其他地方,就会立刻启动墙中设下的机关,被万箭贯穿而死。 不仅叶落拾紧张,跟在她身后的人更是紧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叶落拾的落脚点,生怕走错,好在一路上总算是有惊无险的通过了这条路。 可就当叶落拾通过以后,刚送了一口气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原来是一名士兵太过紧张,不小心踩错了方向,一瞬间,墙上的壁画好似都活过来了一样,墙壁轰隆作响,仙子们的眼珠突然就变了色,然后从里面射出密密麻麻的箭雨,直直地冲着那名士兵而去。m.23sk. “不好!快救他!” 叶落拾刚说完,长一就纵身一跃,在人群中踩着将士们的肩膀冲了过去,一把捞起已经被吓傻的小兵。 纵然长一再快,也快不过箭雨,那小兵惨叫一声,还是被两只没来得及躲过的箭穿透了大腿,被长一放到地上之后就疼的满地打滚。 叶落拾眉心紧锁,如今显然是不可能因为他一个人而耽误时间的,但也同样不能放任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他中了箭,不及时医治只怕是必死无疑。 叶落拾思虑片刻,随即点了一名军医出来,“你留在这照顾他,我稍后会派人来接你们出去的。” 安顿好受伤的士兵,叶落拾带着剩下的人继续走,后面还有数道机关,好在都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从密道里出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启明星在西方闪闪烁烁,叶落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然后朝着西北方叶樱花居住的明夕殿迈步。叶樱花不除,她在宫里行事就会碍手碍脚,先把叶樱花给拿下再说! 一行人趁着夜色朝皇帝的寝殿行去,一路上碰到不少叶樱花的探子,都被长一不动声色的解决了。 到了皇帝寝殿门口,长一一刀就砍了守在门口的小黄门,可那小黄门机警,临死之前到底还是发出了响声。 “什么人?” 叶樱花此刻还没睡,她身边的婢女听见动静就起身出来查看,刚出门就被叶落拾的身后的家将一箭射中了喉咙,倒地而亡。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整个寝宫的人,叶落拾索性不再隐藏,一边往里走一边大声道:“长一,去给我将叶樱花活捉出来!” “是!” 长一应了一声就踹开半开的屋门冲了进去,纵然叶樱花在宫中的爪牙再多,可明夕殿里却没有那么多守备,只用了片刻,长一就将披头散发的叶樱花揪了出来。 “你简直是好大的狗胆!本公主认识你,你是宸王身边的亲信,深夜来宫中是想干什么!要谋害皇上吗!快松开我!”叶樱花一边在长一手里挣扎,一边大声嘶喊。 “叶樱花,抓你的是本公主。”叶落拾嗓音淡淡,站在叶樱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是你!叶落拾,你是怎么悄无声息进宫的!这宫里宫外我明明都……” 叶樱花一看见叶落拾就惊慌失措地往后退了半步,还没等她说完,叶落拾就扯了一块士兵泛着汗渍味的帕子塞进叶樱花嘴里,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然后转身看寝宫外影影绰绰的火把亮光,沉声道:“凡是叶樱花的党羽,杀无赦!” “是!” 众将士领命,纷纷将手中的弓箭拉满,长刀一致对外。 弓满箭发,转瞬间皇上寝宫内就射出漫天箭雨,朝着宫外叶樱花的党羽而去。 第三百一十四章 政变  在混乱的战局中,叶落拾避开刺杀她的人群,朝着宫内走去,夜瑾一路护送着她,好在没了叶樱花的教唆,大多数人都不再为难叶落拾,大量的皇宫侍卫都直接招降了。 叶落拾十分顺利地就到达了寝宫内,她快步朝着皇帝的龙榻跑去。 只见皇帝面容枯槁地躺在床上,原本老当益壮的模样在此时显得精神萎靡,即便沉睡着,眉心依旧紧锁着。 叶落拾心疼地抓住皇帝的手,眼眶里已经有泪水在打转。 她伸手给皇帝把脉,只要皇帝还有一口气,她就一定要将他救回来。 哪怕是和阎王抢人,她也要将父皇给带回来。 叶落拾面色坚毅,将手放在皇帝的手上探查他的状况,只是不看不知道,越是检查,叶落拾的神情便越愤怒、 皇帝的脉象十分奇怪,似乎所有的经脉都凝滞了,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脉搏跳动时而几乎停滞时而又剧烈颤动,若是一般的大夫看到这样的脉象,说不得还以为是闹鬼了。 然而叶落拾却知道,这只有一种情况。 叶樱花居然给皇帝下了蛊毒! 叶樱花怎么会有蛊毒? 蛊毒出自西域,叶樱花虽然和西域之人没有多少接触,但是她和郦国却狼狈为奸,而郦国和西域现在却联手了。 看来这场战局的中心并不在边境,而是在皇城之内,只要叶樱花下毒成功,那么郦国相当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大盛王朝给收服了。 叶落拾的心中泛起惊涛骇浪,手上却依旧不停地给皇帝扎针治病。 皇帝所中的蛊毒名为噬心蛊,中毒者在中毒的二十四个时辰内就会毒发身亡,看皇帝现在的状态应当是昨夜下的毒,要是再不赶紧救治恐怕皇帝的性命很快就会终结。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叶落拾用逆推针法给皇帝将体内的毒性慢慢驱除,这种蛊虫属于剧毒,所以不能用太猛烈的方式刺激到它,叶落拾只能一边控制着毒素的蔓延,一边给皇帝服用另一种对人体伤害不大,却对蛊虫致命的慢性毒。缓缓增加剂量,才能让蛊虫失去毒性甚至死亡。 这样的话,皇帝的病情估计需要更加长久的时间才能将他彻底疗愈。 叶落拾给皇帝施针稳住病情之后,写了一张药方交给司琴去药方抓药,现在除了自己身边的人,其他人她都不会相信。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出寝宫,漆黑夜色被乱斗的火把宫灯照得通明,星星之火映衬着这被摧毁的宫殿更加颓靡。 叶落拾站在殿门旁,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前世的大盛江山也是那样,盛世江山的景象在一夕之间坍塌毁灭。 她的心中满是心痛,至少这一世绝对不能再让大盛王朝经历那样的亡国之痛。 叶落拾步履缓慢地走下了阶梯,她手下的人已经将叛党给抓获得差不多了,她来到叶樱花的身边,现在她已经被人抓获,拿绳子绑了起来等待发落。 “叶樱花,你可知罪!”叶落拾声音冷厉地问道。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原本叶落拾以为叶樱花心里多少还会有些愧疚或者后悔之情,但是她还是低估了叶樱花的狠毒。 她抬起脸来,对着叶落拾吐了口口水。 “呸!成王败寇罢了,你能成功还不是多亏了宸王,若是没有他,现在被绑起来承受痛苦的就是你!”叶樱花怒瞪着叶落拾,他的眼中满是阴狠,“凭什么什么好东西都是你的,从小父皇就喜欢你,得了什么珠宝珍玩都是以你为先,就算你的那个贱人娘早就死了,他还是对她年纪念不忘!我以为长大了,嫁给这世上最有权势的男人就能胜过你,但是凭什么连宸王也喜欢你,南宫荀和我的约定也因为你毁了。” “是你处处与我作对,我有何罪!” 叶落拾眼含失望地看着她,摇头道:“叶樱花,在你眼中除了你自己,你什么都不在乎。” 枉她曾经那样相信她,前世却被她害得家破人亡,忍受那般的屈辱而死。 只能怪她曾经识人不清,误把毒蛇当做姐妹。 “难道你不也是这样么?否则你将这江山送给我,将宸王让给我又如何?”叶樱花嘲讽冷笑,“别说得多么正义凌然,叶落拾,就算你能蒙蔽别人,也骗不了我!你就是个心思狠毒、蛊惑众人的妖女!” 周围的将士和宫人看着叶樱花此时的模样,全都从心底感受到一丝胆寒,这样狠厉,心思歹毒的女人要是真的接管了大盛王朝,恐怕大盛江山危矣! 甚至有不少原本拥护叶樱花的人都感到后怕,他们全力辅佐这样一位君主的话,以她的性子说不定什么卸磨杀驴恩将仇报的事情都做的出来。 叶落拾长叹了一口气,对叶樱花不再抱有任何期待。 “叶樱花身为皇室公主却做出通敌卖国这等有损王朝的事情,罪大恶极!将人关入刑部大牢,按律处罚!” 一句话落下,便有刑部之人上前将叶樱花压了下去。 叶樱花忽然大笑起来,笑得有些疯癫,眼角还有泪水滑落,“哈哈哈哈,叶落拾我诅咒你!你以为这就完了么,郦国和西域早就联手了,就算你拿到了皇位又如何,到时候还是亡国之君,整个大盛的百姓都会憎恨你!” 随即,压着她的侍卫将她的嘴给堵上了,快速地将她带进了天牢。 见叶樱花已经彻底失势,在场的大臣们纷纷朝着叶落拾的方向跪下,“现在乱党已除,但是皇上还处在昏迷之中,国不可一日无君,臣等请求长公主顺应天命,继承皇位!”m.23sk. 叶落拾看着眼前跪了一地的人,心中思绪复杂。 虽然这有宸王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关系,但是大部分大臣也是真的希望有人能够治理好大盛江山。 叶落拾摇头道:“父皇现在生死未卜,本公主不会做出这等篡位之事,但是众位爱卿说的没错,国不可一日无君,本公主便暂代摄政王一职,替父皇分忧,待父皇醒来,便立即卸任。” 原本以为叶落拾会和叶樱花一样想要抢占皇位,根本不在意皇帝的安危,所以在场的官员们都及时表态,想要攀附叶落拾。 对于叶落拾来说,这也是最好的坐上皇位的时机。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她竟然拒绝了! 不过叶落拾此举,倒是也让跟随她的人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至少叶落拾和叶樱花不同。 她不是那等只在乎自己,豪不念旧情的人。 此后,叶落拾便每日上朝理政,虽然还有许多她并不了解的事情,但是在江堰的帮助下,她很快举一反三将朝政之事摸透了。 当然朝堂上还有许多不服她之人,但是叶落拾都以雷霆手段解决了,所以总体来说,朝局很快就被叶落拾稳住了。 叶落拾忙的脚不沾地,但是依旧每日抽出时间去给皇帝治病,经过她每日的诊治,皇帝的状况愈渐好转。 在约摸过了半个月之后,在叶落拾的努力之下皇帝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醒来的时候,叶落拾正坐在他的病床前,他用手拍了拍叶落拾的小手,“拾儿,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李公公将皇帝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皇帝,皇帝气得又咳嗽了几声。 叶落拾扶住皇帝,对着皇帝道:“父皇,您一定要好好撑着,大盛江山还需要靠您来守护呢。” 皇帝知道这段日子叶落拾进步飞快,见她没有像叶樱花那般为了皇位陷害自己,反而力所能及地救了他,皇帝心中感动至极,“拾儿,只有你是懂朕的,朕没有宠错你。” 他对着一旁的李公公道:“去拿圣旨来,朕要封朕的拾儿为太子!” 第三百一十五章 宸王之死 皇帝醒来后,将叶落拾册封为大盛王朝第一位女太子的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京城内传播了开来。 若是原来京中的百姓和官员或许还会疑惑叶落拾到底有没有能耐当上这个太子,但是经过叶樱花陷害皇帝勾结郦国的事情被叶落拾处理之后,大家对这个消息虽然意外,但是却没有太大的反抗。 似乎叶落拾再做出什么令人震惊的大事都不足为怪。 而皇帝略微恢复一些便立即在李公公的搀扶下,前去刑部大牢。 牢头将牢房的门打开,皇帝进去牢门内,看着被酷刑折磨的有些精神失常的叶樱花,满是失望地叹了一声,“樱花……” 叶樱花的身体顿了一下,忽然惊恐地抬头,似乎是没料到为什么皇帝还没有死。 不过随即她的脸上又绽放出一抹喜色,她连忙爬着到了皇帝的脚边,抱住他的大腿便开始哭嚎,“父皇,你终于醒来了,你不知道,你昏迷的这段日子,姐姐是怎么折磨我的呜呜呜……” 皇帝一脚踢开了扒拉着自己的叶樱花,眸光阴沉地怒视着她,“折磨你?难道你不该罚么!” “父皇,难道你也相信了叶落拾那些信口胡诌的谎言么?我根本没有给您下毒,真正给您下毒的人是姐姐,我看见了她的做法这才不得已让人围了她的长公主府,然后亲自守候在您的身旁。”叶樱花在皇帝的面前哭哭啼啼。 一番话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连皇帝都不得不佩服她这颠倒黑白的本事。 他实在是想不到这样心肠狠毒的女人居然是自己的女儿。 “父皇,你相信我……”叶樱花还在絮絮叨叨地诉苦,皇帝却根本听不下去了。 “够了。”皇帝大喝道。 “信口胡诌,颠倒是非,善恶不分,心思歹毒……朕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皇帝痛苦地扶额,“你根本不配成为皇室之人!” 一旁的李公公知道皇帝这是头疼又犯了,连忙上前扶住他。 皇帝却推开他,上前几步,从一旁的侍卫手中拔除长剑,对着叶樱花刺了过去。 叶樱花惊恐大叫,“父皇!” 随着话落,她腰间象征皇家身份的黄带子应声而落。 皇帝满是失望地道:“以后,你便不再是皇室之人了。” 他对一旁的李公公道:“传下口谕,叶樱花通敌叛国,枉为皇室之人,朕已将她逐出皇籍,即刻流放边关,永不得回京!” …… 叶落拾听闻叶樱花被流放之后,心中算是落下了一个大石头,前世因为叶樱花弄得国破人亡,现在留她一条命已经是最大的宽限了。 “前线可有消息?”她问一旁给她处理奏折的江堰。 这段日子叶落拾来不及处理的奏折都是江堰在代为处理,他抱怨道:“长公主,之前皇上病重也就算了,现在皇上拿去了大半的折子,为什么剩下的折子还要臣来处理?” “哦,我以为你喜欢来着。”叶落拾敷衍一句,又重新问了一遍,“前线什么情况?” “臣不喜欢处理奏折,还是您自己来吧。”江堰将面前的奏折推还给叶落拾。 这段时间叶落拾十分关注边疆战况,以往江堰从未这般推脱过,她将面前的折子再度推回给江堰,疑惑道:“难道边疆出事了?” 江堰叹了一口气,只摇头道:“是出了点事,但是还不确定。” 见江堰这幅模样,叶落拾就知道这件事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心中微沉,紧张道:“难道是闻舟出了什么意外?” 见叶落拾已经猜出来了,江堰便知道她不将全部情况挖出来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江堰心中纠结一番,还是如实相告了,“刚刚宸王的属下传来消息,宸王在前线奋勇杀敌,斩杀郦国的一位将军之后,却被……叛将章安骅刺伤。后来章安骅取下宸王首级,将他献给郦国皇帝了,现在边疆战场上士气低迷,所有人都为此伤心欲绝。” “什么!” 叶落拾听完只觉得脑中一声嗡鸣,什么想法都不见了。 徐闻舟死了,怎么可能呢? 他明明答应过自己会活着回来的。 叶落拾身子晃了晃,脸色苍白,她咬了咬干硬的嘴唇,然后朝着府门外走去,声音轻颤道:“不行,我不信他已经死了……” 叶落拾步伐慌乱地跑了出去,匆匆上了马车就往宫中赶去,她来到皇帝面前,泪眼朦胧地请求道:“父皇,我要去前线!” 皇帝也已经知道了那个消息,自然知道叶落拾的来意,他原本并不同意让叶落拾前去,但是看着她这双眼睛,心中却还是忍不住叹息,想起自己曾经看着皇后死去的情景,心中依旧痛苦万分。 皇后死去之前的那一刻,他还在朝堂之上处理政务,如今却后悔自己为什么那时候不能再多抽出一点时间去陪陪皇后。 甚至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重金求医,结果却招进来一个害死皇后的毒妇。 他已经失去皇后了,如今却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也跟自己一样。 “好。”皇帝答应了叶落拾的请求。 叶落拾惊喜地抬头看着皇帝,其实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要被皇帝拒绝的准备了,即便皇帝不准她去边疆,她也会想方设法逃出京城。 所以对于皇帝的理解,对于叶落拾属于意外之喜。 皇帝看着她欣喜的模样,心中的担忧却丝毫不减,摇头道:“答应你去可以,但是记得不能逞强,一切以自己的安危为重,明白吗?” 叶落拾对着皇帝跪下行了一礼,“臣女谨记。” 皇帝接着又叹了一声,毕竟是自己宠了十六年的女儿,如何放心让她出远门,还是去前线战场那样危险的地方。 他对着暗中喊了一声,“凤极。” 黑暗角落中一道修长神秘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若是他不主动动弹,估计谁都无法发现他的踪影。 “这是朕培养的暗卫首领,以后就让他跟着你吧。”皇帝对着叶落拾道。 皇帝居然把最信任倚重的暗卫首领给了自己,叶落拾心中感动,却没有拒绝,她确实需要暗卫首领的帮助。 第三百一十六章 战场不是女人该去的 叶落拾离开皇宫之后就快马加鞭前往边境,边境遥远,她独自赶路许久哪怕日夜兼程也用了三天时间,才到了边境沙城。3sk. 因为战乱,此时的边境和叶落拾上次来的模样完全不同,一路上满是逃难的百姓,即便战线还未被攻破,人们已经开始恐慌。 现在城中只有一些离不开土地的农户和老弱病残,基本上不剩下多少人了。 一路上安静得好似一座空城。 叶落拾骑着马从人群中走过,心中一阵荒凉之感。战争总是残酷的,受到荼毒的不只是边疆战士,也是这些无辜百姓们。 她一挥马鞭,加快速度朝着城门外赶去。 军队扎营的地方就在城外十里处,密密麻麻的营帐组成了护卫大盛王朝的一道防线。 叶落拾驱马上前,却被两个守营的小兵拦住了去路。 她直接往军营里面冲去,她只想尽快见到徐闻舟,片刻也不想耽搁。 “这位姑娘,军营重地不得擅闯,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们说,你要是再往里面走,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守卫拦住叶落拾,铿锵的剑戢声在她面前响起。 叶落拾不耐烦道:“让开,把你们现在的首领找出来,我要见他!” 守卫只觉得这个女人疯了,他们的首领怎么可能说见就见。 正要将叶落拾赶出去,忽然身后一道惊诧的声音传来,“拾儿?” 叶落拾转头看去,见到了刚好路过的纳兰濯。 纳兰濯在军中苦练了几个月,面色黑了些,身子也瘦了许多,不过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精神也更加成熟。 这两个守卫见到纳兰濯出来,都恭敬地对他行礼,“纳兰校尉,这位姑娘非要找将军,需不需要将她抓起来?” “放肆!”纳兰濯喝道,“鼠目寸光,居然敢对长公主不敬,还不下去领罚!” “长……长公主?” 两个守卫都瞪大了眼睛,实在想不到长公主居然亲自来了军营中。 他们颤颤巍巍对着叶落拾跪下认罪,叶落拾微微皱眉,她知道这件事不怪守卫,他们只是尽职尽责罢了,便道:“起身吧,你们没错,无需领罚。” 说完,叶落拾便急急忙忙继续往营地里走去,“徐闻舟呢?他人在哪里!” 纳兰濯的眼神暗了下来,即便知道叶落拾不是来找自己的,但是这样被心上人无视的状况还是让他十分灰心。 他上前一步,抓住叶落拾的手,“跟我来。” 叶落拾匆忙之下也没有顾忌这些,跟着他来到了一处营帐,里面桌椅齐全,桌上还摆放着一张地图,旁边放置着的烛灯灯油都已经燃尽了。 左手边摆着一块印章,正是徐闻舟平日里喜欢用的那块。 “他人呢?”叶落实问道。 纳兰濯叹了一口气,眼中带着一抹愧疚和愤怒之色,“他是为了救我才会被杀的。” 战场上刀剑无眼,随时都有可能丧命,而他为了尽快争得军功,便使劲往前冲,经过他的奋勇厮杀确实杀了敌方不少人。 但是这些小兵卒的人头根本不足以让他短时间内得到权势,所以当他看见对面领兵的将军便一举冲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对方居然是章安骅这个背信弃义的叛徒,顿时争功的心愿和对章安骅的不齿合为一体,他提剑朝着章安骅刺了过去。 只是他忽略了一点,章安骅毕竟是曾经泊受皇帝倚重的大将军,他武术自然比他高上许多,他这一下不仅没有伤到章安骅,还差点让自己从马背上摔下去。 虽然纳兰濯的武艺在军中已经是佼佼者,但是面对章安骅还是稍差了一点,最主要还是上阵杀敌的额经验不足,不像章安骅那般老道,招招都朝着纳兰濯的死穴刺去。 他想起曾经章安骅对叶落拾的欺辱,愤怒燃烧着他,让他对章安骅穷追不舍。 章安骅原本还想放他一命,见他这种架势也认真起来,几个回合下来,终于瞅准一个空隙,朝着他的脑袋砍了过去。 纳兰濯睁大了眼睛,眼中含着不甘心,但是心中却明白这一剑他是躲不开了。 眼见着自己即将人头落地,忽然徐闻舟从一侧冲出,替他挡下了那一剑。 随即徐闻舟和章安骅对战起来。 而对方的人手也逐渐向徐闻舟聚集,这样人多势众,即便是徐闻舟也难以应付。 纳兰濯想帮忙却人微力薄,徐闻舟便让他回去搬救兵。 纳兰濯知道自己留着用处不大,便听令回去了,等他召集人马再匆匆返回的时候,徐闻舟已经被带走了。 随即传来的就是徐闻舟已死的消息。 纳兰濯宁愿徐闻舟没有救他,他也不屑于领这番恩情! 军中因为这件事士气低落,整个军中全都是唉声叹气,根本不敢上阵杀敌。 军中无主将,只有原来徐闻舟手下的几个副将和他在苦苦支撑。 但是他们也知道这样不是长久之计。 现在的形式就是西域和郦国两军压境,庄亲王被调去西域边界,顶住了西域的压力,但是郦国也趁机进攻,两边夹击,对大盛王朝十分不利。 叶落拾了解情况之后,心中惊涛骇浪,章安骅竟然敢对徐闻舟做出这样的事! “我不信他已经死了。”叶落拾说着便要离开这儿。 她必须找章安骅问个清楚。 前世他就叛离了大盛王朝,这次她让他潜伏在骊国,等待时机给骊国致命一击。 却没想到他竟然对徐闻舟下手,难道他还是被骊国策反了? 毕竟做一个潜伏在敌国遭人唾弃的间谍,和做骊国名正言顺的将军,显然后者更有成就感。 “不行,你必须乖乖呆在这里,战场太凶险,不是你一个女人该去的敌方。” 纳兰濯拦住叶落拾。 叶落拾对此十分不满,“纳兰濯,你想要以下犯上么?” 这是叶落拾第一次和纳兰濯提出尊卑之分,这让纳兰濯脸色苍白,但是他还是坚定地对手下吩咐道:“守住长公主,不许她离开营帐半步,如果长公主出了事,你们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下不为例 在纳兰濯离开之后,叶落拾便用药粉毒晕了这两个守卫,然后从马棚中牵走一匹马,朝着骊国的方向前去。 或许等纳兰濯发现的时候会担忧或者发怒,但是叶落拾已经不在意那些了。 等靠近了骊国的边界,叶落拾远远便能望见骊国的城墙,在城墙之上挂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据说那便是章安骅割下徐闻舟的脑袋之后,将它挂于城墙之上羞辱大盛王朝的。 同时,也能降低大盛王朝的士气,让骊国势如破竹,现如今大盛王朝已经接连惨败两次。 叶落拾心中被愤怒燃烧,她快马加鞭越过了两国的分界,朝着骊国快速奔了过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一定要找到徐闻舟不可。 只是她刚刚越过边界没多久,眼前忽然掀起一阵怪风,她正要策马停下,突然闻到风中一股奇怪的味道传了过来,待她辨认出这气味是什么,人却已经昏迷了过去。 在她昏迷之后,一队人马走了过来,看着叶落拾全是不怀好意的样子,“啧啧啧,大盛王朝的长公主果真如花似玉,这小脸儿嫩得都能掐出水来了。” 另一人拍掉他想要作乱的手,嗔道:“你别乱来,这小妞是章将军点名要的人,估计是想金屋藏娇,你要是碰了,还要不要命了?” 原先的那人一阵后怕,顿时不敢再盯着叶落拾猛瞧。 他们很快就将叶落拾带走了。 等叶落拾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一张梨花木床上。 迷蒙地睁开眼,她晃了晃还有些晕眩的脑袋,这才记起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来。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里是一处环境清幽的房间,房间不大但是装修还算雅致,桌上放着茶水,摆设只是市面上的普通装饰,窗户外面还有人来人往的声音。 看来这儿应该是客栈之类的地方。 刚刚用迷药迷晕自己的那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将她带到了这里?m.23sk. 正这么想着,房间外的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叶落拾连忙从床上轻手轻脚地下来,然后端了一个凳子,悄悄走到了门后。 等到门一打开,她立即拿了凳子朝着进来的那人砸了过去。 只是还未将他砸中,男人便已经躲开了,他趁机抓住叶落拾的一只手腕,反翦手肘,便让叶落拾手中的凳子顺势滑落。 男人隐忍的声音从上传来,“拾儿,是我!” 叶落拾却不管不顾,手中抽出一枚银针,朝着男人刺了过去,“我要杀的就是你!” 叶落拾招招致命,但是男人却不敢伤到她,只能不断躲闪着。 见她动了真格,男人的心中也不好受,便用了几分力气,将叶落拾扣住手腕,反身将她压在怀中,“拾儿,你是为了宸王才来杀我的吗?” “章安骅,若你真的杀了他,我必要你偿命!”叶落拾含着怒意的声音响起。 章安骅似是失落地叹了一口气,心中有些惆怅,却又觉得本当如此,或许,这就是为了报复他曾经那般践踏她的心意的代价吧。 “你放心,宸王没死。” 叶落拾的心颤了颤,眼底有波光涌动,她吸了吸鼻子,终于收起了自己手中的银针,问道:“他现在在哪里?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冤枉啊。”章安骅无奈地摇头,“这世上有谁能够杀得了宸王,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宸王一人策划的,不信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叶落拾微微皱眉心中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但是还是不肯相信他的说法,“难不成徐闻舟自己将自己送上门让你杀了,你当本公主是三岁小儿么?” 章安骅轻叹一口气,心中隐隐不是滋味,他不屑于给叶落拾上眼药,编排宸王的不是,所以便只是冷哼了一声,“到底是不是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毕竟真要说,被叶落拾指责,章安骅也觉得无辜得很。 接着,章安骅便靠近书架,转动墙上的机关,这个书架便移开了,露出里面黑暗狭长的甬道,他带着叶落拾从甬道内走入。 “这儿是大盛探子在郦国留下的暗道,这家客栈包括其他的一些酒楼书馆都是大盛的产业,我也是来了之后,才发现,皇上早就已经派人在郦国这边安插了不少人。虽然比不上郦国在大盛王朝的人手多,但是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叶落拾跟着章安骅往密道里走,章安骅从墙上取下一盏壁灯,在前面边引路边和叶落拾解释。 叶落拾知道,既然郦国能在大盛王朝安插人手,大盛王朝自然也能在郦国安插人手,皇帝对郦国探子的存在也不是毫无所知,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点也不奇怪。 叶落拾大概走了百余条台阶,而每过一段路程都会有一些机关迷惑探入者,这些机关在章安骅的动作下全都很快解开了,他们到了最后一间小房间。 房间内,徐闻舟正坐在桌旁品茗看着兵书,看上去一派悠闲之色,听到开门的声音也没有抬头,这个点能够进来找他的处了章安骅不做他想。 只是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听见章安骅进来的声音,他这才抬头朝门口看去。 一眼便对上了叶落拾复杂的眼神。 徐闻舟一下便慌了,叶落拾怎么会来到郦国边境这般危险的地方? “拾儿……”徐闻舟立即站了起来。 但是叶落拾却后退一步,忍不住道:“你别过来。” 徐闻舟立即顿住脚步,叶落拾眼中满是倔强和委屈,她咬着唇道:“你明明活着,为什么外面都说你死了?连你的头颅都被挂在城墙上示众!” 【不管他有什么主意,为何连我都要瞒着,他难道不知道我有多伤心么?】 徐闻舟站在原地,手指拽成拳头,心中却是惊涛骇浪,他不知怎么辩解,只能道:“对不起,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 他安排这件事的时候,确实安排了人手送信给叶落拾,但是或许是那些人不放心将这封信送出去,这才没有知会他便拦截了那封信,他却到现在都没有注意到。 那这段时间,叶落拾该有多么担惊受怕,甚至都来了郦国境内找他! “我怎么可能知道!” 叶落拾怒道。 随即,她又有些伤心地低下头,眼泪在眼中打转,“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可能知道。” 徐闻舟不忍心她这般伤心,上前抱住叶落拾,安慰道:“我本是有让人送信给你的,但是因为疏忽没有将信送至你的手中,我保证下不为例。” 叶落拾哼着鼻音问道:“真的?” 徐闻舟点头道:“真的,这件事章将军也知道,不信你问他。” 第三百一十八章 众生皆草木 “那挂在城门楼的头颅是……”叶落拾眼波微动,忽然上前一步,抓住了章安骅的衣领,“即便现在两国正在交战,你也不能滥杀无辜,郦国可恶,但是与他们的百姓有何干?” 章安骅没有挣扎,他眼底的光黯淡了些许,沙哑着嗓音说到,“在长公主眼里,我便是这般不堪的么?那并非是城中的布衣百姓,而是一位专门出卖情报的千户,我跟踪多日才发现马脚,所以才杀了当宸王的替身。” 叶落拾手指松了松,轻声说了句,“抱歉。” 气氛略微有一丝尴尬,叶落拾垂眸,忽然看到了地上已经干涸多日的血迹,恍然想到了什么,扑倒宸王身上,牵起他的双臂,一双眼睛从头到脚的认真打量起来。 “那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中毒?有没有被下蛊?地上的血是你的吗?快给我看看!” “无妨。”宸王顺着叶落拾的手势,牵着她原地转了一个圈圈,“那不是我的血迹,是心腹来汇报的时候衣衫上带来的,拾儿不必紧张,再说……”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玩笑,“我武功有那么差么?何至于每次拾儿见我第一件事都是担心我被没被伤。” “你说呢?”叶落拾嗔怪的打了一下他的肩膀,“正是咱们宸王自诩武功高强,所以什么危险的地儿都敢钻,我能不担心么。” 言外之意,这个男人爱逞强!太不让她省心。 看着面前两人四目相对,目光灼灼,章安骅心内似打翻了五味瓶,酸涩不已,曾几何时,叶落拾的目光也曾死死的锁在自己身上,她也会这般关怀备至。 只可惜,少年无知,错把真情当草芥,亲手将这么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推到了别的男人怀里。 假如再来一次的话…… “章将军,你在想什么?”徐闻舟扣了扣桌面,“我们的杀敌之计你可认否?” “啊?”章安骅恍然回过神儿来,随即抱拳颔首,“末将但凭宸王殿下做主。” “好。” 孔武有力的手掌,沉沉的落在章安骅肩膀上,“有劳章将军去准备准备,明日晨时,咱们二人给郦国这帮魑魅魍魉好好的唱一出双簧。” 三人秉烛夜谈,将诱敌深入,内外齐攻,里应外合的谋划细节都一一商议妥当,再一看更漏,已经是三更了。 “夜深了,我护送长公主去房间休息吧。”章安骅看着叶落拾因伤心,因殚精竭虑而通红的双眼,有些心疼,“此处不比都城,环境简陋些,不如我将自己的营帐留给你,我去睡普通的兵士营帐。” “不必。” “不必!” 这一男一女竟然齐齐发声,只不过拒绝的心思却各不相同,一个,是打心底里不愿与章安骅有过多牵扯,前尘往事,虽已淡忘,却终究无法释然,而另一个么…… 没有其他的解释,就是单纯的…… 吃醋了! “额。”叶落拾尴尬的解释道,“我们毕竟身处郦国腹地,眼线众多,为了章将军的安全考虑,不适合太高调,更何况我既然已经决定提刀上阵,保卫家国,就不再是在都城里养尊处优的长公主,莫说是简陋些的房舍,就是以天为盖地为庐本公主也可接受。” 铿锵有力的说出此话时,叶落拾的眉宇之中,除了女性独有的娇柔,更多了几分英气,章安骅更加懊恼,怎么当初会有眼无珠到如此程度,这样的女子,世间少有,而他却将她弄丢了。 “就住在本王这里吧。”徐闻舟推开身后屏风,竟是一处幽静后院,“这里隐蔽,无人知道,拾儿安心就是。” “不妥吧。”章安骅还在做最后的努力,“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恐怕对长公主声明有损。”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此处再无第四人,此事除非章将军居心叵测,到处去胡说,还有谁能知道?” “我……” 宸王这哪里是不善言辞!章安骅觉得,最擅言辞的分明就是他!句句不留余地,字字提醒他亲疏有别。 “既然如此,末将告辞。” 这个转身,坚定且决绝,章安骅知道,从今往后,两人除了君臣之外,不会再有交际。他的余生,也将在无尽的懊恼与思念中磋磨。 权当是报应…… 叶落拾随徐闻舟走向里间,见桌上放着一张印着暗花的花笺,上面还有干涸未久的墨迹。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本想让人随着信件一起送给你的。”徐闻舟将纸从她的指缝间抽走,“没想到竟然会以这样的形式让你见到。” 男人冷峻无双的脸上,竟染上了一丝羞涩内敛之意。 叶落拾微微沉吟,轻绾起袖口,运足笔力,提起毛笔在另一张空白的花笺上刷刷的写下几笔。 “喏。”她轻轻吹了吹字迹,“给你,我的回信。” 众生皆草木,唯你是青山。 眉心微跳,徐闻舟的心,似是平静的湖面被骤然投入一粒石子,涟漪顿起,他伸手将叶落拾圈入怀中,下颌轻轻的垫在她的头顶,轻语道,“拾儿,此仗打完,我们立即回城完婚可好,我一刻都不想再等下去。”m.23sk. 叶落拾唇边的笑意已然掩饰不住,她将小脸儿朝徐闻舟的怀里缩了又缩,清丽的声音透过徐闻舟的衣衫布料,悠悠的传来。 “我答应你。” 窗外笛声呜咽,在这寒夜寂寂中,如子规泣血,如含泪悲鸣,吹笛人的唇角紧抿,似乎在极力的掩饰着什么。 都说曲由心生,章安骅此番算是体会到了。 “将军。”士兵的到来打断了章安骅吹笛的雅兴,“明日的对战部署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安排下去了,只是,城中百姓是否需要提前撤走?做好最坏的打算。” “不必了。” 章安骅心中暗讽,呵,就算是城破,我大盛的人也断不会做出屠城的缺德事,撤什么撤。 “那听将军的,属下告退。”士兵虽然还有疑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第三百一十九章 擒贼擒王 次日,日出破晓之时,一道破空声惊醒了郦国都城内酣睡的百姓,不知外面发生了何事的人们,好奇的拉开了自家房门。 一股股浓重的血腥气侵入鼻腔,紧闭的城门外,尽是叫阵杀敌,以及金属碰撞之声。 “杀杀杀!” 郦国的兵士身穿红色铠甲,迎风持戟而立,一边随着鼓手的节奏喊着口号,一边用兵器敲打地面,激起尘土飞扬,而端坐在战马上的男人,迎风飘起的红色斗篷,犹如庆祝胜利的旗帜,威武无极。 再反观大盛国的兵士,因长途跋涉作战,尽管个个手持兵器,半步都未曾退让,然而写在脸上的疲倦,以及磨损严重,不再光亮的蓝色盔甲,还未交战,却已然在气势上占了劣势。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让大盛朝的士兵手中无力,脚下没底的是,那漆黑如墨,身形俊逸的战马上,空无一人。 主将生死不明,没有人指挥战争,就像是没有大脑指挥躯干。 这仗得怎么打? 传说中的不死战神如今下落不明,甚至有传言说,郦国都城的城门楼子上,那用枪尖挑着的头颅,正是宸王! 即便军中有经验的兵士将领们一口咬定,那是对方的阴谋诡计,为的是动摇军心,切不可上当,然而……那血肉模糊的人头,如招魂的孤魂野鬼,仍旧让大盛的军队心有怯意。 “大盛小贼,你们已无主帅,还不速速投降!” “逆贼!”即便敌众我寡,即便战马背上已然无人,大盛将士们手中的兵器仍然对准敌人方向,“郦国勾结西域,狼子野心,君不贤,臣不忠,不仁不义,上苍决不会佑护尔等,我们誓死不降!” 一抹倩影正趁着混乱,顺着暗道摸进了皇宫,她看不见城外的剑拔弩张,但是她识得大盛的鼓声,一如既往的响亮,识得大盛的口音,叫阵声不曾减弱。 这一瞬间,她的眼底濡湿了,这就是她的大盛,她的子民。叶落拾双拳紧握,她一定要守护好他们。 而现在,外面就交给他了! 她信他,无条件的相信。 “杀啊~” 短兵相接,刀刀入肉,郦国本土作战,个个酒足饭饱,没几个回合,大盛士兵就显示出了颓势,不得已鸣金收兵,整肃队伍。 满脸血污的士兵气喘吁吁,“副帅,我们伤亡太大了,咱们先撤吧。” “不行!宸王说过,宁死不退!让鼓手继续击鼓,不要停。”这位副将是跟随俆闻舟多年的老将,“撤退一里,士气就没了,郦国本就占据天时地利,如果让他们看出我们士气涣散,必死无疑!” 刷~一只箭簇破空,副将的话音也戛然而止,不知何处放出的冷箭,精准的穿透了他的胸腔。 “呵。”随着副将颓然倒下的身体,高处喊话声紧随而至,“主将被枭首,副将被杀,尔等不想死的话,速速投降。” 怎么办? 兵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捏着刀棘的胳膊不知何处安放。 投?不投?生存还是死亡?忠诚是他们入伍之后的唯一信条,但是此刻,这个坚固的信仰在生死抉择面前,竟然有些动摇了。 “听着,只给你们三个数的时间。” 弓箭手齐刷刷的搭上弓,密密麻麻的箭簇对准了城外的大盛士兵。 “三” “二” “一!” 嘶—— 一声战马嘶鸣划破天际,白衣少年策马搭弓,一手控三剪,将弓箭手设落城楼。 “是宸王!!他没死!” “不死战神!” “杀啊!” 刚刚还萎靡的大盛士气暴涨,烽火点燃,战鼓重新鸣响,郦国人人自危,面露惧色,唯有一人,眉目骤然舒展了,仿佛他比大盛士兵更期待这一刻。 “章将军怎么办,宸王怎会死而复生。” “是啊,怎么就活了。”虽是疑问的语气,却甚是松泛,“既然他们的士气回来了,那撤吧。” 撤? 没听错吧,虽然现在他们士气上来了,但是人数和体力上,还是郦国占优,未必会打不过,章将军为何会…… “怎么?你想当主帅?” 章安骅不仅不急,反而拿起桌几上凉了一半的茶,“我和徐闻舟打过交到,他擅长骑射,不怕远战,我想或许放他近一些,近身搏击更有把握么。” 手下的人眼底晃过一丝疑色,然而话已至此,也只能忍下疑虑,恭维道,“将军英明。” 章安骅放下杯子,看向愈来愈近的飒影,唇边染上不易察觉的笑意。 一批批的郦国士兵倒下,徐闻舟如同天神下凡,无人能挡,眼见宸王如此舍生忘死,士兵们也瞬间气血方刚,一路杀到郦国内部。 “章……章将军。他们已经距我们不足五里了。” 他们不明白,自家将军今天是怎么了,他不像是胸有成竹的淡定,而更像是根本没把这场战争当回事儿。 也没把郦国国土边境当回事似的,随便进,随便占,随便杀,他不在乎。 “怕什么,我和他单挑不就成了。” 单挑?你打得过他吗,那可是战神宸王啊!手下不敢说出口,都纷纷在心里腹诽道。 拍拍身上的尘土,章安骅站起身来,不紧不慢的拿起长矛,闲庭信步的朝徐闻舟弑杀的战场方向走去。 “将军是不是疯了?” “是啊,和宸王单挑,那不就是不想活了?” “国君多疑,说不准他是想通过此举免责。” 徐闻舟勒马,与章安骅相视颔首。 寒光一闪,两人兵刃交接,章安骅明显采取的是守势,只避开徐闻舟的披刺,不用攻击招数。并且看准了时机之后,贴地侧身翻滚,将后背故意留给徐闻舟。 “我输了。”脖颈处传来一抹冰凉,章安骅反而轻松一笑,“恭喜宸王擒贼擒王,素来听闻大盛礼待俘虏,从不随意杀戮,仁义为民,章安骅及其部众五万人,愿追随宸王。” 至此,狼烟渐灭,偃旗息鼓,叶落拾抿唇一笑,她知道宸王做到了,她也要抓紧行动才行。 第三百二十章 还不束手就擒? 骊国皇宫内,叶落拾带着凤极一路小心行走,穿过重重宫阙终于找到了南宫荀的寝宫,只是寝宫外还有两个把守宫门的小内监,叶落拾朝着凤极使了个眼色。 凤极无声地朝着叶落拾点了点头,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支小小的竹筒,朝着守在门口的两个小内监一吹,竹筒里立刻就射出两只泛着黑芒的银针,没入两个小内监眉心。 银针入体,两个小内监连声响都不曾发出就两腿一软,摔在地上咽了气。 解决了小内监,凤极收了竹筒就一马当先打开宫门进去了,叶落拾也紧跟其后。 这南宫荀也不知道什么毛病,好好一个寝殿布置的跟阴曹地府一样,不仅房间里的摆设颜色昏暗,连墙上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看得叶落拾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轻声问道:“这南宫荀不会是个什么变态吧?” 这是正常人住的地方? 凤极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在房间里巡视一圈,然后小心嘱咐道:“南宫荀此人有些古怪,长公主小心,这房间里也许会有什么机关,你跟在我身后就可以了。” 关乎自己的小命,叶落拾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跟在凤极身后。 凤极在前殿里翻了翻,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于是又转去了后面的寝宫,寝宫的布置倒还有些烟火气,只是一踏入这里,凤极和叶落拾就不由得双双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一丝不同寻常。 这寝宫里,有淡淡的血腥味! 叶落拾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妙的感觉,自从叶银枝嫁到骊国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她们姐妹二人已经多年未见,她今日混进骊国皇宫的目的也是想见一见叶银枝。 可如今南宫荀的寝宫里没有叶银枝的身影,那她会在哪里? 顾不得许多,叶落拾忍不住在寝宫里到处翻找起来,凤极也不敢耽误时间,跟叶落拾兵分两路,几乎将整个寝宫都翻了个遍。 可是却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这里就像是个一个空荡荡的壳子,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作为一国皇子的寝宫,要说干净倒也可以理解,可是像这样干净到竟连一封奏折,一张纸都没有,实在是有些太过反常。 叶落拾心里疑惑,有些心不在焉在寝宫内缓缓踱步,如今有用的消息没有找到,叶银枝也下落不明,实在是让人有些郁闷。 走着走着,叶落拾突然不小心踢到了桌角的一只地灯上,地灯闪烁了几下,没想到书桌后面的一面柜子就突然晃动两下,然后从中间打开,露出了藏在书柜后面的一个地道。 “是地道!” 叶落拾有些兴奋地转头看向凤极,凤极朝着叶落拾点了点头,一马当先地朝着地道走了过去。 两人走了半刻钟左右,地道下面是个密室,房间角落的箱子里放着满满当当的珠宝,四面还砌了书柜,里面有不少信件。 密室的角落里还有个黑影! 叶落拾在看见黑影的一霎那,心里就好像被什么揪住了一样,本能地就朝着那黑影走了过去。 走到近前,她终于看清了黑影的人脸。 正是被打得浑身血肉模糊的叶银枝! “三妹!”叶落拾冲上前想将叶银枝扶起来,可她此刻已经昏迷,且浑身是血,叶落拾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心疼的眼泪的都下来了。 凤极也是极为诧异,没想到三公主居然会被关在寝宫之下的密室里,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天籁小说网 但也来不及多想,凤极赶紧上前将叶银枝从地上抱了起来,轻声道:“长公主,还是我来吧。” 叶落拾擦干脸颊上的泪,点头道:“走,我们现在就带她出去。” 两人带着昏迷的叶银枝从地道里走出来,刚迈出寝宫门口,就被一个声音拦住了。 “我道是谁不远万里来做客却又躲藏起来不让我知晓,原来是长公主殿下啊。长公主,您这是要带着我的爱妃去哪啊?” “南宫荀!”看着挡在门口的南宫荀,叶落拾眼中满是怒意,质问道:“你还好意思问我?我三妹嫁入骊国之前,你口口声声说以后会爱她护她,这就是你的承诺?” 南宫荀手中的折扇轻轻敲了下掌心,这才像是刚发现叶银枝的惨状一样,惊讶道:“啊呀,银枝怎么成这样了?这究竟是谁干的?” 话里满是惊讶,可他脸上却是一片得意之色。 叶落拾看得恶心,忍不住扬起手就一巴掌甩在南宫荀脸上,骂道:“你这个卑鄙小人,到现在了还在装模作样!” “呵。”南宫荀突然被打却全然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用舌头顶了顶有些发麻的腮帮子,轻笑一声,凑到叶落拾耳边轻声道:“长公主的手可真嫩啊,肤若凝脂也不外如此了,打到我脸上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只是不知道长公主在床上的时候,也是这般泼辣吗?我倒是很想试试呢。” “你混账!” 听到南宫荀的话,叶落拾拧着眉心忍不住就想再给他一巴掌,可这一次还没打下去,就被南宫荀捏住了手腕。 叶落拾不仅挣扎不开,反而被南宫荀钳制着手整个人都禁锢在他怀里。 此刻的南宫荀眼底已没有了笑意,他看了已经将叶银枝放下打算上前来解救叶落拾的凤极一眼,眯了眯眼睛,然后冷声道:“将那个碍眼的东西给我杀了!” 话音刚落,南宫荀的侍卫们就手持长弓,搭箭射向凤极。 “长公主快跑!”哪怕凤极武功再高,被这么多人围攻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落入下风,刚对着叶落拾吼出这句话,凤极就被一箭射穿了喉咙,倒在地上。 “凤极!” 叶落拾目眦欲裂,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凤极被万箭穿心。 就在此时,外面却传来一阵脚步声,身穿盔甲的徐闻舟从外面走来,手里还提着骊王的项上人头,然后扔到了南宫荀的脚下,冷声道:“南宫荀,骊国已灭,你还不束手就擒!” “哈哈哈哈哈哈哈!”谁知南宫荀听到这话,不仅不慌,反而仰着头狂笑起来,“徐闻舟,我为什么要束手就擒!你以为老东西死了骊国就没了吗?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帮我处理了老东西,如今他一死,我便可以顺理成章的继位,更何况。” 南宫荀说到这里,还特意将手里顶着叶落拾脖子的刀收得更紧了,笑道:“我手里还有你们大盛的长公主殿下,你要是不想看着她死,就给我退兵!” 第三百二十一章 庆功宴 眼见南宫荀真的要对叶落拾下狠手,徐闻舟冷硬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南宫荀挑起叶落拾的下巴,邪笑道:“看来宸王对你的感情不过尔尔,现在还在犹豫要不要救你。长公主是不是后悔跟了他?要不留在郦国如何?我保证让你享受荣华富贵,奉你为最尊贵的女人。” “呸!”叶落拾忽然朝他吐了一口口水,神色鄙夷,“本公主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只会躲在后面叽叽歪歪,拿女人当挡箭牌的人,你以为本公主不知道,你从未将女人当人过!” 南宫荀躲过了口水,脸色阴沉下来,“大盛的长公主果真有脾气,本皇子就喜欢你这种烈女,你可知在这郦国就没有不服本王调教的女人?只要想到你在本皇子怀中承欢的模样,本皇子就高兴!” 徐闻舟死死撰住自己的手,手臂上青筋暴突,但是却被南宫荀抓住了自己的死穴。 南宫荀挑衅地仰着头看着徐闻舟,等着他做出决定。 徐闻舟忽然朝着南宫荀的方向丢出长剑,剑尖直指南宫荀的喉咙。 南宫荀吓了一跳,正要对叶落拾动手,剑尖却在离他只有三寸的地方忽然偏离了方向,贴着他的脖子飞出去,直接钉在了他身后的柱子上。 南宫荀后怕地怒道:“宸王这是不要长公主的命了?” 徐闻舟神色冷漠:“兵器已交,本王愿意退兵。” 虽然南宫荀的心里还生气,但是毕竟能让徐闻舟退兵也是极为困难的事,这时候他也不喜欢节外生枝,便冷哼道:“早同意退兵不就好了,白费本皇子这么多口舌。” 即便徐闻舟说了要退兵,但是南宫荀还是丝毫没有放过叶落拾的意思,徐闻舟只能微微皱眉,对身后道:“退兵!” 在徐闻舟的命令下,身后的将士们只能往后一步步退下。 正在此时,南宫荀忽然惊呼了一声,然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蜷缩了起来,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啃噬,令他难受地绞痛起来。 叶落拾在一旁拍了拍自己衣裳上的褶皱,整理好了才走上前,冷笑道:“前些日子我从西域圣女那儿得了一些东西,三皇子和西域圣女的关系似乎不错,便将它转送给你好了。”???.23sk. “你……”南宫荀疼的在地上冒冷汗,“你居然会使用蛊虫!” 西域蛊毒是一种从不外传的秘术,只有西域的养蛊家族才会豢养蛊虫,并且驱使他们。 谁都想不到叶落拾竟然还会使用蛊虫。 徐闻舟见此,立即吩咐人将他带下去,他来到叶落拾的身边,将她抱入怀中,“拾儿,让你受惊了。” 叶落拾摇摇脑袋,“我没事。” 叶银枝站在他们身后,心头有些落寞,看着那个折磨了自己这么久的男人被带下去了,心中的恨意却没有消散。 这么久的折磨,在地狱中的挣扎,让她再也无法摆脱这样的阴影。 哪怕现在从地狱里爬上来了,可到底无法再回到过去。 南宫荀被抓了之后,郦国皇室剩下能撑起国家的人已经不多,只有七皇子站出来将郦国的势力收拢,然后准备和徐闻舟谈判,双方约了时间地点之后,徐闻舟便带着人马回了营地。 夜里,营地上满是热闹的景象,此次大获全胜之后,将士们都热情高涨,便准备了一场庆功宴好好犒赏将士。 佳肴美酒端上桌来,将士们觥筹交错,军中都是些豪放的汉子,现在人人都立了军功正是情绪高涨的时候,猜拳喝酒比军功,还有人兴致上来了直接出去比试几个回合。 叶落拾便也跟着喝了几杯酒,现在郦国这边已经安定,西域自然也坚持不了多久,何况庄亲王在西域抵挡着,徐闻舟也一早就派了人前去支援,西域若是聪明自然没必要拿鸡蛋碰硬骨头。 看来这一世郦国对大盛王朝的危机已经解除,大盛王朝不必再经受亡国之痛,叶落拾的心中大定,心中那些沉重的石头逐渐在心中瓦解。 微醺间,叶落拾起身出了营帐外,环视四周,并没有看见想见的那个人,她上前拉住一个小将领,问道:“徐闻舟去哪儿了?” 小将领已经喝醉了,想也没想就给她指了方向,“宸王好像受了伤,刚刚往营地外走了。” 徐闻舟受伤了? 叶落拾微微皱眉,之前她怎么没有发现? 叶落拾加快了速度往营帐外走去,在离营帐不远处的一处草地上,叶落拾绕过几颗大树,便看见了一块平整的石头,而徐闻舟则安静地躺在石头上,双眼闭着,一动不动。 见到这种情况,叶落拾的心瞬间慌乱起来,她立即爬上石头,在他身旁坐下,摇了摇他的身子,“闻舟……” 但是徐闻舟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叶落拾颤抖着手去探查他的脉搏,上次这般慌乱的时候,还是得知徐闻舟为了她吃下许秋扇的毒药的时候。 她深呼吸一口,忽然顿住,手中的脉搏显示一切正常,估计是这段时间过于疲惫,才会昏睡过去。 叶落拾松了一口气,安静地在他身旁躺了下来,侧过头便能够看见徐闻舟略显疲倦的面容。 深邃完美的脸放大在眼前,从硬朗的眉骨,紧闭的双眼,高耸的鼻梁,一直到薄而精致的唇瓣……叶落拾的心脏忽然剧烈跳动起来。 她缓缓低下头来。 沾了酒味的嫣红小唇缓缓靠近徐闻舟的唇角。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眼中只剩下了眼前之人。 那些纷纷扰扰的沉重念想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而此刻她终于能够放任自己喜欢上他。 忽然,叶落拾的柔情落入了另一双眼中。 她顿住了自己的动作,表情略有些僵硬。 【等等,她刚刚到底在做什么,真是美色误人,她竟然做出这种趁人之危,轻薄于人的举动,实在是令人不耻。】 叶落拾在心中狠狠唾弃自己,但是这些心声落在徐闻舟的耳中却只觉得好笑。 同时又有些无奈。 以他们的关系,叶落拾竟然还觉得这种举动是轻薄于他,看来是他平日里太过君子,才会让她这般见外了。 感受到叶落拾有了退缩之意,徐闻舟忽然抱紧她,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重重吻了下去。 “拾儿,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娶你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求娶公主 “若朝堂之下皆为宸王之流的能干志士,朕的大盛便延续万年国祚,高枕无忧了。” 皇帝老迈的身体被接二连三的胜利喜讯重新焕发了年轻的力量,他一步步走下龙椅,拍着徐闻舟的肩,“朕要赏赐你万户食邑和奴婢,你还要什么赏赐,朕都可以满足你!” “皇上所赐,皆为君恩,只是臣不想做万户侯,也不贪图一人之下的高官爵位,臣所想要的唯有一物,不知皇上是否舍得。” “哦?”皇帝收回手,一副打量之色上下审视着徐闻舟,“你要何物,朕还会舍不得?该不会是……” 徐闻舟眼波微动,他以为皇帝猜中,冷色的脸颊上染上了红晕。 “该不会是要朕的玉玺吧!” 噗~ 这个“玩笑”可非同小可,徐闻舟连忙撩起裙袍跪了下去。 “看把你吓得,朕不过玩笑尔,朕知你忠君爱国,不会是窃权窃国之辈。” “皇上,容臣说句僭越的话,臣要的东西,在臣的心中,比权利,江山,甚至是皇位都要重视万倍。” 徐闻舟周全的施起了全礼,态度谦卑恭敬,目光坚定肃穆,既是对皇帝,更是对长辈,语气铿锵,“臣徐闻舟,向皇上提亲,求娶长公主为妻,一生一世,绝不辜负,生死不离。” 安静,大殿上如死一般寂静,紧接着皇帝苍老却难掩喜悦的笑声响彻回廊。 “哈哈哈,好啊好啊,之前朕还当你们两个桀骜性子的孩子最终会错过彼此,现在终于尘埃落定了,好你个臭小子,拖到现在才来和朕说。”他双手扶起徐闻舟,“朕现在就下旨赐婚,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朕的掌上明珠,你可要用十里红妆来迎。” “我会的。”徐闻舟目光灼灼,比上战场都坚定,“臣定会用全部身家性命对她好一辈子。” 这桩婚姻很快就成了整个大盛热议的美谈,因着二人屡次守护江山的功绩,上至朝臣,下至百姓,无不拍手称快,本来嘛,本就是郎才女貌的两人就算是什么都不干,站在一起都配一脸,更何况生死与共,不离不弃,江山大业,双向奔赴的爱情,那就更绚丽多姿了。 只有一人,脸上写着的是说不尽的惆怅与悲伤。 此时宫中处处是喜庆的气氛,叶落拾的寝宫皇帝特地着匠人精心的重新粉饰,布置也是按照叶落拾的喜好焕然一新,更有宸王所赠宝物玉器,纳兰濯看在眼里,不知道再见叶落拾应该说什么。 恭喜么?看着她穿上嫁衣嫁给别人,他实在是恭喜不出口。 但是经过了这么多事,他也清楚的知道,她的心,一直都不在自己身上,强扭的瓜不甜。 不知不觉他走入后花园的竹林深处,习武之人耳力都很好,他听见水声潺潺之余,还有女子配饰的环佩叮当。 “谁?” “银枝见过纳兰公子。” 经历郦国一遭,叶银枝好似脱胎换骨,她本就老实的容色,很多了几分死气沉沉,手腕上戴着的还是旧年的首饰,但是因为瘦弱,原本合适的镯子已经大的好似随时都会脱落了去。 她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酒气,被纳兰濯嗅到了,再一看她的案几上,汝窑杯子中,正是淡红色的千里醉。 “奇了。”他自顾自的坐下来,“听闻三公主是众多皇家子女中最乖巧听话的一个,怎会深夜酗酒?” “是最乖巧的,但也是最无能的一个不是么。”她默认了纳兰濯这个不请自来的酒友,“我没有二姐显赫的母家依仗,没有长姐的医术和抱负,甚至都没有自己的主意,所以啊,有这样的结局也算是咎由自取。” 纳兰濯不会劝人,尤其是这样一个经历着实可怜的公主。 “长夜漫漫,深宫寂寂,不喝点酒麻痹自己,怎么熬的下去呢?”她抬起皓腕,给纳兰濯也斟了一杯,“我看纳兰公子面有忧色,想来也有意难平之事,不如一醉,或许就不那么难受了。” 纳兰濯接过酒杯,他看着杯中倒影的自己,形单影只,渐渐的他的胃已然被千里醉占满了,意识也开始迷离。 三公主说的果然不错,酒可真是个好东西…… 不知不觉他将壶中的酒喝了个精光,叶银枝发觉不对的时候拦都拦不住,纳兰濯这哪里是借酒浇愁,他这是想把自己喝死的节奏。 “你们扶纳兰公子去偏殿歇息,我去御药局拿醒酒汤。” 推开门,端坐在御药局的倩影却是叶落拾,叶银枝看到她不免惊讶,“长姐怎会在此处,过几日便是你与宸王大婚的日子了,不是应该有许多需要准备的事情吗?” “即便是要嫁给他,我也不会放弃我喜欢的事情的啊。”叶落拾拉叶银枝一起坐下,“咱们女子本就诸多不易,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记得做自己,你,首先便是你,其次才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谁的孩子。” 做自己! 这三个字如醍醐灌顶,叶银枝忽然坐直了身体,“长姐,我想和你学医。” 看着如此坚定的叶银枝,叶落拾面露喜色。 “为什么要学医呢?银枝,我觉得你好像……和过去不一样了。” “经历了异国他乡的孤独,丈夫厌弃悖逆,见过流血的争斗,恶心的人性,要我如何才能活的像过去一样呢?这些天我早就想明白了,就凭我与南宫荀那些被传的风风雨雨的过往,不会有人娶我,爱情更是奢望。” “银枝,你别这样想,倒也不是……”叶落拾生怕触碰到她心中隐痛,连忙出言开解。 “长姐你不用劝我,我一点都不难受,真的,尤其在我看到你为了家国奔走,为了百姓治病,为了不公发声,我发现就算你没有和宸王的联姻,你的生活都是灿烂的,我羡慕,羡慕极了,所以……”天籁小说网 她用更加坚定的语气说道,“所以我想成为你这样的人,不做宫中的金丝雀,要做对百姓更有价值的叶银枝!” 第三百二十三章 考核 确定了学医的各种事项之后,叶银枝和叶落拾聊了会儿天,见天色已经不早,这才准备离开。 出门的时候刚巧碰到徐闻舟回府,一身墨黑的衣袍穿在身上满是生人勿进的气息。 叶银枝站在他的边上也要被他的气势镇住。 她不禁怀疑这样强大又难以捉摸的宸王是否真的是叶落拾的良配。 虽然有些害怕,但是叶银枝还是鼓起勇气来到徐闻舟的身边,警告道:“宸王殿下,虽然你权势滔天,但是你若是对拾儿不好,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徐闻舟转头嗤笑一声,“不用你提醒,她是我的王妃,我自然不会伤害她。” 说完,徐闻舟便越过叶银枝朝着屋内走去,原本一身寒霜的徐闻舟,在靠近叶落拾的时候却好似冰雪融化,眼中只剩下柔情。 见到这一幕的叶银枝微微抿唇,她的眼中含着羡慕之色。 如同叶落拾和徐闻舟这般爱重对方的感情,恐怕世间难寻,她知道自己向来不是什么好运之人,所以也不会去求什么好姻缘。 比起虚无缥缈的感情,她更相信靠自己努力争取来的东西。 叶银枝回去之后,没有直接躺下休息,而是拿出一些基础医理的书,就着一盏烛灯开始阅读,直到日上三竿这才合上书,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日,等叶落拾下朝之后,叶银枝便又来到长公主府,听叶落拾教她辨识草药,给她推荐一些医书,有些书叶落拾这儿没有的,她甚至专门让人去宸王府借来给叶银枝阅读。 原本以为光这些基础的部分叶银枝就要学上几个月才能够通透,没想到叶银枝早就已经研读过不少内容,加上本就聪慧,没过半个月,便已经将医理了解得差不多了。 既然如此,叶落拾便调整了教学的方向,打算让她一边学习医理,一边在医馆里观察大夫治病,增长经验。 叶银枝便跟着叶落拾一起来了医馆,他们来的时候周惢道正在治疗病人,并没有上前给叶落拾行礼。 叶银枝瞧着周惢道这般傲慢的模样,心中略微有些不舒服,传闻周惢道是京中清流一派,仁医善心,没想到这般不尊重人。 不过叶落拾没有说话,叶银枝也不好发作,只能等着周惢道将病人先处理好。 叶银枝自己向来卑微倒是不在意自己被人忽视,但是叶落拾这般身份都被无视,周惢道便太过分了些。 正这样想着,忽然听闻一旁的叶落拾问道:“你可知这个病人得了什么病症?” 叶银枝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病人,瞧她鼻中流清涕,时不时咳嗽,咳嗽有痰,还时而按扶头部,应当还患有头疼身痛的问题。???.23sk. “最近天气转凉,瞧着此人的症状像是患了风寒,应当是风寒之邪外袭、肺气失宣所致。”叶银枝仔细辨认之后回答了叶落拾的问题。 叶落拾却摇了摇头,“你的判断基本没有错,但是你忽略了一点,此人双目赤红、症状发热伴有轻微胸痛,这不仅是风寒,应当是本身的热毒瘀滞引发肺痨之后,又经受风寒,加重了症状。” 叶银枝瞪大了眼睛,这才明白周惢道刚刚为何明知道他们来了,还是当做没有看见。 此人居然得了肺痨! 肺痨之症不仅难治,而且容易传染,周惢道现在虽然带着面罩但是也不是完全安全的。 叶银枝理解他的状况之后,便不再觉得周惢道高傲,只安静地看着他处理病患,并且在一旁认真学习他的处理方式。 周惢道治疗的方法和叶落拾不同,他自有一套诊治的方式,运用各种药方和推拿技巧等等能够将病患医治好。 即便是肺痨这样危险的病症,在周惢道有条不紊的处理下,病人的状态也逐渐好转,接着他开了药方让人去抓药,煎好了药之后便立即给病人服用。 病人服用之后,他又让人扶着他去屏风后面休息,观察上两个时辰,若是无事便让他带着药回去,按时服用。 叶银枝瞧着他的用药方式,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跟着叶落拾学习了许多医术,但是叶落拾擅长用针,这套逆行阵法却不是谁都能够学会的。 行差走错一步,不仅救不了人,还可能害死人。 叶银枝的手就不擅长用针,若说女红绣花或许行,但是只要想到这是用针治病,手就开始不住地抖。 所以,她对学会针法不抱有希望,所以只能学习最普通的医理和治疗方法,这样的话对各种药性和药方就需要极大的把握。 而这一点看来,周惢道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看来在医馆里的这段时间她能够学到许多东西了。 等周惢道处理好了病人之后,这才对着叶落拾问了一声好,简单行了个礼,若是不认识他们的人看了肯定觉得敷衍至极。 叶落拾却知道他的脾性,所以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叶银枝介绍给他,“银枝对医术感兴趣,便让她在医馆中长长见识,你帮忙关照一二。” 这本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加上又是叶落拾所托,要是换个人估计早就答应了,但是周惢道却不喜欢费这种闲心在别人身上,特别是他本就将医术看得神圣,轻易不会指点别人。 他只是斜眼审视了叶银枝一眼,俊秀的脸上闪过一抹疑惑,微微皱眉道:“三公主若是无聊便去学学绣花,医术不是谁都能够学会的。” 这话说得难听,就算是一般的姑娘都无法接受,何况还是叶银枝这般聪慧敏感的姑娘。 当下便不满道:“周大人若是觉得我的能力不足,可以考核我,没必要如此羞辱人吧?” 周惢道原本不打算理会他,但是看见她眼中倔强的模样,却忽然迟疑了会儿,最后道:“既然你觉得自己的能力是过关的,那我便考核你几个问题。” 叶银枝:“好。” 叶落拾原本想要拦住他们,毕竟她了解周惢道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只要她软磨硬泡,周惢道还是会卖她一个面子的。 但是现在瞧着这两人硬杠起来的模样,忽然觉得也还不错。 不出意外地,周惢道提的大部分问题,叶银枝都能答出来。 这也是叶落拾愿意教她医术的原因,若叶银枝真的是个毫无天赋之人,哪怕她是她的三妹,她也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经过一番询问,周惢道的脸色总算有所缓和,他倒也不是迂腐之人,知道自己误会人之后,便对她道歉:“之前是下官误会三公主了,以后三公主可以来医馆学习医术,若有不懂之处也可来问我,就当是下官给你的赔礼了。” 这话说得正合叶银枝的心意,当下便笑逐颜开。 见他们关系缓和了许多,叶落拾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第三百二十四章 前尘旧事 接下来的时间,叶银枝白天的时候便经常往医馆里跑,在医馆里学到的经验比起在书本上看到的要多上不少。 渐渐地,她平日里也不再去叨扰叶落拾,只是偶尔去她那儿借阅医书,若有不懂的问题大多也都找周惢道直接询问,她的医术在这段时间里进步如飞。 不需要担心叶银枝之后,叶落拾抽空也会往户部尚书府里走走,随着时间推移,温梦瑶也从绝望中逐渐走了出来,如她这样豪爽刚烈的女子,经过这样一番情伤总会看开一些,只是她的脸上还是减少了笑容,只面对家人和叶落拾的时候才会偶尔展露微笑。 以往的爽朗笑容消失不见,整个人略显得冷清。 周玉承的欺骗到底给她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像是一块刀疤剜在心上,挥之不去。 “梦瑶和长公主关系这般亲近,真是我们阖府的福气,听说御花园新进了一批花卉,今日天气正好,不如让梦瑶入宫去瞧瞧?”温夫人适时开口,这些日子温梦瑶一直闷在家中,平日里也不喜欢与人接触,虽然在他们面前好似和往常还是一样,但是温夫人还是察觉了她的难过,心中自然不是滋味。 所以趁着叶落拾来府中,便想让她出去走走,解解闷。 “也好,若是拾儿方便的话。”温梦瑶知道温夫人心中的担忧,她一直不愿意出门,也是实在没有那个心情,没想到会让温夫人这般担忧。 想着叶落拾不久之后即将出嫁,温梦瑶也想多和她说说话,便同意了。 “我自然方便的,你要是想入宫拿着我的玉牌,随时都可以入。”叶落拾将自己出入皇宫的玉牌交给了温梦瑶。 温梦瑶一惊,心中感动,却不敢收下,“这个玉牌是皇上颁发给皇室血亲方便你们出入皇宫的,连普通的公主都不一定有,你就这么给我了?” 叶落拾无所谓道:“我出入皇宫他们不敢拦着,你放心收下吧。” 何况能证明她身份的又不止一个玉牌。 既然叶落拾都这样说了,温梦瑶自然也不再客气,她收下了玉牌,然后跟着叶落拾去了皇宫。 两人在御花园里赏花,最近一些附属国又上贡了一些新品种的花卉,皇上把花放在御花园供大家欣赏,也算是图个新鲜。 花卉鲜艳娇美,芳香扑鼻,十分惹人喜爱。 原本没什么兴致的温梦瑶,现在也逐渐展露欢颜,心情好了不少。 两人一起在御花园中散步了一会儿,等走累了便在亭中歇脚,吃上一点热茶和糕点,感受着微凉的秋风。 难得这般放松,温梦瑶比起以往也多了话,和叶落拾聊着天,将心中压着的往事一一说出。 曾经那些沉重的,只能自己一人承担的东西在说出来之后似乎就好了许多,不再像一块坚硬的石头压在心间。 温梦瑶将自己与周玉承的那些往事告诉叶落拾,叶落拾才知道周玉承和温梦瑶小时候也曾见过,那个时候,周玉承年纪小,爹不疼娘不爱,总是被人欺负,温梦瑶看不得他这般懦弱被人欺负便上前替他出气,将欺负他的人都打了回去。 后来在国学监里再遇,周玉承还是那般默默无闻,忍受着别人的欺负,而且他的课业很好,身边的人便更加变本加厉欺负他。 温梦瑶再度帮了他,周玉承仰着坚定的眼神告诉她,自己迟早有一天会出人头地的,不需要他的可怜。 温梦瑶其实并不是可怜他,只是单纯看不惯那些人的作为罢了。 却不知道,周玉承在那个时候心理已经满是阴暗,他不仅不接受温梦瑶的帮助,还把温梦瑶看做和那些欺负他的人是一伙的,甚至比那些人还可恨。 那些人只是在身体上伤害他,而温梦瑶却是在打击他的尊严。 他誓要报复这些欺负过他的人。 整个大盛王朝都让他感到恶心。 所以在投靠郦国之后,他便靠着郦国的手段不断报复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连他自己的父亲都没有放过,他将父亲官场上的一些紧要消息刻意卖给了他的政敌,于是在政敌的紧逼之下,他的父亲便入狱了。 此后,他又遇到了温梦瑶,听说温梦瑶和长公主的关系很近,正巧京中火药事件由他负责,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刚好能拿她做人质,所以他便拖了关系去和她相亲,后来又不断花言巧语地靠近她。 这一切也是在周玉承入狱之后,她才知道的。 她曾在周玉承入狱之后悄悄探望过他一次,只是即便入狱之后,他还是毫无悔改之意,故意将这一切真相说出来,气温梦瑶。 温梦瑶这时候才真的死心了。23sk. 没想到她温梦瑶这样掏心掏肺对一个人好,从来没有欠过他什么,居然会被反咬一口。 农夫与蛇,这个男人的心本就是冷的,她就算再努力温暖他也融化不了他坚硬的内心。 叶落拾边听着温梦瑶的话,边安慰她,这样遇人不淑只能说是孽缘,好在温梦瑶人没出事,否则真的跟着周玉承私奔离开京城,恐怕会受更多的罪。 温梦瑶将心事拖出之后,有些事情便放下了,她对着叶落拾轻笑:“拾儿,经历了这样一段感情之后,我才明白缘分的其妙,如你和宸王这般的缘分当真是可遇不可求,你可要好好珍惜。” 叶落拾本来还担忧着温梦瑶,这一被打岔,瞬间红了脸,“你瞎说什么呢,以后你也会遇到好缘分的,千万别因为周玉承这个渣男而放弃了自己的幸福。” 温梦瑶听到这话却只是但笑不语,想来对感情还是持悲观的感受。 叶落拾明白她还需要一些时间走出来,所以也不急着劝她。 正好这时,司琴带着人走了过来,“公主,刚刚宸王的人来了,宸王让人给您订制的嫁衣已经绣好了,可要试试看合不合身?若是不合适的话,还得再改改。” 叶落拾本想一会儿再试,却不料温梦瑶眼睛一亮,好奇道:“这料子可是上好的天蚕丝,只有在南方有产,但是产量极低,听说这个月皇上新得了一批料子,还没焐热就被宸王给拿走了,竟然用来做嫁衣了!” “拾儿快穿上给我看看!” 见温梦瑶这般有兴致,叶落拾便依着她的意思,回府去试了衣服。 这套衣服不仅布料难得,请得也是京中最有名气的制衣师父设计的,上面绣制着栩栩如生的金凤,连边角都是金线缝制的。 第三百二十五章 十里红妆 司琴替叶落拾换上衣服,然后给她戴上一些朱钗饰品。 瞧着这首饰不像以往那般厚重的模样,叶落拾这才松了一口气。 司琴毕竟在叶落拾的身边待久了,一眼便看出了她的想法,笑道:“宸王可真了解公主,原本打造首饰的师傅打算给您做一款极为大方厚重的首饰,想要在您的头上放一只活金凤,以示您长公主的尊贵,好在宸王亲自督工,要求设计者把发饰改成轻便精致的模样。” 在头顶上戴一只金凤? 叶落拾光想想都觉得脖子酸…… 光这点来说,徐闻舟还是做的挺好的。 叶落拾在心中给他比了个赞。 等换好了衣服,温梦瑶在从屏风后面绕进来,一眼就被叶落拾的美艳姿容给惊艳到了。 火红的婚服穿在叶落拾的身上将她整个人映衬得肤白胜雪,俏丽精致的姿容更显绝色,眉心一点花钿栩栩如生,头上挽着发髻,发间簪着一些朱钗和发饰,浅绿色的温玉被雕成凤凰的模样,底下缀着步摇,随着叶落拾的走动轻轻晃动。 北方有佳人,倾国又倾城。 温梦瑶露出惊叹之色,不住夸赞道:“拾儿,你太美了。” 明明读过不少书,但是此刻,她居然找不到一句话来形容叶落拾的美。 叶落拾被夸红了脸,对着温梦瑶翻了个白眼。 温梦瑶正想要再打趣两句,忽然门外传来门房的呼声,徐闻舟回来了。 温梦瑶轻笑了一下,对着叶落拾告辞一番,便一溜烟儿地走了。 叶落拾都没拦得住她。 徐闻舟从门外进来,看见叶落拾已经换上嫁衣,心中忽然涌上了一股复杂的感动,经历过这般多的经历,现在,就在眼前,喜欢的人穿着火红的嫁衣,即将嫁给他。 这时候,徐闻舟才有一些真实感。 曾几何时,他是连自己性命都不在意的人,更不会为自己的未来打算。 这一切的改变,都是自叶落拾出现在他的身边开始的。 他走到叶落拾的面前,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嫁给我,可好?” 叶落拾瞪了他一眼,“父皇都已经赐婚了,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算你想反悔,现在也已经迟了。” 徐闻舟嘴角漾起满足的笑容,笑得像个孩子,他紧紧抱着叶落拾,像是抱着生命中唯一的珍宝。 叶落拾靠在他的身上,也轻轻笑了起来。 …… 半月的时光匆匆过去,很快便到了钦天监给叶落拾测算的良辰吉日。 这日,整个京城都被彩带围绕,街上人头攒动,金童撒着花瓣,举国欢庆。 十里红妆,万人空巷。 今日叶落拾回了宫中,被宫人一番精致打扮,早早便坐在闺中等待徐闻舟迎亲。 按照一般招聘驸马的方式,根本不需要这般大肆宣扬,但是叶落拾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宸王又是京城最有权势的异姓王,钦天监哪一方都不好得罪,便按照寻常的嫁娶礼仪,稍加改动,弄得更加盛大这才罢休。 因此,这次婚宴,是大盛史上绝无仅有的规格,也是绝无仅有的盛景。 徐闻舟穿着婚服,骑着夜风,将叶落拾从宫中接去了长公主府。 接着便是给长辈敬酒的礼节,徐闻舟这边请了京中最有名望的阁老前来主持,而叶落拾这边则由皇帝亲临。 新人敬酒之后,便由司仪指挥着拜天地,直到夫妻对拜之后,叶落拾才被送入洞房。 宴客厅中觥筹交错,十分热闹,徐闻舟被人抓着在那儿迎客,只是他没什么耐心,喝了几杯下肚之后便想早点离开。 反正在场的也没有几个人敢给他劝酒。 徐闻舟放下手中的酒,正准备回去,众人看着这于理不合的场景十分苦恼,连皇帝都劝不住徐闻舟。 “臣不胜酒力,这便先下去了。” 看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的脸色,这话谁信? 正当徐闻舟要离开的时候,一直闷不吭声的纳兰濯忽然走了出来,他拦住徐闻舟,将手中的一杯酒递了过去,“干了。” “宸王连这点酒都喝不下,以后还怎么帮拾儿挡酒?你这般没用,拾儿迟早腻了你。” 纳兰濯挑衅的话刺激到了徐闻舟,这种最低劣的激将法,以往连让他翻个眼皮都困难,只是这话从纳兰濯口中说出来,徐闻舟可就不爽了。 这都结婚了,竟然还有人惦记着他的人。 徐闻舟接过他递过来的酒杯,仰头喝下。 纳兰濯见徐闻舟喝了酒,没有说什么,而是紧接着又倒了一杯。 徐闻舟一样端起,喝下。 两人这般不知过了多久,众人看着他们一杯接着一杯喝下去,俱都不敢说话。 这架势,简直喝不死人不罢休…… 两人的脸上都开始泛起一丝晕红,只是徐闻舟看着面色如常,而纳兰濯已经开始脚步虚浮,显然已经不胜酒力了。 徐闻舟放下酒杯,对着纳兰濯道:“你醉了。” 纳兰濯却不愿意认输,摇头道:“我才没有输!比酒算什么,我要和你比武,谁把谁打趴下,才算谁赢了。” 纳兰濯说着便要上前和徐闻舟动手,却被旁边的人拦住了。 “呵,纳兰世子想比试,除了今日,我随时奉陪,只希望到时候不要哭鼻子才是。”徐闻舟冷笑道,“拖下去。” 要不是今日是他和叶落拾的婚宴,就纳兰濯这般挑衅的模样,他保证能将他教训得他爹娘都不认识。 纳兰濯被人拖下去之后,再没有人敢上前来给徐闻舟敬酒,徐闻舟得愿以偿离开了宴客厅。 只是此时的他瞧着一派正经,实际上却已经有些醉意。 有些人喝醉了便和平日里相差甚大,很轻易就被人辨认出来,譬如纳兰濯。 而有些人,即便喝醉了也一如往常,甚至思维条理更加清楚,譬如徐闻舟。 第三百二十六章 新婚夜 徐闻舟回到房中的时候,叶落拾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酒味。 但她忍着没说,直到徐闻舟微微颤动着手给她掀起红盖头的时候,叶落拾才奇怪地问道:“谁灌你酒了?” 按理说,京中这么多人,数过来就没有能灌徐闻舟酒的人,皇帝虽然能够灌他酒,但是皇帝才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何况这还是皇帝自家女儿出嫁的日子,没有必要。 徐闻舟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将她细嫩的手抓住,不肯放开。 叶落拾被他抓得有些疼,挣扎了两下,却还是无法挣脱,她有些生气了,语气不是很好,“放开我。” 但是徐闻舟却没有松手,而是反应慢半拍地松了一点力道,却依然没有放开她,而是略带点委屈地道:“拾儿,以后你便是我一个人的拾儿。” 叶落拾听着他的话,觉得莫名其妙,朝他翻了个白眼道:“今日我嫁给你,除了你,还能是谁的拾儿?” 叶落拾算是看出来了,徐闻舟这是喝醉酒了,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醋意。 “那你以后不许再见纳兰濯。”徐闻舟乘机提出要求。 叶落拾算是知道徐闻舟为何被人灌醉了,原来是纳兰濯这个家伙,他倒是挺有胆色的。 她伸手摸了摸徐闻舟的脑袋,安抚他道:“乖,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徐闻舟却还是不肯放手,倔强地想要叶落拾给自己一个承诺。 叶落拾和他讲道理:“闻舟,只要是朝中重臣,以后我们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只是我,以后你们也会经常见面的。” 徐闻舟冷着脸色,“不许,见面。” 叶落拾:“……” 看着徐闻舟倔强的脸色,叶落拾决定明日一定要安排人揍纳兰濯一顿。 这是叶落拾第一次看见喝醉的徐闻舟,但是该怎么哄他呢? 叶落拾绞尽脑汁也不知该如何哄男人,便问道:“站累了吗?要不要睡觉?” 她想着要不要让人去倒一碗解酒茶,正在此时,徐闻舟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忽然乖巧地上床,然后搂着叶落拾,绵密的吻便落了下来。 “拾儿,是本王的了。” …… 与婚房中的暧昧气息不同的是,纳兰濯喝醉之后便被人带下去歇息,下人们给他端来解酒茶,他却没有喝下,直接挥手将茶碗倒了。 纳兰濯跌跌撞撞地往外跑,下人们拦都拦不住他。 他也不知道该去哪儿,这时候只想尽快找到叶落拾,想要告诉她,皇上早就已经给他们下旨赐婚,他不想废除婚约,她还是他的未婚妻。 可是怎么都找不到叶落拾。 偌大的长公主府,形形色色来往的人群,他却像一只无头苍蝇一般四处莽撞死寻找着。 寻找着。 心中只剩下,叶落拾,三个字。 忽然他撞到了一个女子,女子痛呼了一声,抬头看见他的模样似乎有些惊讶,疑惑地喊了声,“纳兰公子?” 纳兰濯被这道声音吸引,忽然将眼神落在女人的脸上,记忆中的脸和眼前模糊的人影重合,他上前抱住女人,激动地喊道:“拾儿!” 却不料,听到这声喊叫的女子,浑身都跟着抖了一抖。 徐瑶儿隐忍着心中的委屈,对纳兰濯道:“纳兰公子,现在天色不早了,你且早些回去吧。” 她扶着纳兰濯,想要尽早送他回去,但是纳兰濯却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再度拉到怀中,紧接着,低下脑袋,柔软的唇瓣相贴,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直冲入对面女子的大脑。 徐瑶儿本就喜欢纳兰濯,被纳兰濯吻了,这原本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但是现在却觉得悲哀。 她被动承受着纳兰濯对叶落拾的爱意,心中却鄙夷着自己,爱上一个心中装着别的女人的男人,还如此无法割舍,她徐瑶儿何时变得这般卑微了? “拾儿,你不知道,我其实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欢上你了。” “小时候,我们的关系多好,你喜欢的东西我都会给你拿到,你不喜欢的人,我便替你教训,只是……为什么你的视线总是落在别人身上。” “你喜欢吃的,喜欢玩的我全都知道,这世上没有比我更了解你的人。” “拾儿,不要嫁给宸王好不好……” 纳兰濯将徐瑶儿带入了旁边的一间房间,一边与她诉说着自己这些年来对叶落拾的思念和爱意,一边求着她再多给她一些时间。 徐瑶儿被纳兰濯抱在怀中,越听心中越不是滋味,却没有忍心推开他。 或许是徐瑶儿过分的配合,让纳兰濯更加肆无忌惮,身上的燥热驱动着他更加贴近徐瑶儿。 不一会儿,徐瑶儿听见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 紧接着身上一凉。 随即全身都陷入了一片火热之中。 …… 第二日徐瑶儿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疼,她翻了个身子,忽然撞到了一旁温暖的身子。 昨晚的记忆汹涌而上。 她的脸瞬间惨白一片。 随着她的动作,一旁的纳兰濯也醒了过来,睁开眼看见身旁的徐瑶儿的时候,整个人都差点蹦了起来,怒道:“怎么是你!” 他明明记得昨晚…… 一阵头疼欲裂的感觉袭来,宿醉之后的反应十分剧烈,痛过之后,他也逐渐明白过来昨晚是怎么一回事了。 瞬间,面无血色。 见纳兰濯如此痛苦震惊的模样,徐瑶儿的心便一寸一寸凉了。 昨晚的意外,或许他们谁也不曾想过,徐瑶儿也不曾奢望过纳兰濯会将自己娶进门。 就算纳兰濯真的愿意,她也不想让自己勉强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所以,在纳兰濯拒绝自己之前,徐瑶儿便率先开口了,“昨日之事便当做是一个意外,纳兰公子昨日喝醉了,我也喝醉了,所以我们互不亏欠。” 徐瑶儿说谎了,她昨日并未饮酒。 但是她不喜欢纳兰濯因为愧疚而和她产生更多的联系。 若不是真心喜欢,那么即便是纳兰濯,她徐瑶儿也不会要。 徐瑶儿说完便捡起自己的衣裳,一点点穿上,然后独自离开。 纳兰濯看着这一切,脑中一片空白,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决定。 只是等到很久之后,他才开始后悔,当初为何没有早点就将这个滑不溜秋的小泥鳅给抓起来。 第三百二十七章 聘礼 徐瑶儿回到宸王府之后,还是像往常一般行事,不过比起以往不同的是,她似乎比以往更加嚣张了一些。 不仅上房揭瓦,斗殴打架,现在还多了一项——逛青楼。 纳兰濯坐在宸王府中,听到这话差点将手里的茶杯都捏碎了。 底下的人都战战兢兢。 二老爷这时候已经上朝去了,府中的女眷只看着纳兰濯带来的聘礼眼睛发亮,府中也没个管事的人。 徐三小姐徐欣儿看着纳兰濯俊美的脸和身上的权势,只想着徐瑶儿何德何能能够得到纳兰濯的青睐? 她自然要将这个乘龙快婿给勾搭到自己的手里。 因此,徐欣儿便不停地在纳兰濯的耳边说徐瑶儿的丑事。 纳兰濯的脸色越来越沉,冷笑道:“看来宸王府没了宸王之后,确实大不如前了,竟然连长幼的规矩都没了。” 徐欣儿比徐瑶儿小上两个月,所以在府中小姐里排第三,但是她是二老爷所生的,整个宸王府都是仰仗大老爷戴起来的,所以她的身份便又低上许多。 这样的身份却在外人面前编排嫡姐,实在是让人不耻。 徐欣儿的脸涨红,似是没想到纳兰濯竟然没有可怜她的遭遇,反而责怪起自己来。 这时候她才后悔自己的莽撞,竟然将好好的机会给浪费了,反而给纳兰濯留下不好的印象。 “既然徐小姐不在,那本公子下次再来。”纳兰濯起身出去,却没有让人将拿来的聘礼带回去。 他纳兰濯上门提亲,还没有将东西拿回去的道理。 昨日事发突然,所以纳兰濯没有及时反应过来,才会让徐瑶儿一走了之。 但是他不是那般轻薄了女子却还不负责任的男人。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他自然会负起责任。 只是在听到徐瑶儿去逛窑子的时候,纳兰濯还是差点忍不住暴起。 这个女人,竟然这般自暴自弃,做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情,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身后的小厮跟着纳兰濯的步伐,小跑着跟上,气喘吁吁地问道:“公子,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纳兰濯冷哼道:“去花满楼。” 小厮无奈地叹气,又去花满楼,还以为公子上宸王府提亲是改了性子,没想到及死性不改,竟然还想要去逛青楼。 若是纳兰濯知道了小厮心中所想,估计早就要将他给处置了。 他这趟去花满楼可不是找什么红颜知己的。 再说,他以往也没有真的对这些姑娘做什么,不过是来喝喝茶解解闷罢了。 以前每日看着叶落拾跟在章安骅的后头,或者和别人传绯闻,他能不纳闷么。 纳兰濯到了花满楼外,老鸨言笑晏晏地上前招呼道:“纳兰公子,你可算来了,楼里的姑娘可都想着您呢。” 在老鸨的眼中,纳兰濯就是个冤大头,给的钱多,还只需要陪酒,不需要额外服务,姑娘们都愿意陪着他。 只是这次,纳兰濯却阴沉着脸,推开贴上来的姑娘,道:“我不是来找你们喝酒的,我来找人!” 老鸨领着纳兰濯去了徐瑶儿所呆的那个包厢。 以往纳兰濯都是来花钱的,来找人这还是头一次。 不过他们这些花街柳巷消息传得一向很快,前头纳兰濯刚刚去宸王府提亲,现在便已经得了消息。 敢情这是来捉奸的呢。 包厢的门砰一声被砸开,巨大的声音,令包厢里头的徐瑶儿都懵了一瞬。 此时她的身边正围绕着三个男人,一个给她斟酒,一个在一旁抚琴,还有一个给她夹菜。 没错,在花满楼,不仅男人可以消费,女人也可以。 虽然来的女人没有男人多,但是服务也是十分齐全的,楼里的清倌质量可都不错。 纳兰濯看到眼前的一幕,气得牙都痒了,怒道:“徐瑶儿!你居然来这种地方,简直败坏门风!” 徐瑶儿一脸纳闷和不理解,“你不也常来这儿,你可觉得败坏门风?” 再说了,就算败坏门风,徐闻舟都还没说她什么,哪里轮得到纳兰濯管她? 纳兰濯被徐瑶儿问的更加憋闷,忍着怒意道:“本公子不过是来解闷罢了,何曾如你这般……” 后面的话太过粗俗,纳兰濯说不下去了。 徐瑶儿却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好奇问道:“难不成万花丛中过的风流纳兰大少,其实根本还没有碰过女人?”天籁小说网 纳兰濯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复他,干瞪着眼睛,以往让他这般无奈的女人,还只有叶落拾一个。 现在倒好,又多了一个。 徐瑶儿瞧着纳兰濯这般倒是真的惊讶了,她听闻纳兰濯喜欢流连秦楼楚馆,原本也为此苦恼吃醋过,没想到竟然只是误会罢了。 只是,一想到他是为了叶落拾才来此处解闷,心中不免又是一阵痛苦。 他为了别的女人来此处解愁。 而她,却是为了他。 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唯有这样才能隐藏自己内心的深情,迷惑了众人,也迷惑了自己。 \"罢了,反正你来不来花满楼找乐子与我无关。\"徐瑶儿耸了耸肩,\"反正我们各玩各的便是,纳兰公子管不着我,我自然也不会去找你的麻烦。\" 徐瑶儿此时还不知道纳兰濯提亲的事情,所以显得特别淡定。 她这话就是要告诉纳兰濯,自己不会去他跟前死缠烂打,让他放心,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便是。 然而,纳兰濯一句话,却瞬间点燃了徐瑶儿的怒气。 \"我去宸王府下聘礼了,你要是有时间便去清点一下,本公子既然已经做了那种事情,便会娶你为妻。\" 第三百二十八章 贪墨聘礼 “下聘?你去宸王夫下聘了?” 徐瑶儿瞬间从位置上弹了起来,一脸怒意地瞪着纳兰濯,“谁说要你负责了,你个二傻子,这下被你害惨了!” 说完也不等纳兰濯反应,提着裙摆急匆匆便往门外跑。 纳兰濯见她终于想通了,离开了花满楼,心里总算欣慰了一点儿。 虽然他一向不喜欢徐瑶儿,但是既然她已经成了自己的女人,他自然会对她负责到底,同时也不会允许她再来这烟花柳巷之地。 纳兰濯跟着气冲冲的徐瑶儿回到了宸王府。 徐瑶儿一进门就问道:“聘礼在哪儿?哪个不长眼的收了聘礼,马上吐出来,本小姐什么时候说过要嫁人了?!” 院中的众人个个大气不敢出,徐瑶儿转头凝视一旁的管家。 管家冷汗直下,终于还是硬着头皮道:“小姐,是二老爷收了聘礼,他说您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嫁人了,纳兰少爷风流才俊,配您正合适。” “呸!要嫁他去嫁,凭什么他收了聘礼,却要将我卖了!”徐瑶儿气的跺脚,聘礼被二房拿去了也在她的预料之中,便又风风火火地带着人马往二房的院子里走。 何管家毕竟是徐闻舟提拔上来的人,自然是偏向徐瑶儿这边的,这时候便提醒道:“小姐,二老爷现在不在府中,你就算去了也没用啊。” 徐瑶儿的脚步顿了一下,心中直骂,这二叔可真是精明,收了她的聘礼之后,人便躲得远远的,这聘礼还不知被他藏哪儿去了呢。 她转头问纳兰濯:“你的聘礼里头都有什么东西?我让人凑齐了给你,保准不会贪墨你的东西!” 纳兰濯看了半天的戏,原本还以为徐瑶儿是因为自己的聘礼被二房贪墨所以生气,心中还计较着自己来下聘来错了时间。 没想到徐瑶儿竟然是想将聘礼返还给自己。 若是真换个她在府中的时间,说不得这聘礼还得给他原封不动地退回来。 好歹他也是护国公府的大少爷,这样丢份的事情怎么能发生在他的身上! 纳兰濯的脸色沉了下来,“本少爷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拿回来的道理。” 徐瑶儿冷哼道:“我爱还便还,总之我不会嫁给你。” 纳兰濯微微皱眉,有些不明所以,之前徐瑶儿总是缠着他的时候,他便觉得烦人,现在她不缠着自己了,反而更加闹心了。 他干脆直接问她:“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 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她的守宫砂显然是没了,以后就算嫁人了,在夫家也容易被欺负,嫁给他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徐瑶儿不是傻子,她应当知道这件事的利弊。 可徐瑶儿还是死鸭子嘴硬,“我说不嫁便是不嫁,真要说为什么的话……” 徐瑶儿语气微顿,眼神往纳兰濯的胯下瞟了一眼,“大概是你技术太差,太无用了吧。” 纳兰濯的身子整个儿僵了一下。 随即脸色涨红,气怒道:“我从未见过你这般……这般……的女子!你不愿意嫁便算了,本公子还不愿意娶你呢!” 说完纳兰濯转身便满心怒火地走了。 这种口无遮拦的女子,哪有一点女人的样子! 要是真娶了她,说不得得多吃亏! 何况……他虽然喝醉了,但是依照那晚的模糊记忆来看,究竟有没有本事,他自然还是知道的!m.23sk. 见纳兰濯生气离开,徐瑶儿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但是心中又有微微的失落感漫了上来。 她转而问一旁的何管家,“纳兰濯他送了多少聘礼过来,先凑齐一份给他送回去。” 然而何管家却无奈叹气道:“小姐,这恐怕不行。” “为何?”徐瑶儿奇怪道,“我们宸王府这么多御赐的珍奇珠宝,还凑不齐一份聘礼?” 何管家叹气道:“不是这个问题。” 他将纳兰濯带来的聘礼单子全都放开,里面写了整整好几米的字条,“其他倒是没什么,只是这其中还有护国公夫人的御赐首饰,天下只此一套独一无二;还有护国公府的祖传宝贝,自百年前一直遗留至今的一对血玉麒麟;还有纳兰夫人亲手给未来儿媳妇绣的帕子……” “够了。”何管家每说一句,徐瑶儿的脸色都要更差一点。 她直接夺过何管家手中的条子瞧了起来,上面密密麻麻的东西看得她头疼,要说价值估计没有宸王给叶落拾下聘那般多,但是也大差不差,而且里面夹带的各种护国公府祖传的宝贝,也不知他是怎么说服护国公把这些东西掏出来的。 纳兰濯这一下聘,可是把整个护国公府都差点掏空了。 怪不得二房这么迫不及待将聘礼收了下来。 就算徐瑶儿真要去凑这么多东西,一时半会儿也凑不齐啊。 她脸色青黑地吩咐道:“派人去将二叔找回来,不管用什么办法,哪怕是绑也得给我把他绑回来!” 徐瑶儿咬着牙说完这话,然后带着丫鬟小厮往二房的院子里,里里外外搜了一遍,几乎是掘地三尺翻了个里朝天。 可是,依然没有聘礼的踪迹。 二房的狡猾显而易见,早就料到了她会来搜查东西,所以早就将聘礼转移出去了。 徐瑶儿急的不行,但是这会儿徐闻舟还在忙里忙外,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府里了。 徐瑶儿不想让徐闻舟分心,便死撑着没有让人去送信,只是心中焦急,比起平时憋闷了不少。 接下来的日子,纳兰濯依旧每日前来找她,徐瑶儿便都躲着他不见面。 趁着他上朝的日子,便去花楼里喝酒解闷,他一下朝便立即躲在府中拒不见人。 纳兰濯每次都逮不到徐瑶儿,心中也被激起了气性,还非要见一见她不可。 他纳兰濯还从未在女人面前这般挫败过,以往哪个女人不是见了他就往他身上贴的,除了叶落拾这个眼瞎的,看上了别的男人之外。 只是,他明明可以感觉出来徐瑶儿对自己并不是无意,可为什么她不愿意嫁给他呢? 从那天之后,他们的关系就完全颠倒了。 纳兰濯实在是有些头疼。 他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实在不明白该如何做才能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便只能追着徐瑶儿,想要将这件事情盖棺定论。 第三百二十九章 代价 徐瑶儿和纳兰濯的婚事云里雾里,弄得百姓都看不明白这对欢喜冤家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本这两人也算是门当户对,一样高门大户,一样名声不佳。 但是现在这架势,倒像是徐瑶儿看不上纳兰濯似的。 有人觉得徐瑶儿不识好歹,也有人巴不得他们不成,毕竟纳兰濯虽然名声不佳,也是京中的一条乘龙快婿,多的是人家想把女儿嫁给他。 与此同时,京中的这些纷纷扰扰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几乎整个大盛王朝的人都知道了。 特别是叶落拾和徐闻舟的这场举国轰动的婚事。 整个大盛王朝的百姓都在为他们庆祝,一个是战无不胜的将军,一个是倾国倾城的长公主,在百姓心中他们就是天生一对,将他们奉为佳侣,人人效仿之。 正在边疆小镇上,走在流放之途的叶樱花听到了这个谣言,气得将手中唯一值钱的御赐白瓷碗给砸碎了。 这碗她还宝贝了许久,不知道挨了多少毒打才保存下来,准备等逃走之后,换点银钱来垫垫肚子。 只是,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叶樱花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凭什么她落得这样被流放的下场,路途艰辛风餐露宿,将她细嫩的皮肤磨得粗糙了许多,边疆苦寒,又是挨冻又是吃不饱,让习惯了养尊处优的她生不如死。 再反观叶落拾,她什么都得到了,成为了大盛王朝唯一的女太子,还嫁给了权势滔天的宸王,成为大盛王朝最尊贵的女人。 叶樱花的表情狰狞,吓哭了一旁的孩子。 她捡起一块碎瓷片,怒骂道:“哭什么哭,你有我惨么?还哭,再哭我将你的脸划烂!” 孩子听了她的恐吓之后,哭得更加凄惨了,这一路上不少都是戴罪的官宦子弟,要么是家里犯了错全家被流放,要么是做了什么有损大盛王朝之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这些人大多也都认识叶樱花,平日里最瞧不起他高高在上的模样。 以前她是公主的时候就没给人好眼色过,现在被逐出皇籍之后居然还敢看不起人,这些人自然不会甘心。 这里没有人会同情她,也没有人会再将她当成一个公主来尊敬,在这儿多的是逢高踩低之人。 孩子的哭声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孩子的父母很快便赶了过来,见到哭闹的孩子,以及叶樱花手中的碎瓷片,很快便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孩子的父母原是京中的四品大臣,因为贪墨受贿的原因被政敌弹劾,皇帝查明之后便让人查抄了他们一家,现在同为流放的百姓,他们在流民之中的地位还是相对高一些的,毕竟他们的家中还有女儿嫁给了其他高官,等流放的期限结束,还能回京靠着京中的亲戚过上好日子。 所以流放途中其他的人都对他们颇为巴结,连守卫面对他们都客气几分。 现在见孩子被人欺负了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叶樱花,你想对我的孩子做什么!”孩子的父亲声音沉怒道。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现在大家都被贬为庶民,你有什么资格伤害我的孩子。早就听说你品德败坏,竟然连孩子也不放过,活该被贬!”孩子的母亲将孩子护在身后,对着叶樱花冷嘲道。 叶樱花心中本就因为叶落拾和徐闻舟的婚事而愤愤不平,现在被他们一顿冷嘲热讽之后,心情更加纳闷,当下便驳斥道:“闭嘴!本公主岂是你们能够编排的,我可是第一公主,我母妃现在还在京中,等哪天父皇想起我和母妃,将我们召回京中,有你们好看的!” “呸!还接回宫中,做梦呢!” 然而孩子的父母没有一点害怕,身边的其他人也全都笑的合不拢嘴,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叶樱花被这些人的嘲笑激怒,她拿着石子朝着孩子的方向砸去,“什么贱种也敢嘲笑本公主,不过是一个被流放的贱民罢了,也敢跟本公主叫嚣,本公主杀了你!” 叶樱花感觉哪哪都不舒服,特别是这个孩子嘹亮的哭声和周围指责她的声音交响,让她整个人都陷入了狂躁之中。 石子砸破了孩子的额头,周围也有不少被误伤的人,孩子的父母怒视着叶樱花,再也无法忍受她,对她动起了手。 旁边的误伤者也朝她冲了过去,还有些人在一旁看热闹。 没办法,流放的生活太过凄惨,不仅吃不饱还枯燥,偶尔能这样看看乐子的机会实属不多。 这边的混乱很快引起了周围官兵的注意。 一个接引被贬谪流民的官兵来到这一块,拿鞭子往地上一甩,怒道:“都围在这儿干什么呢!散开!” 流民们立即散开,露出里面的殴打场面。 以往官兵看见这些人打架也不怎么管事,反而站在一旁看热闹,但是这会儿官兵看着叶樱花娇嫩的脸颊,眼底闪过一抹淫邪之色,边疆苦寒,向叶樱花这种在京城中娇养着的女人可不多见,那水嫩嫩的皮肤让他一眼就挪不开眼了。 何况,叶樱花曾经是京城颇负声名的公主,能将一个公主压在身下品尝滋味,那种满足却是世间难寻的。 想想那些京城中的达官贵人恐怕都不一定享受过这种滋味。 官兵一把拦住那孩子的父母,把殴打叶樱花的人全都喝骂走了,这才转头对着叶樱花伸出手来,“樱花公主,你没事吧?” 自从被流放之后,还没有谁再尊称过她一声公主,现在听到这声公主,叶樱花心中却十分酸涩,她抓住守卫的手,理所当然地命令道:“那些欺负我的人,我一个都不想再见到,你去给我把他们杀了。” 官兵点头应下了,“是是是,为了避免这些流民污了樱花公主的眼睛,小人带您先去屋里歇着。” 叶樱花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长眼睛的,还尊她为公主,拍了拍自己的衣摆,高傲地随着他走了。 一边的流民们看着她这个架势全都冷笑着,甚至怀着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她。 叶樱花只当他们是嫉妒自己,仰着小脸跟着官兵进了屋,边走嘴里还边吩咐道:“你去打盆水来,本公主要洗漱。” 然而这话还没说完,官兵转身便关上了屋门,回头一脸色眯眯地盯着叶樱花,眼神在她身上从头到脚来回审视,那眼神像是已经将她扒光了似的。 叶樱花这时候才发觉不对劲来,她后退一步,抱着一丝侥幸催促道:“我的吩咐你听见没有,还不快去!” 但是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官兵不仅没有按她的吩咐离开,反而快步上前,凑近了她,“樱花公主别着急啊,在这边疆苦寒之地,做什么都得有代价是不是?” 第三百三十章 堕落 叶樱花睁大了瞳孔,连连后退,心慌意乱道:“你别过来!” 然而官兵步步紧逼,邪笑着将她一路逼退,“樱花公主放心,我王二虎向来怜香惜玉,就算你已经不是处了,我也不会嫌弃你,保证让你欲仙欲死。” 叶樱花退到了床边,被床沿绊了一脚,顿时倒在了床上。 紧接着,王二虎强壮的身躯扑了上来。 叶樱花的瞳孔紧缩,但是她的几日没有吃东西,手上的力气极为虚弱,不仅没有推开他,反而激起了王二虎的兴致。 瞬间,布帛撕裂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娇嫩莹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王二虎的眼睛都直了,几日来的赶路,已经让他憋了许久,这会儿看见这等香艳的场景,等式热血上头。 粗粝的手掌朝着叶樱花的柔软直接覆了上去。 叶樱花忍受着这份屈辱,眼泪自脸颊上滑落。 都怪叶落拾这个贱人,竟然将她残害至这种地步,她绝对不会饶了她的! 她做鬼都不会放过她! 叶樱花怀着恨意和绝望,慢慢地,开始婉转承欢。 此处只是一处棚子搭建的临时住所,十分简陋,更别提什么隔音效果,娇吟的声音很快传出了屋外。 屋外的人听了都面红耳赤,有妻子的人立即揪着丈夫的耳朵走远,还有人捂住孩子的耳朵,俱都摇头冷笑。 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要说叶樱花这如花似月的美貌在京城中十分娇贵,但在这流放的路上可就是个祸患了。 还没见过哪家美貌千金在流放路上没有被糟蹋的,叶樱花终于也还是步上了后尘。 …… 自这日之后,叶樱花总算是变得老实了一些,认清了自己现在的地位,只是整个人都变得更加阴郁了,看着便好像是一条淬了毒的蛇,见着谁都想咬上一口。 不过在被王二虎得了身子之后,叶樱花也没有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反而是老实接受了这个现实。 虽然心里恶心,但是至少现在没人再敢欺负她,她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将那些欺负过她的人给训一顿,吃的也比之前好一点,至少不用连馊馒头都吃不上了。 叶樱花只能暂时攀附着王二虎,然后暗中不断写信给以前自己党派的那些亲信,包括薛家和文贵妃都寄去了好几封。 她日日期盼着京城中的人能想起她来,然后派人来将她接回宫中,让她继续享受清福,成为那个高贵的第一公主。 直到此刻她才开始后悔,但是却不是后悔为什么要和叶落拾作对。 而是,为什么她不早点解决了叶落拾,若是在叶落拾还小的时候尽早对她下手,那么也就不会有之后的那些可悲的事情发生。 若是能够再来一次,她一定会在叶落拾还未成长起来的时候,就将她直接弄死。 在叶樱花整日里盼着京城能有消息的时候,王二虎又接连要了她几次,每次粗鲁的动作都让她生不如死,比起身体上的折磨,更悲惨的确是心里的痛苦。 在她默默忍受煎熬的时候,却忽然有一天王二虎不再来她的房里了。 她松了一口气,但是接着半个月都没有见到王二虎的人影。 边上的人都嘲笑她,对她指指点点,说着不堪入耳的话,那一声声简直戳进了叶樱花的心窝子。 要是王二虎在的时候,他们最多也就是背后议论,不至于这样是个人都能来她面前一顿臭骂。 她受不了这些人的话,只能捂着耳朵回到了帐中,只是流放路上,大多时候都要徒步赶路,就算叶樱花躲在营帐之中也会被人拖出来。 “王二虎去哪儿了?”叶樱花终于忍无可忍地问道。 和王二虎认识的官兵见她这幅迫不及待的模样,鼻子里哼气,颇是不屑地道:“王二虎这段时间经常往镇子上跑,早就有新欢了。” 叶樱花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你胡说什么!” 她无法相信,她堂堂一国公主沦落到被一个小小的官兵玷污,现在居然还被厌弃了! “谁胡说了,谁都知道王二虎最近天天去楼里找芊芊姑娘,他可不是什么会安分的家伙,这一路上都不知道睡过多少姑娘了。”这个守卫还算是有点良心的,他自己也有女儿,见到这些清白姑娘被这些守卫糟蹋,心里也不舒服,便道,“樱花姑娘,你也别难过,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尽量照顾你一点,不让人欺负了你,流放的路上虽然难过,但是等到了地方,安居下来一切就好很多了。” “以后年限到了,找个好人家嫁了,或者自己帮工,也能活下去。” 只是叶樱花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是一震,流放的年限至少都是十年以上,真的等到年限到了,那她都成了老姑娘了,谁家正经公子还愿意娶她,真到了人老珠黄的时候,她还如何翻盘! 她绝对不能让叶落拾看到自己如此落魄的样子,必须尽早将她拉下那个位置。 而现在,她必须活下去! 叶樱花咬了咬牙,心中挣扎了一番,最终下定决心对着这个善意的守卫道:“这位大哥,承蒙你不嫌弃我,那以后樱花便依靠你的照顾了。” 说着,叶樱花忍着心中的恶心,朝着守卫含羞带怯地靠了过去。 守卫见她这幅模样,脸色便黑了下来,他本是好心提醒,没想到叶樱花竟然误会了他的意思。 瞧着叶樱花这幅模样,便知道她本性就不是什么好姑娘,当下便冷下脸来,“忠告我已经给你了,若你自甘堕落那也别怪我没提醒过你,樱花姑娘好自为之。” 说完,守卫便冷漠地离开了。 心中却开始忧心自家女儿的教育,决心将女儿送进最好的学堂接受管教,一定要引以为耻,以后绝不能教出如叶樱花一样不知廉耻的女儿来。 叶樱花见这个守卫避她如蛇蝎的样子,呸了一口唾沫,转头又去攀附别的守卫去了。 凭着叶樱花如今还算不错的容貌,很快便攀附上了另一个守卫,然后跟着别人夜夜笙歌。 周围的声音虽然小了一些,但是暗地里的讨论却更加难听。 叶樱花不以为意,至少,现在她过得比他们好。 能吃饱肚子,也没人欺负她。 只要等到京城那边有人来找她,一切都会有转圜的时机。 正当叶樱花想着这些的时候,王二虎终于从镇子上回来了。 等他得知这段时间叶樱花的所作所为之后,他整个人都变得暴怒起来。 原本这些官兵之间互相交换女人也不算什么,而且叶樱花他也已经玩腻了,但是现在叶樱花主动攀附别的守卫却是将他的面子丢在地上砸。 这个不甘寂寞的婊子,难不成是他没有满足她,让她开始四处找人! 王二虎携着暴怒将叶樱花拎回了营帐。 “好啊,叶樱花,老子不能满足你是不是!”王二虎粗鲁的嗓音在叶樱花的头顶炸开,“看老子怎么折磨死你!” 第三百三十一章 成婚? 叶樱花被王二虎吓了一跳,整个人都瑟瑟发抖。 这段时间被王二虎折磨之后,她太知道王二虎有多能折腾了。 要是真的被他得逞,恐怕这次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了。 但是暴怒之中的王二虎根本不是叶樱花能够反抗的,她只能顺应着王二虎的索取,不能丝毫反抗,暧昧的声音在屋内不断响起,让王二虎的怒火渐渐消散。 叶樱花久而久之也不再在意自己的尊严,渐渐地沉溺在这份屈辱的欢好之中。 在薛溢找到她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香艳的一副画面。 叶樱花写给薛家的那些信全都摊在薛奇正的桌上,那些求救的话语落在薛奇正的眼中只留下冷漠以对。 现在的薛家已经不是他能够主事的了,谁也没想到皇帝竟然会在薛家安插了人手,扶持着薛家二房的人顶替了他的家主之位。 不过这几封求救信,薛奇正不在意,但是薛溢却无法无视。 在偶然间来到薛奇正的额书房,看见了这封信之后,薛溢便悄悄溜出了薛家,然后朝着叶樱花被流放之地跑了过去。 原本叶樱花已经成了他的未婚妻,婚期在即,她却被贬为了庶民,薛奇正见她已经没了任何翻身的势头便顺理成章地将她抛弃了,婚约自然也就作废了。 可是薛溢心中依旧念着叶樱花,这么些年来,因为当初的一见钟情,这些年来他的心中一直只留着叶樱花。 即便叶樱花被贬为了庶民,他也不会在意,他在乎的一直都是叶樱花这个人。 所以他千里迢迢赶赴这边远之地寻找叶樱花,一直担心她在流放的途中吃不好睡不好,该有多么痛苦。 一想到这些薛溢恨不得自己能长一双翅膀立马飞到她的身边。 只是却没有人告诉他,当他真的找到叶樱花的时候,见到这样的场面该怎么做? 眼前的画面是他从未预料的,却也是他曾经朝思暮想的,只是那个伏在叶樱花身上之人却不是他本人。 薛溢的双眼通红,他上前一剑砍死了王二虎。 王二虎应声倒下,底下叶樱花欢爱的模样顿时凝滞了一瞬,享受之色瞬间变为惊恐。 薛溢心痛得滴血,他无法相信自己日日朝思暮想的女人现在居然这样堕落,他将被子盖在叶樱花的身上,叶樱花僵硬的脸色终于动了动。 她连忙伸手抓住薛溢的衣角,解释道:“薛溢,你听我解释,我是被强迫的,我也不想变成这样……” 薛溢温柔地握住她的手,不忍心看她,只点头道:“我信你。” 叶樱花重新穿上了衣服,有薛溢的帮助,她很轻易便离开了流放的队伍。 之后,薛溢又带她去吃好吃的,再给她买了一身好看的衣服,再带她去客栈洗漱一番。 叶樱花重新穿上好看的衣服,总算是有了几分以前的模样,只是薛溢看着她这幅模样,总会想起自己刚刚找到她的时候,那副不堪入目的景象。 然后,心中便不可遏止地翻涌起一股恶心之感。 他让人调查过叶樱花这段时间在流放队伍中遇到的事情,自然也得知她在这里不止有过一个男人,而且还是她自己凑上去的。 那些脏兮兮的士兵,也不知道叶樱花有没有染上什么病,他只觉得昔日的仙女如今已经成了一块脏臭的抹布,被不知多少人碰过。 叶樱花还在欣喜,穿上新衣服之后,在薛溢的面前极尽妩媚地转了个圈,问道:“表哥,你看我这身好不好看?” 柔软的腰肢配上美艳的脸蛋,薛溢一时间分不清楚叶樱花和那些青楼女子有什么区别。 他努力摒弃自己的这种想法,告诉自己,叶樱花是高贵出身,接受的都是大家闺秀的礼仪传统,和那些勾栏女子自然是完全不同的。 大概是这种催眠有了一定的成效,他终于对着叶樱花笑了起来,口是心非地赞道:“樱花穿什么都好看。” 叶樱花在薛溢的身边总算是过上了好日子,再也不用接受那些穷苦的生活了。 不过她的目的却不止于此,她要回去京城,让害她沦落至此的叶落拾也尝尝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 此时她还不知道薛溢是逃出来找她的,也不知道自己早就被薛家放弃了,薛奇正甚至都已经不是薛家家主,无法再给她什么帮助。 这些都是家丑,薛溢平日里也不愿意和叶樱花提起,怕她对此有所愧疚。 毕竟当初薛家变成这样也有叶樱花的一份原因。 只是叶樱花总是在劝他带她回薛家,她要借助薛家的权势重新回到京城。 薛溢一开始还哄着她,让她再等等,但是听多了每次便只是沉默不语。 叶樱花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要不然光用脑子想想,说都知道光凭薛家的能力,如何能够让皇帝重新认回她这个已经被贬为庶民的女儿,何况现在的薛家已经大不如前了。 久而久之,薛溢也不想再见到叶樱花了,他便开始经常夜不归宿。 女人对于男人夜不归宿之事向来是敏感的,在薛溢刚刚有苗头的时候,叶樱花便打点一些街头混混去盯梢,很快便发现薛溢最近宿在一家花楼里。 叶樱花心里有根紧绷的弦瞬间断了。 自从薛溢找到她之后便一直没有碰过她,她原本以为薛溢是注重礼仪之人,因为珍惜她所以想要等到成婚之后再去碰她。 只是没想到他不碰她,只是因为不想碰她。 连青楼女子都可以,为什么却不肯碰她,难道在他心中她连那些女人都不如么? 叶樱花坐在院子内,等待着薛溢回来,一直到了第二天早晨,薛溢才醉醺醺地从门外回来。 叶樱花看见他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嫌恶,曾几何时这个人是怎么热烈地追求自己,从未在她面前流露出一丝邋遢的模样,但是现在虽然每日见到,但是却从未见到他有好脸色的时候。 只是,现在除了薛家,她没有任何的依靠了。 她努力憋着难受凑近薛溢,对薛溢道:“表哥今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薛溢看了她一眼,脸上还有些醉意,皱眉道:“叶樱花,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在这儿那能在那儿?”叶樱花努力堆笑,“表哥,快进去歇歇,我有正事要和你商量。” 叶樱花将薛溢扶进屋内,她给薛溢端来茶水,对他道:“表哥,你看我们都住在一起这么久了,要是一直这样难免惹人闲话,你看,要不我们选个日子赶紧把婚成了?” “成……婚?” 叶樱花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泼在薛溢的头上,让他从头凉到了脚。 第三百三十二章 垫脚石 “是啊,成婚。”叶樱花娇娇媚媚的坐在薛溢的大腿上,手指顺着衣袖一点点的攀上薛溢的衣袖,“表哥,难道你不想嘛?我们成婚了之后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跟你去任何地方,还可以给你生孩子,你……” 手指不知不觉已然抚上男人的胸口,挑拨开了一颗纽扣,“你就不想吗……” 冰凉的指尖碰触在肌肤上的凉意,让薛溢浑身一凛,头脑瞬间清醒,“刷”的一下站起身,推开叶樱花,闪开老远。 “表哥?” 叶樱花不知道哪里做错了,她的媚骨神功从看着母妃,到亲身实践,可以说是炉火纯青,不会有男人不吃这一套的,更何况是这位从小就对她鞍前马后的表哥。 薛溢抚着刚刚被叶樱花划过的胸口,粗重的喘了几口气,之前他看着叶樱花对他百般妩媚讨好,只觉得有些不适,却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但是就在刚刚,叶樱花提起成婚的那一瞬间,他忽然弄明白了,他对叶樱花最真实的情感是什么了。 那就是—— 恶心! 被她碰触一下都无比想吐的恶心! “我不会娶你的,你走吧。” “什么?”叶樱花不信,她绕过桌子走过去,逼迫薛溢看她的眼睛,“表哥,你莫不是醉了?你看清楚些,我是樱花啊,你从小玩游戏的时候便想要娶的樱花。” “此一时彼一时。”薛溢面色冰冷,没有一丝的缓和,“你看看你自己,行为放荡,满心算计,还是小时候那般模样了吗?” 忍了又忍,薛溢还是守着最后的仁慈,没有将“行为放荡”四个字说出口,但是他如此冰冷且决绝的拒绝也没好哪儿去,叶樱花已然满脸泪水,扑过去扯住薛溢准备离开的衣袖。 “表哥,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你不能!”如同溺水的人类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知道的,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了,你不能不要我。” “抱歉。” 薛溢虽然口中说着抱歉,但是并没有打消离开的念头,也没有想要留下叶樱花的意思,“这些天我只要一想起来你在别的男人身下娇喘呻吟,香汗细细的样子,我就恶心难忍,试问,我薛家百年世家,怎可娶一位不清不白的女子为妻?我薛溢今后还是要光耀门楣的,你觉得,现在的你,既非皇室贵女,又无清白在身,有那个为薛家延续后嗣的资格吗?” 叶樱花顿住了,她嘴唇剧烈的颤抖,是愤怒,是不甘,也想说什么,但却一个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在她愣神的功夫,薛溢已经坚决的拨开了她的手,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啊!” 马蹄声渐渐远去,叶樱花才发出了一声绝望凄厉的尖叫,带着狠毒,带着仇恨,“你们都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叶樱花要让你们所有欺负我的人都去死!” 次日,叶樱花尚未醒转,便有人敲响了房门,她连忙赤足下去开门,还当是薛溢回来了。 她就知道,表哥最疼她了,才不会舍得就丢下她不管的。 “表……” 哥字还没喊出来,叶樱花看清了来人之后的脸色就垮了下去,原来是这家客栈的店小二,她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不要热水不要餐食别来烦我”。 “这位小姐,你的房间今天还住吗?那位公子可没交今天的房费,你看,你是搬走还是续费?” “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你可知道我是谁,敢跟我这么说话,我可是樱花公主,我父皇是……” “想赖账是吧!”店小二才不吃这一套,“你这样的我见多了,装什么高门贵女,还好意思自称公主?公主能随便跟男人住客栈?我看你是哪家妓院跑出来的官妓吧,有钱没钱,一大早没工夫跟你啰嗦,要是不给房费我就喊人把你丢出去了。” 叶樱花没办法,玩起了乡野小民撒泼打滚耍无赖的那一套,反正她是真没钱,离开了这里都不知道今天晚上要去哪里睡觉,索性一屁股坐在房门口,抱着柱子,小二碰她一下她就一顿乱锤乱打。 见过男人偷奸耍滑赖账的,但是姑娘赖账他们店家也是第一次见,而且还是个长得还有点姿色的女人。 “一大早的,吵什么呀。”隔壁的客人被惊动了,他是本地有名的豪绅,出了名的脾气暴躁,“打扰我休息,信不信我把你店砸了!” “冯爷你别生气,这有位赖账的客人,我们马上赶她走。” 叶樱花看到店小二卑微的态度,心下便知这是个金大腿,在一看豪绅的衣着打扮,皆是贵重面料,定是非富即贵的身份。她眼珠一转,心生一计。 “这位爷,小女本是皇室中人,只因一朝被小人陷害,如今才落得无家可归的地步,爷若是愿收留我,若我有飞黄腾达的一天,定不忘爷的救命之恩。” 见男人的目光已经被她吸引,脸上的不耐之色也全然消失,叶樱花知道这事儿有戏,便蹬鼻子上脸的站的离他更近了些,“若是小女无法翻身,再无回宫可能,也端然不会亏待了爷,愿以身相许。” “哈哈哈,有点意思。”冯氏也是个好色之徒,丢给店小二散碎银两,就粗暴的拉着叶樱花进了房间,全然不顾拉扯的叶樱花手腕都红肿了起来,“不管你说的皇室公主是真是假,先快活了再说。” “爷,爷你轻点。” 后背重重的撞在柜子上,叶樱花吃痛的缩了缩脖子,但豪绅才不是怜香惜玉的主儿,他一把扯掉叶樱花的外衣,“来吧美人,让我来验验货,我现在就得验验,你值不值我付给他们的银钱。” 那点银子……也就区区几两,这男人竟然质疑她一界公主不值这几两银子?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侮辱,然而叶樱花也只能咬牙硬挺着,她忍住男人游走在她双手带来的恶心触感,心里已经有了新的盘算。反正任何人都只是她脚下的工具,为了达到目的,她既可以出卖一切,也可以牺牲一切,不如就让这位豪绅成为她的新垫脚石。 第三百三十三章 人人唾弃 一连着几日,豪绅一得空就往客栈跑,叶樱花也极尽婉转讨好,勾引的他夜夜都不想回家,这几天叶樱花也试探着提了很多不合理的要求,豪绅竟然都给她满足了。 这让她的野心开始膨胀,有了一种离目标越来越近的错觉,感觉京城里那位蛮不讲理呼风唤雨的樱花公主又回来了。 因这几日正得豪绅宠爱,叶樱花又恢复了奢侈的生活状态,首饰珠宝绫罗绸缎遍身,茶叶也换成了顶级的龙井,青葱玉指捻着豪绅新送来的哥窑茶具,眼神轻蔑的折磨着店小二,一会让他吃自己剩下的饭菜,一会让他跪着擦地,恨不得能千百倍的把当时被讨要钱财的仇恨,加诸百倍的报回来。 小人得志,不对,是贱人得志!大家都这么觉得,只不过碍于这位冯豪绅的权势,都在腹诽罢了,但是没有一个人看得起叶樱花,这也是事实。比较起来那位正儿八经的公主,又是医者仁心的神医,又是为国为民,助力朝堂的臣子,这才是皇家威仪,这才是公主该干的事。 这位叶樱花?呵呵,别说皇帝了,就是他们普通的布衣百姓家里要是养育出了这样的女儿,也是恨不得掐死,省的出去败坏自家门风。 叩叩叩。 “来啦,爷。” 算着时间,豪绅是该来了,叶樱花连忙换上一副嘴脸,快步走过去开门。 “今日怎的这般晚,人家都想你了。” “啪!” 这一次迎来的没有男人油腻腻的拥抱,而是一记凌厉的耳光,把叶樱花抽的头晕目眩,跌跌撞撞的扑在桌子上,眼前一片漆黑,甚至连来人的脸都没看清。m.23sk.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打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打的就是你,既干的出见不得人的勾当,就人人都可诛之!”来人正是豪绅的正妻,“敢勾引我的男人,小狐狸精,给我打她!” 女子一声话毕,叶樱花的发髻被大力扯起,紧缩的瞳孔里,叶樱花看到的是一张戾气十足的妇人脸庞,带着嫉恨,带着鄙视,毫无仁慈,连续打的她连尖叫和咒骂的声音都不连贯了才罢休。 “你……你……”虽然叶樱花心知肚明,自己此时的境遇比那些外室都不堪,但是她才没错,她怎会有错,错的都是这些为难她的贱人,于是她摸着红肿的脸颊,非硬着脖子顶嘴道,“你敢这般待我,信不信我要让我母妃灭你全家。” “呵呵。”冯氏之妻冷笑连连,“来啊,尽管来,我还生怕别人不知道呢,不用你去告,老娘我亲自去告,我现在就去敲登闻鼓,告你们这对男娼女盗,今上最重礼教,我倒要看看,会怎么个判法。” 说罢,她甩袖就走,叶樱花还当她是说的气话,却不想豪绅虎妻真的说到做到,在家里闹了一通,逼得冯豪绅跪下认错才算完,但是这也让豪绅彻底断绝了和叶樱花联系的心思。 本来,男人么,图个新鲜,养个外室,就希望能找个省心省事的,闹出这么大的事儿来,险些惊动了官府,冯豪绅早就后悔了,偏偏叶樱花还是个不知进退的,见他闭门不见,反而在冯府门口咒骂不堪。 豪绅最后一丝耐心也没了,喊来府邸的老嬷嬷,一方手帕塞了叶樱花的嘴,用超廉价的价格将她卖给了杏花楼的老鸨,曾经不可一世的公主彻底成了人人可睡的妓女,妓院不比别处,叶樱花的那点小脾气,被老鸨几鞭子就抽没了,几次之后就再也不敢任性,只能忍着血泪,吞下屈辱,痛苦的继续活下去。 大盛一直流传着这样的说法,新婚后的装饰要九天才能撤下,这是图个恩爱喜庆的长长久久的好意头,而宸王府邸的红绸缎已经逾十余日都未曾撤下,据说是宸王的意思,他要让长公主做全都城最幸福,也最特殊的女子。 这一浪漫举动瞬间让两人成为了全城的神仙眷侣,街头巷尾,甚至是小摊说书人的口中,都将两人的故事编排的比梁山伯与祝英台都要感人恢弘,章安骅听着这些,与他而言,只剩落寞,若是当年能稍微珍惜一二,说书人口中的眷侣,或许就是他和叶落拾。 而现在呢?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琼浆玉液穿喉而过,男人的愁肠得以暂时的麻痹,然而就在他已经在脑海的幻境中,马上就要回到叶落拾还追在他屁股后面的那段时光时,不远处女子的求救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抢劫啦!抓小偷!” 吵死了! 真没眼力见!没看到他正烦着呢! 章安骅一拍桌子,身体腾空而起,双脚踹在男人的胸口,带着美梦被打破的巨大怨气,使出了十足十的力道。小偷瞬间飞出老远,手里的钱袋也应声落地。 “哪个不长眼的,管老子的闲事。” 小偷刚骂骂咧咧的站起来,但是看着章安骅的一身戾气,眉眼间的杀意,瞬间怂了,不敢再过去捡,赶紧捂着胸口屁滚尿流的跑掉了。 “多谢公子。”喊抓贼的姑娘走了过来,蹲下身福了一福,然而就在她看清章安骅明显沧桑了不少的脸之后,眉眼间转瞬笼罩上了几分阴翳。 “好巧,章将军,怎么是你……” 绣着平安二字的钱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温梦瑶怀里,章安骅草草的抱拳,算是回应了一礼,但是他明显没有闲话家常的打算和心情,物归原主之后,他又坐回了酒桌上,重新拿起杯子,用酒精麻痹神经。 这便是曾经辜负拾儿深情厚爱的男人么? 温梦瑶打量着面前这个潦倒将军,扁了扁嘴,也不怎么样嘛,无论是外形还是气质,都和宸王差多了。想想过去拾儿失败的情史温梦瑶就替她不公,什么嘛,就这般人物,明明只有她们的拾儿瞧不上的份儿,哪儿有他嫌弃之理? 岂有此理! 即便她们之间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今日章安骅还助她有恩,她还是要替她最好的姐妹好好敲打这个不长眼的男人一番。 第三百三十四章 逼迫表态 “小二,换声闻酒来!” 温梦瑶将钱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人也在章安骅对面不请自来的坐下,“为了感谢章将军的仗义出手,这顿酒,本小姐请了,不用谢我。” 不用谢? 章安骅哭笑不得,他自斟自饮喝得好好的,谁想让她请了,哪有这种根本不征求人同意的请客呢? 这到底是要答谢还是添堵来的。 “姑娘客气了,何年饮得声闻酒,直到如今酒未醒,在下有耳闻得此酒甚是名贵,在下举手之劳,不值得姑娘如此破费。” “哟,章将军还挺有自知之明。”温梦瑶阴阳怪气的,“既然你都能知道这声闻酒你都不配,那更应该心中有数,拾儿,更是你配不上的人。” “酒来啦!” 店小二将酒壶放在桌上,温梦瑶随手从钱袋里拿出一锭最大的银子抛给他,“本小姐警告你,你要是有些廉耻,就离拾儿远一些,要是你胆敢破坏拾儿和宸王的感情,本小姐定然会毁了你!” 看着温梦瑶假装很凶很凶的脸,章安骅觉得甚是好笑,借着酒意调侃道,“哦?小偷都追不上的温小姐竟然有如此本事,在下好奇,若是我做了,你准备怎么毁了我?” 言外之意,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闺阁小姐,能奈我何? 他正洋洋得意,唇上却冷不防的覆上一抹带着口脂香气的暖意。那是自身边那位郦国探子离开之后,久违的感觉。 女子鼻翼喷薄而出的热气,像是火苗,瞬间撩拨红了章安骅的脸,就在他怔忪的片刻,温梦瑶却倏的一下弹开了老远,奶凶奶凶的叉着腰,“警告”章安骅,“就……就这么毁了你!反正我这辈子已经不想嫁人了,无所谓名节,但要是你敢去破坏我的拾儿的好事,章安骅,明天我就去告御状,说你大庭广众之下,非礼良家女,那样的话你一辈子都别想娶亲,我可说道做到!” “你,你这女子!”章安骅缓过神来,下意识的的向后退了一大步,“姑娘请自重!酒你自己喝吧,在下告辞!” “哼!”温梦瑶卷卷袖子,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路人,只能继续虚张声势,“看什么看啊,没谈过恋爱还是没看过人谈恋爱,少见多怪。” 她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我才不在意呢,无所谓,爱说什么说什么,听不见,看不见”但是另一边,那些带着恶意和嘲笑的闲言碎语,还是搅扰的温梦瑶心神不宁。 【早听说温家大小姐和情郎私奔,之前还不信,如今看来,干出那样的事儿来一点儿都不稀奇】 【哎,大盛先是出了个浪荡的樱花公主,难道温家姑娘也要紧随其后,这可真是我大盛之耻啊】 【莫不是失心疯了吧,听说这温家也是书香礼仪门第,这温小姐才学名满天下,怎至于此啊?】 这段故事一传十十传百,经过百姓的加工在创造,再传到温父温母耳朵里时,已经变味儿了,变成了:温家小姐当街向护国有功的章安骅将军表达爱慕,被拒绝后竟然不甘,当众强吻。这可把老两口气的够呛,当即下令,封锁宅院,在此期间温家所有男女老少不得出府门半步,而即便家主不下这道命令,温家的下人们也不愿意出门了。 多尴尬呢,逢人遇到定然会问,这事儿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连带着他们都跟着脸上无光。 “瑶儿,你糊涂啊!” 温大人气的直咳,“上次你私定终身的事闹成了什么样子你忘记了?怎么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和章安骅不清不楚,你这个样子以后还怎么说人家?” 他最要面子,要强一辈子,当官虽然没有什么卓越的政绩,但是也是兢兢业业,没有行差踏错过,没有人能说的出他什么,结果现在……因为女儿的婚事,被同僚议论,被百姓嗤笑,老脸都丢光了。 他已经在压着火气了,可温梦瑶仍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那就不嫁了,有什么了不起。” “孽障!” 啪!茶杯被成碎末,温大人尤不解气,喊来家丁,“把小姐带回房间去,好生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出房门半步。” “父亲,你——” “我现在就去章将军府。”他打断了温梦瑶的话,气势逼人,“我倒要看看,章将军会给老夫怎样的解释。”3sk. 温夫人也不多言,只是在一边垂泪,也不知是为自己而哭还是为女儿竟也得不到幸福而哭,她本就是这样如浮萍般的一个人,一路随着夫君来到将军府后,却忽然坚韧了起来。 抹干了眼角的泪,温夫人在见到章安骅后,竟然表现的比夫君还强势。 “章将军应该知道我们是为何事而来,我今日来就是为要个说法,章将军,准备何时来温家提亲?” 温大人看着刚刚还梨花带雨的夫人,现下这脱胎换骨的模样,竟有一瞬怔忪,本来小妾何氏新欢在旁,如果府里没有必须当家主母需要主事的大事,他连夫人的脸都不想看,情爱更是半分也无,然而现在,他竟然有点后悔了。 “温夫人怕是误会了,莫要听外人以讹传讹,我与温小姐并无感情,皆是误会,何谈求娶二字呢?” “误会也好,事实也罢,梦瑶的声名已经毁在将军身上这是事实,你若是不肯负责,身为母亲,我必不与你善罢甘休!”温夫人不管夫君一直在用脚尖提点她的举动,“老爷或许会权衡利弊,但我一界妇人,才不会管你们的官运权势,我只知道,谁敢让我女儿不幸福,我就算是闹到金銮殿上,也决不罢休。” 温夫人说罢,也不管温大人脸有多臭,章安骅脸有多黑,甩袖而去,在门口冷不防撞上了一抹倩影。 “温……温夫人?你怎会在这里?” 叶落拾扶正了有些歪掉的珠钗,压低了声音,拉着温夫人正色道,“难不成最近外面传的那些……都是真的?” 第三百三十五章 两情相悦 这段时日,温梦瑶和章安骅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只是在她看来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能有什么关系,所以只当是人云亦云罢了,只是现在看来,事情却和想象的大有不同。 温夫人铁青着脸不说话。 温梦瑶微微抿唇,指着章安骅道:“我与章将军两情相悦,此生非他不嫁。” 话落,周围的喧闹都静了一下。 叶落拾睁大了眼睛,几乎怀疑自己幻听了。 “你说什么?” 温梦瑶见叶落拾一脸疑惑和茫然,以为她没听清楚,便又重复一边,“我与章将军两情……” “停!”叶落拾揉了揉太阳穴,觉得今天该不会是撞邪了,“你和章安骅什么时候认识的?” 温梦瑶和章安骅一向没有什么接触,以前叶落拾天天跟在章安骅屁股后头的时候,连温梦瑶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过,后来她重生之后,便将章安骅派去了郦国蛰伏一段时间,直到现在战争结束,他才没回来多久。 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的时间,他们已经两情相悦,到了非他不嫁的地步了? 叶落拾看着章安骅黑沉的脸,就知道,这不可能。 “虽然我与章将军相识不久,但是我们一见如故,如拾儿和章将军相识这么久不还是两看相厌,而我与章将军一见钟情,这不就是缘分么?”温梦瑶知道叶落拾不相信他们的关系,但是只要能够让她在京城中站稳脚跟,她无论如何也要嫁给章安骅。 听到温梦瑶这话,章安骅终于忍无可忍道:“本将军什么时候和你一见钟情了,温小姐这是担心自己嫁不出去了,想要尽快找人嫁了?可本将军可不愿意做这个冤大头。” 章安骅的话直接戳在了温梦瑶的心窝子上,她和周玉承的那些事在京中不是秘密,所以现在高门大族大多都看不上她。 这话说得过于狠心,叶落拾急忙去看温梦瑶的脸色,果然看见她小脸一片煞白。 “章将军这话说的有失风度了,且不说梦瑶对你的心意,光是这般指责一个女子就令人不耻。 而且曾经的事情梦瑶没有做错,要错也是周玉承的错,谁都不能拿这件事来指责她。” 叶落拾仰着头看向章安骅,眼中满是坚定的光芒。 章安骅想起曾经她也是这样对待自己的,他不是贵族出身,靠着科举考上了武状元,博得皇帝的眼球,在京城谋了一官半职。 可是这种非大家族出来的子弟就算出人头地了,在这些权贵眼中也还是没有什么分量的,但是章安骅又不愿意攀附于这些权贵,于是人前背后受到的非议和暗箭便多了许多。 那时候,便是叶落拾一直挡在他的身前,凡是有人非议他,她便上去将那人给揍了,凡是有人想要陷害他,她第二天便带着人上前将人的家给烧了。 叶落拾有大半的纨绔名声其实是从他这儿来的。 曾经他只觉得叶落拾这样保护着他让他抬不起头来,自己堂堂一个大男人却要靠她一个女人来保护。 而且身后也有不少人都在羡慕他得了公主的青睐,甚至怀疑他科举的真实性。 这些怀疑的声音让章安骅越发不喜欢叶落拾。 只是现在想想,却是那样怀念那段被叶落拾保护的日子。 “拾儿……你明知道我得心意。”章安骅摇了摇头,看着叶落拾的眼中含着一丝深情,“我怎么可能娶别的女人。” 说出这话的瞬间,在场不少人当众黑了脸色。 徐闻舟上前一步,挡在叶落拾的身前,眼神凌厉地刺向章安骅,“章将军慎言,就算拾儿曾经年少不懂事的时候,与你有些误会存在,现在也不该再提起,拾儿与我已经成婚,你莫要再污蔑她的名声。” 章安骅张了张口,像是还要对叶落拾说什么。 徐闻舟继续打断他,“你若是个负责任的人,就应该负起责任娶了温小姐,现在温小姐的名声系于你身上,你忍心让温小姐也步了拾儿的后尘,每天追着你还要继续被你嫌弃?” “反正你也即将离开京城,何不早点成婚,也好让你的父母安心送你离开。” 章安骅转头看向自己的父母,两个老人家都是满脸不舍地看着他。 其实让章安骅娶温梦瑶他们是不排斥的,温梦瑶是个千金小姐,温柔贤淑,又做事大度,还会管财务,一看就是掌家的能手,能娶到这样的儿媳妇他们就算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了。 虽然之前她和周玉承的事情闹得名声不佳,但是没有这件事,哪来的这门好婚事? 章安骅已经老大不小了,他已经错过了一个叶落拾,他们二老自然不希望他再错过温梦瑶这么好的女子。 章安骅顿时不说话了,虽然他心里明白徐闻舟这是巴不得他早点成婚,好减少一个威胁。 不过面对父母的眼神,他还是败下了阵来。 既然已经失去了继续追逐叶落拾的资格,那么娶哪个女人不是娶,温梦瑶也不错,至少父母喜欢。 “章将军功赫赫,皇上一定会为你们成就佳缘感到高兴,我已经派人去圣上面前替你们请旨,赐婚的圣旨应该很快便会下来了。”徐闻舟的效率堪称果决,这边还没商量下来,他已经派人去请旨赐婚了。 可见这次他是有备而来。 “等等,你凭什么替他们决定!”叶落拾不满道。 只是话音刚落,门外御赐圣旨到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所有人都前去迎接圣旨了,只有叶落拾和徐闻舟没有动。 叶落拾眼神里带着责备和不解看着徐闻舟,徐闻舟叹气道:“拾儿,你难道真的想要温小姐一辈子独身一人么?” 叶落拾一怔,温梦瑶和章安骅的事情来的太快,快到让她措手不及,只知道温梦瑶应该不喜欢章安骅,却不知为何她非要将自己与他绑在一起。 可仔细一想,自从周玉承死后,温夫人给温梦瑶介绍了许多青年才俊,但是温梦瑶从未动心过,所有人都被她婉拒了,也因此一些不堪入耳的话越传越汹。 如今日这般缠着章安骅不放倒是从未见过。 “可是章安骅显然不喜欢她,而且梦瑶也不见得是真心的。”叶落拾依旧不放心,这件事显然有蹊跷。 徐闻舟摇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他们两人既然有缘分,我们不妨推他们一把,难道你没发现他们二人十分相似么?” 叶落拾一怔,转头看向跪在圣旨前领旨的二人。 一样倔强,一样高傲,又同时各不服输。 这两人还同样受过情伤,温梦瑶无法从上一段感情中出来,而章安骅这时候对她却还隐约有着无法放下的情意。 这样两个人硬凑在一起真的会幸福么? 叶落拾不明白,但是确实如徐闻舟所说,这是他们的缘分,也是他们不可多得的了解彼此的机会。 “放心吧。”徐闻舟安慰她道,“温小姐和章将军都是自己有主意的人,他们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温小姐既然愿意豁出去做出这种事情,自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第三百三十六章 远赴边疆 徐闻舟的提醒终于说服了叶落拾,虽然依旧对温梦瑶和章安骅的赐婚感到担忧,但是已经不再排斥。 温梦瑶一向是个有主意的人,不管她心里打得是什么主意,总归不会吃亏便是。 至于章安骅,他自请前去边疆之事,一直让她对他有所愧疚。 现在明明是他功成名就之时,留在京城以后必然飞黄腾达,但是他却要远离京城,留守边疆,其中多少也有叶落拾的原因。 自从章安骅回京之后,她便一直避着他,却没想到得到的竟然是这样的消息。 徐闻舟也是知道叶落拾的想法,所以才要极力促成此事。 他不愿意让她觉得自己亏欠了章安骅,也不想那些无关紧要之人总在她眼前晃荡。 在温梦瑶和章安骅领旨之后,两人便开始筹备婚礼。 章安骅原定的离开京城的日子就在十日后,他没有改变离京的时间,只是尽快仓促地举办了婚礼。 双方的父母长辈们都在一起商量了许久,温夫人也怕章安骅后悔,急着将婚事定下来。 好在最近正好有个吉日,双方便一锤定音。m.23sk. 继叶落拾和徐闻舟的盛大婚事之后,温梦瑶和章安骅的婚礼与之想比却十分简陋。 虽然仓促了事,但是至少该给温梦瑶的东西都没有少,有叶落拾在,京城中的大臣们也来的不少,将这场婚宴举办得热热闹闹。 一对新人拜堂成亲之后,便被送入洞房之中。 温梦瑶坐在红丝帐的床边上,安安静静地坐着,大红的衣裳和装饰都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一点喜庆之色。 好似只是一个被安置在床上的人偶一般,了无生机。 而一旁的新郎官,自从步入婚房之后,便独自坐在桌前,一杯一杯斟着酒,对于坐在床上的新娘子毫无兴致,连红盖头都懒得掀起。 最后还是温梦瑶被头上坠着的首饰压得受不了,这才自己动手将红盖头揭了下来。 温梦瑶看着在一旁借酒浇愁的章安骅,心中毫无波澜,她早就知道这个男人不会喜欢上自己,所以也谈不上什么失落。 “章将军,现在你我既然已经成了夫妻,那么有些事情还是开诚布公比较好。”温梦瑶对章安骅道。 章安骅不说话,只自顾自地喝着酒,和温梦瑶结婚对于他而言只是一场意外罢了。 这个意外并不惊喜,只是在他本就受伤的伤口上再加了一把盐罢了。 原本叶落拾就不肯接受她,现在他成婚之后就更绝了这份希望。 想起自己原本的计划……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温梦瑶的声音传了过来,她款款起身,来到章安骅的身边坐下,“你想去边疆镇守,不是因为你受了情伤,所以心灰意冷想要去那边,而是因为晋王在那儿,对么?” 章安骅的瞳孔猛缩,下一秒,手已经掐住了温梦瑶的脖子。 冷硬的声音自她头顶传了过来,“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不会让你伤害拾儿的。”温梦瑶肯定道,“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也有办法帮你,只要你不伤害拾儿。” 章安骅凝视着她坚定的小脸,心中闪过挣扎之色,温梦瑶不过是一个商贾之家,能有什么见识,居然能猜到他想要做的事情。 只是一想到自己做的事情有多么大逆不道,甚至会和叶落拾反目成仇,他的心就痛不欲生。 迟疑片刻,他最终还是同意了。 “好,那你便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又能怎么帮我?” …… 婚宴过后,章安骅和温梦瑶过上了相敬如冰的日子,只是在人前两人还算有所收敛,至少没有表现出两看相厌的模样。 既然事情已经叶落归根,叶落拾便时常抽空来看看他们。 毕竟温梦瑶嫁人之后,便要随着章安骅远赴边疆。 两姐妹相互倾诉心事,互相关怀,这段日子叶落拾一有空便来找温梦瑶,几乎把徐闻舟给抛在了一边。 只是就算再怎么不舍,离别的时间也总是会到。 叶落拾拎了一壶酒来到城墙边上,这是宫中年份最久的梨花酿,是皇帝在她刚出生的时候便吩咐人埋下的,直到现在皇帝也舍不得取出来喝,却便宜了叶落拾。 叶落拾偷偷将酒挖出来,便直接将酒给众人分了。 “今日好酒赠别,祝你们一路顺遂。边疆遥远,但是京城永远都有人在念着你们。”叶落拾率先将酒杯举起,自己干了一杯。 其他人眼中也漫上了不舍,背井离乡总是透着无奈之情。 众人喝了酒,温梦瑶抱着叶落拾几乎快哭出来,章安骅则一直沉默不语地看着叶落拾姣好的侧脸,心中一点一点的沉痛好似蚂蚁在噬咬。 曾经他去郦国的时候,也曾是这样的心情,现在却又要再来一次。 同一个伤痕上再砍上一刀,除了更痛随之而来的还有麻木。 他们终究还是走不到一起。 温夫人舍不得温梦瑶离开这么远,便收拾了行囊跟着她一同离开。 温大人见妻女都要离开一下子便慌了神,来到温夫人的身边,挽留道:“夫人,女儿要随女婿远行,你凑什么热闹?女儿远行已经让本官足够难受了,夫人便留在京城陪我吧。” 温夫人却冷眼瞥了温大人一眼,冷笑道:“老爷还是去心疼心疼何氏吧,在你心里恐怕我和梦儿都没有你的小妾重要。” 自从抬了何氏这个小妾之后,温夫人和他的关系便差了许多,温家原本温馨美好的日子全都分崩离析,温大人是真的后悔了。 若不是他当初色迷心窍将何氏娶进门,也不会寒了妻女的心。 “夫人,跟我回去吧,我这就去将何氏给休了,让人将她赶出门去。”温大人几乎恳求着温夫人。 但是温夫人依旧摇头道:“当初我嫁给你的时候便已经说好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是结果呢?你的承诺我现在不敢再信了。” “现在我才发觉,不依靠男人,便是天高海阔,我自己也能经商,也能赚钱,为何非要将一切都给了你,还换来你的背叛?” 温夫人决绝地上了马车,不再理会温大人。 温梦瑶虽然对温大人也有些不舍,毕竟是疼爱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父亲,但是他对母亲的伤害也让她无法释怀。 她只是安慰了温大人几句,却没有帮他劝回母亲的意思。 温大人老泪纵横,却也无可奈何。 叶落拾上前握住温梦瑶的手,担忧之色溢于言表,问道:“梦瑶,你确定自己的决定不是冲动么?万一以后后悔了怎么办?” 冷风吹起温梦瑶的墨发,她在余晖中清浅地笑了下,“这世上总没有绝对正确的选择,但是我不会再对哪个男人死心塌地,如果真的后悔了,那便和离就是。总归拾儿不会不管我的,对吗?” 她朝着叶落拾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叶落拾便也笑起来,眼角有点晶莹的光泽闪现,“自然,只要你有需要,我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把你带回来。” 听到这话,温梦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拾儿,后会有期。” 温梦瑶上了马车,叶落拾站在风中,目送着她远去。 第三百三十七章 "巧"遇花满楼 送走了温梦瑶,叶落拾的心中有些失落,回宫的一路上都不发一言。 徐闻舟默默在一旁护送着她,他知道她需要一些时间去接受这个事实,毕竟温梦瑶是叶落拾在京城中极为重要的朋友。 他们一路往回走去,却遇到纳兰濯骑着马纵街而过,一路上的行人被吓了一跳,要不是纳兰濯骑马的技术好,说不得已经有人被撞到了。 叶落拾微微皱眉,没想到一段时间没见,纳兰濯纨绔的程度又上涨了不少,原本还以为他已经改过了,现在看来却是本性难移。 以前至少纳兰濯不会这般当街纵马,做出这等不顾百姓安危之事。 “拦住他。”叶落拾吩咐道。 身边的守卫立即上前拦住了纳兰濯。 纳兰濯见差点撞到人了,这才狠狠一拉马鞍,止住骏马继续向前的势头。 “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家伙,居然敢挡本公子的道。”纳兰濯着急骂道。 然而话音刚落,一旁便又有声音传了过来,“纳兰濯,到底是谁不知死活?当街纵马可是违反京城律法的事情,你也敢做?” 纳兰濯听到这个声音一下子就焉巴了,他转头看着叶落拾精致的面庞,恍惚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她了。 这段时间被徐瑶儿气得,他竟然连叶落拾嫁人之后的伤感都降低了不少。 可见徐瑶儿有多么气人。 不过看见叶落拾,纳兰濯的心中到底还是有些难受,虽然叶落拾已经成婚了,但是他对她这么多年的感情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结束的。 叶落拾瞧着纳兰濯委屈的脸色,问道:“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 纳兰濯支吾了半天,才道:“……花满楼。”23sk. 叶落拾看看现在依旧高照的太阳,冷笑道:“这青天白日的,纳兰公子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往青楼里去,也不怕自己被掏空了。” 纳兰濯这才回味过来刚刚的对话有多么让人误会,他立即解释道:“不是我去青楼……不是,我去青楼不是为了找姑娘……也不是,总之,最近徐小姐最近天天往花满楼跑,我是为了找她才去花满楼的。” 说到这儿,他转头对着徐闻舟道:“宸王你妹妹不学无术,成日里往烟花柳巷之地跑,简直败坏女德,你管不管?” 最近纳兰濯和徐瑶儿的风言风语倒是有不少在京城中传开。 不过鉴于两人原本都不是什么安分的人物,不管惹出什么事情来叶落拾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只是没想到徐瑶儿竟然已经开始往青楼妓馆里面跑了? 这着实有些伤风败俗了,叶落拾不禁拧起眉头,怀疑事情的真实性。 该不会是纳兰濯为了推脱责任,故意编排徐瑶儿吧? 纳兰濯看见叶落拾的眼神便知道她想多了,立即承诺道:“我保证没有说谎,不信你们跟我一起前去看看。” 徐闻舟脸色沉了下来,看着纳兰濯的眼神十分不爽,“若是你敢说谎编排瑶儿的话,本王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纳兰濯冷哼一声,“本公子才不是那样无聊的人呢。” 三人一起进入了花满楼,老鸨看见纳兰濯的瞬间不像之前那般犹如看见财神爷一样,而是一脸头疼地扶额,这个祖宗怎么又来砸场子了。 而当她看见纳兰濯身后跟着进来的徐闻舟和叶落拾的时候,差点腿一软直接给跪下了。 这是招了什么风了,这青天白日的居然将冷面阎王给召进了楼里。 连长公主殿下都亲自来了。 她这楼是开不下去了么?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迎上去,纳兰濯已经轻车熟路地将他们带到了楼上的包间,推开门熟悉的画面依旧迎面而来。 徐瑶儿坐在桌前,身旁服侍着几个男人,给她端茶递酒,还有人给她剥葡萄,丝竹声绕耳,却全都是淫词艳曲。 听到门被撞开的时候,徐瑶儿还在喝一个男人递上来的美酒,她头也不抬便知道是谁来了,烦不胜烦地道:“纳兰濯,你来都来花满楼了,何必成天来缠着本姑娘,何不绕道旁边的厢房,点几个姑娘不是更开心?” 徐瑶儿就是故意想要说这话来给纳兰濯添堵,以前他总是来花满楼找姑娘的时候,她的心情可不是滋味了。 虽然现在纳兰濯追着她并不是因为喜欢她,但是至少他这种举动让她觉得纳兰濯多少还是在意自己的,所以她便也要让他尝尝这种滋味。 只是,这一次,纳兰濯却没有暴怒,反而对她道:“徐瑶儿,你说我管不了你,那么宸王能不能管得了你?” 徐瑶儿的身子一僵,缓缓转过头去,便看见门口齐刷刷的几人。 徐瑶儿的脸色大变,对着徐闻舟瞪大了眼睛:“哥……” 徐闻舟脸色冰冷地看着她,那低沉的气压落在他们身上,好像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多,“徐瑶儿,你是觉得本王平日里对你的管教太少了是么?” 徐瑶儿顿时推开身边的这些公子,姿势端正地来到徐闻舟的身前,对着他尴尬笑道:“哥,你也来花满楼玩啊,好巧呵呵……” “你还知道我是你哥?”徐闻舟眼神冷漠地对着徐瑶儿,“宸王府的名声怕是要被你丢尽了!爹娘生了你这样的女儿,若是泉下有知,估计也要被你气活了。” 以往不论徐闻舟说徐瑶儿什么,徐瑶儿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但是今日这话却让她瞬间变了脸色。 她眼尾顷刻便红了一圈,轻哼一声便要往门外跑。 但是却被徐闻舟给拎走了,他将她带出了花满楼,身后纳兰濯还对着徐瑶儿一脸得意。 叶落拾看着这两人的模样,只觉得头疼,实在是太幼稚了。 徐闻舟忽然停住脚步,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纳兰濯,声音更加冷淡,“纳兰公子还请先回去,本王的妹妹本王自会管教,就不劳你费心了。” 纳兰濯一愣,心里大概也知道自己贸然上门提亲的事情惹到了徐闻舟,便摸了摸鼻子,自愿退一步,没有跟着上去。 徐闻舟前几日一直在处理军营的事情,也是刚刚知道纳兰濯登门提亲的事情。 纳兰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这亲成不成,对徐瑶儿的名声都已经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回到府中,徐闻舟直接问道:“你和纳兰濯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猎场救人 徐瑶儿支支吾吾半天,被徐闻舟瞪了一眼,才委屈道:“就是……除了孩子,什么都有了。” 这句话刚刚出口,徐闻舟便捏碎了手里的茶杯。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一向冰冷的表情破裂,显露出震惊之色,一字一句地咬牙道:“徐!瑶!儿!你究竟知不知道礼义廉耻四个字是怎么写的!” 这是徐瑶儿第一次见到徐闻舟这样暴怒的模样,她委屈地等着徐闻舟发怒,但是等了许久,徐闻舟却忽然沉默了下来。 良久,才问道:“既然你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那你究竟想不想嫁给纳兰濯?” 徐瑶儿立即道:“不想!” “为何?” 面对徐闻舟的追问,徐瑶儿一时半会却说不出所以然来,只是抿着唇在一旁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见徐瑶儿说不出来什么话,徐闻舟叹了一口气,撑着额头无奈道:“你已经及笄了,不再是以前的小女孩儿,何时才能成熟一点?” 徐瑶儿听着徐闻舟的话心中也有些愧疚,只是现在木已成舟,她也不会后悔那一晚的决定。 她承认自己确实喜欢纳兰濯,但是她也绝不会嫁给不爱自己之人。 “哥,对不起……”徐瑶儿还是无法解释什么,只能这般道歉。 徐闻舟见她这般模样,摇头道:“罢了,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主意,不嫁便不嫁了,总归你是本王的妹妹,没人能欺负得了你。至于二房那边吞没的聘礼,我会让他们吐出来。” 徐瑶儿惊喜道:“真的!” 徐闻舟瞪了她一眼,“以后不许再惹是生非。” “好的,没问题。”徐瑶儿上前给了徐闻舟一个拥抱,然后撒着脚丫子又往府外跑了。 徐闻舟又是一阵头疼,不过看着徐瑶儿此时活泼的模样,到底还是宠溺地替她去解决烂摊子了。 徐瑶儿出了宸王府之后,在街上七弯八绕,甩掉了纳兰濯监视自己的人,现在她也不敢再往花满楼里跑了。 徐闻舟教训的对,她这么做确实对宸王府的名声不好,而且只是为了给纳兰濯添堵的话,实在是太幼稚了些。 纳兰濯或许现在因为愧疚所以追着她,但是她不该总是这般躲着,看来还是应该找个时间和他说清楚。 想到这儿,徐瑶儿忽然顿住了脚步,身后跟踪徐瑶儿的人一个急刹,全都因为惯性扑倒在了地上。 徐瑶儿来到他们的面前,问道:“你们公子去哪儿了?” 这些小厮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个姑奶奶这是怎么了,以往对少爷避之不及,现在却起问他的行踪了。 其中一个小厮顶不住徐瑶儿的目光,率先说了,“少爷……去,去城外猎场了。” 最近离秋猎的日子将近,听说林中多了不少猎物,纳兰濯这时候心情不畅,去猎场捕猎释放一下也是有可能的。23sk. 徐瑶儿便丢下这些小厮,自己找了一匹马,朝着城外赶去。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的是,身后一辆马车紧随着她出了城外。 徐瑶儿到了猎场,便开始寻找纳兰濯的踪迹,只是她将猎场逛了大半都没有找到纳兰濯。 猎场实在太大,徐瑶儿若是继续找下去估计天都快黑了,便只能原路返回。 反正也不急于一时,纳兰濯……也只是将她当做一个酒后误事产生的麻烦罢了。 徐瑶儿心情低落地牵着马往回走,忽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 她低下头,便看见草丛中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躺在那儿,看不出是死是活。 徐瑶儿有些害怕,不敢靠近草丛,正打算离开却听到草丛间发出一声闷哼。 她心中挣扎了一会儿,还是转身返回去,拨开草丛打算看看这人是否还有救。 只是拨开草丛之后,光线照亮了这片地方,徐瑶儿便看清了此人的脸颊和身形。 她睁大眼睛,不敢置信。 她找了这么久的纳兰濯,居然重伤倒在草丛之中,生死未卜。 “纳兰濯,你还活着么?”徐瑶儿拍了拍纳兰濯的脸,见他痛苦地皱起眉头,心里一阵难受。 只是徐瑶儿不会医术,现在遇到这种状况也不知该如何反应。 她艰难地将纳兰濯扶着躺好,手上已经沾染了一片血迹。 瞧着纳兰濯这重伤的程度估计再这么下去,能不能救活都是个问题。 这儿离城内遥远,她就算回去找大夫,这一来一回的路程间,纳兰濯也不一定能撑下去。 徐瑶儿焦急间忽然想起自己从徐闻舟那儿顺来的一瓶药丸,里面的东西据说是天山雪莲制成的,是大补之药,不知道这个药对纳兰濯现在的伤势有没有好处。 这还是叶落拾给徐闻舟防身用的,要不是她死缠烂打,徐闻舟也不舍得将药给她。 情急之下,徐瑶儿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将药给纳兰濯服下了。 纳兰濯服下药之后,便安静了下来,脸上的痛苦之色减少了许多。 徐瑶儿伸手在他的鼻下试了试,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看来这药应该有效。 徐瑶儿松了一口气,接着便是该如何将人搬回城中的问题。 她正打算将宸王府的信号烟花放出去,忽然前方来了一队人马,瞧着有四十多人的样子,前方带队的人是京中势头正盛的宴麒。 宴麒是宴将军的儿子,宴将军之前在与郦国的对战中也出了不少力,因此回来之后受到了皇帝的封赏,现在在京城中也是权贵间的佼佼者。 他的儿子宴麒便也随之受到了重用,连连升官,现在年仅二十的他已经升到了参将的位置。 徐瑶儿放信号的手一顿,考虑着要不要麻烦这几人将纳兰濯送回去。 忽然看到他们好似在林中寻找什么,一些讨论声传入了徐瑶儿的耳中。 “纳兰濯这个狡猾的家伙,本将差点就活捉了他,竟然还是让他逃走了,早知道就不该留他这条小命。” “走,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徐瑶儿顿时缩回了脑袋,这时候她才想起来,宴将军在京中一直和护国公不对付,两人不仅仅性格上不合,在朝堂之上也是一对斗得你死我活的政敌。 听着不远处脚步声越来越近,徐瑶儿将纳兰濯往草丛间藏了藏,紧要着牙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第三百三十九章 救命之恩 “我就不信纳兰濯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原地消失,仔细搜!” 一群人浩浩荡荡在草丛间搜寻起来。 忽然不远处一匹棕色骏马飞奔而过,众人看着那马匹一惊,赶紧追了上去。 但是宴麒的声音制止了他们,“等等,这么明显的调虎离山之计你们都能中,真是废物,既然有人想把我们引走,那么说明那人就在这一块,继续搜。” 徐瑶儿没想到这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计谋,无奈之下,她只能自己冲了出去,挡在众人面前。 “宴小将军,好巧。”徐瑶儿不露声色,对着宴麒清浅笑道。 宴麒神色冷漠地看了一眼徐瑶儿,眼中透露着警惕和犹疑,“徐小姐怎么会独自来猎场,这儿可不是你一个女流之辈可以单独来的地方,要是想要玩闹还是回京城找人护着比较好。” 宴麒这明晃晃的鄙视之色令徐瑶儿不舒服,但是她也明白在这些人眼中自己是个什么形象,不就是个被惯坏了的千金大小姐,整日在京城中惹是生非,闹得全京城鸡飞狗跳的纨绔子弟么。 她徐瑶儿可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反正她也没烧杀抢掠,做出什么违反律法的事情。 只是现在却不是犟嘴的时候。 徐瑶儿对着宴麒挑眉道:“宴小将军说得极是,本小姐追着一只火狐才一路到了这猎场深处,没注意到天色已晚,现在马儿也丢了,为了安全起见,宴小将军可否送本小姐回京一程?” 宴麒早就知道徐瑶儿这种纨绔不可理喻,所以不管她提出什么不合理的要求他都没有感到惊讶,只是嘲讽道:“徐小姐既然知道危险还来猎场,那么想必是有解决的办法的,本将军还有要事,就不陪你玩闹了。” 话落,他又转头朝着身后挥手。 “搜!” 徐瑶儿见他这么不给面子,顿时慌了,立即拦着他们道:“等等等等,你就这么丢下本小姐,要是我出了点儿什么事,我哥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徐瑶儿这话倒是让宴麒仔细考虑了一番,他有些烦躁地看着徐瑶儿,“既然徐小姐担心自己的安危,那本将军便派人护送你回去好了。” 反正他派了人,这一路上就算徐瑶儿出了事,也不关他的事了。 只是徐瑶儿依旧不满意,她指着他不满道:“你对本小姐就是这个态度?就你这么点儿人马,估计来几个江湖高手就能将他们干趴下,本小姐怎么可能放心?” 宴麒不耐烦道:“那你究竟想怎么样?” “你亲自护送我回去。”徐瑶儿不依不饶,反正京城中她就是个不讲道理的纨绔,既然如此,她还和这个家伙讲什么道理? 不能白瞎了自己的名声。 “简直无理取闹,本将军还有要事在身,怎么能送你回去。”宴麒被徐瑶儿的厚脸皮给气到了,她自己玩闹到了这里才发现危险,现在有什么底气来要求他? 能派一部分人去护送她已经是看在宸王的面子上了,没想到徐瑶儿竟然还得寸进尺。 “那你有什么要事?”徐瑶儿问道,“只要你说出来,本小姐就考虑一下等你处理完了再走。” 左右这还是非要他护送不可。 “本将军奉命在此执行秘密任务,劝你不要耽搁了时间,否则引火烧身……” “谁知道你这是秘密任务,还是自己偷跑出来玩了?”徐瑶儿打断他的话,冷哼道,“如果你不送我回京,我现在就放信号弹,让京中的人过来看看,到底你是不是从军中偷跑出来的!” “敢对本小姐这样无礼,本小姐还非要看看你这衣冠楚楚的外貌下是个什么里子!” 说着,徐瑶儿便拿出自己怀中的信号弹,伸手便要将它放出。 这下着急的人变成了宴麒,见徐瑶儿这次来真的,急忙阻拦道:“等等!我送你回去还不行么!” 徐瑶儿这才收起自己放信号的手势,步履悠哉地来到了宴麒的身边,冷哼着道:“早这么说不就完了,白费本小姐这么多口舌。” 宴麒黑着脸让人空出一匹马递给徐瑶儿,徐瑶儿翻身上马,利落地打马往前几步,回头催促道:“你们还不赶紧过来?” 见事已至此,宴麒回头看了一眼茂密的林中,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带着人马朝着回城的方向离去。 听到身后追上来的声音,徐瑶儿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宴家的这次行动不是皇帝授意的,以他们这么遮遮掩掩的样子,很有可能是暗中行刺纳兰濯。 以两家的关系来说,这样的行为应该从未间断过,只是这一次纳兰濯也不知怎么就中招了。 徐瑶儿将人引着前去城内,等到了城内,她再让徐闻舟派人去救纳兰濯,这样便万无一失了。 只是,徐瑶儿不清楚的是,在她将宴麒引走之后,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从树后走了出来。 她目睹了刚刚的一幕,将徐瑶儿和宴麒的话都听进了耳中,自然也猜到了纳兰濯今日受伤的原因。 苗思婵将一双美眸落在了纳兰濯的身上。 原本因为圣旨赐婚之事,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嫁给纳兰濯的机会了,但是现在叶落拾已经嫁给了宸王,而纳兰濯独身一人正是她接近他的好机会。 她来到纳兰濯的身边,努力移动他的身体,想要将他搬动到马车上。 或许是她的动作牵扯了伤口,纳兰濯闷哼了一声,被伤口的疼痛疼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的便是苗思婵关切的小脸,此时她还努力抱着他的身子想要将他挪动到马车上。 娇小的身子却这般努力支撑着他,让纳兰濯心中满是感动。 “苗小姐,是你……救了我?” 纳兰濯张口便是沙哑的嗓音,他努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尽量减少苗思婵身上的压力。 苗思婵见他误会了,却没有说出实情,脸上闪过片刻的挣扎,最终点头道:“是的,纳兰公子怎么会倒在猎场中,还……身受重伤?” 见确实是苗思婵救了自己,纳兰濯眼中的神情便温和了一些,对她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送我回去。” 苗思婵坚定地点头,“纳兰公子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 纳兰濯一怔,转头看着苗思婵温婉的小脸,心中涌起了一丝感激之情。 他记得自己明明受了重伤,伤口还添了毒药,按理说阎王都难以将他救回来,现在却已经好了许多,应当也是苗思婵给自己处理了伤口的原因。 第三百四十章 郎才女貌 苗思婵将纳兰濯送回护国公府之后,整个护国公府都乱了套,他们赶紧将纳兰濯送去屋中,然后让人请了大夫来医治,叶落拾得到消息也匆匆赶过来给他看病。 好在他已经吃了雪莲丹,体内的毒性已解,看上去小命算是保住了。 至于苗思婵怎么会有雪莲丹这种极其珍贵的东西,大家都没有细想,毕竟能救纳兰濯就好,没必要深究别人的宝贝是哪儿来的。 因为这份恩情,纳兰夫人顺势将苗思婵留在了护国公府。 她本就喜欢苗思婵这样温婉守礼的女子,现在又多了一层救命之恩,更是对她喜爱至极。 将府里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任她挑选,给她安排了好些丫鬟服侍,还让她帮忙照顾纳兰濯。 这一看便是已经将她当成未来儿媳妇的架势,府中的人全都心知肚明,对苗思婵也更加恭敬起来。 苗思婵感受到周围人的态度,微微扬起头,心中也越发高傲起来。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现在谁也无法阻拦她嫁给纳兰濯了。 …… 苗思婵救了纳兰濯的事情不知何时在京中悄悄传播开来,原本苗思婵作为大理寺卿的女儿和纳兰濯绑在一起算是高攀了,但是有了这一层救命之恩在,他们之间便显得合情合理了。 虽然纳兰家还没有明说,但是下人之间已经开始热烈议论了起来。 徐瑶儿的婢女铃兰告诉她这些的时候,她还不以为意,毕竟苗思婵也不是没有在护国公府里住过,纳兰濯根本就不喜欢她,她就算再怎么凑上去,也不过是徒惹人笑话罢了。 估计只是纳兰濯受了伤,苗思婵趁机过去献殷勤罢了。 至于她为什么不现在去护国公府,只是心里还有些别扭罢了,前头刚刚救了人,现在就急着过去和人谈话,怎么看都像是挟恩以报,她才不想以救命恩人的姿态出现在他们家,说不定纳兰濯更缠着自己了。 她想要的又不是纳兰濯的报恩。 只是最近纳兰濯受了伤,每日在府中静养,所以一直没有看见他的身影,也不知道他现在伤口好的如何了。 徐瑶儿有些担忧,想着垂心湖离护国公府比较近,这会儿过去的话,说不定能从附近的邻里间探听点什么消息,便和几个经常一起玩的公子哥儿约好了去游湖。 徐瑶儿刚刚过去便有人朝他招手,“徐小姐,这边!” 只见在湖中央停着一艘画舫,上面坐着两个公子,一个是左丞相家的小公子言怀明,还有一个朝着她招手的则是靖安候家的二公子云琦。 以前徐瑶儿在京城里惹是生非的时候,这两个公子可没少出力,这三人凑在一起的画面可是吓退了不少人。 也就这段时间徐瑶儿沉迷逛花满楼,所以几人相邀才少了些许。 他们将船开道岸边,让徐瑶儿上船,这才大摇大摆地在湖中心摆渡而过。 周围的人看见他们三人凑在一起,犹如见了瘟神一般,避退三尺。 言怀明给徐瑶儿和云琦倒了一杯酒,笑道:“今日瑶儿终于有空约我们见面了,再没个信儿,我们都要怀疑你这京城头号惹事精被人暗杀了。” “呸呸呸。”徐瑶儿不满道,“言怀明,你敢诅咒我?” 言怀明立即摇头,“我哪儿敢呀。” 徐瑶儿继续追问:“谁是惹事精?” 言怀明:“我。” 徐瑶儿这下才舒服了,靠在靠枕上优哉游哉,“今日出来游玩各种开销算我的,这画舫我包了,你们爱怎么玩怎么玩。” 云琦立即提议道:“那要不再叫几个姑娘来热闹热闹?” “去你的,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徐瑶儿怒其不争道,“每天就知道不学好,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再说了,什么姑娘能有本小姐好看?” 云琦被骂的有些愣神,在一旁颇为委屈,“你又不是姑娘,叫你男人婆还差不多,何况你去花满楼我们也没这么说你啊。” 徐瑶儿一巴掌拍在云琦的脑袋上,问道:“那这儿是花满楼?” 云琦揉着脑门道:“不是。” “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这儿是正经地方,不是那种烟花柳巷之地,你若是再想那些不正经的,那就说明你病得不轻。”徐瑶儿叹气道。 云琦一愣,“这么说我病了?” 言怀明给云琦塞了一块糕点,转头问徐瑶儿:“瑶儿,这次我们出来玩什么?你有什么要整的人,还是哪个杂种惹你不高兴了,要拿他来练习箭法?” “这些有什么好玩儿的,我都玩腻了。”徐瑶儿假装高深道,“今天我们就一起出来放松一下,打听打听八卦,嗑嗑瓜子,享受平静安宁的人生就好。” 一说起八卦,言怀明这会儿就反应过来,这段时间京中都流传着什么八卦,特别是今日徐瑶儿特意将地点约在这儿,这附近最近热烈讨论的八卦,不就是纳兰濯和苗思婵的那点儿风流韵事么? “这八卦我了解,前些日子听说纳兰公子受伤,我家还让我去随礼一番,正巧打听到不少事情。”言怀明立即滔滔不绝地给徐瑶儿解说起来,“据说纳兰濯受伤的时候,大理寺卿家的小姐正巧在附近,救了纳兰公子的性命,现在整个护国公府的人都将她视作救命恩人。 你是不知道纳兰夫人的样子,对她呵护备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纳兰夫人的女儿呢。现在府中的下人们都知道,纳兰夫人有意将苗小姐娶进府中……” 徐瑶儿听着言怀明说的话,只觉得耳边嗡嗡直响。 苗思婵什么时候救了纳兰濯? 难不成那天在她走了之后…… 徐瑶儿脑中混乱,还没想出个结果,忽然一旁的云琦突然惊呼道:“别说了,现在八卦的正主就在前面,想知道什么直接问他本人不就知道了。” 三人朝着画舫之外看去,迎面而来的是另外一艘画舫,而站在船头的两人正是纳兰濯和苗思婵,两人俊男美女站在船上的画面十分般配。 此时苗思婵靠在纳兰濯的身上的画面瞬间落入了徐瑶儿的眼中,徐瑶儿觉得一瞬间热气上涌,直接冲上了脑门。 她沉着脸色对一旁的船夫道:“往前开,快点!” “这再往前就要撞上了?”船夫不知所措。 徐瑶儿不管不顾,直接抢过船夫的船桨,然后一顿猛摇。 两艘画舫越来越近,不出意外地撞了上去。 “哗啦” 第三百四十一章 是否有染? 画舫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站在船头的纳兰濯和苗思婵都站立不稳地差点倒下,纳兰濯撑着画舫的船舱,将苗思婵扶稳,这才转头看向旁边闹事的画舫。 在看见徐瑶儿的瞬间,纳兰濯的眉心不可避免地蹙了起来,若是别人或许他还会以为这是场误会,但是见是徐瑶儿就可以肯定,她是故意撞上来的。 纳兰濯的脸色冷了下来,“徐瑶儿,你这是何意?” 徐瑶儿双手环胸趾高气昂地站在画舫上,她倔强地抬头冷笑道:“本姑娘的船要从这儿经过,你们磨磨唧唧的挡着我的道了。” 徐瑶儿话落的瞬间,作为好哥们的云琦和言怀明立即上来力挺她。 “对,你们算是哪根葱,也敢挡我们的道,信不信现在本公子就将你剁了丢湖里喂鱼去。” “纳兰公子身边这小妞倒是不错,挨打的事情就不必让她参与了,本公子替你好好招待一番,保准宾主尽欢,你安心去便是。” 这两人一向玩闹起来不着边调,不过全都一致站在徐瑶儿这边,对着纳兰濯和苗思婵就是一阵冷嘲热讽。 纳兰濯也算是京城中的纨绔子弟,什么好话都听过,但是敢在他面前这样说话的人可没有几个。 那些敢这样挑衅她的人,早就被他折腾的再也不敢出现在他面前了。 只是现在挑衅他的人变成了徐瑶儿,他却无法像以前一样将人报复回去,便只能将矛头对准她身后的两人,“言公子和云公子这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言怀明和云琦都听说过纳兰濯的那些事迹,知道他报复的手段有多么可怕。 只是站在徐瑶儿的身边,他们自然要继续给她鼓气,便挺直了身子,刚硬道:“纳兰公子是大忙人,每天都忙着谈情说爱,哪有时间注意身边的事情?瞧着你们这旁若无人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儿是勾栏之地,挡了我们的船,碍了我们的眼,你说我们有什么不满?” 这话说的一旁的苗思婵浑身一震,眼中闪过阴狠之色,说这儿是勾栏,那岂不是暗讽她是那种烟花柳巷的女子?23sk. 苗思婵瞬间红了眼眶,抓着纳兰濯的衣摆面色委屈,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光这委屈的模样就让人觉得她受了极大的伤害。 纳兰濯以往并不喜欢苗思婵这般柔柔弱弱的模样,但是她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只能护着她道:“本公子与苗小姐清清白白的,刚刚只不过是船上晃动剧烈,她没站稳,本公子扶了她一把罢了。只有你们这些整日里满脑子乌烟瘴气的人才会误会!” “就是和你们这些渣滓在一起,才会教坏了徐瑶儿!” 言怀明和云琦都觉得莫名其妙,他们还从未听说过这样新颖的说法。 以往他们确实混,但是大多数情况下他们只是帮手罢了,最爱惹事的人可是徐瑶儿。 那可是出了名的刺头,谁能教坏了她? 言怀明气怒道:“你说谁是渣滓!” 纳兰濯鄙视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意思不言而喻。 言怀明和云翳都不是能忍气吞声的受气包,当下便卷起袖子准备和纳兰濯打一架。 纳兰濯却只是冷哼一声,挥手招来几个侍卫便准备将人抓了一起揍。 言怀明和云翳虽然平日里爱玩闹,但是只会一些花拳绣腿罢了,遇到这真刀真枪的人还真没辙,只是他们谁都不愿意先低头。 “够了,纳兰濯你敢对他们动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徐瑶儿怕言怀明和云翳受欺负,先一步对着纳兰濯高声道。 纳兰濯一顿,但是依旧没有让人回来的意思,只是转头眼含失望地看着徐瑶儿,“你平日里没人管教也就算了,每天不是去花满楼,便是和这些人一起厮混,你到底还有没有廉耻之心!” 徐瑶儿看着纳兰濯的眼神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倏然转白,“你这是怀疑我和他们……有染?” 纳兰濯没有回答,他虽然不想相信,但是一看见徐瑶儿和这些人走在一起的模样,就觉得不爽。 他实在无法接受自己即将迎娶的女子会成天与男人走在一起。 见纳兰濯不说话,徐瑶儿只当他是默认了,脸色逐渐转冷,“呵,纳兰濯既然你这般看待本小姐,又何必来宸王府提亲,左不过你也只是本小姐玩腻了的一个男人罢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纳兰濯被徐瑶儿露骨的话刺激到了,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站在一边的苗思婵有些受不住他的这种低气压,而且听两人的对话,貌似纳兰濯和徐瑶儿之间还发生过什么,怪不得之前纳兰濯会去宸王府提亲。 不行,不能再让他们接触下去。 苗思婵咬了咬牙,忽然脚下不稳,朝着湖边倒去。 “噗通”一声,苗思婵整个人落入了湖水中,纳兰濯看见这一幕,也顾不得教训徐瑶儿,想也不想就跟着跳了下去。 水面波动了一下,岸上却忽然平静下来。 徐瑶儿盯着两人消失的地方有些晃神,眼尾微红,心底有股难受的情绪涌了上来。 以往明明受过无数的委屈,她只要将人报复回来就好了,可是现在看见这种画面却忽然失去了报复的心思,只觉得这画面太过扎眼,让她连再看一眼的心情都没了。 水面再次波动了一下,却是纳兰濯将苗思婵抱出水面的身影,他双手揽着苗思婵娇小的身体,将她送回马车上。 明明他自己还受了伤,伤口被水沾染,瞬间染红了一片,而他却好像无知无觉。 纳兰濯带着苗思婵回了护国公府,徐瑶儿只呆愣愣地目送着他们离开了。 站在她身后的言怀明和云琦却是松了一口气,要是纳兰濯真的和他们较劲起来,到时候不死也得脱层皮。 只是言怀明瞧着徐瑶儿的模样觉出了一丝不对劲来,他微微皱起眉头,拉住一旁还在骂骂咧咧的云琦,顺手捂住了他的嘴。 言怀明提议道:“要一起去喝一杯么?” 徐瑶儿回过神来,低着头闷闷答道:“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她心情低落地回了宸王府,一路低着脑袋,没人注意到她眼角的湿润。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早晚要和纳兰濯说清楚,可是今日看见纳兰濯这般护着苗思婵的模样,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罢了。 走着走着,她忽然撞到了迎面走来的人身上,鼻尖传来一阵疼痛,她想也不想抬头骂道:“谁走路不长眼,居然撞了本小姐。” 抬头,却看见徐闻舟一脸冷淡地看着自己。 徐瑶儿瞬间老实了,她立即站了起来,狗腿道:“哥……我,我说错话了。” 徐闻舟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皱眉道:“是纳兰濯惹你生气了?” 徐瑶儿咬着唇不说话。 徐闻舟见她这幅模样便知道了,沉着脸色转头道:“走,你是宸王府的千金,谁欺负了你便是挑衅本王。” 见徐闻舟这么一副给她做主的模样,徐瑶儿眨了眨眼,问:“哥,我们去哪儿呀?” “二房吞没的聘礼要回来了,你去看看有没有漏的,本王这就让人将东西丢还给护国公府。” 第三百四十二章 勾引陷害 都城百姓最近吃瓜吃到撑,前几日看护国公府搬家似的将嫁妆搬到宸王府,要多丰厚有多丰厚,本以为这又是强强联合的好姻缘一桩,结果万万没想到,没等来十里红妆铺路,等来的是宸王府的人又浩浩汤汤的把嫁妆抬了回去。23sk. 这……什么情况啊?退亲了?然而护国公府也好,宸王府也好,都是出了名的口风严,人人都是三缄其口,就好像是下聘又退亲这事儿压根没发生过似的。 护国公脸色铁青,看着宸王府的人一边搬东西,一边大声的报着数,“官窑瓷器一箱,珍珠一斛,珠钗首饰一箱,各色绸缎一百匹……” 都念完了之后,派来的人恭敬的把名册递给护国公,“宸王殿下说了,除了如数奉还贵府的聘礼,他还多送了一些东西给纳兰公子,既是作为二小姐退亲的补偿,也是感谢纳兰公子一直以来对长公主的照顾。” 这男人的心思,深不可测,这么说分明是一语双关,既在警告他,这事儿办的对不起他的妹妹,又在提点他,长公主和他已经成了夫妻,他就算是不娶徐瑶儿,也少动外心思。 护国公转身就回屋了,倒是纳兰夫人,身为人母,她心疼儿子,气呼呼的说道,“不娶就不娶,本来我也不喜欢那个丫头,被她哥哥宠的嚣张跋扈,天不怕地不怕的,到了我们纳兰家还不得把房顶掀开了?” 她拉住了纳兰濯的衣袖安慰道,“儿啊,听娘的话,莫不如娶大理寺卿家的女儿,你不在家的时候思婵经常来府邸陪我说话解闷,又贴心又温柔,比那个徐瑶儿不是强多了?娶妻娶贤,你还是听娘的。” “不行。”纳兰濯把手抽回来,虽然力道不重,但是很是坚决,“我非她不娶。” “糊涂啊!”纳兰夫人见说不通她这个执拗的儿子,有些火大,“整个大盛你听说过谁家的女子主动退亲的?人家都羞辱上门了,你还要倒贴不成,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没骨气的儿子。” “反正儿子心意已定,您就别管了。”纳兰濯转身对管家说,“聘礼也不用入库了,我会择日再送到宸王府,先都搁置在我房间就好了。” 纳兰夫人看着纳兰濯坚定不移的态度,有些头疼,又有些不解,她不明白自己儿子这份深情是从何来的,要说恩爱么,最近就从没见到过这两个孩子好好说话过,要说在意?那徐瑶儿到处和男人招摇过市的时候,也不见纳兰濯怎么生气过。 不行! 她拦在聘礼前,用比纳兰濯更坚定的口吻阻止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你必须听,我说不许就不许,要么去大理寺卿家提亲,要么你休想出府门半步,我不认可徐瑶儿这个儿媳,她就休想进门。” “娘,你是要逼我做一个不负责任,不讲义气的人吗?”纳兰濯有些急了,“不妨实话告诉你,我已经与徐瑶儿有了夫妻之实,不管她怎么对我,或者我爱不爱她,今生我都必须要对她负责。” “什么?”纳兰夫人身形一晃,差点昏过去。 同样大受震撼的还有躲在柱子后面的那个人,苗思婵死死的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呢,她无论怎么努力,纳兰濯都偏向着徐瑶儿一边,要是她也能迈过这道坎,是不是就没她徐瑶儿什么事儿了? 想到这里,苗思婵眼底闪过一抹算计,她转身回府,拿出了一小包药粉来,其实她早有准备,只不过是下下策,现在只能是走这一步棋了。 宸王这番从来不考虑他人颜面的做法,让纳兰濯着实有些上火,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习字,不吃不喝,不管下人怎么劝说都没有效果,他心里不静,写也写不好,废了好几张纸,烦躁的揉成一团丢了出去,正好滚到了一双绣花鞋前。 “我不是说了吗,不吃,别来烦我。” “公子心情不好么?”苗思婵柔柔的说道,“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给小女听听,或许能心里好受些。” “你怎么来了。”纳兰濯态度不是很好,在这敏感时期,他不愿意和这个女人有过多的交往,“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是不会和你议亲的,你以后无事的话还是少来府里,免得人说闲话,我也不想让瑶儿误会。” 苗思婵听出来他话里话外的疏远,强压下心中的嫉妒与不快,假装云淡风轻的走过去,“公子误会了,我不是来纠缠的,只是听说公子最近不思饮食,所以我来送鸡汤,没别的意思。” “如此……”纳兰濯脸上露出了和缓之色,“多谢了。” “快趁热喝了吧,我正好可将食盒拿回去。” 纳兰濯想都没想,一饮而尽,没有多看苗思婵一眼,继续运笔练字,只是不知怎么了,喝了鸡汤之后他的心里更躁了,不仅是心不静,身体里面也像是烧起了一团火,让他坐立不安。 “公子,你出了好多汗啊,让我扶你去里面休息一下吧。” 苗思婵贴过来的瞬间,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让纳兰濯神思瞬间恢复了,不对,这个感觉不对!为什么她刚一靠近,他身上的燥热就更难以压制,她的手指碰到他皮肤的时候,他甚至难以控制的战栗了起来。 “你……” “公子,这样是不是好受些。”她将脸颊贴在纳兰濯的胸口,手指一点点的顺着领口滑进去,“你看着我,今天我特地换上了你喜欢的颜色的衣衫,你看好看么?” 呼—— 刻意的挑逗让纳兰濯难以抑制的哼出了声音,纳兰濯并非善男信女,他知道这不是正常反应,分明是中了催情之药。 那鸡汤…… 鸡汤有问题! 想到这里,他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理智,将苗思婵推出老远,然后在女人不可置信的目光灼灼中,纵身从窗子跳出,坠入后院的水塘。 第三百四十三章 失身于你 苗思婵的媚药是从青楼买的,虽然药效强劲,但毕竟不是西域蛊毒,并不难解,纳兰濯在冰冷的湖水中静坐半个时辰,便觉得身上那股燥热难忍的感觉逐渐消退了,他去偏殿将湿透了衣衫更换掉,正了正神色,准备去前殿找苗思婵算账。 一直觉得大理寺卿家风正派,教育出的女儿也一定是名门闺秀,所以他才没有防备的喝下了那碗鸡汤,中了奸计! 被一个小女子算计了,光是想想就让他怒火中烧,走路的步子都快了起来,带起一阵阵风。 “苗思婵!你给我出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纳兰濯的话,他一脸错愕的看着从小疼爱他的母亲,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要知道从小到大,他可从来没受过母亲的一个手指头。 “娘……” “你别叫我娘,我没你这么丢人现眼的儿子。”顺着纳兰夫人的手指方向看过去,苗思婵正衣衫不整的缩在角落,双臂抱膝,嘤嘤的哭的可怜,“你对苗小姐做了什么?孽障,这我们怎么和大理寺卿家交代啊。” “夫人,你你别怪公子。”苗思婵苍白的唇上印着一排鲜红的牙印,俨然一副委屈到了极致的样子,“能与公子有着一时一刻的缘分已经是我的幸运了,不敢再奢求其他名分。” “那怎么行!”纳兰夫人心疼的将她扶起来,“好孩子,你别害怕,我会为你撑腰做主的,反正宸王那天已经退亲,过几日我便让濯儿去你们府上提亲。” “真的么?”苗思婵大喜,“小女一定会孝敬公婆,爱惜丈夫。” “苗小姐还真是……”纳兰濯冷笑一声,“真是好教养,尚未确定亲事,公婆丈夫都叫出来了,这般放浪不羁,怪不得不拿自己的名声当回事,能随便拿来糟践。” “公子这是何意。”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盈盈望过来,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我心悦于你,所以才关怀于你,并且亲事是纳兰夫人提的,并不是我要逼着你娶我啊。” 呵! 好一朵白莲花! 这一瞬,纳兰濯好像能理解徐瑶儿的敌意是从何处来的,这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面容之下,竟然掩盖着算计的心。 “我娘会被你蒙蔽,可是我不会,苗思婵,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亲口说,刚才究竟发生何事。” “刚才我来送鸡汤,不知为何你抓住了我便强行将我拖去内室,然后我们自然就,就……” 就那样了。 说着说着,她一偏头,举手投足尽是羞意。 哈哈哈。 纳兰濯笑出声来,他步步紧逼的走过去,逼的苗思婵本就不坚定的目光更是闪烁飘忽不定。 “我给过你机会了。”他一把抓住苗思婵的手腕,力道十足,“是你自己不要的。” “纳兰公子,你抓痛我了!”苗思婵眼中的神色从可怜兮兮变成了躲闪,她似乎意识到了纳兰濯要干什么,小手攥成拳头,一个劲儿的往后缩。 “躲什么?”纳兰濯周身的气场很冷,冷的让苗思婵害怕,她印象里的纳兰濯是有些玩世不恭,是有些毒舌,但是却也是谦谦君子的样子,但是现在呢?他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她一样,手上的力道也是毫不留情。 “既然你说已失身于我,那你对这个又作何解释?” 拉扯间,苗思婵的袖口垃了上去,露出了一截皓腕,大盛朝每位待字闺中的女子都有的守宫砂,现如今好好的存在于她的手腕间。???.23sk. 纳兰夫人的神色从担忧渐渐也转为了愤怒,她凑上前去仔细看了看,鼻翼间发出了一声冷哼,“苗小姐,我一直以为你出身世家,教养很好,但是没想到,你竟然会拿这种事来陷害我儿!”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纳兰夫人,纳兰公子,你们听我解释~” “念在你曾于我有过救命之恩的份儿上,有些事我不会戳破,苗小姐要是还想留住这最后一丝脸面的话,就赶紧离开我护国公府,并且永远不要再来!” 纳兰濯言语之间的威胁之意,苗思婵明白,她的眼睛落在那碗鸡汤上,恨恨的垂下了眼眸,即便再落寞,再不甘心,也不能再多说什么了。否则纳兰濯一定会把盛鸡汤的空碗拿去检验,到时候她堂堂一官家小姐竟然使用青楼女子用的媚药,这件事,便是怎么瞒也瞒不住了。 纳兰濯,你等着吧,你未来的娘子,一定会是我! 苗思婵在心里暗暗发誓。 虽然生气苗思婵的耍心机,玩阴谋,但是护国公府秉承着一贯的大家风度,还是派了车马,将苗思婵当做贵客,恭恭敬敬的送回了府邸,打发走了苗思婵之后,屋子里只剩下纳兰夫人和纳兰濯两个人,纳兰夫人才屏退左右,要与儿子说点私密的隐事。 “现在没有外人,你和娘说实话,苗思婵是怎么救你的?在何时何地?” “娘是觉得……”纳兰濯也压低了声音,“这件事有猫腻么?” “之前没往别处想,但是今天看到这位苗小姐竟然有如此深的心机,娘觉得她必然不是善类,她说的话也只能信一半,我是觉得……”纳兰夫人一边绕着纳兰濯走,一边分析道,“如你所说,当时的情况十分危急,敌人搜不到你必定会扩大搜索范围,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你已经看清了他们的脸了,要是不杀了你,后患无穷,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一个没上过战场,又没见识过杀戮的弱女子,又是怎么偏过重重敌人带你逃出来的?” 纳兰濯眉头皱的更深了,是了,他最近一直没有反应过来,细细的琢磨此事,他熟读兵书兵法,深知想在这种情况下保住一条命,只有两种方法。 第一种是装死,第二种是声东击西。 装死这个方法没有实施过,那只可能是第二种,可是想要声东击西引开敌军的话,在场的一定还有第三个人。 第三百四十四章 飞上枝头 “如此说来,苗思婵着实可疑。”纳兰濯沉吟了一瞬,“其实我也不是未曾怀疑过,在她住在这里的时候,有一次闲聊的时候我无意提起过,问她是怎么救我的,她说她先是为我包扎了伤口,然后喂我吃了止血的雪莲丹,当时我就有所疑惑,雪莲丹明明不是止血的药,而是解箭毒的,而且雪莲丹由天山雪莲制成,此药极其稀少,整个京城中也搜不出几颗来,她怎么可能会拿到。” 纳兰濯忽然有一种被捉弄的感觉,再加上今天又被这个心机极深的苗思婵摆了一道,更加怒火中烧,恨不得现在就策马去大理寺卿的家里喊她出来问个清楚。 一直以来,他就是顾忌着救命之恩,所以才对苗思婵诸多忍让,要是连救命之恩都是她胡说八道拿来骗他的话,那他绝不会原囿!m.23sk. “别冲动。”纳兰夫人虽然已经不年轻了,但是毕竟也是从待字闺中的姑娘家一路走过来的,这些小女孩们之间算计的计俩她什么没见过?所以赶紧提醒她这一根筋的儿子,别莽撞,坏了大事,“既然事情已经过了,即便你去质问,她也绝不会答应,反而会打草惊蛇,不如你现在去打探一番,收集证据,到时候让她无从抵赖。” 听了母亲的话,纳兰濯这才按捺下心来。 不过,听母亲这番话后,纳兰濯忽然觉得,父亲这么多年没有娶小妾,没有养外室,最重要原因么自然是因为父母情深所致,然而今天之后纳兰濯却觉得,或许父亲也是有那个贼心,没那个贼胆。 就母亲这双鉴定白莲花的眼睛,但凡有一点苗头,也早就扼杀在萌芽之中了。 女人啊……有一个算一个,都不省心,不简单。 “你想什么呢?”纳兰夫人看纳兰濯愣神,出言问道。 “没什么!” 纳兰濯赶紧脚底抹油的离开了,被这三个女人搅的,纳兰濯已经快没有娶妻的欲望了。 做个男人,真难!想做个君子,那就更难了。 苗思婵刚一回府,还来不及回到自己房间里休息,就被长姐的婢女叫走了,苗思婵就是心里再不愿意,也不敢违拗,从她小的时候,这位长姐就是父亲母亲的掌上明珠,要求她学习模仿的对象。长大后苗秀华又是名声在外整个大盛都口口称赞的闺门秀女。 她一步三回头的蹭了过去,果不其然,苗秀华看到她的时候,手指就戳了她的额头,“你说说你,长姐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待嫁女不能随便在别人府上过夜,你怎么就是不听呢?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的人都怎么议论你的,以后你还要怎么嫁人?让世家子弟怎么敢来提亲!” “不来就不来呗。”苗思婵不服气的扁了扁嘴,“反正未来的相公我自己已经找好了,别人来了我也不看。” “你住口!”苗秀华一改温柔语气,厉声呵斥道,“是不是我们太纵容你了,连这种话你都说的出口,婚姻岂是儿戏?没有家人属意,你怎么可以私定终身!” “你活的累不累啊,长姐。”苗思婵看着苗秀华红涨的脸颊,用最玩世不恭的语气说道,“我就想的比你明白,名声值几个钱?面子有什么用?要是不能得到心爱之人的眷顾,要这些干嘛呢?抓在手里的幸福,喜欢的男人抢到手了才是真的。” “你……你……你……” 苗秀华一时语塞,倒不是说她讲道理讲不过苗思婵了,而是妹妹口中这些露骨的词汇,不堪的论调她说不出口,一时之间找不到更适合身份,还能教育她的话来了,就在姐妹俩叉着腰,谁都不让份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老态龙钟的一声“放肆”,震慑的两个人齐刷刷的朝着门口的方向屈膝跪好。 “苗思婵,这些话是谁教你的?谁!” “本来就是。”苗思婵不服,嘴里小小声儿的嘟囔,却不想被父亲听了个清楚。 “好好好,还会和长辈顶嘴了。”他举起拐杖,却终究还是不忍打下去,“夜不归宿,私定终身,和长姐父兄顶嘴,语言粗鄙,怨天尤人,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我若是再不狠下心来狠狠罚你,只怕会纵的你更无法无天,来人!” 门外应声而入两名身强力壮的老嬷嬷,一左一右站在苗思婵身边。 “把苗思婵关进祖宗祠堂,一天不许她吃喝,让她跪着对祖宗忏悔罪过。” “爹!” “带下去!” 苗思婵的声音越来越远,苗秀华心有不忍,想上前去劝劝,却不想苗老爷抬起手制止了她,同样都是他生的女儿,却不想养成了这天壤之别的差距,他要是再不给点颜色,任由苗思婵这样发展下去,只怕他大理寺卿的管帽都不知道是怎么丢的了。 祠堂里的苗思婵怎会老老实实的思过,因为她无过!不仅无过,在她心里甚至觉得她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那一天,反而是父亲和姐姐这两个守旧又古板的该好好思过才是! “小姐,我来给你送吃的了。” 从小服侍她的丫鬟带着好吃的前来探望,苗思婵无心饮食,但看到侍女的时候,她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来,靠近点。”她双手扒在窗棱上,凑近了丫鬟的耳朵,“你多叫几个小丫鬟,把我下面说的这段话告诉她们,让她们去人多的地方把消息散播出来,你就说……” “啊,小姐,这……这行吗?”丫鬟的脸颊羞的红红的,“老爷要是知道了非打死我不成。” “你怕老爷,就不怕我了么?”苗思婵冷下脸来,“这件事你要是办的好,等我如愿嫁到护国公家,你就是我体面尊贵的陪嫁丫鬟,要是办不好的话,一旦我解了禁足就把你卖到暗馆子里去!” 丫鬟的肩膀缩了缩,只能咬牙照做。 第二日朝阳升起,随着阳光一起洒向大街小巷的,还有一个关于护国公家纳兰公子的花边故事…… 第三百四十五章 真相大白 不知是谁第一个传出来的,据说百年世家,以正直而闻名的护国公家竟是忘恩弃义,不仅对与他们有救命之恩的苗氏之女毫无感激之意,反而还狠心将她驱逐出府。 这什么百年世家?简直毫无人性!给皇亲国戚丢人! “听说啊,这位苗家姑娘对纳兰公子一往情深,还不顾危难舍命相救,要是这等贤女看中我家,我恨不得倾尽家财去迎娶。” “谁说不是呢,可怜苗家小姐在家不吃不喝几日了,谁成想这纳兰公子竟然丝毫不动容,冷漠至极!” “就是对普通人家的女子也不应如此冷漠啊,更何况是救命恩人,护国公家一世英名也不过如此,太让人失望了。” 这些话传到纳兰濯耳朵里,他也不过尔尔,他一贯是这样的性格,懒得解释,甚至挨了护国公几拐棍,他后背也挺的直直的。 心中无愧亦无惧,何妨世人的眼光。 换句话说,看不惯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但是看纳兰濯没有任何动静,苗思婵坐不住了,眼看着前几天还热议如沸的话题,现在已经没几个人记得了。 这怎么行!枉费了她一番筹谋算计,苗思婵当机立断买通丫鬟,从后门跳窗逃出去,一溜烟跑到护国公府的门口。 一狠心一咬牙,她硬生生压下仅剩的那点自尊心,撩开群袍,跪了下去。 “小女苗思婵,倾慕纳兰公子已久,不知所犯何事,惹的纳兰家不满,还请公子可以给个明示,小女愿改过自新,只求公子体察我一片真心,垂怜于我吧。” 我的天呐! 自大盛朝开朝以来,只见过男子求娶女子的,还从来没见过女子当街求嫁的,一时之间物议如沸,有的人觉得苗思婵给女性丢脸,给世家女丢脸了,但有的却觉得,谁说女子不如男?男子可做的事女子一样可以,连长公主都可以公开招驸马,更何况喜欢一个人又不是错,为什么不能说出来,没什么丢人的。 但是很快,人们的记忆被点燃了,刚刚淡忘的那件事又有人想了起来,这苗思婵不只是一个追随着纳兰濯的小女子,她还是拯救过纳兰濯性命的大恩人呢! 那这可不是简单的谁追谁的问题了,是牵扯到恩义的原则。 “让救命恩人跪在门口,这护国公府,好大的威风啊!” “圣上不是以仁义治国么,那么这忘恩负义之徒能不能抓紧去判刑!” 周遭的人围过来的越多,苗思婵心里就越得意,她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真是妙极了,管他纳兰濯最后是妥协被迫娶她还是心甘情愿娶她,那都不重要,能达到结果,何必纠结过程和手段呢。 再过一会,人更多的时候,就算是他纳兰濯一把硬骨头,不想出来,只怕护国公也不会容忍在这么发展下去,必定会客客气气的将她迎接进府门的。 吱呀—— 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开启,苗思婵如释重负的露出了一个微笑,连忙提起裙摆向前膝行几步。 “公子,夫人,思婵在此谢过垂怜。” “垂怜?苗小姐误会了,也大可不必弄的这么卑微可怜。”纳兰濯冷声说道,“我已经容忍你许久,俗话说再一再二没有再三,我总想着给你留几分薄面,但你一再挑衅想逼实在可恶,这一次竟然还嚣张到拉上整个护国公府的名声,我便不能坐视不理了。” “公子这是何意?”苗思婵心里有点没底气,但是她转念一想,这么多人在呢,要是纳兰濯敢将她下药的事情抖搂出来,虽然能将事情的责任都推到她身上,但是也变相的向全都城的人承认,他们之间有了肌肤之亲,那这亲事更有了舆论压力,反正也没有面子了,她还求之不得呢。 只怕他不肯。 这么想来,苗思婵又硬气了起来,“思婵听不懂,还请公子明说,我到底做了什么惹的公子如此厌恶,即便是我不顾一切的苦苦相求,你仍然不要我?” “呵呵。” 纳兰濯身后响起一阵冷笑,一袭墨绿对褶裙的纳兰夫人款款走出,与之前苗思婵在府里时候和蔼可亲的模样全然不同,今天的纳兰夫人颇有肃清门风的气场,站在台阶上俯视着苗思婵,也俯瞰着芸芸百姓,清冷的说道,“不只是我儿,还有我,也断然不同意你这样的女人做我的儿媳。” “夫人,这……这是为何?”苗思婵用秀帕按住眼角,抽抽噎噎的说道,“我在府邸的时候,尚不是儿媳还一直尽心尽力的照顾,不敢有一日懈怠,如成为儿媳,只会更加勤勉的呀。” 纳兰夫人闻言,从身后拿出一封信件,“纳兰家风严谨,断不会找一个阴谋算计,撒谎成瘾的女人做纳兰家儿媳,苗思婵,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我儿的救命恩人,可是我昨日收到信件,说真正救我儿出水火的另有其人,里面证据确凿,并提出要与你对峙,你作何解释?” 什么? 苗思婵身体晃了晃,她心神不宁的样子被众人尽收眼底,纳兰濯看见她已经方寸大乱,故意继续逼问,不给她思考的时间,“我也愿意相信苗小姐,那不如我这就将人约过来,就在大家的见证下,大家把事情说清楚好了。”m.23sk. “你,你们不能听她瞎说。”苗思婵急了,连忙站起来跑到纳兰濯面前,“你是了解徐瑶儿的,那丫头仗着宸王宠爱无法无天,她手下还有那么多幕僚,可以帮她制作伪证的。” 空气霎时间就沉默了,纳兰夫人冷笑着,缓缓的拆开信封,里面竟然是一封白纸。 “我们有说过举报人是徐瑶儿么?” 上当了! 苗思婵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但是已经晚了,刚才还声援她的百姓们,此时此刻已然倒戈,朝着苗思婵的方向丢菜叶子。 “心机这么深的算计,呸!真丢人!” “我要是你,这辈子都没脸见人了。” “莫说是妻子了,这样的妾都不配,我丈夫要是敢纳这样的小妾,我分分钟劈开他们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