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成长计划》 第一章 游戏停服 夏天是李恬最痛恨的季节，灼眼的阳光，炙热的空气，都让李恬觉得难以生存。 好在今年的夏天与以往不同。 高考成绩已经出炉后，超常发挥高出一本线一百二十分的李恬，不需要像往年一样顶着太阳出去补习，也不用因为成绩不理想被爸妈数落，坐在空调房里美滋滋地躺在床上打游戏，才是李恬最理想的夏天。 是的，甚至不用坐在桌子前对着电脑打游戏，自从被誉为“游戏史革命性的作品”、“开启游戏新时代”——界限传说面世后，躺在床上打游戏成为了李恬假期的常态，甚至是高三时也坚持每周末玩一两个小时。 抱起放在枕边的游戏头盔，检查了一下连接没有问题后，李恬带上了头盔躺下，右手摸到了头盔右侧的开始按键，轻轻摁下，眼前的光屏慢慢有了光亮，李恬也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 ………… 又来到了已经来过无数次的登陆空间里，两年前登陆空间还只是蓝色流光上下游动的简单空间，现在已经被设计成了复古雅致的木屋，桌边的家具一应俱全，李恬甚至可以在这里喝一杯茶，当然只能体会到茶味，并不能真正的解渴。 李恬的眼前出现了一面光屏，显示着游戏的公告，事实上登陆空间除了浏览公告也并无他用了，只要推开面前的门就能正式开始游戏了，不过习惯性地，李恬还是阅读了起来。 “亲爱的玩家：白驹过隙，界限传说正式公测已经将近两年，这两年里，我们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但我们不得不遗憾地宣布，由于技术原因，我们将于8月4日无限期停服……” 停服？李恬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随手点开时间选项卡，今天是8月3日，也就是说明天就要停服了？ 界限传说是前年夏天，也就是李恬高一暑假正式公测的。当时游戏名字还叫玄奇大陆，通过公测前铺天盖地地宣发，同时高调宣称这是一款首度结合东方玄幻和西方奇幻、高自由度开放式、迈过vr阶段，走进神经链接的沉浸式网游，一时引起了巨大的舆论风波，游戏业界大多认为这是收取智商税的诈骗式营销，因为在那个vr技术都不成熟的年代，没有人相信神经链接式网游能够获得成功。 当时的各大论坛，要么是在吐槽玄奇大陆这个极不走心的游戏名称，要么是在以调侃的方式评论道“玄奇大陆公测之时，嘤熊联盟停服之日”、“玄奇大陆或将取代贪玩红月的统治地位”。 可当8月4日公测到来时，这些吐槽式的评论，居然一一先后成了真，出于好奇或是各种各样原因入手游戏头盔的玩家，以惊人的好评反馈席卷当时的游戏界，一时间人人都成为了水军，自发地为曾经的言论道歉。 所有人都以为的夸张宣传，居然无一例外地完美实现，完美到甚至让人回过头时会觉得，当初的宣发甚至有些藏拙，没有道出玄奇大陆的魅力。 传统游戏再过真实，也终究只是游戏机的显示屏所呈现的视觉感受，而神经链接的实现，带来的是全方位真实的游戏体验，触感、嗅觉、味觉不再是游戏的盲区。 同时，作为一款rpg游戏，玄奇大陆的自由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比如和npc对话时，不再是千遍一律的固定台词，玩家可以进行自由的对话，npc能够依据对话内容进行对应的回答，依据情景发布任务等等。 两年的时间，玄奇大陆更换了新的名称——界限传说，游戏的内容也随着版本的更新愈发完善，在游戏界的地位自然也不言而喻，而这样一款可以说实现游戏界独霸的网游，居然要停服？ 尚未从停服的冲击中缓过神，好友列表的选项卡闪烁了起来，李恬下意识打开，是一个id叫“今天小空solo赢了吗”的好友发来了消息。 今天小空solo赢了吗：“你终于上线了呀，我等你好久了，说好今天一起下副本的。” 看着好友发过来的消息，李恬这才从震惊中方应过来，立刻发消息过去。 空白1247：“今天早上有点事，不好意思。” 空白1247就是李恬的id，自从看过某部叫游戏*生的动漫后，李恬就把所有的游戏id都改成了男女主角的名字，希望可以获得技术上的加持，没有抢注到空白只好在随便加了几个数字。 只可惜李恬的游戏天赋大概只有学习上的百分之一，菜得夸张，但他自己却一点儿也不认同这一事实。 这位叫“今天小空solo赢了吗”的好友，就是李恬两年前刚公测那会儿pvp时认识的，当时对方的id还叫“gaia”，只花了四十秒满血就击杀了李恬，李恬恼羞成怒，继而发起了一次又一次挑战。 那一天，挑战了十五次的李恬，没有给对手造成一点伤害。 除了李恬太菜，技能连招什么的都属于乱用一气的原因外，对方过于强大的实力也是一个原因，李恬后来才知道，自己的对手在pvp竞技场里胜率一直是100%。 李恬认识到差距后，主动向大神申请了好友，没想到对方也很快就通过了。 从此，李恬就过上了没羞没臊的躺赢生活，刷副本，打活动，有大神在，基本不需要李恬付出什么操作就能过。 当然，李恬也打不出什么操作。 有一天李恬提议每次快下线时和大神solo一次，意图提高自己的游戏水平，大神不仅愉快地答应了李恬的请求，还把自己的id改成了现在这样。 虽然感觉有些耻辱，可打不过确实是真的打不过。好在慢慢地在大神的指点下，自己的水评也慢慢有了些长进，至少连大神的角色摸都摸不到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今天小空solo赢了吗邀请你加入队伍，是否同意？” 大神发出的邀请把李恬从思绪里拉回来，没有立刻点同意，而是打开聊天框。 空白1247：“大神，你听说停服的事情了吗？” 等了好几分钟都没有收到回复，甚至让李恬以为大神是不是暂时离线了，聊天框又一次亮了起来。 今天小空solo赢了吗：嗯。 今天小空solo赢了吗：怎么了？ 对方的回复平淡的出奇，以至于让李恬心里的想说的话一时憋住说不出口来，回想起两年一起游戏时点点滴滴，李恬一下一下地戳在虚拟光屏上。 空白1247：大神你就不会有些舍不得我吗\/滑稽 事实上尽管这两人一起下副本开黑，可两人从来没有语音过，尽管大神用的是女性角色，但李恬连对方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更别说见面之类的了。 虽然曾经出于好奇，李恬曾提议语音开黑，方便配合，但被大神一句好像没有什么必要给堵了回去。 想起每次自己也就是边缘ob大神操作，确实没有什么配合可言，李恬有些泄气，绝了语音的想法。 今天小空solo赢了吗：有一点。 空白1247：不如你把企鹅号给我，我们加个好友吧，不然以后就见不到咯\/滑稽。 今天小空solo赢了吗：不了。 李恬心里一凉，事实上李恬心里一直对大神有种特殊的幻想，也许这个id背后，是个妹子大神呢，大概也是这种心理，让李恬被拒绝后有些说不出的感觉，让他有些不好受。 今天小空solo赢了吗：你喜欢这个游戏吗？ 空白1247：当然 李恬要企鹅号的要求被拒后不由自主地有些敷衍，可能也是意识到自己前后态度差别有些大，又补了一句，“那你呢？” 今天小空solo赢了吗：虽然一直玩会很腻，但……还不错。 大神可能觉得说得不够准确，也补充道，“遇到你后感觉还不错。” 李恬老脸一红，觉得脸有些烧烫，当然游戏里还没高级到能体会到这种感觉，单纯是自己心理作用。本以为大神拒绝了自己，没想转头就给自己这么刺激一下，一时不知道回复什么，虚拟光屏里不停输入又不停删除，半天也没发出去一句。 今天小空solo赢了吗：今天突然不想打了，下了。 看到大神要下线的消息，原本半天打不出一句话的李恬立刻飞速敲起虚拟光屏起来。 空白1247：啊啊啊为什么啊，不是说好今天一起下黄泉九天活动副本吗？今天最后一天了诶，明天就停服了。 今天小空solo赢了吗：反悔不是女生的特权吗？ 不知是不是因为大神第一次自认性别的原因，李恬突然呼吸急促了起来，有些兴奋，双手飞快敲击。 空白1247：那好吧，那大神把企鹅号发我我就勉强接受你放我鸽子吧。 今天小空solo赢了吗：很想要吗？ 可能是语意不明的原因，李恬感觉好像要流鼻血了。不行不行，大神那么纯洁，肯定没有别的意思。 空白1247：想\/可怜 今天小空solo赢了吗：下次给你。 刚想回复已经没有下次的时候，发现大神的头像变灰了起来，一时间满腹的话都没了去处，李恬也失去了游戏的兴致，挥手调出退出游戏的选项卡，点了下去。 睁开眼是熟悉的天花板，李恬脱下自己的游戏头盔，有些消沉。 两年的时间，虽说和大神只是单纯的游戏好友关系，未曾谋面，甚至开黑都是闭麦，李恬还是有些难过。 下次啊，谁又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时间尚早，还是下午三点左右，不再想打游戏的李恬，把枕头蒙住头，心里充满了负面情绪，慢慢地意识沉了下去。 睡一觉就好了，李恬想着。 ………… ………… ………… “师兄，师兄你快醒醒啊。” “师兄别睡啦——” “师兄——” 被人摇晃个不停，李恬勉强地让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在拼了命推他的胳膊。 “你……你是谁？” “师兄睡糊涂了嘛，是我呀，灵儿。” “灵儿……是谁？”睡眼朦胧的李恬坐起身，迷迷糊糊地问道。 “哎呀不和你说了，沈师兄和宋师姐都在外面等着你呢，再不起来人都没啦。” 卧槽，李恬突然清醒了许多，灵儿？沈师兄？宋师姐？听起来有些熟悉，再环顾四周，已然不是自己熟悉的卧室了…… 第二章 天玄门灾变 坐在松木椅上的李恬有些恍惚，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从醒来到现在的半个时辰内，脑海里信息多到让李恬有些处理不过。 坐在李恬对面的青年，约莫二十岁左右，是“李止一”的大师兄沈无虞，尽管剑眉星目格外俊朗，但看起来十分憔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右手边是把自己从床上喊起来的小师妹沈灵音，是大师兄的亲生妹妹，看起来大概才十五六岁，放在现实估摸着正是上高中的年纪，搁在李恬班里，颜值绝对是班花的水平。 可惜此时的小师妹，梨花带雨，哭得格外伤心，让李恬升不起任何想法。 左手边是颜值不输小师妹的二师姐宋芷薏，比“李止一”大了一岁左右，尽管师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清冷的意味，但通红着的眼睛，让这份清冷又多了一丝悲意。 而李恬自己，或者说“李止一”则颇为失魂的坐在木椅上，打量过身边的三位师兄师姐和师妹后，李恬确认了一个自己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是的，自己穿越了，来到了界限传说的游戏里。 尽管自己闲暇时饱读诗书，对各种穿越小说都有所涉猎，甚至多次幻想过如果自己也穿越了会如何如何，但当这一件事真的发生时，并且尝试多次没有办法像往常一样召唤游戏系统并退出游戏后，李恬有些哽咽。 自己期盼了十八年，结束了十二年教育生涯后最长暑假，突然就这么结束了。 虽然往好处想，自己可以二十四小时无间断打界限传说了，但……从此告别了wifi，告别了空调，告别了游戏机，告别了自己还没有追完的番剧、电视剧和各种资源…… 失落之余，李恬下意识摸了摸裤子口袋，但没有摸到手机，只是摸到了面料极为舒适的长袍衣摆。 淦，连手机都没了，对宅男李恬来说简直就是酷刑。 …………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们现在必须想想办法，挑起天玄门的重担了。”对面的沈师兄开口了，声音很是沙哑，把李恬的思绪拉回现实。 天玄门就是李恬，或者说李止一四人所在的宗门了，这也是界限突破创建角色时可以选择的八大宗门之一，而李恬的“空白1247”正是天玄宗的角色，和大神一样。 而眼前的三位，其实也包括李止一在内，也正是天玄门最重要的几位npc，各类任务发布、剧情推动都依靠于这几位进行。李恬还依稀记得，李止一是藏书阁的首席弟子，当初负责是负责引导新手选择功法，玄术的重要npc。 天玄门从上到下，总共也只有六个人，除了在场四位，还有掌门和太上掌门两位，是八大宗门里的破落门派，新手进入游戏若是选择天玄门，剧情里都会被当作“天玄门的关门弟子”来培养，承担着振兴宗门的重任。最好笑的是设定是，破落的天玄门不再拥有灵石矿脉，连各位弟子修练的灵石，都是靠掌门和太上掌门多年来积攒的身家。 而作为玩家最多的宗门，天玄门一直被各位玩家调侃为“人丁稀少天玄门”、“关门弟子连起来可绕地球三圈”、“掌门赚钱养家，玩家貌美如花”等等，可真到了游戏世界里，李恬发现，不仅没有“千千万”的关门弟子，甚至连给弟子们赚钱的掌门和太上掌门都没了！ ………… 是的，一个时辰以前，掌门和太上掌门同时被两道天劫劈中，毫无反抗之力便就此仙去，当时正在和掌门请教修炼问题的沈师兄和宋师姐，被掌门一掌击飞，躲过一劫，目睹着掌门灰飞烟灭，身死道消。 掌门的诸多法宝都随着天劫一并消散，唯一留下的，是天劫降下前一刻，留给沈师兄和宋师姐的传音。 “这是天要亡我，天玄宗掌门，今日传于大弟子沈无虞，无虞，带着师弟师妹们，好好活下去。” 据说宋师姐看到天劫降下后掌门尸骨无存，当场晕了过去，被沈师兄扶住。 不久，打算向太上掌门请示的沈师兄，发现太上掌门的居处也化作飞灰，不得而见了。 小师妹也是和李止一一样，刚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哭的死去活来。沈师兄和沈师妹都是自小就被掌门收养，既是师徒，也情同父女。 李止一毕竟现在已经是李恬附体了，倒没有那么深的感受，只是被穿越这一事实深深打击后表现得也是格外阴翳，其他人也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 李恬想不明白的是，这天劫来的毫无道理。按游戏中的境界划分，修真分为养气境、生魂境、云湖境、凝神境、点星境、天河境、归真境、天一境八大境界，每破一个大境界都要渡天劫。而李恬没记错的话，此前的游戏设定中，掌门应当是天河境中期，离归真境尚早，远不到引发天劫的地步，而太上长老，这种玄幻小说里一般都是以大欺小的无敌人设，更是达到了归真境初期，既不可能引发天劫，更是几无敌手，不可能是一般天劫能当场灭杀的，怎么好好的人就没了呢。 不过现在最为尴尬的莫过于，堂堂修真界八大宗门的天玄门，如今的最强战力居然只是大师兄沈无虞这个云湖境初期，李止一、宋师姐和小师妹都还只是生魂境。以往打游戏时倒没想太多，毕竟只是游戏里的npc，是什么境界都无所谓，可现在到了自己身上，就觉得远远不够用了。好歹的角色“空白1247”还是个天河境中期，堪比掌门的存在，大神更是早已到了归真境后期，离传说中的天一境只剩一步之遥了，可现在却成了一个生魂境的小菜鸡，随手一把菜刀就被他劈死。 李恬回忆着以前玩游戏的各种设定，八大宗门里，星城山是天玄门的死对头，虽然近年来随着天玄门的破落，星城山已经颇有些不屑将天玄门当作对手的趋势，但倘若被星城山知道了今日之事，必然不能善终。 最重要的是，游戏里为了给玩家提供更多样的活动，设定了宗门大比这一宗门pk的活动，让各宗门的新生力量进行对决。当初游戏里的玩家跳出来可能比几位掌门境界还要高，但现在，自己这四人毕竟实力低微，去了姑且不问能否获胜，即便胜了，没有掌门坐镇，自己这几碟菜，可能随便出来个什么长老就吃的一干二净了。 “弃了此处山门，另寻别的去处避避风头吧。”深思熟虑了许久，李恬接过了沈师兄的话头。自己穿越到界限传说的游戏世界里的事实，只能被迫接受，再怎么发牢骚也无济于事，就像思想政治教育里说的，只有发挥主观能动性，才能踏浪而行。自己要努力，找到回去现实世界的方法，重回信息时代的怀抱才行。 “这里是天玄门的千年基业……”沈师兄喑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短短一个时辰里的起落，显然给了这位新掌门巨大的打击，也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李恬摇了摇头，并不赞同，“可师兄你也说了，掌门更希望我们能活下来，留在这，只会成为星城山的活靶子而已。” 起身端起桌上的茶壶，给其他三位各倒了些灵茶，“喝些吧，宗门遭此重难，大家都有义务更好的活着，把它传承下去。” 沈师兄可能是在权衡李恬的话，皱着眉头没有接过茶，李恬便放在了他面前，继续说道。 “我刚刚已经仔细考量过了，星城山和我们天玄门的恩怨纠缠千年，当下是他们了结这桩恩怨最好的时机，虽然他们还不知道，但我们也显然不能一直瞒下去。”喝了口茶，继续话头，“现在最重要的是，一是要有可靠的经济来源，自从宗门破落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自己的灵石矿脉可用，过去全靠掌门和太上掌门的积蓄，师兄也说了，全随着天劫一并消散了。虽然我们修行之人不吃不喝也完全没问题，但修行的各种资源，总是离不开灵石的。” 身边的三人均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小师妹也追问道，“第二点呢？” 李恬看三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自己，装模做样的咳嗽了两声，“第二是要扩招学生，啊不是，扩大宗门的人手，只靠我们四个没办法振兴天玄门的，我们需要更多的小鲜肉们。” “小鲜肉始什么。”宋师姐疑惑地皱了皱眉。 师姐有点可爱，李恬心里暗道。 “咳，我是说，师弟师妹们。”李恬改口，继续道，“三是搬家，天玄山显然已经待不下去了，继续留在江州也很危险，东玄六州里，我比较倾向于去最西部的凉州，宗门里有掌门师父留下的传送法阵，可直达凉州西江城，那里毗邻西奇大陆，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八大宗门驻扎的地方，受其他宗门的影响最小，即便被发现了，也能渡过白沙海逃去西奇大陆，星城山胆子再大，也不该大规模跑进西奇大陆里来的。” 东玄大陆和西奇大陆便是界限传说的最大设定之一，东玄是玄幻的东方世界，而西奇是魔法与斗气的西方世界，二片大陆每年都会有一次综合会武，在现实世界里就是三个月一次的东西对决游戏盛典。东玄大陆共有六州，东南江州、东部青州、东北燕州、西北凉州，西南益州、中部云州，而星城山和天玄门，都是在东南江州开山立派。 听完李恬的话，三人都陷入了沉思，小师妹向来对这些没有过多的头脑，只觉得止一师兄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而掌门师兄——沈无虞则在仔细地琢磨思考着，毕竟新官上任，这等大事哪敢轻易决断，而宋师姐则向李恬投来了赞许的目光，看起来颇为认同，让李恬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 沈无虞沉默良久，端起有些凉了的灵茶微抿，看起对面的师弟来。一直以来，李止一都是个过于温吞，骨子里隐隐有些自卑的人，而现在眼前的师弟，眼睛里自信的光芒藏也藏不住，让沈无虞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自己并不是孤独的，自己还有可靠的师弟师妹们扶持着，天玄门，会好起来的！ 当然如果让李恬知道沈无虞的想法的话，一定会默默吐槽道，以前李止一自卑那是系统给的人设问题，不能怪他，怪就怪游戏策划去吧。 心里下定了决心，沈无虞起身一挥长袍衣摆，刹那间猎猎作响，“就按止一师弟说的办，我沈无虞对天玄门列祖列宗发誓，有我沈无虞一口气，就定不会让诸位师弟师妹受伤……” “我天玄门，当万古长青！” 师兄这poss倒是帅的很，李恬暗道，改天我也学学看。 第三章 论学好外语的重要性 李恬在藏书阁里，和小师妹沈灵音一起收整天玄门的千年藏书，而大师兄和二师姐在收纳其他的修行资源。 凭借着李止一的记忆，熟练地利用体内的玄力将书架上的书籍和玉简一一牵引而出，分类收入空间戒指当中，这种调用玄力的感觉让李恬几位受用，尽管以前玩游戏时同样也可以实现，但真实的感受到体内的玄力，感觉十分玄妙。 天玄门百年前破落后，整个宗门里布局简单，建筑极少，所以搬迁事宜实施起来并不困难，工作量最大的，也就是藏书阁了。虽然藏书浩如烟海，不过好在多为记忆玉简，并不占据太多空间。 一边收纳着书籍玉简，李恬一边思考着其他的事情。身为21世纪的宅男，离开信息时代的感觉着实让人难以接受，李恬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裤子，试图拿出自己并不存在的手机。但怎么回到那个自己所熟悉的事情，李恬毫无头绪。 关于这场穿越，关于这个世界，李恬心里都有太多的疑惑了。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来到界限传说的世界，接受了12年科学教育和马克思主义的熏陶，对唯物主义深信不疑的李恬，第一次产生了莫非世界真的有神明的错觉。 这个世界和自己沉迷依旧的界限传说又有什么关系，目前看来，这个世界和界限传说的背景和设定都是完全一致，甚至李恬有种开了新号，在体验感更真实的界限传说里打游戏的感觉。 暂时，上述这些问题，李恬都没有办法回答，不过从小到大乐观的性子，支撑着李恬耐下心来，既然来了，总不能亏待自己而活。 ………… 手臂机械地挥动，天玄门的藏书实在是太多了，李恬的胳膊都有些酸了，突然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拽了拽，转过头去，映入眼里的是捧着一个记忆玉简眼睛通红，啜泣着的小师妹，楚楚可怜。 “师兄，你看。”小师妹递过来手里的玉简。 暂时放下手上的事，依据着李止一的记忆中观看玉简的方式，将体内的玄力注入记忆玉简当中，脑海中突然通明一片，出现了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写着王吾言随笔。 王吾言，是天玄门前任掌门的名字。 “王吾言随笔：1046年5月5日，第一次开始写些随笔，修行三十年，倒是第一次收徒。是天玄山附近的一个村落里的孤儿兄妹，哥哥已经五岁，妹妹尚不足一岁，据说父母被山贼所杀，我替他们报了仇，收为徒弟。兄妹俩根骨都很不错，也都很懂事，想必师尊一定会很开心吧。” 这是，日记吗？兄妹应该说的就是大师兄和小师妹了吧，李恬心想。 “46年8月15日，凉州西江城，小灵音还是吃奶的年龄，修行天赋虽有，但身子骨却差得很，怕是出生时落下的病根。唉没想到收个徒弟会这么麻烦，西江城产有给孩童固本培元的天芝仙草，虽然又要花我3000灵石，但为了小灵音这些都值得，就是不知道师尊在宗门里带娃靠不靠谱……” “8月18日，万万没想到，西江城突然发生了这样大的变故，唉我就是太心软了，把这孩子救出来也不知道究竟对不对，就当又收了一个徒弟吧，还好这孩子没看见发生了什么，不然怕是，唉……” 这个应该是说宋师姐吧，看来宋师姐是西江城人，李恬心想，那我们是要去师姐的家乡了。 “49年1月6日，大雪，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孩子倒在天玄山的山脚下，如果自己再发现的晚一点可能就冻死了。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磕头，说要拜我为师，看他那副执着的模样，让我想起了自己当初拜师的时候，便收为了三弟子，等小灵音身体养好了，能修练了，就让她也正式拜师吧。” 李恬对李止一的身世自然是很清楚的，毕竟继承了李止一的全部记忆，李止一是江城修行世家的子弟，却因为和家族的功法天生冲突而被抛弃，李止一大雪天一个人跋山涉水，来到天玄门，只为向家族证明自己。这也是为什么李止一一直性子比较阴郁，自卑的原因。 李恬回顾这段记忆的时候感慨万分，多么苦大仇深的人设啊，本应该是标准的玄幻小说男主角背景，谁知没良心的游戏策划只让李止一做了一个最普通的游戏npc。 继续浏览日记，大部分的笔墨都是在说自己四位弟子的成长经历，小师妹的故事尤其之多，也难怪会哭的这么伤心。 李恬也感触很深，看得出来师尊对自己四位弟子十分用心，基本当作儿子女儿在养，虽然以前自己也经常调侃“掌门挣钱养家”的人设，现在心里却是实实在在的尊敬。 啪嗒一声，李恬从记忆玉简中退出，这才发现自己的眼泪滴到了自己的胸前。 早就已经情绪崩溃的小师妹，扑进了李恬的怀里，大声地哭了起来，嘴里不停喊着为什么要杀我师父。 轻拍小师妹的后背，李恬的眼泪也决了堤般再也止不住了。 自己为什么也会哭呢，李恬想不明白。 想必李止一他本人……一定很难过吧，一直视作父亲的师尊突然仙去。 就当是替他哭了一场吧。 ………… ………… 李恬和小师妹一起来到了宗门大殿，说是大殿，其实也不过只是宽敞些许的屋楼罢了。自从在藏书阁痛哭一场后，小师妹便一直小手抓着李恬的衣袖。 大师兄沈无虞和二师姐宋芷薏早在大殿等着了，望着师弟和师妹都眼睛通红，两人心里又沉重了几份。 四人来到大殿之后，这里摆放的是是天玄门千年来的掌门灵位，最下方是不久前沈师兄亲手刻下的太上掌门和掌门的名号与姓名。 “离开后，我会启动祖传的阵法，把大殿送入宗门的封存空间。”沈无虞站在最前方开口说道，“即便有人寻来，如果不懂我天玄门的功诀，纵使境界再高也难以打开，师弟师妹尽可放心。” 封存空间，说白了就是将这一处空间封存藏匿，当然，是藏不得活人的。 “和师尊和师祖告别吧。”沈无虞摸了摸妹妹的脑袋，便转身跪了下来，另外三人自然也不例外，一齐重重地给天玄门千年来的诸位掌门灵位磕头。 “师尊，师祖放心，我沈无虞，昔日宗门为我倾尽所有，今日我和诸位师弟师妹，当披肝沥胆，为天玄门的复兴奉献一生，以报养育之恩。”长舒一口气，沈无虞慢慢起身，凝视着灵位许久。 背对着三位师弟师妹，沈无虞有些情难自已。直到此时，他也很难相信，那个他视作父亲般的存在，就这么仙去了，但他作为大师兄，自然不能将自己的担忧、焦虑、慌张表现出来，他还有三位师弟师妹需要照顾，他必须第一个坚强起来。 “走吧，我们出发。”收拾好情绪转过身，沈无虞换上温和的笑脸，带着师弟师妹们前往后山的传送法阵。 ………… ………… “这里就是西江城吗。”李恬走在四人的最前方，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玩游戏时他倒也来过西江城，因为城外不远处的白沙海和凉山就是游戏里的两大副本，他和大神以前去刷过许多回。不过游戏终归是游戏，每次来了西江城他也是直奔副本去的，很少有机会像这样在城里闲逛。 “哥，我们今晚住哪儿呀？”李恬四人从前从未出过天玄山，即便是出门历练也就是在天玄山脚下而已，显然来到一座新的城市，让小师妹的心情好了些许。 “我们还尚有一些积蓄，加起来大概有四五百块灵石，就是不知道能在客栈住多久……”沈无虞的声音也有一些虚，从未出过天玄山自然也意味着四人既没有什么钱，因为根本用不到；同时也对市场行情一无所知，住客栈大概花费多少，四人心里都没个acd数。 “咦，那是……西洋人吗？”小师妹突然看到两个金发碧眼的歪果仁，一男一女，一时好奇心涌起，沈灵音小时候曾经听师尊讲睡前故事时，说过西奇大陆的事情，据说他们都拥有金色的头发，蓝色或绿色的眼睛，使用与众不同的魔法和斗气。 李恬也把目光转向了小师妹所指的方向，确实和记忆中西奇大陆的npc，现实里的外国人长得差不多，两个人似乎在和露天市场的一位老板交谈着什么。 ………… “你，这个东西，多少？”两位西洋人中的男性，拿着一枚灵果，用蹩脚的中文试图和老板问价，李恬仔细看了一眼，应该是一枚火浆果，是在常见不过的普通灵果了。 老板大致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眼里露出一丝狡黠，显然想欺负对方是歪果仁，“5000灵石，一枚。” 西洋人摇了摇头，显然也不是个傻子，“你们，太骗人了。”但手里的灵果却没有放下。 西洋人的动作让老板心里大定，对一颗最普通的火浆果也舍不得放手，显然是第一次来东玄大陆，眼里的精光更盛，散发的奸商气息即使是隔着老远也让李恬有些不适。 “哥，那个老板在骗人吧，虽然我也不懂火浆果值多少钱，但怎么也不可能要5000灵石吧，师尊小时候给我吃的天芝仙草也才3000灵石呢。”小师妹显然是想起来了日记里的内容，有些气不过，想要上前去揭穿，却被李恬拉住，摇了摇头。 “他们是地头蛇，我们初来乍到，还是不便随意得罪人的。”李恬说道，心里想着当初游戏里的物价不知道和这个世界是否一致，他记得游戏里火浆果大概只要一百多个灵石。 悲哀地意识到在场四个人没一个人懂现在的物价，唯一的依据居然还是当年师尊日记里的记录，鬼知道这十年多有没有物价上涨，有没有通货膨胀。 “可……小时候师尊就教过我们修真之人不得恃强凌弱，当惩恶扬善！怎么能看着别人被骗呢。”小师妹显然是有些不满李恬制止她的举动，就连一直不说话的宋师姐都点了点头，看来像是不认可李恬的话。 李恬一个头两个大，这一个师妹一个师姐都这么的古道热肠，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赶忙劝下一大一小按耐不住的美女，“师妹师姐莫急，这种小事我代劳就好了。” 说完便留下有些莫名的三位，独自走了上去，拍了拍西洋人的肩膀，西洋人诧异地转过头来。 整理好思绪，李恬张口道，：“youwannabuythisfruit，right?（你想买这个水果，对吗？）” 虽然高考后李恬的英语水平呈直线下降，思考了半天也不知道火浆果或者灵果该怎么说，只好用水果的单词代替，但沟通还是没有太大的难度的。 （避免阅读障碍，后面出现的西洋人说的内容还是用中文表示，大家知道说的是英语就好，绝对不是我懒得翻译了^^） 眼前的西洋人有些激动，显然遇到了一个会说英语的人对他帮助是莫大的，“是的，但是这个老板要价太高了（英文）。” “说慢点说慢点。”李恬听起来有些吃力，“这个老板他是个骗子，我会和老板说，我是你的随身翻译，这样他就不敢要价过高了（英文）。”李恬磕磕巴巴地用蹩脚的英语和西洋人沟通着，显然老板并不能听得懂两人的交谈，面色变得有些阴沉下来。 西洋人心里权衡了片刻，打量着眼前的李恬，生怕这李恬是和老板搞合伙诈骗的。但望着李恬极具诚意的眼神，犹豫着选择了听从了李恬的建议。 见他答应，李恬转身对老板说，“我是这位西方骑士雇佣的翻译，是本地人，希望你不要欺骗我的主雇。” 老板的脸色顿时阴沉地能滴出水来，“200一枚。” “成交。”李恬转头又把价格报给了身旁的西洋人，两位西洋人显得有些气愤，不过还是掏出了200块灵石交给了老板，把灵果收入囊中。 离开了商铺，两位西洋人热情地邀请李恬四位到他们的住处做客，本想拒绝的李恬，却被好奇心爆棚的小师妹硬生生堵住，只得接受了两人的邀请。 一路上，小师妹都缠着李恬，想问出李恬怎么就突然会英语了，显然二师姐和大师兄也都好奇的很，李恬只得借口说自己是藏书阁弟子，以前整理书籍时曾读过一本学习西洋语的书本，才会得一些，勉强让三人信服下来。 果然学好外语还是有些用处的啊，李恬有些感慨。 感谢应试教育！ ………… ………… 待三人走远，先前的商铺老板面色阴鸷，招来不远处的伙计，“跟上他们，看看这群人到底什么来头，居然敢坏了我的生意。” 第四章 要让全世界都说中国话 李恬一行人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两位西洋人的住处居然是极其奢华的府第，一路上由佣人引着弯弯绕绕，假山池沼、亭台轩榭目不暇接。四个人都是从没出过山的人，天玄门的建筑又几乎可以用简朴二字概括，除了李恬这种去过许多地方旅游的现代人，剩下三人和刘姥姥逛大观园时怕是没差别可言。 “之前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柯西·安赫斯，身边这位是伊芙琳·安赫斯，我的妹妹，我们来自西奇大陆的东部的安赫斯家族（英文）。”柯西走在四人的左侧，主动自我介绍道，一旁的伊芙琳也微笑着欠身示意。 柯西？你就是那个让无数大学生当场自闭的数学巨头之一？李恬暗暗腹诽，当然是不敢说出口的。 李恬和大师兄对视了一眼，沈无虞微微点头，示意让他发挥。路上四个人偷偷通过气，说辞四个人心里基本都有数。 李恬便开口道，“我们是江州云间宗的弟子，这次随师尊出来游历，也是出来见见世面。我是李止一，这边分别是大师兄沈无虞、二师姐宋芷薏、小师妹沈灵音。”四人依次向柯西和伊芙琳致意。高中的英语水平，应付起来着实有些吃力，不过好在柯西二人还是大概能够理解的。 东玄大大小小的宗门实在太多，李恬随口编了一个来历倒也不会让柯西二人起太多疑心，杜撰出来的师尊也只是稍微增加一下自己这边的份量，尽管刚刚李恬帮助了对方，但是否会对四人产生威胁都尚未可知。 “真的非常感谢你，亲爱的李，先前在商铺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被狠狠地宰一顿了。”柯西显然是个直率而热情的人，“我和伊芙琳过去就对东玄大陆仰慕已经，第一次来东玄大陆，未曾想却发生了这样的事，好在有你，李。” 李恬连连摆手，我这样的新时代好青年，祖国的花骨朵，社会主义的接班人，乐于助人是我的天性，学习**是我习惯，这点小事实在不足为提。 两人客套之间，另外三人自然是一句也听不懂，但又觉得总是东张西望，一惊一乍着实不太合礼节，也只得面带微笑倾听着自己根本不明白的话。 说话间便来到客厅，柯西示意四人就座，笑着对李恬说道，“这里是我们安赫斯家族许多年前就买下的住宅之一，我们很喜欢这种东玄风格的建筑（英文）。” 可能是发现了这云间宗的另外三人并不会英语，柯西便主动说起了自己并不流利的中文来，“请问，你们，来到这里，做什么事情？” 一直没有说话的大师兄主动回答起来，“事实上我们是代表云间宗来这边做做生意的，云间宗最近受到星城山的压制，灵石的产量十分不理想，想必您也知道，我们东玄人修练，离不开灵石的支持。这凉州毗邻西奇，一直都是商业最发达的地方，我们也想来试试运气。”大师兄到底是大师兄，张口就给星城山丢了一口黑锅。 李恬主动担任了翻译的角色，把大师兄的说辞翻译个差不多说给柯西和伊芙琳听，柯西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星城山，很有名气，是八宗门。你们，想要卖什么东西呢？” 尽管心里打过腹稿，但问道具体细节时，大师兄还是心里有些虚了起来，从未出山过，又哪里能想象到生意是怎么做的呢？“大概会做些，灵果和灵石的买卖吧？” 这句不用李恬翻译，柯西也能差不多听明白，不禁摇了摇头，“你们，有通道吗，卖灵果和灵石？”可能也是觉得中文自己没办法表达清楚，又改为英文慢慢地对李恬说道，“尽管我也了解的不多，但听家族里的商人说，西江城的商业秩序十分严格，各行各业基本被各大势力把控，资源和售卖渠道新势力很难插足，如果你们和当地的势力没有关系的话，贸然进入市场很难施展的（英文）。” 柯西的话让李恬忍不住皱起眉来，按游戏设定来说，东玄和西奇的通商也就是最近几年的事情，此前两大陆势同水火，直到正式制定和平协定，才真正的建立起了通商关系。确实是李恬四人想的太过简单，这么大的一块肉，自然早就被各大势力瓜分干净，又哪里容得他们来喝汤。一时间，师兄弟姐妹四个人对视起来，眼里都有些忧心和焦急。 此前李恬虽然也考虑过做个像镖师之类什么的，但想到自己这样低微的实力着实不够看，就算能接些低级的任务，获得的报酬也不够看，加上前世对创业的盲目憧憬，才想着从商是最好的方法。毕竟来到这里，除了躲避星城山的影响外，最重要的任务是要重新建立天玄门，但如果没有钱，建立山门就成了空谈，个人修行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四个人的反应柯西自然也都看在眼里，心里也大致有了数，猜到四人先前说代表云间宗做生意只是个借口和包装，做生意是真，代表宗门怕是假。尽管李恬和沈无虞编得天花乱坠，终究也只是在山里苦修十多年，没怎么见过世面的雏儿，自然没法把谎言编得处处圆满。 “亲爱的李，如果你们真的想要做些生意，挣点钱的话，我们安赫斯家族可以提供一些渠道给你，作为报答。”柯西倒是真心想要报答李恬四人此前的恩情，并不计较他们的隐瞒，主动抛出一个橄榄枝来，“我们安赫斯家族也有些东西大陆通商的渠道，如果需要，我可以为你们引荐（英文）。” 西方的贵族虽然大多看不起商人这项职业，但同样的，没有哪个魔法师或者骑士能离开钱去独自修练，更不用说一个巨大的家族了，所以李恬并没有觉得奇怪。 “抱歉，尊敬的柯西先生，请问我可以和我的师兄回去商量一下吗？”自己不好一个人拿主意，还是得集思广益才好。 “哦当然可以，我和妹妹等着你们的答复，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邀请各位在这儿暂住几天，我们的客房很多。”柯西报以一个微笑，“我的中文并不好，如果可以，我想有机会多和李恬先生请教一下。” 中文不好……李恬觉得自己被点醒了什么。 对啊，自己为什么不能像之前说的那样，开个学校呢。 ………… ………… 李恬有一个梦想。 他梦想有一天，幽谷上升，高山下降；坎坷曲折之路成坦途，圣光披露，满照人间。从此，全世界的人都说中国话，再也没有人要受英语之苦。 从小就被家人报了各种英文补习的李恬，虽然并不反感，但他一直渴望有一天能有机会，把同样的压力施加给外国人，让全世界都说中国话。 事实上李恬高考完填报的志愿就真的付诸了行动，他在靠后的志愿填报了魔都外国语的汉语国际教育专业，只可惜便前面的珞珈山职业技术学院录取了。 但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他的面前了。 “柯西先生，不知道你们平常和我们东玄人，都是怎么交流的，比如说……做生意的时候（英文）？” “这个我倒不太清楚，不过应该是有会两种语言的东玄人和西奇人帮助下进行的，我们家族就雇有一位东玄人做中文顾问，不过他的英语比起你来说可就差多了，说的不伦不类，口音也很奇怪，我猜大多数东玄人的英文都差不多这样。当然，我们西奇人中文也一样糟糕（英文）。”柯西说到这也是眼睛一亮，“李止一先生，不如您来做我们的中文顾问吧，我们可以给你开出一份让你满意的薪水的。” 比我差就好，李恬心里嘀咕道，这样比我好我的梦想就泡汤了。事实上也很好理解，想当初清朝时鸦片战争后，商人们学习英语基本也就是靠连蒙带猜，混杂着各地口音，形成了特殊的“四不像”似的语言，称为“洋泾浜英语，东玄人想必也好不到哪儿去。就算有心灵沟通等超自然方式，但巨大的文化差异就注定了不可能双方互相理解。 相比之下，李恬从小接受义务教育，系统地学习英语，自然水平比这东玄人好的太多了。东玄和西奇和平协定建立的年份还没李恬学英语的日子久呢。 必须再强调一遍，我爱应试教育，李恬暗想。 清了清嗓子，整理好思绪，李恬正经地向柯西请教道，“柯西先生，您觉得，如果我开办一所学校，专门教授东玄人英文，教授西奇人中文，您觉得有赚钱的可能吗？不瞒您说，我们四个其实对经商都不太在行。” 柯西摸了摸下巴，显然作为一名尊贵的骑士，他也并没有怎么接触过经商的事情。 一直在旁边从不说话的伊芙琳突然加入了话题，事实上这场英文的对话，本来也就只有柯西，李恬，伊芙琳可以加入进来，之前基本上就是李恬和柯西的对话，天玄门的其他三人基本等若是听天书，小师妹无聊地都开始吹自己的刘海了，突然加入话题的伊芙琳一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李止一先生的想法真的很奇妙，我觉得很有意思，我们可以让家族中的商人来配合你们运作，但是有一个条件。” 当然，吸引了注意也改变不了他们听不懂的情形，小师妹又继续吹起了刘海，大师兄和二师姐还比较克制，紧张地看着李恬。 “请说，伊芙琳小姐。”李恬摆出自以为比较暖男的笑容，示意伊芙琳继续。此前伊芙琳小姐就像是个精致的洋娃娃般乖巧地坐在一旁，这时强势地加入对话，倒让李恬对伊芙琳的人设有了新的认识。 伊芙琳比出一个三的手势，“让我们入股，我们提供场所，配合运营的商人，我们需要3成的股份。” 入股，好现代的说法，李恬暗暗吐槽道，不过考虑到界限传说本就是现代人做的游戏，可能也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一些影响吧。 其实股份这些东西，李恬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也还是能知道，伊芙琳给出的完完全全是福利式的条件，自己四人本就一穷二白，还能占7成股份。 我配吗，李天心想。 有点不太配，但送上门来的福利不要白不要。 李恬也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自己私人本就一无所有了，也不怕对方这是贪图自己什么，想来他们安赫斯家族，体量上就比一个濒临灭门的天玄门大得多了，大没有什么好欺骗的可言。 “这个条件真是对我们太优待了，我个人非常愿意接受，但我还是要和我的师兄师姐商量一下。”李恬躬身表示敬意，对方的诚意肉眼可见，李恬自然也愿意以诚待人。 “轻便，我很期待与你的合作。”伊芙琳莞尔，笑声让李恬心漏跳了一拍。 界限传说这破游戏居然色诱我，真是……太让人动心了。 第五章 论学好物理对修真的重要性 “伊芙琳，虽说哥哥我对经商这些东西一窍不通，可我也还是知道这人情还的也太大了些吧，很可能是桩赔本买卖。”待佣人将李恬一行人送去客房休息后，柯西开口向伊芙琳问道，倒不是质疑妹妹的决定，只是出于一种好奇，为什么妹妹会这么的看好他们。 伊芙琳从小就在经商方面有十足的敏感性，这一点柯西是知道的，只是商人终归只是不入流的职业，身为安赫斯家族的大小姐，伊芙琳自然没有机会涉足这些。 “哥哥，和你一样，我也只是一窍不通的贵族而已。”伊芙琳俏皮一笑，显得格外可爱，“我只是觉得这群人很有意思，就使了些大小姐的性子，哥哥你应该不会责怪我吧。” 知道妹妹说得并不是真话，柯西无奈地笑了笑，宠溺地摸了摸伊芙琳的脑袋，妹妹从来不是个喜欢使大小姐性子的人，他知道妹妹对经商很感兴趣，但家族更希望她成为安赫斯家族下一位圣印法师，从小除了修行便是去参加一些乏味的贵族舞会，但伊芙琳从没有抱怨过一句，哪里有机会像今天这般和东玄人谈论这些。 难得来到东玄大陆游玩一趟，且不论伊芙琳是不是有别的用意，就算真的做了赔本买卖，只要能让妹妹开心，又有何不可呢。 ………… ………… 另一边的客房，李恬四人都聚在大师兄的房间里，讨论着刚才的事情。 李恬先是把之前的谈话内容都和三人解释了一遍，一直在听天书的三人总算是明白了些许。想要短时间内积攒大量的资本重建天玄门，人和钱都缺一不可，安赫斯家族愿意提供帮助无疑为四人解决了当下无法起步的问题。而且也就像李恬分析的那样，四人除了身怀的天玄宗传承外，光棍一条，安赫斯家族即使别有用心也无利可图。 “师弟的方法固然不错，可这样我们三人好像帮不上太多忙了。”向来不爱说话的宋师姐第一个发表了意见，确实只有李恬一个人会英语，而运营方面又有安赫斯家族帮衬着，三人一时没有什么施展的空间，以宋师姐对宗门的感情，自然不会允许自己看着师弟干活，自己坐享其成。 “这点不用担心，和安赫斯家族的合作，最终目的终归是以重建宗门为导向的。我已经考虑过了，办讲学这边事情，还需一人配合我一起，运营的所有事情交予安赫斯家族总归是有些让人不放心，另一边的两人就负责重建之事……” “我我我！”李恬话还没说完，小师妹的手就高高地举起来了，“我要和止一师兄一起。” “你啊，什么也不懂就别给止一捣乱了，乖乖跟着我负责重建的事情吧。”沈无虞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这个妹妹什么性子，当哥哥的再清楚不过了，闲不住就要闹腾的角儿，在自己身边还能看得住，这要跟着止一师弟不知道得闹成什么样子。 “哼，我就不。”从小被三位师兄师姐以及师尊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师妹，尽管没有恃宠而骄的意思，但多少还是有些小任性。 “不要胡闹，我这是以掌门的身份命令你。” “掌门就了不起啊。”小师妹嘟囔着嘴，显然态度已经软下来了。 “是的，确实了不起。”没有一味惯着自己的妹妹，沈无虞打定心思，要看好沈灵音这丫头不能让她乱跑。 “那我就留下配合止一师弟吧。”看着斗嘴的两兄妹，宋芷薏脸上也多了一丝笑意。 “对了师兄，关于宗门的重建，我有一些想法。”李恬说道，“事实上，我觉得我们可以把天玄门改造成书院，改变以往出世的方式。” 沈无虞皱起眉头来，“师弟何出此言，我们天玄门出世千年，从不涉及人世间的俗事，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师祖只有师尊一位徒弟，师尊也只有我们四位徒弟。但，四个人是没办法重建宗门的，千年以前我天玄门盛极一时，无需招揽自有无数门徒。但现在，又从哪里能找到那么多弟子呢。”李恬仔细地分析道，建立书院是他昨日便有的想法，除了受十二年教育的影响外，更重要的是，许多玄幻小说里面都是这么设定的，男主加入某学院，从外院打到内院，从内院打到老师，一路装13最终成长起来。相比于宗门的形式，自然更适合于量产人才，也是李恬想到当下最适合天玄门的方式。 “师兄也不必担心太多，我们大可分设内院外院，外院子弟中确认品行、天赋皆可培养后，再入内院培养，内院就和天玄门过去一般无二。” 显然师弟已经把自己会考虑的问题都考虑在内了，沈无虞苦笑几声，“师弟想的周全，是师兄我太迂腐了，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师弟比我更适合掌门的位置。” 李恬连连摆手，“师兄才是最适合主持大局的人选，师兄你也知道，我向来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其实李恬只是宅男性子使然，能少干活就少干活，再让他背个掌门的大锅可不得累死。 可现在的你已经成长了许多了，沈无虞心里的话没有说出口，他很欣慰，过去那个背负着仇恨一直阴郁自抑的师弟，短短两天，就成长成为了另一幅模样。 “那便这样办吧，书院的事情，我会和灵儿好好办的，不过这些都要等钱到位了才好操作。还有，书院一事，找机会我们也和安赫斯家族沟通一下，瞒是肯定瞒不下的，但掩饰的功夫我们得做到位。”沈无虞作为掌门做了决断，剩下三人也都点了点头。 ………… ………… 在柯西和伊芙琳的盛情挽留，同时也出于没钱的情况下，天玄门四人便在安赫斯家族的府内住下。 能够和安赫斯家族搭上关系，这是李恬事先肯定想象不到的，但既然机会摆在了面前，就得好好把握住。同时李恬也提醒着自己，别人的力量终归是不可靠的，要尽快建立起自己的力量起来才行。 首先最重要的，就是提高自己的实力。还只是生魂境中期的李恬，在这个世界仍处于食物链的底部，毫无话语权可言，但如果李恬能够达到归真境，即便现在天玄门一无所有，也是容不得任何人小觑的。 坐在自己的床上，按李止一记忆中功法运行的方式，李恬开始自己的冥想。 界限传说游戏里的修行是两个途径相结合的，一是靠打怪做任务获取经验值，二是通过顿悟的方式，这也比较贴近许多玄幻世界观里的设定，打怪肯定是可以变强的，但只需要打怪就变强，却是不合玄幻世界的逻辑的，所以游戏设计了一个顿悟系统，只有经验值满了，并且获得了顿悟，才能够晋阶。这也是界限传说这款游戏爆红的设定之一。 而这，也是李天现在最想验证的事情。 他曾经在游戏中的顿悟，究竟在这个世界里有没有作用。 双目闭合，引天地间的玄力入体，并沿功法的运行路径循环往复地调动，并最终同化，这是冥想的作用。尝试过几个周天后，李恬差不多熟悉了这种感觉。 普通人初次修行，玄力入体时在经脉中弥散，用科学一点的术语大概是在做布朗运动。起初的气如丝如缕，当玄力浓郁如清晨浓雾般郁郁之时，便是养气境巅峰，以周身玄力，不断温养自己的脑海，这一阶段成为孕魂，直至脑海中出现一个小人儿，这便是初生魂魄，是谓生魂境。 说起来也有些有趣，李恬当初玩游戏时由养气境晋入生魂境，顿悟靠的还是自己高中学过的知识。物理老师曾说过，能量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它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或者从一个物体转移到其它物体，而能量的总量保持不变，这是能量守恒定律，也是热力学第一定律。 李恬当时想不明白，为什么孕魂时，自己还是会需要不停的吸收魂力才能维持下去。他最终得出了结论，魂魄并不是看不见摸不着就不存在的东西。 他是有玄力转化而来的，玄力和魂魄，以及生魂境所拥有的魂力，是可以互相转化的。 那一刻，他的魂魄孕出，成为生魂境。 李恬现在想做的，便是检验一下，自己的顿悟究竟在这个世界能不能管用。显然李止一是没有这样的顿悟的，他只是按着师尊教授的老路子，不断输送玄力温养脑海，闭关一个多月得以晋级。 由此也能看出，李止一的天赋真的很一般，修行十二年，不过生魂中期，而小师妹、二师姐、大师兄也和李止一天赋差不多水平。和师傅那种五十岁不到就已经是天河境的天才毫无可比性。不过想来想去，毕竟四个人都是不怎么重要的npc，这也只能让游戏策划背锅了。 就算是npc，我也要进化给你们看，李恬中二之魂开始燃烧起来。 开始尝试把玄力与自己的魂力交融在一起，既然已经知道玄力和魂力是互相转化的，而生魂境时的孕魂便是一大转化方式，如果自己游戏中的顿悟可行，那一定有办法让他们不在孕魂时也能相互转化。 李恬先试着调动体内氤氲的玄力，随着自己天玄门的功法不断运转，玄力慢慢随李恬的心意循环起来，试着从中分出极细的一股，缓慢地离开运转的周天，游动到自己的左手，让它不再随功法的运转而流动。选择左手是因为万一实验出了什么问题，在其他的部位都未免太过危险，而左手即便出了意外，日后也有办法可以重塑。 但如果选了脑子，那没了就是真的没了。 接着，李恬尝试调用脑海中灵魂的魂力，生魂境中期的李恬灵魂已经不再是初生时那般弱小了，明显大了几份。灵魂产生的魂力不像玄力可以感受到如同雾气般的存在，它更像是精神力，显得有些虚无缥缈，生魂境的魂力还比较弱小，除了用来探视周遭很小的范围，内察己身以外，并不能起到很大的作用，所以养气境和生魂境的实力差距并没有特别大。 用魂力内视自己的身体静脉，并一步步移动到自己左手的玄力上，试图通过魂力内视玄力的方式进行融合。 过了许久，李恬已经大汗淋漓了，魂力几乎消耗殆尽，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自己的猜想有问题吗，李恬心想，也或许是方法不对。 冥想了接近一个时辰，魂力有了一些恢复，李恬打算换一个方法测试。 他决定调动自己的灵魂离开脑海，直接与魂力融合。 如果自己游戏中的顿悟确实正确，那么灵魂是由玄力孕育而生的，相对而言可以被李恬直接感受到的灵魂小人儿，比虚无缥缈的魂力更有融合上的操作性。 当然，如果猜测错误，也许灵魂就此破灭，跌入养气境。 也有可能成为废人，甚至身死道消。 这是一场豪赌，但李恬并没有在害怕，甚至有一些兴奋，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兴奋都就像当初研究界限传说的攻略一样。 引动着灵魂缓慢离开脑海，徐徐地下移，向玄力运转的周天靠近，但又保持着很好的距离。 是的，李恬还是要在自己的左手操作，但把灵魂移动过去而不接触玄力是项技术活，他全神贯注，不敢有一点分心。 大约是半个时辰的光景，李恬的灵魂小人儿终于来到左手上，离那股分离出来的玄力只有一线之隔，随时都会触碰到一起。 大神保佑我！ 不知为何，李恬突然想起了那个自己最信赖，最倚仗，玩得最好的游戏好友，那个曾经自己在界限传说里最大的依靠。 也许是大神的力量给了李恬决心，他不再犹豫，尝试着挪动了玄力，向自己的灵魂发出了主动试探。 起初，玄力似乎与灵魂有些陌生，只是环绕着而不接近，再环绕灵魂几周后，突然间，便直直地钻进了灵魂小人儿的体内。 成了！真的可以！李恬差点兴奋地就喊出声来，大神么么哒！ 却听见轰地一声，李恬体内的玄力突然变得暴躁了起来，不再依照着先前的路径运行，而是疯狂的向李恬的左手的灵魂涌入，一时间玄力密集到散发出强烈的白光来，把李恬的内视强行中断了，一口鲜血从李恬口中喷出。 woc还是玩脱了，这时李恬晕倒前的最后一句话。 第六章 孤独的异乡人 “李恬，赶紧起床，动车要赶不上了。” “李恬！” 好吵啊…… “再不起来早饭没了啊。” “李恬！” 唉老妈就不能消停一下…… “唉呀你是不是不打算去上大学了啊。” “起来了起来了……别吵了。” ………… 勉强地睁开自己的眼睛，眼前却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天蓝色的卧室天花板。 李恬有些累了，他有一些想家。和这个世界的任何事情没有关系，和自己修练出了差错无关，他只是想家。 如果自己不是来到这儿，或许快要去上大学了吧，那个自己十二年努力奋斗的结果。 不知道家人怎么样，他们是会突然发现我消失了，还是就此把我遗忘，就好像我从未存在于那个世界过，李恬心里猜想着，哪种好像都无法接受。 自己的身体本属于背负着深仇大恨的李止一的，被自己取代后，李止一又去了哪里呢。 他的仇恨，他的梦想，随着自己的到来，全都被自己没有任何道理与缘由的占据了。 连他仅有的温暖——他的师兄，他的师姐、他的师妹，现在也都成了李恬的师兄、李恬的师姐、李恬的师妹。 他勉力地偏过头来，发现大师兄、二师姐、小师妹全都在房内冥想，都没有察觉到李恬已经醒了过来，显然是李恬昏厥过去后，一直在为他护法。 李恬感动，但他却不敢感动，因为他们的付出是为了李止一，而不是他自己。 李恬始终没有把自己和自己附体的npc当作一体，他知道，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他是这个熟悉的游戏世界里，孤独的异乡人。 大概是觉得自己想的问题太过哲学，也大概是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如何回家，回到那个现实世界的头绪，李恬摇了摇头，暂时放下了这些虚无的想法。 也许努力修炼就可以回去了呢，玄幻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 ………… 尝试通过内视看看自己的身体都出了什么意外，李恬却发现自己感受不到自己的灵魂了，既没有魂力可以调动，也感觉不到玄力的存在。 果然还是玩脱了，李恬苦笑。 希望不是变成了废人，只要还能修炼就行。李恬开始默念天玄门功法的口诀，感受着天地的玄力，想要吸纳进体内，却突然发现四周的玄力汇成无数道湍流涌入自己的体内，庞大到让李恬心惊。 此前修炼时，天地间的玄力如雾气缓慢入体，而此刻李恬觉得自己仿若是深海中的无底洞吸纳海水一般，疯狂地吞噬着四周的玄力，入体后不断压缩，宛如奔涌地玄力江流在体内运转。 而这显然也惊动了正在冥想的三人，原本平稳吸纳的玄力瞬时间涌向了别处，自然不可能被忽视。师兄妹三人齐齐睁眼，望向玄力的去处，竟是昏迷数天的李止一，各自都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此刻的李恬盘膝坐于床上，在三人的魂力探视下，四面八方涌入的玄力宛如漩涡一般，而李止一位于那正中央，竟有几份神圣凛然的意味，让三人无法直视。 三人对视，交流这眼神，明白这无疑是李止一的大机缘，打定心思不出声，默默为李止一护法。 可这样的想法没有维持多久，因为玄力的汇聚现象竟慢慢地越来越大，起初只是小小的客房，渐而慢慢扩大到整个府邸，而且大有继续下去的趋势。 沈无虞苦笑，想必安赫斯家族的人全被惊动了，再想隐瞒也不现实，他的魂力已经探查到了门外的安赫斯两兄妹了。 起身打开木门，还穿着熊宝宝睡衣的伊芙琳，和睡眼惺忪，明显刚换上便服的柯西站在门外，正欲敲门。 “发生，什么，事情了？”虽然突然从睡梦中被惊醒，但柯西还是强打精神，用蹩脚的中文直切主题，想知道空气内各种元素躁动不安的原因。 身在别人的府第中，沈无虞也没理由拦着别人不让进，“你们自己看吧。”便让开身位，让两兄妹进来。 身为骑士的柯西自然无法察觉到什么，他只觉得李止一周围的自然元素格外躁动，但自幼便魔法天赋出众的伊芙琳很快就发现，有一种她隐隐可以感知到，但却无法调动的力量在向李止一的体内疯狂汇集，是这股力量，搅动了空气中的元素。 “这就是东玄人的，玄力吗（英文）？”伊芙琳喃喃道，沈无虞自然听不明白英语，他此刻只是紧张，在别人的家里搞出这么大动静，也不知道主人会是什么想法。 伊芙琳开始语速飞快地和一旁的柯西交代起来，“哥哥，把这座府里的所有骑士和魔法师都调动起来，今晚怕是会有大动静了。请柯林先生守住门口，告诉所有到访者，安赫斯家族在进行魔法实验，禁止任何人踏足，擅闯者……” 只是略微地停顿，伊芙琳的眼里闪过一抹寒光。 “杀无赦！” 尽管妹妹穿着可熊宝宝睡衣说着“杀无赦”有一些出戏，但柯西没有迟疑便出去安排了。 ………… ………… 西江城内，巨大的玄力波动引起了各方的骚动。 “这动静是来自东方，去看看怎么一回事。” “乖乖，好家伙，这么大动静谁弄的啊。” “是谁在引动天地玄力，这范围快要包含半个西江城了。” “那个方向好像是西奇大陆的安赫斯家族的府邸，他们可是西奇大陆东部最强大的几个家族之一啊。” “西奇人怎么能引动天地玄力，那群西方的蛮人又怎么懂得玄力的奇妙。” “哼，再强大也不过是过江龙而已，在我们的地盘上，怎能允许西奇人如此造次。” 西江城的深夜，无数阴影在黑暗中穿梭前行，他们的目的地都是同样的地方——安赫斯家族西江城府邸。 安赫斯家族的大门，只有一位相貌极其普通的中年人站在门口，他身着已经有些破旧的铠甲，仔细地擦拭着手中骑士枪的枪尖。 他叫柯林，是这次伊芙琳和柯西出游身边的首席骑士，早在十年前，他就达到了辉耀骑士的境界。 “今日安赫斯家族拒绝外客，各位请回吧（英文）。”擦拭的动作没有停下，柯林开口说道，没有刻意大声地高喊，但声音却在每一位前来探查的人心里重重地敲了一下。 “这西奇人说的什么你们听懂了吗？”阴影里传来一个细微地声音。 “呸，谁知道他在叽叽喳喳什么的，嚷嚷地我胸口痛。”不远处有人回答道。 “会不会说中文啊，给我讲中文行不行。”另一处传来了暴躁的声音。 尽管柯林的英语众人都不明白，但不妨碍这一手传音震慑了在场的每个人。 但这远远不够，那个骑士背后的玄力异动范围已经快要扩大到整个西江城了，只是这样一手，远不够劝退所有人。 “深夜不见客，东玄人难道不懂礼数吗（英文）？”柯林一边说着，一边将手帕仔细地折叠好，突然发现自己穿上铠甲后，没有口袋装手帕，环顾四周，假装四下无人，尴尬地放在了身后门槛上。 许是掩饰尴尬，他随意地挥动了一下骑士长枪，一股不起眼的气流涌动，便听见阴影里传来一声扑簌声。 是划破衣角的声音，阴影中的某人，脖颈旁的衣料被削去一角。 又惊又怕之余，却是出离了愤怒，完全忘了对方这一手实际上是手下留情，大声喊道，“这个西奇人居然动手，大家一起上啊！” 几声破空，数道阴影一齐飞向了安赫斯家族的大门，手上的法器各自映射着凶光。 “你们，为什么不能好好听话（英文）。”柯林的口吻有些惋惜，手上没有多余地动作，只是举起骑士枪横档。 “艹，都说了让你说中文了烦不烦啊。”袭来的身影中传来怒吼。 只是怒吼再也没有了下文。 数道法器与骑士枪的相撞，看起来好像没有任何悬念，众人皆以为骑士枪恐将折于此处。 却见金光大作，一时间将阴影里剩下旁观的人都照了出来，耀眼的金光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只能听到耳边传来闷哼声、碎裂声，坠落声。 待金光慢慢消退，众人的视力恢复，发现柯林又恢复到了先前的站立姿势，仿佛没有动过。 街道上，是几具尸体，没有任何伤口，甚至衣角都没有破裂，但所有人都无比确信，这些人都死了。 柯林的身后，门槛上是先前叠好的手帕，没有起一丝褶皱。 ………… ………… “呵，安赫斯家族安静了那么多年，真就有些宵小以为他们是可以随便拿捏的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长短。”西江城的西部，一座高高的楼阁上，一个长发的青年凭栏而立，手中是刚斟满的酒酿，“那些个真正的大家族不就聪明多了，安静如鸡的，仿佛无事发生一样。” “不过至少，也说明了我的神算还是没有落空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果然是个天才。”放荡地大笑着，青年抿了一口手中的酒，却皱了皱眉，随手丢到了地上，“难喝，真不知道清儿为什么喜欢喝这个。” “不过还是有些失望啊，还以为这些人能稍微试出那位号称‘和风之守’柯林的实力，谁知道这戏结束的这么快。”撇了撇嘴，回身推开了门，迈进屋内。 “官人。”软玉温香入怀，被青年伸手紧紧地搂住，“找到那个你相见的人了吗？” “找是找到了，不过……咱们的正事更要紧。”一把抱起怀里的姑娘，青年邪笑着走到了床边。 “你……你怎么尽使坏。” “莫非玉儿不喜欢？”青年的笑容更盛，似乎很喜欢怀里姑娘的反应。 “喜……喜欢的。”耳边的声音细若蚊音。 “是嘛，那我可不可以提些过分的要求？” “什……什么……要求？” “乖乖睡一觉叭。”一直以来的邪笑突然消失，换而变为极为冷漠的面容，让这位叫玉儿的姑娘心里一寒，意识到自己身份暴露，正要动手，下一秒便失去了意识。 青年口里不停念叨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心虚地撇开眼睛，把怀里妙人儿的衣物尽皆褪去，给对方盖上被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呼——完成一系列动作，青年长出了一口气，心里暗道，清儿我没有对不起你啊，我可为你守身如玉绝不逾越一分一毫。 看着床上昏过去的姑娘，青年苦笑，已经不知道是多少个前来暗杀自己的杀手了，如果不是先前在廊台掐指一算，可能真的要着了道。 对方是来要自己的命，自己却忍不下心来要对方的命，自己对女人还是太心软了啊，青年摇了摇头。 收拾起自己的行囊，背起那写着“天地良心，平价算命”的幡旌，翻过窗栏一越而下，消失在了黑暗中。 第七章 李恬：宅男真恶心 事实上，闹出如此大动静的罪魁祸首李恬，并非对外界毫无直接，相反，他对周围的环境前所未有的了解。 当他发现周遭的玄力都被他引动，向他四周疯狂席卷时，他就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无从停手，只能被动享受。 引入体内的玄力庞大到他难以想象，但引入的玄力经过周天运转后，湍流变成了水滴，真正的转化为李恬自己的玄力，让李恬有些气急。 这种感觉就像银行员工每天经手上千万的现金流，但到自己兜里的只有千把块的工资，颇让人难以接受。 尽管如此，跌入养气境的李恬还是在短短的一个时辰内达到了养气境巅峰，经脉被银色的玄力雾气充满，甚至感觉有些许粘稠，但外界的玄力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多。 继续运转下去，自己怕是要被玄力活活输入而死，怕是要成为千百年来大陆修真史的第一位。 被迫无奈下，李恬决定孕魂，冲击生魂境。 短短几天，从生魂境跌入养气境，又要重新晋阶，真是有够荒谬的，李恬想苦笑，只是自己此时什么表情也做不了。 养气引入头部，温养脑海，毕竟李恬和李止一都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孕魂起来还是颇为轻车熟路。 想当初，天赋平平的李止一花了一个多月才孕魂而出，成就生魂境，如果李止一还有意识的话，看到李恬现在这一幕一定会自闭的。 玄力刚被引入，一个银色的小球就慢慢地从无到有，变得越来越大，只是短短的几分钟，就塑成了人形，整个过程顺利到李恬都还没反应过来，就晋级结束了。 让李恬没有想到的是，灵魂塑成后，自己感受不到一丝的魂力。 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李恬调动起自己银色的玄力起来。重新晋级后的玄力浑厚到了可怕的地步，远超过去生魂境中期，只是随意牵动一缕，李恬就验证了心中的想法。 自己没有实验失败，而是成功了！ 调用玄力时，李恬感受到了那种魂力探视的感觉，自己并不是失去了魂力，而是成功将玄力与魂力融合了。想来自己之所以跌落养气境，并不是像实验时那样，玄力融入了灵魂当中，恰恰相反，灵魂被融入了体内玄力里，这才造成了反噬。 自己想来并不是跌落了养气境，应当还是生魂境，只是失去了灵魂，玄力也被消耗一空，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自己“重回”生魂境后，迟迟没有降下天劫来。 至于为什么会引动如此庞大的玄力，李天也想不明白，猜想大概是这种新的融合玄力，需要大量的玄力转化，而自己几乎清空的体内，又形成了巨大的玄力空缺，这才形成了如此局面。 当然，这些都是猜测，李恬自然不可能重来一次去验证了。 随着灵魂塑成，外界的玄力渐渐平和起来，覆盖整个西江城的玄力波动，在李恬重回生魂境的那一刻，归于平静。 长出一口气，李恬砰地就往床上倒去，让一旁紧张护法的四人惊呼出声，连忙围了过来。 李恬摆了摆手，“没事，只是太刺激了有些喘不过气。” 见李恬确实安好无事，四人也都放下心来，沈无虞无奈地笑了笑，“止一你这修练一晚，怕是整个西江城都不安生啊。” “是啊师兄，你可把我们给吓坏了，我还以为，你也要想师尊他那样……”沈灵音说着，眼泪突然就啪嗒地落了下来，止不住地哭了起来，“前几天你突然修练走火入魔，今天又弄这么一出……” 原来自己那晚实验失败昏迷了好几天吗，李恬看着梨花带雨的小师妹，心里狠狠地被揪了一下。 虽然一直自视为异乡人，可眼前的三人，却是像家人一样地关心着自己，刚失去了师尊师祖，自己这个师兄又突然发生这么多意外，小师妹的心情可想而知。 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李恬伸出手，将小师妹的手紧紧攥住，“师兄保证，以后不会了。” 像是得到了重要的承诺，小师妹哽咽着，点了点头。 李恬转过头，望向站在后面一直没有出声的“熊宝宝”，“谢谢你，伊芙琳小姐（英文）。” 虽然李恬并不知道伊芙琳做了什么，但对方出现在这儿，就是最好的说明了。 “不用客气，李止一先生，你是我们安赫斯家族重要的合作伙伴，自然不允许让你在安赫斯家族的势力范围内出现任何意外（英文）。”伊芙琳看起来有些困了，打了个呵欠。不像修真者，冥想就是最好的休息，西方的魔法师与骑士仍然需要睡眠，“你昏迷的这几天，英文讲学的事情我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不过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还有，如果真的想谢谢我，不妨下次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吧，那么，晚安。”伊芙琳转过身，走出了客房。 这睡衣还挺可爱的，不像这个时代有的东西，更像游戏里的时装，李恬心想，不知道灵儿师妹或者宋师姐穿上会是什么感觉。 咳咳，察觉到自己宅男的某些心思开始蠢蠢欲动，李恬咳嗽两声，掩饰内心的想法，“师兄，我这时昏迷多久了啊，醒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还是刚来安赫斯家族的那天。” “昏迷了三天，早上你一直没有出客房，还是芷薏不放心过来看了一眼才发现的。我当时检查了一下，发现师弟你灵魂消失了，如果不是生命气息非常稳定，我们怕是都以为……” 也是，一般人即便肉体被毁，只要灵魂尚存就能重塑肉身，但灵魂受损就很难恢复了。像自己这样，灵魂消散还能活下来，算是真真幸运至极了。 “抱歉，让大家担心了。”李恬有些歉然。 “没事，只要没出事就好。话说师弟你的灵魂，还有今晚这事……”沈无虞关心到，毕竟灵魂是修士迈入生魂境后的第二生命，好端端的就没了，哪能让人放心。 “没事的师兄，我的灵魂已经重塑了，至于今晚的事……”李恬将自己的实验、已经猜测的理由都毫无保留都说与三人听，当然，关于顿悟来自于界限传说自然是隐瞒的，只说是突然间的想法。 “实在是太冒险了。”沈无虞摇了摇头，显然认为李恬的行为过于冒失，语重心长道，“虽然现在看来结果应该是好的，但这样拿自己的命做实验太儿戏了，以后切莫再这般行事。” 心里升起些暖意，李恬微微一笑，“知道了师兄，以后不会了。” 四个人有交流了些最近的事，李恬昏厥后，安赫斯家族还是按照当初的口头约定准备起来，据说讲学的地点，运营的人手都准备好了。 看来伊芙琳真的很重视，还有今晚的事，也得找机会和她道谢，李天心想。 大师兄用魂力再一次检查过李恬的身体，见李恬确实无事后，便安心地与小师妹、师姐离开了。 走之前，二师姐回头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李恬报以一笑。 想起大师兄说自己昏迷还是师姐发现的，想来师姐也是关心自己的，只是确实不善言辞罢了，师姐不像小师妹那样，可以随心所欲地表达自己的情绪，但细微处，李恬还是能感到那份关心。 身体已然恢复，甚至比起过去有过之无不及，李恬重新入定，开始修炼。 ………… ………… 结束修炼时，大约已经是早上六点。这个世界与游戏中设定一样，一天二十四小时，或者说十二个时辰，这也和现实世界吻合。 从空间戒指中换了一身长袍，李恬推开门走出了客房，面对着阳光伸了个懒腰，深吸了一口气。 嗯，比现实世界的空气清新多了。 “师姐，早啊。”远远地看见宋芷薏朝自己走来，李恬挥着胳膊打起招呼来。 “师弟早。”师姐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却给李恬如沐春风般的感受，“伊芙琳小姐已经在主厅等我们了。” “好的，那我们过去。”本就心情不错的李恬开心地哼起了前世的小曲儿。 没办法，和长得好看的人在一块儿就是开心。 “沈师兄和小师妹呢？” “已经出去了，他们咨询过伊芙琳小姐的意见，打算去城南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开设书院。” “这样啊。” 师姐自然是不会主动说话的，李恬有一茬没一茬地絮叨着，边走到主厅。 大厅里，除了伊芙琳和柯西外，还多了一位陌生人，是位看起来颇为圆润的西奇人，约莫四十岁左右。 “李止一先生来了，介绍一下，这位是弗朗多先生，我们安赫斯家族其中一家商行的老板，今后负责配合你的工作。”伊芙琳见李恬到来，主动起身介绍道，她口中的弗朗多先生也立刻站起身来，鞠躬致意。 配合我的工作，伊芙琳倒是很看得起我啊。李恬摆摆手，“称呼我为李止一或者李就好了，伊芙琳。弗朗多先生，很高兴见到你，以后还要请您多多照顾。” 伊芙琳的脸上显然多了份笑意，递过来一张羊皮纸，“这边是我们草拟好的合同，李，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李恬接过，仔细地阅读了起来，这份合同居然是中英双文的，不过明显能够看出草拟者中文水平极为僵硬，许多地方存在着错译和语病，不过李恬的英文并不算多出色，有个中文对照也多少能帮助李恬理解地更全面些。 合同很简陋，和现实世界里那样严丝合缝、逻辑严密的合同没法比，但大体内容都差不多。 整份合同和当初谈的基本一致，安赫斯家族占股三成，负责解决场地以及运行人员、物资的问题，而李恬需要负责讲学，自行准备讲学内容。也有些额外的条件，比如安赫斯家族成员可以免费旁听，李恬不得就此方面再与其他势力合作等等。基本上除了中文翻译外没有什么问题，甚至可以说对李恬格外优待。 仔细确认了几遍后，李恬伸手去接过伊芙琳手中的魔法信笔，两人的手不经意地触碰到一起，彼此都像触电一般缩了回去。 李恬有些尴尬，只得低头签字，掩饰这份尴尬，相比而言伊芙琳反倒坦然的多，饶有兴致地看着李恬僵硬的表情。 “我签好了，那我们算是正式合作了？”李恬整理好情绪，将笔和合同交给一旁等候的伊芙琳，递过去时还小心地没有触碰到对方的手。 “是的，李，很高兴有机会和你一起开创一个，新的时代。”伊芙琳把合同丢给弗朗多，伸出自己右手，示意想要握手，脸上还带着打趣的笑。 同样伸出右手握住，李恬笑得就没那么自然了，“但愿如此吧，希望不会赔光自己。” 好软的手啊。 “那样的话，就卖身留在安赫斯家族给我当个男仆吧。”伊芙琳笑着说道，“开个玩笑，我对你有信心。” 外国的姑娘都这么难对付的嘛，李恬委屈地想道，怎么就是开玩笑了呢，亏我都开始期待主仆y了呢。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开始变态，心里骂自己宅男真恶心，同时心虚地咳嗽两声，“我会努力的。” 第八章 有没有兴趣做云讲师 李恬的高中是一所省示范高中，新校区也是近几年才修建的，因此各方面的条件都格外的好。教室中除了配备有投影仪、电脑、多功能桌椅以外，甚至还有一台电视，可以在晚自习的时候播放新闻。学校里也有容纳数百人的礼堂、阶梯教室等等。 总而言之，李恬在教学条件上，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说了这么多似乎和已经穿越的李恬没有什么关系，但这却能有效地解释，李恬和宋芷薏跟着伊芙琳和弗朗多来到讲学地点时的心情。 这……tm就是你们找的教室？你们管这个叫教室？李恬瞠目结舌地望着伊芙琳，对方还以一个迷惑的眼神，并不能听懂中文。 “听说伊芙琳小姐和李止一先生打算开办讲学后，我们想了很久在哪儿比较合适，最后我们选中了这里（英文）。”一旁的弗朗多搓着双手，堆满笑意地和李恬解释道。 伊芙琳对这件事的看重诚度，让弗朗多对于李恬的态度好到让他都有些接受不能。 “这也太夸张了吧。”李恬无奈地摇了摇头，“可以进去看看吗？” “当然。” 弗朗多微微欠身，伸手示意另外三人往这边请，李恬望了望宋师姐，跟着弗朗多往这座竞技场一样的园形建筑里走去。 “起初我们想的是可以在剧院一样的地方，但东玄人似乎对音乐剧兴趣并不大，西江城里只有一座规模极小的剧院，不太适合。”弗朗多在前方一边带路，一边解释道。三人通道一条狭长的通道，迈入了场内，入眼的是一根巨大的雕花圆柱，位于场地正中央。 “后来我和熟悉东玄的商人聊过，他们说这座老竞技场很合适，曾经还有大能在这做过讲法，只是后来城中修建了规模更大的新竞技场，就被挂售了，一直没人愿意接手，所以价格也还算公道。” “价格公道，是多少钱？”李恬好奇的问道。 “折合成东玄人用的灵石的话，大概两个亿左右吧。” “那是挺公……不是，你说多少？”李恬的声音突然颤抖了起来。 “两亿。”弗朗多有些不明白地重复了一遍。 伊芙琳倒是明白李恬心里在想什么，轻笑道，“没事，赚不回本我也不会把你卖了的。” 李恬苦笑道，“我现在倒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支持我了。” 手指点在自己的下唇，伊芙琳昂着脑袋做作地接道，“是啊，为什么呢？” 可饶了我吧，李恬摸不透对方的想法，但眼下自己已经被绑上安赫斯家族的大船上，又欠下了巨大的人情，他也相信伊芙琳对他们没有恶意。天玄门四人来到西江城，身上加起来甚至凑不到这所“教室”的零头，不好好打工想办法挣钱的话，这么大的人情拿什么还。 不去想的更多，李恬望向了中央的雕花石柱上，顶端有一个圆形的平台，一时间给了李恬不好的预感，指着那个高高的平台，“我是，要站在那儿做讲学吗？” “是的，位居竞技场，不对，现在要改名为讲学场了。位居中央高点讲学，无疑最给人以权威的感觉，让顾客更加信任我们的讲学。”弗朗多显然对于自己的收购之举充满了自信，显得十分得意。 当初弗朗多在听大小姐说完办讲学的事情，根本不认为讲学这件事能带来多少收益，收购这样的场地，毋庸置疑会是赔本买卖。他甚至以为只是大小姐卖给对方的一个人情而已，不必花太大心思。 但伊芙琳大小姐对这件事表现出的上心程度远远出乎了弗朗多意料，大小姐事无巨细地过问每一项进度，让弗朗多意识到，不管这桩生意有没有前景，如果自己不上心，那安赫斯家族怕是就没有自己生存的位置了。 相反，自己做的越好，越让大小姐开心，对自己在家族中的发展自然更有帮助。 弗朗多甚至一度怀疑，大小姐是不是看上了这个东玄人。当然，这点猜测他也只敢放在心里，总不能去问问大小姐来求证吧。 而这个场地的收购与布置，显然是弗朗多讨好伊芙琳刻意选择的了，讲个课哪里需要这么大的排场呢。虽然两亿灵石确实很多，但对于安赫斯家族的几大商会而言，着实不算什么。 “可是，我有一点恐高……”李恬弱弱地打断了弗朗多的吹嘘。 李恬这一句说的是中文，在场也只有宋师姐能听懂了，一直以来都表现得话少面冷的二师姐闻言抛来了一个极为震惊的眼神。 师姐，真的不用这个时候特地有了表情啊。 “恐高是，什么意思？”弗朗多中文比较一般，不是很理解李恬的语意。 摆了摆手，“没事，不重要。” 看来我得学习一下那位在飞剑上加护栏的宋道友，给讲学台加个护栏了，李恬心想。 ………… “场地的问题解决了，那听讲学的人从哪儿来？价格如何制定？”这是宋芷薏宋师姐今天的第一句话，长的有些让李恬都不习惯，目光灼灼地看着师姐，想看看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 嗯，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被附体，但今天的师姐也和昨天一样好看。 “我联系了一些有合作关系的商人，大多是西奇的，也有少数西江城的东玄商人。他们说如果价格还能接受，会安排商会内的一些人来学习，不过他们对讲学的质量都存疑。”弗朗多小心翼翼地说道。 李恬也看得出来他下了很大的功夫，短短几天既解决了场地问题，还联系了许多客户，不过向来他还是往好了说的，估计大部分对于讲学都没什么兴趣，毕竟过去两年，靠着蹩脚的英语与中文，双方的生意进行地虽然艰难，但也还算不错。估计还是看在安赫斯家族的份上，才答应送几个人来学习的。 “价格的话，因为我对讲学怎么做并不了解，还需要李止一先生您的意见。”弗朗多把问题抛给李恬，倒不是回避，只是想表达对李恬意见的尊重。 关于学费问题，李恬确实是毫无头绪，毕竟他连东玄正常的物价都不甚了解。讲课的内容大致会和自己从小到大的学习情况差不多，东玄这边先教授字母和音标，再讲语法，至于单词和词组自然是每节课的必备内容。他没有课本，现编一套教材也颇为不现实，好在李恬从小就上了各种英语补习班，旧概念英语一到四册简直是他从小到大的心理阴影，但此刻能为李恬授课打下很好的基础。 不管是东玄的修真者，还是西奇的骑士、魔法师，在记忆能力和理解能力上，肯定比李恬当初强的多。魂力强大的修真者，博闻强识、过目不忘实在是太正常了，在这样一个世界去当老师可真是太幸福不过了。 当然，先得能找到愿意交钱的学生。 李恬当初多少有些一时兴起的意思，加上确实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当然，最重要的原因其实是，来到这个世界，他多少有些希望能把现实世界的东西带到这里来。 不过按高中政治所学的那样，一切问题都可以用马克思主义解释，如果不能，那一定是没有结合中国特色社会主义。 李恬这个“外语培训班”的想法颇为现代，放在现代，有着巨大的市场，全国有无数的家长迫不及待地把孩子们往培训班里送。但在这儿，可不存在这样的家长，甚至许多东玄人眼里，西奇人不过是蛮夷之人，学习他们的语言实在是自降身份，怎么也该是西奇人来学习我们博大精深的中文才对。 西奇人倒是在这方面更主动些许，和李恬来的世界刚好有些反过来的意思。 如何开拓这个游戏世界里的“外语培训班”市场，成了眼下最大的问题。 有需求，才会有市场，目前李恬所了解的也只有两边大陆的商人确实有这样的需求，但一不过硬，二是人着实不多，这两亿块怕是收不回个零头。 指望西奇人都横跨大陆来东玄学中文是不现实的，李恬把目光投向了西江城的各大家族和势力，瞄向伟大的无产阶级，李恬颇有些于心不忍，但如果让他剥削这座城里的资本家们，他是不会有任何心理压力的。当然，主要原因是有利可图。 “弗朗多先生，你觉得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拉动西江城各大势力的入场呢？”相比于自己一个高中生，作为商人的弗朗多肯定更有想法一些。 弗朗多思忖了一下，“我之前也考虑过，但东玄人思想都比较……传统，大概很难接受，如果有什么办法能转变的他们的想法的话……” 得，等于没说，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回想着过去几年在现实世界里的方方面面，李恬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突然转向了宋师姐和伊芙琳，盯着二人都有些发毛。 “咳咳，请允许我先问个问题，伊芙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习惯性用咳嗽掩饰尴尬。 “请说。” “我不太了解魔法，不知道西奇大陆有没有可以传播影像的魔法物品，就是可以把现实中的影像记录下来，传递到另一个地方去，让人们观看。” 伊芙琳右手支着脑袋想了许久，摇了摇头，“我没有听说过类似这样的魔法道具，最接近你意思的大概是水镜术，一种高阶魔法，可以记录影像，不过这个魔法因为消耗的法力太大，而且没有实战意义，很少会有人去学。而且就算有这方面的需要，高阶魔法师也是稀缺人才，很少有人会为了记录影像而花大价钱雇佣一位高级魔法师的。” “冒昧地问一下，西奇那边魔法师和骑士的实力是怎么划分的啊？”李恬打游戏的时候还是很了解这些的，但毕竟都写到第八章了还不交代，李恬怕作者被打，善意的主动提出此问。 “嗯，魔法师分为魔法学徒、初阶魔法师、中阶魔法师、高阶魔法师、超阶魔法师、圣印法师以及传说中的云端法师。骑士分为见习骑士、初阶骑士、中阶骑士、高阶骑士、超阶骑士、辉耀骑士以及云端骑士。”伊芙琳掰着手指头一一说道。 一般的魔法世界大多也都是这么设定的，只是云端法师和云端骑士这两个称呼实在是太过诡异了，听起来甚至没有圣印法师和辉耀骑士厉害。李恬当初玩游戏时就发出过类似的疑问，而且游戏开服两年，从未有人达到云端法师和云端骑士的境界，而东玄这边，也从来没有过天一境玩家，李恬见过最厉害的，大概也是全服最厉害的那位妹子大神，也只是归真境后期。 罢了，自己何必和游戏设定过不去，也许是当初游戏根本就还没开放归真境后面的等级吧。 “师姐，我们天玄门有没有类似的法器或者玄术呢？”李恬有把同样的问题解释一番，来问师姐。 宋芷薏皱了皱眉，“没有，比较接近的大概是记忆书简。” 记忆书简？李恬突然想起了当初收拾藏书阁的场景，“那玩意也可以记录影像吗？” “当然，记忆书简本来就是拓印自己的记忆影像，可以通过魂力进行一定的修饰的。”师姐解释道。 卧槽这么一说，自己当初看师尊的日记，看的确实不是文字，而是一本书，自己在脑海里翻动来着，自己当时倒是没意识到这点。 “不过话说，师弟你才是藏书阁的弟子，应该比我清楚才对。” 师姐突然疑惑地问道，差点没让李恬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以最短的时间想了一个合理的借口解释道，“上次修炼出了岔子后，许多事情总是想不起来了。” 果然，师姐的注意就转移到了李恬的身体健康上，“还要不要紧，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没事没事，师姐你不用太担心。”心里把记忆玉简怎么做的问题憋了回去，打算回去好好翻翻李止一的记忆，眼下先解决讲学的事情。 “伊芙琳，弗朗多先生，我想我有了一个方法了，但不知道可不可行。”李恬转向另一边耐心等待的两人，“不知道伊芙琳小姐，有没有兴趣成为云讲师呢？” 第九章 她会不高兴的吧 “云讲师是什么？”伊芙琳露出疑惑地表情，表示自己从未听过这样的词汇，“是像云端法师和云端骑士那样伟大的存在吗？可是我并不会中文啊。” “不不，云讲师的意思是指……”李恬尝试组织语言，却发现在这个连网络都不存在的世界，解释起来着实有些费劲，“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打破了时空阻隔，可以在异地随时听我们的讲学。” 联系起此前李恬问的问题，伊芙琳似乎懂了些许，“你是说，雇佣一位水系的高阶魔法师利用水镜术拓印讲学的影像，再释放出来给其他人观看是吗？” 李恬打了个响指，“没错，是这个意思，不过方法可能还需要改进，我们不可能雇佣一堆水系魔法师去给我们当人肉视频播放器的。” 伊芙琳已经很难理解了李恬想表达什么了，什么“人肉视频播放器”，远远超出了她的理解能力，“那要，怎么改进，还有为什么一定要是我去讲课，按理说只有李你能够担任讲师一职。” “毕竟比起我这样一个外貌普通的东玄人来说，伊芙琳你肯定更适合成为偶像……额，或者说更受人们欢迎的。”李恬解释道。 偶像在英文里是idol一词，在这样一个世界里，显然是不会包含李恬所表达的那个意思的，因此伊芙琳听得似是而非，不得要领，小小的脸上布满大大的困惑。 “你想，如果有两位讲师可以选择，你是希望讲师是位美少女呢，还是一位看起来就很大众脸的东玄人呢？而且，伊芙琳你是安赫斯家族的大小姐，想必在西奇大陆的上流社会有着不一般的影响力，如果你都带头学习中文，我们把学中文变成一项上流社会的潮流，自然就会有巨大的市场。”李恬耐心地解释道，尽量回避了一切信息时代的词汇。 突然被李恬夸作美少女，尽管过去被各式各样的人都这样夸赞过，词汇言语更是丰富的多，大概是由于李恬说起来的时候过于的自然且理所应当，毫无刻意的神色，此刻伊芙琳居然感觉到有些害羞。 旁边默默观察的弗朗多心里暗道一声果然如此，自己可真是个天才，这两人关系果然不一般。 如果伊芙琳和弗朗多知道李恬其实来自一个是男是女，见面都能称呼帅哥美女小哥哥小姐姐的时代，大概就不会有那些猜想和感受了。 “可我终归还是不会中文的呀。” “所以我想可以，让伊芙琳你和我的二师姐合作，一边负责中文，一边负责英文，至于具体说些什么，讲哪些内容，我来负责解决。” 伊芙琳总算是弄明白李恬的想法了，陷入了思考当中，她其实有一些心动，听李恬的描述，她觉得这件事似乎比起枯燥的修炼、无意义的社交活动而言有趣的多，但她犹豫了许久，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想我的家人……不会同意的。” 李恬也觉得自己有些想当然了，有些无奈，毕竟是大世家的小姐，家里的长辈怎么可能会同意她以这样的参与到这样的事情里，着实对不起身份。可伊芙琳不行的话，自己又能找谁，自己上的话怕是根本没人会买账啊。 看着李恬颇有些失望的表情，伊芙琳急忙补充道，“不过如果是需要好看的，在上流社会有影响力的人，我想我可以介绍一个人来担任讲师，而且我想，她会一些中文。” 李恬的眼睛一亮，果然大小姐的人脉就是比自己靠谱的多，“伊芙琳小姐实在是太让人放心了，不知道是哪位小姐姐。” 伊芙琳不理解李恬口中’littlesister’的含义，这样的中式翻译搁在现代大概外国人也不懂，但好在她已经适应了对方层出不穷的奇怪词汇，只当是李恬的英语并不地道的缘故。 当然这么理解好像也没错。 “弗朗多应该很熟悉，是我们安赫斯家族运营的拍卖场的首席主持赫瑟小姐，她大概是西奇大陆东部大部分男性心中的梦中情人吧。”伊芙琳说着忍不住掩嘴偷笑，显然和这位赫瑟小姐的关系非常要好。 “那就麻烦伊芙琳小姐了。”李恬躬身，表示谢意。 “我说过如果想谢我的话，就不要称呼我为伊芙琳小姐了，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伊芙琳有些不满自己的称呼又变了回去。 “抱歉抱歉，下意识地就……”李恬尴尬地笑了笑，“毕竟伊芙琳你是安赫斯家族的大小姐，随便出手就是两亿，我压力很大的。” “我交朋友可不会在乎钱的问题。” 伊芙琳的语气让李恬想到了那位“我交朋友不在乎他们有没有钱，反正都没我有钱”的富二代，果然同样是有钱人说话都会一个调调的吗？ 联想到那位平常的说话风格，李恬摇了摇头，伊芙琳才不会那样子。 “那就……麻烦你了，伊芙琳。” “乐意之至。”牵起裙角，伊芙琳微微还礼，脸上笑意明媚。 ………… ………… 伊芙琳和弗朗多先行离开了，关于筹备讲学的事情还有很多，虽然李恬提出了“云课堂”的模式，但线下也同样不可忽视，云课堂想必在技术原因下，只能在高端市场有所作为。李恬希望云课堂的方案，能够拉动起西奇学习中文的热潮，打开线下市场的大门。 李恬和宋芷薏则准备去城南与大师兄和小师妹汇合，讨论一下书院的事情，路上李恬也把他的想法和宋师姐完整地重复了一遍，毕竟先前都是用英文交流，宋芷薏从头到尾基本都无法理解。 李恬也问了问宋师姐有没有做讲师的意愿，负责中文部分。 在李恬看来，宋师姐这样的高冷御姐人设，一定会有很多人吃这一套，所以，为了重建宗门，成为偶像吧宋师姐！ 宋芷薏表现得有些迟疑和犹豫，这件事情显然是不符合她的性格的，宋师姐一天可能都说不上十句话，却要让她去做个讲师，被许许多多的人观看，实在难以接受。 但内心对宗门的归属感，却让她说不出拒绝来。 她也想为这个宗门做些什么，哪怕是自己不那么喜欢的事情。 也许人都是会变的，止一师弟他在宗门巨变后，不也变得更积极，更主动，更有担当了吗，自己又为什么不能呢。 李恬也看出了宋芷薏的内心纠结，出声道，“没关系的师姐，不用勉强自己，不行的话可以找小师妹嘛，待会儿跟大师兄小师妹说了后，她那个好奇的性子肯定想来，给她找个事情……” 李恬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宋芷薏给打断了，“没事的，我可以。” 这下倒是换李恬纠结起来了，他心里并不是想强迫师姐做她不愿意的事情的，但自己的话似乎起了反作用，仿佛在暗示师姐放不下架子，“师姐我不是那个……” 结果意思二字还未出口，又被师姐打断了，“我知道，没事的，让我来吧。” 态度和语气坚决到李恬说不出更多的话来，只得顺着师姐的意思，“那就麻烦师姐了。” 今天的师姐好奇怪啊，李恬心想。 难道来亲戚了？ 打了自己一巴掌，李恬遏制住自己脑海里恶意地猜测，引来二师姐的侧目。 “啊我没事，我只是……”李恬的话还没说话，突然身体感到一股凉意，他猛地一把宋芷薏抱进怀里，宋芷薏惊呼一声，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见扑哧地一声作响，李恬的肩头鲜血四溅，甚至沾到了宋芷薏的眼角上。 嘶，这英雄救美果然不是人做的事情啊，李恬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以往在界限传说的世界里，虽然打斗时也会产生痛感，但即便受了最重的伤，也不过像是擦破了皮一样，皱皱眉头就过去了。毕竟只是rpg游戏而不是什么成人向的字母圈游戏，痛感起到一个提示的作用，表明玩家你受伤了也就够了。 但这个世界，痛是真的很痛。 李恬在现实世界里，最痛的一次是骑自行车时被小伙伴的车撞倒，把头磕破了，那时候他才九岁，站在原地哭了很久。 此时受伤，不知为何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事，眼角有些模糊。 不是因为太痛，而是难过，难过自己困在这个世界，回不到自己真正的家里去。 宋芷薏望着这个把自己死死地包在怀里护着的师弟，不知怎得，心口有些作痛。 但显然敌人不会给两个人继续难过下去的机会，巷道的两端，各有两个人慢慢靠了过来，各自在光天化日之下穿着夜行衣，生怕对方不知道自己是坏人。 “让我猜猜，你们是西江城灵果市场的打手吧。”李恬的声音格外嘶哑，像是努力从喉咙挤出来的声音。 四人显得有些意外，明显领头的那位开口说道，“没想到小兄弟是为聪明人。” 废话，我来西江城就得罪过这么一次人，我还能不知道吗，李恬心里吐槽道，没有说出口，肩部的伤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聪明如你，应该知道自己今天没有活路可走了吧。”老大继续补充道，和李恬保持着一个适当的距离，虽然已经形成包夹之势，但以免对方有什么同归于尽的招式，四人没有太过大意。 己方四人全部为云湖境，为首的大哥更是云湖境巅峰，对付两个生魂境，自然是不在话下，但优势越大，越不能浪，作为反派这四人还是很有职业素养的。 他们跟踪李恬一行人已经有好几天了，此前一直在安赫斯府外盯梢，昨晚的玄力波动和柯林在门口的守卫，让四人吓破了胆子，差点选择了放弃。 好在决定坚持最后一天的他们，等到了机会，李恬四人终于出门了，一番抉择后，他们决定对都是生魂静的李恬与宋芷薏下手，最为保险。 待伊芙琳和弗朗多离开后，四人边一路尾随，最终在这个巷道设下埋伏。这个巷道格外偏僻，向来没什么人经过，也就李恬他们这些外地人会从这儿走了，给了四人莫大的机会。 知道没有逃跑的可能，李恬抬起头，望向四人中的大哥，目光显得格外平和而冷静，让对方隐隐有些不安。 “知道吗……我是个打游戏……很菜，和大神在平衡竞技场solo时，就那种……强行双方都境界统一的模式……我总会被单方面血虐，然后被嘲讽‘今天的小空也没有赢我’这样的话，虽然是陈述的语气，但真的……很让人不爽啊。”李恬气喘吁吁的，说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但……不得不承认，我……游戏技术，都是和大神学来的……算是她的半个徒弟吧。” 李恬的语气很认真，甚至可以说有些较真。 “如果输给四个云湖境的杂鱼的话，我想……她会不高兴的吧。 第十章 李恬：告别曾经那个nc的我 “小子，神神叨叨地说个没完，就是想死前过过嘴瘾？”带头大哥的面色黑了起来，虽然穿着夜行衣的他脸本来就被黑色遮住了，“杂鱼？我们是杂鱼，那你这个生魂境算什么，小虾米吗。” 李恬松开了怀里的师姐，但紧紧地牵着师姐的手，站直了身体，冷笑了一声，“杂鱼就是杂鱼，骂人都不会，这要是去打游戏怕是能被人互动地气死。” 带头大哥大怒，“莫要废话，动手。”四人手里玄力聚集，其中三人冲向李恬二人，剩下一人同时捏起手印，用结界锁住了二人所在的空间。 “师姐，那个云湖境初期的交给你来对付，撑住三分钟，我就来帮你。”李恬话音未落就直奔向一侧的两人，宋芷薏也没有犹豫，凝聚玄力，挡住了另外一侧的人。 “小子，以一敌二还想三分钟解决我们，未免想得太多了吧。”只见带头大哥人未至，手中的长剑就已经脱手飞来，直指李恬的心口，蓬勃的玄力从长剑溢出，仿佛要将李恬戳出一个洞来。 另一人的法器是一柄油纸伞，张手抛向空中，在小巷上空那长线般的天空下绽开，快速地飞舞起来。伞面上的桃花如细雨洒下，飘向李恬的头顶，看似棉柔无力，实则杀机暗伏。 李恬脑海里飞快地闪过曾经无数次与大神solo时，大神所说的宝贵心得，他从背后挥出李止一所用的一把长剑，直直迎上了面前的另一口剑，对头上的桃花不闻不问。 李止一虽然天赋一般，但配剑却并非凡品，是他十二岁生日那年，师尊亲手为其打造的佩剑，是极品灵器。 师尊让他自己为佩剑起名，他没有多想就作了决定。 剑名，恨雪。 吾非恨雪，欲雪恨也。 李恬接管这具身体后还从未用过这把恨雪，但此刻却感觉自己能够听到剑的呼吸，听到剑的心跳，听到剑歇斯底里的吼叫。 这是李止一蕴养了将近五年的恨意，恨家族的抛弃，恨父母的沉默，但他更恨自己无用。 将体内的玄力灌入剑中，那股恨意滔天而上。李恬闭上了双眼，不是刻意地耍帅，帅也不能当饭吃，只是他知道，此刻他的玄力会告诉他敌人在哪。 “你的眼睛会骗你，但魂力不会。”这是大神曾经的淳淳教导。 融合灵魂后，李恬已经没有了魂力，他的玄力却有比魂力更强的感知力。只是略微侧身，恨雪的剑身精妙地击打在了对方长剑的下半部，那雄厚到要溢出的玄力居然瞬间溃散，掉落在了地上。而李恬本人似乎也有一些意外，但没有一丝地滞留与停顿，晃身便朝着二人袭去。 怎么可能，带头大哥的瞳孔突然缩小，目见了如此不可思议的一幕，自己动作都有些不协调了起来。我可是云湖境巅峰，凭什么被一个小小的生魂境击落飞剑，不甘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在带头大哥眼中浮现。 而头上的桃花开始纷纷落到了李恬的四周，李恬一步急停，恨雪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恰好地斩落第一片将至的桃花。 “这游戏躲技能就和打东方没什么区别，把你的魂力用来感知那些可以穿行过的缝隙，没有缝隙的地方就创造缝隙，这样身体会自己动起来的。”这也是大神曾经的淳淳教导，抽象地表达一度让李恬以为是耍他玩的，不过后来李恬真的慢慢掌握了这种感觉后，就不敢再质疑大神了。 尽管如此，当时的李恬学了快两年也只学会了皮毛，最后被迫承认自己天赋有限的事实。 而眼下，李恬却有些兴奋，恨雪的寒光在桃花雨中如潜龙游海，停下的脚步又继续向前迈去，让油纸伞的主人差点吞下了自己的舌头。不多时，李恬便穿了过去。 斩落一地桃花。 ………… 另一边的宋芷薏却没有那么顺利了，尽管自己的对手只是云湖境初期，而自己也已经是生魂境后期了，但她却已经右手臂上有了一道伤口。 对方使的是一把长弓，向来先前止一师弟箭头的伤就是他造成的，宋芷薏心里下了注意，要拉进距离打近战。 但宋芷薏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对方飞奔而来的动作毫无迟缓，见面便是长弓挥来，右手长剑横档下来，却震得自己胸口一闷，嘴角含血。 如果不是佩剑的品质够高的话，怕是一个照面自己的法器便被敌人斩去。 是的，宋芷薏的佩剑也同样是师尊所赐，事实上天玄门便是以剑诀著称，四人都是在十二岁生日那天，师尊王吾言亲自铸剑赐礼，无一例外，均是极品灵器。 大师兄沈无虞用的是把重剑，剑名山河。 小师妹沈灵音用的是把软剑，剑名沐衣。 而宋芷薏，与李止一同样是把长剑，但却是双剑，左手剑名云落，右手剑名寻世。两柄剑缺一不可，若只有一柄，便不再极品灵器的威力。 但此刻，极品灵器似乎也只能让宋芷薏支撑的稍微久一点，对方每一次重击，都让宋芷薏面色苍白一分。 “美人儿，别挣扎了，早早放下手里的灵器投降吧。”敌人自然看出自己久攻不下地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对方的法器品阶很高，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灵器。而另一方面，则是对方的双手剑法颇有些玄妙，偶尔还会挡下攻势之余作出反击。 但，也仅此而已了。 在一击击飞宋芷薏左手的云落之后，敌人一跃而起，随后落下的是那张用来近战，打得宋芷薏无力招架的长弓，口中高喊出技能的名字。 “最后一招了，百震击！” 顾不上先前右臂上受的重伤，宋芷薏勉强地举起右手的寻世，意图格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喊你妹啊，你当你是二次元纸片人，打个架还要喊技能名字吗？” 出现在那柄长弓下的一剑寒意凛冽，仿佛雪落在脖颈上的凉意，让宋芷薏忍不住浑身抖了一阵，但眼里却是格外明亮。 那柄斩落一地桃花的恨雪，正中长弓之上，不带一丝停滞，只见银光卷起，直刺敌人胸口。 黑衣人的动作像是被强制打断了一半，僵直着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接着便听见了衣革划破的嘶拉一声，紧接着的便是令人颇感不适的刺入声。 身后是长弓落在地上的声音。 “你……怎么可能？”敌人甚至尚未落地，看起来仿佛被李恬一剑挑在了空中一般，他的目光望向了自己一直没有注意到的另一端战场上，结界早已消失，只有两个躺在地上的黑衣人。 明明，三分钟都不到，怎么就……结束了……还是被一个生魂境的小子。 咳了一声，血吐了一地下来，云湖境的强大玄力吊着眼前这黑衣人的最后一口气。 “呵……要杀便杀，我什么也不会说的。”知道四人中的结界师已经跑路，自己必死无疑，黑衣人抓着恨雪的剑身，想让自己稍微感觉好受一些。 “嗯，我也没什么要问的。”李恬抽出剑，黑衣人重重摔在了地上，满脸惊恐地看到恨雪划过自己的脖子。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不该逼问我些什么吗，这是黑衣人心里最后的心理活动。 ………… ………… “嘶——小师妹你轻一点儿。”坐在椅子上的李恬脸都疼的变形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哼，活该，遇到四个云湖境你们居然不跑。”小师妹嘴里虽然说着狠话，手上的动作还是更轻柔了几份。 “那也得跑的掉嘛。”李天苦笑，小师妹蛮不讲理起来，谁也拿她没什么办法。 宋芷薏已经处理过伤口了，坐在一旁休息着。看起来她和那名云湖境初期的黑衣人打斗时颇为吃力，但好在受伤并不严重。 相比而言，李恬的情况就糟糕多了，看起来这一战李恬潇洒的很，但其实其中的凶险只有他自己知道。 回到当时，一击挡开飞剑，斩落桃花之后，李恬下意识挥动恨雪，却完全不是李止一所修炼的剑诀中的剑式，与天玄门剑诀的中正平和大不相同，恨雪的一去一回，仿佛都漫无目一般。 如果不是隐隐地预感到什么，对面可能都要以为李恬是在跳舞。 唤回飞剑，无数道剑影刺向李恬的正面，而背后的油纸伞骤然收起，从背后直刺而来，前后夹击之势已成，李恬却不管不顾，依旧是无意义地舞剑。 只是下一秒，油纸伞就扎进了带头大哥的胸口，而李恬的剑，也划破了另一人的喉咙。 李止一自然没有学过这样的剑诀，这是李恬游戏里曾经做活动时领悟的一个技能，剑指无问。李恬还记得剑指无问的技能介绍里写着，剑出，便不问去处，心之所向，即剑所往。 当时他花了极大的精力通过活动副本，学习了技能却觉得吃了大亏，因为他连技能介绍都看不懂，太过神神叨叨。 好在当时大神听到了他的抱怨，一如往常语气毫无起伏地吐槽了一句他目光短浅。 当时厚着脸皮求教所得的成果，眼下在这两具尸体上有了展现。 这是心剑诀，只要有心，手中的剑是剑，空中的落叶是剑，哪怕是敌人的剑，也是剑。 用某游戏中的一位剑圣的台词来说大概就是，你的剑，就是我的剑。 随后便是回身英雄救美了，潇洒地击飞长弓，直入敌人胸口，看起来帅的很。 然而那记大喊出声的千震击的力道直入李恬的体内，而先前动用剑指无问看起来很简单，其实也没有卸下敌人地全部招式。 所以现在的李恬已经被小师妹快包扎成半身的木乃伊了，看起来格外滑稽。 ………… 这是李恬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战，但曾经游戏时的战斗经验似乎仍然能够驱动着李恬的身体，最重要的是，他变强了。 变强主要体现在两点，一是以前游戏里，他就是那种脑袋里各种花里胡哨的操作都有，大神教导的经验都学习的很透彻，但自己动起来时就手忙脚乱，跟不上操作来，他有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反射弧太长导致的。但似乎在这个世界里，他明显不再被这个问题困扰了，也许是因为他现在是“李止一”的原因吧。 以前网络游戏，手速慢，的人有时候会被嘲讽为手残。 但在这个神经链接的游戏里，不再需要用手操作。那些明明有游戏理解，却操作更不上的人，会被嘲讽为…… 小爷我终于不用再被嘲讽为nc了哈哈哈哈哈。如果不是怕被小师妹和二师姐当成傻子，李恬怕是要傻笑出声来。 第二点，也是最后李恬救下宋芷薏时发现的，他的玄力和灵魂融合后，仿佛有些不同，不仅有魂力的探视作用，似乎还能附带灵魂攻击。 恨雪挑飞长弓时，袭来的剑势让那个黑衣人明显动作一滞，就像是打游戏时突然掉线一样。 和凝神境才能掌握得魂力攻击效果一模一样。 凝神境与云湖境最大的区别在于，灵魂所在的脑海会开辟出识海来，并拥有直接攻击对方灵魂和识海以及产生分神的能力。灵魂攻击很好理解，而分神，则是指灵魂可以用魂力与玄力凝聚出一个身外化身，具有修真者的意识，可以进行操控，而且分神被破坏，本体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李恬自然是很熟悉这些的，毕竟当初玩游戏也是抱大腿抱到了天河境，所以才下了这样的判断。 正回顾着先前的战斗时，大师兄沈无虞从门外走了进来。 第十一章 玄幻世界的DIY教程 “这四周我都排查过了，没有人跟踪过来。”沈无虞言简意赅确认了安全的信息。 “辛苦师兄了。”包成粽子的李恬动弹不得，只能在床上坐着。 李恬和宋芷薏二人逃出来后来不及休整，迅速地赶到了先前约好碰头的地方，大师兄和小师妹见状立刻带着二人住进了一家规模不大的客栈当中。 “袭击你们的，是那天灵果商铺的人吗？”沈无虞在李恬身旁做下，李恬下意识的要点头，却痛地吸了口凉气。 “是的，他们也承认了这一点，估计是觉得四个云湖境对付两个生魂境不可能失手吧。” 见李恬伤的如此严重，沈无虞的神色有些不太好看，自己作为师兄、掌门，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总之他没能保护好师弟和师妹，这让他很是自责。 “师兄不必难过，我和师姐这不都好好的在。”看出师兄眼里那丝阴翳，李恬出声安慰道，只是配上现在这副造型颇有些滑稽。 沈无虞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被人打成这样还说没事。” “我好歹打赢了嘛。” “话说回来，师弟，多亏了你，要不然芷薏师妹她……没想到四个云湖境也不是师弟你的对手。”沈无虞颇有些感慨，想到自己也只是一个云湖境初期，怕是也不是面前师弟的对手了。 “谢谢。”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宋师姐也开了口，还是那么简短，但李恬能感受到师姐的那份真诚。 “我们天玄门，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谢的。” 一家人……宋芷薏脑海里回响着李恬的话，向来古井无波的二师姐，心里仿佛池水中的涟漪，一圈圈地泛起。 “话说回来，师兄，书院的选址可有进展？” “西江城挂牌出售的地方实在太少了，我们去看过几处，合适的约有三处。”沈无虞回忆着上午的一些细节，“第一处先前是西奇大陆的大家族的府第，据说是买下地皮后自行修建的，当初是想修成东西结合的样式，所以里面的建筑多是西式，但又有东玄式的园林布局，非常奢华。后来似乎因为家族变故，挂牌在城主府出售了。” “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沈无虞苦笑了一下，“是挺不错的，只是价格有些太贵了，足足四亿灵石，所以一直没有卖出去，卖家似乎也一直没有降价的意思，所以基本不用考虑了。” 居然比那座竞技场还要贵一倍，李恬已经可以想象那座府第有多奢华了，果然没钱还是寸步难行啊，不管是在哪个世界里。 “第二处是座庙宇，城主府的人说是前不久刚被查出来的传销组织，虽然我不太清楚传销是什么……” 噗，李恬差点一口喷了出来，他其实一直对这个世界有很多疑问，因为按照设定来说，现实社会的一些词汇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比如外语培训班，就是李恬带来的设定。 但传销这个词，李恬觉得不太可能会是玄幻或者魔法世界里能出现的，你就算说魔教、魔族、亡灵法师，邪灵法师，李恬都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但这个世界又是现实社会所创造出的游戏世界，出现传销这个词，似乎也有可能。 看大师兄的反应，显然这个词不是大家所通晓熟知的，但城主府为什么会用这样的说辞…… 看来得找机会去一趟城主府看一眼，李恬以前在游戏里虽然来过西江城，但大多是为了刷副本而已，对这里并不了解。 奇怪地看了师弟一眼，沈无虞终究没有问出怎么了，继续说道，“庙宇面积不算大，但里面建筑一应俱全，改建成书院十分方便，价格大约一千万灵石，比上一个便宜了很多。” “嗯，听起来是还不错，如果没有更好的选项可以考虑。” “第三处似乎也是个大家族的府第，只是里面破落不堪，许多建筑都被摧毁了，剩下的大多也都是破败不堪的，完好的很少。不过面积很大，而且也因为年代比较久，建筑毁坏太多，价格很便宜，只需要二百万灵石。”沈无虞继续介绍道。 “有打听到是哪个家族的吗，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李恬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些地方很奇怪，按理说只要重新整修一番，就能成为一处不错的府第，怎么会如此便宜，却一直挂牌无人有意呢。 “城主府负责的人不肯说，附近打听了一番也没有问到，不过听说是很多年前被仇人灭了门，说是哪里聚集了许多冤魂，没什么人愿意买下来，就一直挂在城主府里无人问津。”沈无虞显然当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但打探了一番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冤魂？”小师妹忍不住身子抖了抖。 李恬玩心一起，故意阴森森地说道，“是不是哪种半夜会突然从屋顶浮出来，或者从睡觉的床底爬出来的那种，在你熟睡的时候贴在你耳边说……” “说……说什么？”小师妹明显吓得不轻，整个人都要抱成一团了。 李恬勉强移动身体，贴到小师妹耳边轻轻地说道，“放我出去……” “啊——”小师妹突然就一巴掌扇在了李恬的脸上，“别碰我。” 捂着自己脸的李恬心里默默流泪，我也没碰你啊，我这是作什么呢。 “好了，都别闹了。”沈无虞有些哭笑不得，都这么大了两个人还跟小孩似的。 “虽然疑点颇多，但我还是觉得这是我们眼下最好的选择了，而且比起现在高到夸张的地价，这里实在是便宜的很了。”沈无虞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显然加起来只有几百块灵石的天玄门四人而言，便宜是最重要的条件。“不过确实这么便宜的价格，实在难以不让人不起疑心，还是要再好好调查一下。” “嗯，我也赞同大师兄的想法，两百万灵虽然对于我们来说也很多，但比起四个亿和一千万实在是好太多了，我们下午再一起去看看吧。” “不行。”沉默许久的宋师姐又一次开了口，还是简短地两个字，一时吸引了三人的目光。 被三人的目光看着，宋芷薏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先前只是下意识地开了口阻止，现在却着实有些尴尬，强行正色道，“还是先带止一师弟回安赫斯家族休息吧。” “嗯，反正我们暂时也没有那两百万，短时间内也应该卖不出，我们不急这一时。”沈无虞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还不清楚先前的黑衣人有没有同伙，先回到安赫斯家族是最安全的选择。” 李恬试图耸了耸肩，只是木乃伊状态并不允许，开口表示同意。 ………… ………… 虽然李恬被绑成了木乃伊，移动格外困难，但一行人还是顺利地来到了安赫斯家族的府第中。大师兄租来了一辆马车，跟快递公司运货一般，把李恬运了回去，所幸一路上也再没有遇到什么杀手，只是李恬的身子骨要被颠散架了。 柯西看着绷带满身的李恬，虽然心有同情与担忧，但却一时没忍住的笑出了声。被一旁的伊芙琳偷偷地拧了一把胳膊，疼得差点喊出来。 被沈无虞和柯西扛回了客房里休息，李恬躺在床上，开始对着头顶的木梁思考起问题来。 自己才因为修练昏迷了好几天，现在又被迫躺在床上什么也做不了，外语培训班和云课堂的事情怕是又要暂时延迟了，实在是太过不顺。 他引动体内的玄力，注入到手指上的空间戒指里，他的空间戒指是天玄门传下来容量最大的，当初师兄把它交给了自己，用来存放天玄门的藏书。 他想找到记忆书简的制作方法，最好是有什么可以改进的方式。 自从灵魂与玄力融合后，李恬的玄力兼具了魂力的作用，让他在搜索记忆玉简以及书籍时格外迅速，很快就找到了那本李止一记忆里的书。 毕竟李止一是天玄门的藏书阁首席弟子，虽然藏书阁也只有他一个人，但如何管理、保存藏书，他肯定是很清楚的，李止一记忆中就记得有专门介绍记忆玉简如何制作的书籍，只是他当时一心想要提高实力，没有看过。 李恬把这本书从空间戒指中拿出，看起来也颇有些年代了，被翻过很多遍的样子，不过好在尚能阅读，李恬无法动手翻动书页，只能调用玄力去翻阅。 书的封面写着《三分钟学会记忆玉简diy》，李恬有些无语凝噎，他有点确信这个世界里是存在许多现实世界的影子的。 比如传销组织，比如diy，这些出现在界限传说的游戏里其实并不奇怪，毕竟玩家和游戏开发商都是现代人，加入一些现代元素和网络用语也会显得有趣。 只是李恬现在实实在在来到了这么样的一个世界里，还会接收到这样的词汇，让他甚至有些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就是游戏本身，或者这个世界能够被现实世界影响到。 不过他并没有遇到任何和玩家类似的人，这里就像是没有开服的游戏世界，npc们过着自己的生活，而他，也变成了npc中的一员。 不过界限传说的游戏世界虽然开放，游戏公司也设定了海量的npc和一些剧本，但剧本之外，npc不会产生任何的联系。 李恬现在作为李止一的身份，就不应该和天玄门三人来到西江城，这显然是有悖于游戏设定的，更不用说在这儿还认识了安赫斯家族，和西江城的灵果商人产生矛盾的事情了。 李恬想不明白这些事情，不过其实想不明白也没有什么关系，他并不在乎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样的本质，他只想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世界里去。 在那之前，要好好地生活着。 ………… 李恬翻开这本diy教程确实只花了三分钟左右，制作流程十分简单，就是在玉简上用玄力雕饰出书上绘出的符印，再利用体内的魂力，将记忆中的画面，想要表达的内容注入即可，而且通过魂力可以对内容进行一定的修改，用现代一点儿的话，就是可以对记忆这个“视频”进行剪辑等简单的后期处理，不过想要篡改记忆，比如你在记忆中吃了苹果，想要用魂力修改成苹果吃了你，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说白了，对记忆中的画面作些处理是可以实现的，但直接把画面内容改了就实现不了了，总之比起李恬以前接触过的什么ae、pr里那些丰富的功能而言，实在不值一提。 当然，提取记忆是它们不可能做到的。 空间戒指中就有藏书阁以前保有的玉简，李恬随便抽出了一个，打算尝试一下制作方法。 往里面记录什么记忆好呢，正打算对着书籍的图案用玄力雕饰符印的李恬思考着，他突然眼睛一亮。 淦，我为什么不直接把我现实世界的记忆记录下来卖。 第12章 不结合当地情况的文化输出都是对牛弹琴 如果说李恬身上最宝贵的是什么，那一定是穿越而来，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视角和知识。 诚然李恬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高中毕业生，虽然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但还没有入学就穿越了，拥有的知识基本局限于九年义务教育加三年高中教育而已，指望他像其他穿越前辈那样，搬运一整套工业体系过来，建立现实社会是不可能的，他完全就不懂这些。但信息时代所展现出的，远远不只是这些而已。 如今他就有最为简单粗暴的办法，将自己的这种优势兑现出来——直接把记忆刻录给别人看。 修真后拥有了魂力，使得李恬的记忆力有了显著的提高，他甚至能回忆起自己三岁和幼儿园的小男孩亲嘴的羞耻场面，这让他有很充足的可选内容。 他最后决定把自己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拷贝了出来，他有考虑制作许多电影或者番剧玉简，打造异界的影视市场，不过最后还是决定先搁置这一想法。 主要原因是影视对于这个世界的人太过陌生，无论是这种艺术形式，还是说他承载的内容，可能都是这个世界的人无法理解的。 而且，在一个实力至上，奉行丛林法则的修真与魔法世界里，精神世界的享受究竟有没有市场，李恬并不敢确定。 说到底，他也就是个高中毕业生而已，指望他掌握了一些超越这个世界的信息，就能一举成为时代的弄潮儿，不太现实。 不过，弄个一两部出来，给自己、天玄门的师兄师姐师妹、伊芙琳柯西他们看看，总是没什么关系的。 所以他最终刻录的电影是《泰坦尼克号》，他小学的时候看过这部电影，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后来重温了很多次。 不是他不想刻录别的，一是因为李恬看过的电影实在不多，二是作为一部极为经典的爱情片，即便里面的现代世界设定无法理解，但爱情故事总是能够打动人心的。 引动体内的玄力汇集在右手食指上，隔空对着玉简刻画起来，符印并不复杂，不过因为是第一次画符印，李恬格外的小心。 好在一次成功，符印隐隐地有微光闪烁，正是可以启用的标志。 再一次调用玄力，李恬回想起自己看电影的记忆，右手按在玉简的复印上，注入进去，当脑海中的记忆片段结束，玄力的注入也停下了，符印又一次闪过微光，表示刻录结束。 格外的顺利，看来diy教程诚不欺我，李恬第三次动用玄力，注入玉简当中，这一次是为了检查一下制作的效果如何。 接近两百分钟的电影，以李恬现在的玄力水平，只是短短的二十分钟，就从头到尾浏览完了，十倍速的放映速度对于李恬来说浏览起来不会有任何不适感，和正常看电影感觉差不多。 看完电影的李恬，沉沉地叹了口气。 真的很久没有看过电影了。 虽然看过的电影都因为记忆力的增强储存在脑海里，但这样观看而不是回忆的方式，他真的很久没有体验过了，哪怕是一部自己看过很多次的老片。 拍了拍自己的脸，打消内心的消沉情绪，两根食指强撑起嘴角，换上一副笑脸来。 既然不知道怎么回去，就努力，把这里变得更像家一点吧，那个没有修真与魔法的家。 ………… ………… 伊芙琳手里拿着李恬之前做好的《泰坦尼克号》玉简，眼里尽是茫然。 她本来打算看看李恬的伤势如何，谁知一进门李恬就一脸兴奋的丢了块玉给自己。她是见过这东西的，据说东玄人可以在里面储存记忆和文字，但西奇人因为没有玄力，是无法观看的，所以她不明白李恬的意思，更不明白李恬为什么这么亢奋。 事实上，李恬此刻之所以能扫除阴霾如此亢奋的原因，大概就和那些把自己心爱的东西安利给好友的人，心态上是一样的。 大家可能都遇到过这种情况，朋友会突然发给你一个视频或者书，给你发一大段文字，言辞激烈，心情亢奋，洋洋洒洒的作文概括起来的核心思想就只有一句话，“给我去看。” 很多人对于把好友拉进自己所热衷的圈子，有着无法想象的热情，他甚至会像是检查作业一样，安利过后还要问问你，看过了没，有什么感受，就差让你同样写篇小作文回复他了。 如果你说，“不好意思我真的没什么兴趣。”情商高一些的自然会识趣的不再提此事，最多内心感慨一下，又一个人无法感受到我内心独特的快乐了。但也有情商低的会高喊，“这么好看的东西你不心动吗？” 李恬现在就是一位狂热的安利者，而且他的心态可能会更盛一点，因为他拥有的是超越这个时代的，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圈子，他自己深知这个圈子有多么大的魅力，所以他的玄力一感受到伊芙琳和柯西走近客房时，心情就开始异常澎湃。 我，就是异世界的文化安利大使，李恬是这么想的。 只可惜，伊芙琳一句“抱歉，李，我并不能阅读这块玉”，如同一桶冰水浇在了李恬的头上。 失策了，怎么忘了这回事，李恬一拳锤在自己的腿上，把自己痛地差点叫出声来。 玉简的阅读需要调用玄力，显然西奇人身体里不存在这种东西。 亢奋到极点的情绪仿佛一瞬间湮灭，只剩下空荡荡的失落感，但李恬还是没有死心，他的安利还没迈出第一步，怎么就倒在这儿了。 “西奇人就没有什么办法去感受这种，存储起来的精神力量吗？” 记忆玉简本质上，就是刻画了一个储存魂力的符印，而魂力则承载了记忆，而魂力本质上也就是一种精神力量，和西奇人的精神力颇为相似。 伊芙琳摇了摇头，“我以前试过向玉简里注入精神力，但没办法把握到你们东玄人所说的那种玄妙感觉。” 看李恬一副失魂落魄，整个人都褪了色打满阴影一般，伊芙琳觉得自己仿佛说错了话，安慰道，“也许只是我的方法不对，我们还可以再试试。” “西奇和东玄都和平来往两年了，这个问题肯定有许多人尝试去解决了，但都没有得出方案，想来是真的没办法了。”李恬丧气地说道。有着巨大的宝库却安利不出去，比安利被拒绝还要令人难受。 “可那是因为试图去解决问题的都是西奇人呀，东玄人向来自视甚高，认为自己才是正统，怎么会为了让西奇人可以阅读记忆玉简而花费精力呢？这样才更显得他们的独特与高贵呢。”伊芙琳反驳道，不过立刻就意识到自己似乎失言了，眼前的这位木乃伊，不正是自己口中自视甚高的东玄人吗？ “抱歉……我不是说……”伊芙琳见李恬久久不语，出口想要表示歉意，心里责怪着自己怎么就一时冲动说了些不合适的话，可谁知一直低头沉思的李恬却打断了伊芙琳的道歉。 “没关系的，伊芙琳，你说的很对。这个问题悬而未决，只是因为东玄人不愿意把自己的秘密与西奇人分享罢了。” 李恬抬起头，微微一笑，“但我不一样，我不在乎那些无所谓的高傲，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有那么一瞬间，伊芙琳似乎第一次心里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让她觉得十分奇妙。 “那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 ………… 到头来，李恬还是没有把自己的玉简安利给伊芙琳，他决定再研究研究玉简和符印的用法，看看能不能改进改进。 不过后来小师妹拉着二师姐来看李恬时，李恬还是成功让两人卖出了自己的第一份安利。 所以就有了小师妹看完后，有些茫然的二师姐给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师妹擦眼泪的场面。 虽然二人有很多东西都看不明白，比如那个大大的钢铁船，为什么没有一丝玄力波动也能在大海航行，比如为什么里面每个西奇人看起来都不会斗气和魔法，居然会有那么多人被海水淹死，比如影片里追杀杰克和露丝的人，手里那个奇怪地法器有什么用。 不过这不影响小师妹在听到‘youjump，ijump.’时，湿润的眼眶突然决堤，甚至把李恬和宋芷薏都吓了一跳。 哦，不是听到，是看到字幕。 毕竟不是真的看电影，玉简的场面只是会在沈灵音的脑海里浮现，李恬毕竟看过，心里还有点数，但他也不知道小师妹看到了哪一幕哭了，而宋芷薏就更是一头雾水了。 当然了，即便是一头雾水，二师姐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眼睛瞥了一下李恬，大概是想表达“你给小师妹看了什么东西”的意思吧。 很快看完了的沈灵音就梨花带雨的把玉简给了二师姐，二师姐给小师妹擦了擦眼泪，接过玉简，注入魂力，观看起来。 李恬也不知道和小师妹说些什么，或许应该和小师妹解释一下里面都是虚构的，演出来的，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明白他的意思了。 估摸着过去了二十分钟，二师姐从观看玉简的状态中退出来，依旧云淡风轻的样子，把玉简递给了李恬。 小师妹也早就不哭了，只是眼眶还是红红的，向来最爱说话的小师妹却迟迟没有讲一句话，一时间客房里显得有些压抑。 “额灵儿，其实，你刚才看到的都是假的，不用太难过。”还是李恬先打破了沉默的气氛，毕竟指望宋师姐主动开口不太现实。 沈灵音红着的眼睛突然望向李恬，李恬心里被吓得一怵。 “假的……是什么意思？” “就……这其实是编出来的故事，然后演出来给人看的。这是个爱情悲剧嘛，确实很容易看哭……” 李恬刚说完，感觉房里的空气好像冷了几份。 “也就是说……你是故意用这个假的故事让我哭的？”小师妹的先前哭的有些沙哑的声音，此刻显得格外地冷。 李恬：!?(?_?;????what？ 一瞬间李恬脑海里浮现了无数个说辞，想要解释清楚，比如这其实就像说书故事一样，只不过人编出来讲着玩的，比如这就和西奇的舞台剧一样，绝对不是故意惹她哭的。 但下一秒李恬就看见一张坐垫飞了过来，砸在了他的脸上。 woc小师妹你误会了啊，我没那个意思，只是李恬的话没说出口，就听见了夺门而出的声音，和冷冷地哼的一声。 这个小姑娘怎么不讲道理呢，望着砸在自己脸上的坐垫，李恬无声的泪在心里默默地流。只是给你看爱情悲剧电影而已，怎么就能被误会成故意惹她哭呢。 她不会误会成这些人都是我雇来演戏骗她的吧，望天。 一旁的宋芷薏望了眼李恬，没有说什么，也走了出去。 异世界文化传播大使李恬，用自己的第一次安利失败证明了，不结合当地情况的文化输出都是对牛弹琴。 第十二章 不结合当地情况的文化输出都是对牛弹琴 如果说李恬身上最宝贵的是什么，那一定是穿越而来，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视角和知识。 诚然李恬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高中毕业生，虽然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但还没有入学就穿越了，拥有的知识基本局限于九年义务教育加三年高中教育而已，指望他像其他穿越前辈那样，搬运一整套工业体系过来，建立现实社会是不可能的，他完全就不懂这些。但信息时代所展现出的，远远不只是这些而已。 如今他就有最为简单粗暴的办法，将自己的这种优势兑现出来——直接把记忆刻录给别人看。 修真后拥有了魂力，使得李恬的记忆力有了显著的提高，他甚至能回忆起自己三岁和幼儿园的小男孩亲嘴的羞耻场面，这让他有很充足的可选内容。 他最后决定把自己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拷贝了出来，他有考虑制作许多电影或者番剧玉简，打造异界的影视市场，不过最后还是决定先搁置这一想法。 主要原因是影视对于这个世界的人太过陌生，无论是这种艺术形式，还是说他承载的内容，可能都是这个世界的人无法理解的。 而且，在一个实力至上，奉行丛林法则的修真与魔法世界里，精神世界的享受究竟有没有市场，李恬并不敢确定。 说到底，他也就是个高中毕业生而已，指望他掌握了一些超越这个世界的信息，就能一举成为时代的弄潮儿，不太现实。 不过，弄个一两部出来，给自己、天玄门的师兄师姐师妹、伊芙琳柯西他们看看，总是没什么关系的。 所以他最终刻录的电影是《泰坦尼克号》，他小学的时候看过这部电影，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后来重温了很多次。 不是他不想刻录别的，一是因为李恬看过的电影实在不多，二是作为一部极为经典的爱情片，即便里面的现代世界设定无法理解，但爱情故事总是能够打动人心的。 引动体内的玄力汇集在右手食指上，隔空对着玉简刻画起来，符印并不复杂，不过因为是第一次画符印，李恬格外的小心。 好在一次成功，符印隐隐地有微光闪烁，正是可以启用的标志。 再一次调用玄力，李恬回想起自己看电影的记忆，右手按在玉简的复印上，注入进去，当脑海中的记忆片段结束，玄力的注入也停下了，符印又一次闪过微光，表示刻录结束。 格外的顺利，看来diy教程诚不欺我，李恬第三次动用玄力，注入玉简当中，这一次是为了检查一下制作的效果如何。 接近两百分钟的电影，以李恬现在的玄力水平，只是短短的二十分钟，就从头到尾浏览完了，十倍速的放映速度对于李恬来说浏览起来不会有任何不适感，和正常看电影感觉差不多。 看完电影的李恬，沉沉地叹了口气。 真的很久没有看过电影了。 虽然看过的电影都因为记忆力的增强储存在脑海里，但这样观看而不是回忆的方式，他真的很久没有体验过了，哪怕是一部自己看过很多次的老片。 拍了拍自己的脸，打消内心的消沉情绪，两根食指强撑起嘴角，换上一副笑脸来。 既然不知道怎么回去，就努力，把这里变得更像家一点吧，那个没有修真与魔法的家。 ………… ………… 伊芙琳手里拿着李恬之前做好的《泰坦尼克号》玉简，眼里尽是茫然。 她本来打算看看李恬的伤势如何，谁知一进门李恬就一脸兴奋的丢了块玉给自己。她是见过这东西的，据说东玄人可以在里面储存记忆和文字，但西奇人因为没有玄力，是无法观看的，所以她不阴白李恬的意思，更不阴白李恬为什么这么亢奋。 事实上，李恬此刻之所以能扫除阴霾如此亢奋的原因，大概就和那些把自己心爱的东西安利给好友的人，心态上是一样的。 大家可能都遇到过这种情况，朋友会突然发给你一个视频或者书，给你发一大段文字，言辞激烈，心情亢奋，洋洋洒洒的作文概括起来的核心思想就只有一句话，“给我去看。” 很多人对于把好友拉进自己所热衷的圈子，有着无法想象的热情，他甚至会像是检查作业一样，安利过后还要问问你，看过了没，有什么感受，就差让你同样写篇小作文回复他了。 如果你说，“不好意思我真的没什么兴趣。”情商高一些的自然会识趣的不再提此事，最多内心感慨一下，又一个人无法感受到我内心独特的快乐了。但也有情商低的会高喊，“这么好看的东西你不心动吗？” 李恬现在就是一位狂热的安利者，而且他的心态可能会更盛一点，因为他拥有的是超越这个时代的，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圈子，他自己深知这个圈子有多么大的魅力，所以他的玄力一感受到伊芙琳走近客房时，心情就开始异常澎湃。 我，就是异世界的文化安利大使，李恬是这么想的。 只可惜，伊芙琳一句“抱歉，李，我并不能阅读这块玉”，如同一桶冰水浇在了李恬的头上。 失策了，怎么忘了这回事，李恬一拳锤在自己的腿上，把自己痛地差点叫出声来。 玉简的阅读需要调用玄力，显然西奇人身体里不存在这种东西。 亢奋到极点的情绪仿佛一瞬间湮灭，只剩下空荡荡的失落感，但李恬还是没有死心，他的安利还没迈出第一步，怎么就倒在这儿了。 “西奇人就没有什么办法去感受这种，存储起来的精神力量吗？” 记忆玉简本质上，就是刻画了一个储存魂力的符印，而魂力则承载了记忆，而魂力本质上也就是一种精神力量，和西奇人的精神力颇为相似。 伊芙琳摇了摇头，“我以前试过向玉简里注入精神力，但没办法把握到你们东玄人所说的那种玄妙感觉。” 看李恬一副失魂落魄，整个人都褪了色打满阴影一般，伊芙琳觉得自己仿佛说错了话，安慰道，“也许只是我的方法不对，我们还可以再试试。” “西奇和东玄都和平来往两年了，这个问题肯定有许多人尝试去解决了，但都没有得出方案，想来是真的没办法了。”李恬丧气地说道。有着巨大的宝库却安利不出去，比安利被拒绝还要令人难受。 “可那是因为试图去解决问题的都是西奇人呀，东玄人向来自视甚高，认为自己才是正统，怎么会为了让西奇人可以阅读记忆玉简而花费精力呢？这样才更显得他们的独特与高贵呢。”伊芙琳反驳道，不过立刻就意识到自己似乎失言了，眼前的这位木乃伊，不正是自己口中自视甚高的东玄人吗？ “抱歉……我不是说……”伊芙琳见李恬久久不语，出口想要表示歉意，心里责怪着自己怎么就一时冲动说了些不合适的话，可谁知一直低头沉思的李恬却打断了伊芙琳的道歉。 “没关系的，伊芙琳，你说的很对。这个问题悬而未决，只是因为东玄人不愿意把自己的秘密与西奇人分享罢了。” 李恬抬起头，微微一笑，“但我不一样，我不在乎那些无所谓的高傲，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有那么一瞬间，伊芙琳似乎第一次心里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让她觉得十分奇妙。 “那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 ………… 到头来，李恬还是没有把自己的玉简安利给伊芙琳，他决定再研究研究玉简和符印的用法，看看能不能改进改进。 不过后来小师妹拉着二师姐来看李恬时，李恬还是成功让两人卖出了自己的第一份安利。 所以就有了小师妹看完后，有些茫然的二师姐给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师妹擦眼泪的场面。 虽然二人有很多东西都看不阴白，比如那个大大的钢铁船，为什么没有一丝玄力波动也能在大海航行，比如为什么里面每个西奇人看起来都不会斗气和魔法，居然会有那么多人被海水淹死，比如影片里追杀杰克和露丝的人，手里那个奇怪地法器有什么用。 不过这不影响小师妹在听到‘youjump，ijump.’时，湿润的眼眶突然决堤，甚至把李恬和宋芷薏都吓了一跳。 哦，不是听到，是看到字幕。 毕竟不是真的看电影，玉简的场面只是会在沈灵音的脑海里浮现，李恬毕竟看过，心里还有点数，但他也不知道小师妹看到了哪一幕哭了，而宋芷薏就更是一头雾水了。 当然了，即便是一头雾水，二师姐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眼睛瞥了一下李恬，大概是想表达“你给小师妹看了什么东西”的意思吧。 很快看完了的沈灵音就梨花带雨的把玉简给了二师姐，二师姐给小师妹擦了擦眼泪，接过玉简，注入魂力，观看起来。 李恬也不知道和小师妹说些什么，或许应该和小师妹解释一下里面都是虚构的，演出来的，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阴白他的意思了。 估摸着过去了二十分钟，二师姐从观看玉简的状态中退出来，依旧云淡风轻的样子，把玉简递给了李恬。 小师妹也早就不哭了，只是眼眶还是红红的，向来最爱说话的小师妹却迟迟没有讲一句话，一时间客房里显得有些压抑。 “额灵儿，其实，你刚才看到的都是假的，不用太难过。”还是李恬先打破了沉默的气氛，毕竟指望宋师姐主动开口不太现实。 沈灵音红着的眼睛突然望向李恬，李恬心里被吓得一怵。 “假的……是什么意思？” “就……这其实是编出来的故事，然后演出来给人看的。这是个爱情悲剧嘛，确实很容易看哭……” 李恬刚说完，感觉房里的空气好像冷了几份。 “也就是说……你是故意用这个假的故事让我哭的？”小师妹的先前哭的有些沙哑的声音，此刻显得格外地冷。 李恬：!?(?_?;????what？ 一瞬间李恬脑海里浮现了无数个说辞，想要解释清楚，比如这其实就像说书故事一样，只不过人编出来讲着玩的，比如这就和西奇的舞台剧一样，绝对不是故意惹她哭的。 但下一秒李恬就看见一张坐垫飞了过来，砸在了他的脸上。 woc小师妹你误会了啊，我没那个意思，只是李恬的话没说出口，就听见了夺门而出的声音，和冷冷地哼的一声。 这个小姑娘怎么不讲道理呢，望着砸在自己脸上的坐垫，李恬无声的泪在心里默默地流。只是给你看爱情悲剧电影而已，怎么就能被误会成故意惹她哭呢。 她不会误会成这些人都是我雇来演戏骗她的吧，望天。 一旁的宋芷薏望了眼李恬，没有说什么，也走了出去。 异世界文化传播大使李恬，用自己的第一次安利失败证阴了，不结合当地情况的文化输出都是对牛弹琴。 第十三章 我，就是东玄大陆的爱迪生！ 房间里只剩下李恬一个人，虽然第一次的安利以一种奇怪的误解而失败，但李恬没有灰心，他相信伊芙琳和柯西，作为来自歌剧、舞台剧接受度更广的西奇大陆的西奇人，一定更容易接受电影的存在。 他开始翻找空间戒指里有关符印的书籍，符印作为一种利用玄力刻画而出的玄术，颇具有现代意义上自动化的感觉，比起像西奇魔法师所用的水镜术，用符印去实现的话，就具有更高的自由度以及量产的潜力。 天玄门的藏书阁自然不会缺少这样的书籍，很快李恬就找到了一本符印初解，似乎是一百多年前天玄门的前辈所书。 如果是在信息时代，以指数爆炸式增长的技术水平，很快就会将过时的技术淘汰，更不用说一百多年的了。不过好在玄幻世界的玄术、符印、功法似乎都呈现一种很稳定的趋势，这种稳定，在李恬看来是固步自封的危险信号。 不过作为李恬现在初学的入门书籍，显然是够用了。 翻开第一面，是作者对符印的概括，符印是一种用玄力刻画在媒介上，可以储存一定玄力或魂力再释放，从而发挥一定作用的玄术。修真界一直将符印之术当作旁枝末道，不过是一些小把戏罢了，纵使再复杂艰深的符印，也难以对修为高深的修真者产生威胁，但作者却觉得符印存在着巨大的潜力，有可能成为修真界发展的新助力。 这点倒是和李恬的想法不谋而合。 继续翻看，则是介绍符印的媒介，符印是需要合适的媒介来发挥作用的，比如记忆玉简，显然就是以玉简为媒介，其他常见的媒介也有灵石、符纸、金属等等。而越是复杂的符印，往往所需要的媒介品质也就越高，近年来也有人探究如何在法器上刻画符印，不过经过许多前辈的实验证明，大多数法器上是无法承载高阶符印的，初级的符印对于法器的提升又极为有限，所以一直没有取得什么好的进展。 再往后就是一些初级的符印介绍，初级符印的数量多到让李恬有一些头皮发麻，像是可以稍许加快玄力汇聚的符印，通常被刻在法器上让自己的玄术释放的稍快几分；还有可以起到封印作用的符印，这一类符印最为多样，也是运用最多的；凝神类的符印，一般刻在灵石上，可以稳定心神；也有幻术的符印，可以用幻境迷惑人心，不过初级的幻术符印较为简单，可储存的魂力较少，往往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常被人视为鸡肋。 初级符印的种类繁多，作用往往都很有限，但复杂的高阶符印，则是由各类初级符印组合而成的，不同作用的初级符印相结合，从而发挥更为巨大的作用。高阶符印大多运用于各大势力或宗门的护山阵法当中，各类聚集玄力、幻术、防御的符印连接而成，以保证宗门修练、御敌时发挥作用。 高阶符印是由初级符印进行各种方法的排列组合，即便只有两种符印相组合，也可以称为高阶符印，因而理论上可以有无数多种，但从这无数种可能中找到真正可行的并成功链接到一起，却是一门技术活，大多数修真者研究出的高阶符印是不会随便拿出来分享。这本书上也记录了几种，应该是写书的前辈自己所创造出来的，是天玄门的不传之秘。 对于这一点，李恬倒是有些不屑，技术保护固然是重要的，但各大势力一味的敝帚自珍，符印的发展能有进步才怪。 当然，也可能他们本身就对符印不重视，所以并不在乎符印的流通性吧。 虽然对符印的巨大潜力保有很高的期望，但李恬也没指望一口吃成一个胖子，他打算学习一下玄力聚集和幻术这两类符印。 玄力聚集类符印一般是用于修炼时的，冥想时在周围摆一圈刻画了玄力聚集符印的灵石，可以将玄力聚集在灵石内或四周，从而让冥想时周围的玄力更加充足，可以稍微加快一些修炼速度。 按李恬的化学思维来理解大概就是，外面玄力浓度高了，吸纳入体时克服浓度差所做的功也就少了，所以就修炼得更快。 当然，他也只是瞎猜猜，用科学去衡量修真，本就是很不科学的事情。 李恬学习玄力聚集类符印倒不是为了加快自己的修炼速度，事实上他看书时对于这种做法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浪费！ 在李恬看来，以记忆玉简为例，玉简就像是电器，符印可以看作是电池，而每次使用时注入的玄力，就是每次给电池充个电，然后记忆玉简发挥作用。 如果不注入玄力的话，把记忆玉简拿在手里是无法发挥作用的。 同理，其他的符印也都需要注入玄力才能使用，许多符印都是一次性的，事先注入好玄力用完就可以丢，但高阶符印以及护山阵法那样的，每次启动需要许多人共同主持，注入玄力才能启动。只有玄力聚集类符印是不需要注入玄力的，毕竟它作用就是不断聚集玄力，直到符印达到饱和状态。 在李恬看来，玄力聚集类符印，就像是个符印的“玄力充电宝”，如果可以将玄力聚集符印和普通的符印链接起来，不断给其他的符印提供玄力供给，就免去了需要依靠修真者注入玄力才能使用的局面。 当然这是他初步的一个设想，在没有正式实验之前，他也不敢定论自己的想法可以实现，但如果可以的话，通过符印实现自动化和现代化的一些技术，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事情了。 李恬立刻就着手付诸实践，而实验的对象就是先前的那块《泰坦尼克号》电影玉简。 书中记载的玄力聚集类符印有很多，李恬选择了其中一个可以将玄力汇聚在媒介内的符印，符印并不复杂，只有三十多笔，李恬刚好可以刻画在玉简的背面。 将玄力凝聚在自己的右手手指，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李恬倒是不怎么紧张了，即便失败，只要重新做一个记忆玉简就完事了。 按方才书中记下来的符印一笔一笔开始刻画，只花了大概三分钟，李恬便刻画完了，而符印上微微的光亮也代表符印刻画很成功。 长长出了口气，刻画符印只是第一步，如果不能起到一个“玄力充电宝”的作用，那实验就不算成功。 而验证的手段也很简单，拿在手上看看能不能观看就行了。 事实上因为要刻画符印，玉简一直是被李恬拿在左手上的，不过因为玄力聚集符印刚刚刻上去，玄力还在慢慢地向玉简内汇聚。 启动记忆玉简的玄力并不多，按李恬心里的估算，大概只要十秒钟，事实上刻画完成时，他心里已经开始默数了，此刻大概还剩下三秒就能充能完毕。 三、二、一！ 没有熟悉的电影画面进入脑海，李恬有些失望的看了眼手里的玉简，玄力似乎还在玉简内继续聚集，但记忆符印却没有一点启动的迹象。 果然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吗？ 看起来问题大概是出在了两个符印没有产生联系的原因上，之前也说到，每次启动符印要向符印内注入玄力，而玄力聚集类符印则把玄力汇聚在媒介上，似乎汇聚起来的玄力，并不会自发的注入到符印当中来。 就好比，李恬现在有了充电宝，而且充电宝开始充电了，但如果没有线连接充电宝和手机，而只是把它们放在一块，是没办法给手机充电的。 他现在要找到这根线。 遇事不决瞎折腾是没有用的，他又打开了那本符印初解，准备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研究问题。 符印这么学问还十分原始，没有形成任何可靠的理论，这也是为什么高阶符印无迹可寻的原因。 即便李恬现在只是要建立起两个符印的连接方式，但只要成功，就会成为一个宝贵的高阶符印。 他开始阅读起书上的几个高阶符印起来，试图找到其中的规律，书上的高阶符印最多的也只链接起了十六个初级符印，名为一梦千年，功能是让陷入一场宛如度过千年的幻境当中。按前辈在书中所说，这应该是很了不起的成果了，天玄门的护山大阵中就布置了数百个一梦千年。 一梦千年的所有初级符印都在前文有记载，李恬也有些印象，来回翻看对比，会发现每个符印都有少许的变化，也许是将两个符印的两笔连成一笔，也许是让两个符印的部分重叠起来，方式不一，各有不同，实在看不出什么规律来。 书中也有记录，说是有些是机缘巧合而成，有些是大量的试验试出来的，在一个符印并不受重视的时代，很是不易。 李恬不喜欢这种无迹可寻的感觉，也不太愿意去通过试验慢慢试出来，仔细研究了几个高阶符印后，他放弃了继续看书找思路。 他开始回忆自己曾经打游戏时的细节，界限传说的游戏里自然也是有符印这种东西存在的，但他并没有过任何研究。 可是大神有过研究，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精通。 他记得曾经大神有提起过。 他开始回忆以前和大神打游戏时的每个细节，多亏了修真让他的记忆宛如藏书阁一般，只要耐心地检索，就不会找不到。 不多时，他便回想起来了。 ………… 那是一次两人认识不久后的一次solo，大神随手在几张符纸上各画了一个符印，丢了出去，就把李恬封印在了竞技场中央的地板上动弹不得。 李恬被牢牢地摁在地上，被迫打出gg，想大神讨教这是什么玄术，大神轻描淡写地回了句是符印。 李恬没吃过猪肉，但还是见过猪跑的，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随手就能放出一个高阶符印来，以前听说高阶符印刻画起来是很复杂的。 “不过是几个初级符印的组合而已。”虽然这句话看起来很像是刻意装13，但李恬知道大神一贯就是这种性子，在她眼里，这些确实都很简单。 “能不能教教我？” “你没那个天赋。” 感觉就像是一支箭扎在了胸口，李恬欲哭无泪，打字问道，“我就这么笨吗？” 大神认真地看着李恬，“嗯。” 又一支扎了上来。 “你还是先把自己的技能练熟吧。”聊天框里，大神回复道。 “大神你怎么就这么厉害，我听别人说高阶符印很难学的。” “我用的不是高阶符印。” 李恬有些没反应过来，因为solo时在自己身上产生的压力实在太大，不可能是初级符印可以做到的，所以他下意识当作是高阶的。 “解释起来挺复杂的，可能你会听不懂。” 第三支箭扎在了李恬心口。 “那大神能不能简单说说？” 也许是被李恬问的不耐烦了，大神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用分神去链接了一些特定的符印，可以达到高级符印的效果。” “喔喔，原来是这样，不愧是大神啊。” “你其实没听懂吧。” “…………” 就不能不揭穿我吗，第四支箭扎在了李恬的心口，李恬心里痛哭起来。 ………… ………… 当时的李恬无法理解是很正常的，毕竟他连有哪些初级符印都不清楚。 但此刻经过充分的学习和实践，大神的话就变得好懂了起来。当修真者迈入凝神境时，可以用玄力和魂力凝聚出一个具有意识的身外化身，就是分神。李恬现在想要实现的，就是将汇聚起来的玄力，注入到记忆符印当中，李恬本人自然能轻松实现这件事，而分神，具有本体的意识，同样可以调动玄力，注入玄力。 其实这并不是刻画了一个高阶符印，而只是利用分神作为那根线去链接起两个符印的线而已，但却奇妙地起到了高阶符印的作用。 尽管自己再也没办法见到大神了，但却在这个世界一直受她当初教导的恩惠，李恬有些默然。 当回忆在自己脑子里一幕幕而过时，他有些想念这个总会一本正色吐槽自己的游戏好友。 不再多想，李恬沉下心来，继续思考眼前的问题。 李恬现在并不是凝神境，他并不能凝聚出分神，当然只要刻苦修练，他的“玄力充电宝”很快就能实现。 但他想做个大胆的尝试，他要此刻就实现他的设想。 我，就是东玄大陆的爱迪生！ 第十四章 可能这就是直男吧 化神，是凝神境的标志，通过魂力和玄力融合而形成的，化神的魂力承载着修真者本人的意识，而玄力是支持化身运转的动力。 而其中最关键的在于，只有凝神境开辟出的识海，能够将魂力和玄力融合起来，所以凝神境之前是不可能拥有化神的。 但李恬不同，他全身的玄力和魂力都已经融为一体了，灵魂也是由玄力和魂力共同塑成，理论上来说，他全身上下的玄力以及灵魂，都是分神。 不过如果不具有李恬的意识的话，那即便离体了，也无法操纵些什么。 李恬在眉心凝聚出了一点玄力，附加上了自己的指令：将玉简内汇聚的玄力注入到记忆玉简内。 很快，玄力就从眉心飞出，仿佛一个跃动的玉色光球，围绕着李恬飞了几圈，便飞进了李恬左手的《泰坦尼克号》玉简里。 脑海里突然出现的电影画面，熟悉的场景又一次开始放映时，他知道，他成功了。 李恬有些兴奋，不过他打算再完善一下这个设计，目前这个状态，显然和他在现实世界里使用的各种产品存在着差距。 他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把玉简里化神召回，他凝聚起玄力，在玉简正面的最下方，与记忆符印不重合的地方，轻轻地刻划了一个圆。 非常简单，也非常规整，没有任何多余的比划，就是一个拇指大小的圆。 这并不是书上记载的任何一种符印，可以说是李恬发明出来的，他打算叫他“home”符印。 重新给化神下达指令，让化神附在这个圆圈型，当手指接触到圆圈三秒时，就会将玉简内汇聚的符印注入记忆符印当中，放映《泰坦尼克号》。 化神接受到指令后，又一次飞了出来，在李恬的面前跃动起来，李天甚至感觉自己能够体会到它快乐的心情。随后化神便飞到了那个小小的圆圈上，消失不见。 李恬有些紧张，因为这个指令相对比较复杂，需要判断的东西比之前更多，他不清楚化神能否执行。 吃力地移动起胳膊，把右手的手指摁在了那个圆圈上，心里开始默数三秒，很快，熟悉的画面又一次进入脑海。 “哈哈哈哈哈哈！”李恬的笑声穿透了客房的墙壁，方圆数十米的人一时间都望向了这里。 我就是东玄爱迪生，不对，我应该是东玄乔某斯才对。 很难用言辞形容李恬此刻的心情，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符印实验的成功，更重要的是，他心里有了些熟悉的感觉。 熟悉的，像家一样的感觉，他真的把另一个世界的设计、思想、灵感带来了这里。 不顾自己身上绑满了绷带，李恬调动起玄力来，把不远处的一根拐杖隔空拿到手里，是伊芙琳让仆人送来的。尚未到玄力可以支持自己飞行的境界，他只能依赖于这种笨办法。 拄着拐杖迈出客房，却发现大师兄和伊芙琳都在门口，用一脸奇怪的表情看着李恬。 大概也察觉到自己先前在客房里放荡的笑声着实有些不雅，李恬咳嗽了量身，强行按捺住心里当场安利的冲动，和二人分别说道。 “大师兄，麻烦你把小师妹和二师姐喊来正厅吧。” “伊芙琳小姐，我们去正厅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虽然二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大师兄还是去旁边的客房喊二师姐和小师妹了，伊芙琳则扶着李恬的胳膊带着他往正厅走去。 虽说扶着并没有什么用，但伊芙琳却还是很自然的做出了动作。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但心里却隐隐地希望着，要是路能再长一点就好了。 李恬却全然没有感受到任何奇怪地地方，心安理得的接受着安赫斯家族大小姐的搀扶，满脑子想的都是一会儿该怎么介绍自己划时代的发明。 可能这就是直男吧。 ………… ………… 正厅里，除了柯西有事出门了以外，天玄门三人很快也就过来了，只是小师妹满脸冷漠的表情让李恬是有苦也说不出。 怎么和一个从小住在山上修练，没看过电影（当然这个除了李恬谁之前都没看过）、没看过话剧、没听过戏曲的人，介绍电影是什么呢，李恬是真的犯了难。 想想其实不难理解，如果你也从来没有接受过类似的东西，从小生活在一个几乎是封闭的世界里，外界的信息对你来说几乎都是没听过新奇的事物，你真的能够很快就接受这样的一种艺术是在干嘛吗？ 李恬扪心自问，好像不太能。 收回思绪，他用玄力控制着自己制作好的《泰坦尼克号》玉简飞到了伊芙琳的面前，伊芙琳接过，握在了手里。 “李，你这么快就攻克了记忆玉简的问题了吗？”伊芙琳的表情显然是有些吃惊，这个问题由来已久，显然不是那么好解决的，自己先前去他的客房到现在似乎也不过一两个时辰，甚至还没到晚上，就解决了吗？ 李恬点点头，“你只要把你的手指按在那个玉简下面的圆圈上，维持三秒，就能看了。” 西奇人无法观看的原因，在于他们既没有玄力，也没有魂力，而这两个问题在李恬附加上“玄力充电宝”符印以及“home”符印后，都迎刃而解了。 伊芙琳表现得有些难以置信，显然是觉得这个方法过于简单了，不过出于一种莫名的信任，伊芙琳没有犹豫，右手的食指轻轻触碰上去，只是短短的三秒后，她便惊呼出声来，“天哪，真是太神奇了，李，你简直是个天才。” 另外三人的注意力也被伊芙琳吸引了，只不过听不懂英文，不知道伊芙琳说的是什么。沈灵音和宋芷薏毕竟看过，大概知道是为什么，沈无虞就真的是一头雾水了，这个伊芙琳小姐在记忆玉简里看到了什么一惊一乍的。 不过好在三人也习惯了这样的画面，在安赫斯家族和伊芙琳、柯西说话时，基本就是在一旁听着天书，等“李止一”空闲下来再解释给他们听。 趁伊芙琳在欣赏电影，李恬也和三人解释了起来，“西奇人因为没有玄力和魂力，是没有办法观看记忆玉简的，我用符印稍微改造了一下，现在看来应该是成功了。” 沈无虞脸上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奇，显然没有意识到西奇人看不了记忆玉简的问题。宋芷薏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只是此刻沈灵音也变得开始二师姐化，让李恬有些尴尬。 “咳咳，是这样的灵儿，那个玉简里存的是一种叫电影的东西，它就像是个真人版的故事，就像师尊小时候给你讲的故事，有人表演出来，给大家看的。我绝对不是故意找人来做成这个玉简来逗你哭的。”李恬举起右手，信誓旦旦地解释道。 小师妹神色终于有了变化，将信将疑地问道，“那为什么要讲这么惨的故事，为什么不让杰克和露丝活着在一起。” 这你要去问詹姆斯·卡梅隆啊，李恬欲哭无泪。 “这个故事也不是我编的，不过我想应该是因为，悲剧更能让人珍惜感情吧。”李恬开始一本正经地编了起来。 “真的吗？” “真的。” “不是骗我？” “我要是骗灵儿天打雷劈。” “不许你胡说！”刚软下的态度又炸毛起来，李恬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师尊和师祖都死于天劫之下，显然是刺激到了小师妹。 “我不用师兄发誓……只要师兄答应我个条件就好。”沈灵音低着头，看得李恬一阵心软，连连点头，“好的，好的，师妹要什么都行。” 沈灵音原本低沉着闷闷不乐的神情突然就一扫而空，笑嘻嘻地对李恬说道，“谢谢师兄！你可不许反悔哦。” 李恬：!?(?_?;?what? 沈无虞看着一旁又被套路了的师弟，无奈地摇了摇头，赶紧把话题转了过来，“话说回来师弟，这个电影玉简，做什么用的呢？” “这只是个实验品，电影不是关键，实现的技术才是最重要的。” 李恬的话沈无虞显然一时无法理解，显得有些茫然，实验品、技术一些词汇对于这个世界还是太过陌生了。 另一边，伊芙琳显然是从电影中退了出来，眼睛有些湿润，大概自持着大小姐的架子才没有哭出声来，一旁小师妹看着颇有些感同身受的意思，而大师兄就更加一头雾水了，心想止一师弟这是给看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东西。 李恬心里一直估计着大概的时间，伊芙琳从头到尾大概只花了五分钟左右，自己虽然也能够加快浏览速度，但肯定不如伊芙琳这么快，横向对比一下，李恬对伊芙琳的实力有了个初步的估计。 估计是个天才魔法师，家里有钱修炼有天赋，人生可真不公平，李恬暗暗腹诽。 “李，这真是太精彩了，比我看过的任何戏剧都更有表现力。”伊芙琳说话的声音都隐隐有了哭腔，“能告诉我这个，姑且称为戏剧吧，它的名字叫什么呢？” 果然这种经典的爱情悲剧大作对于大部分女生来说都有难以抵挡的魅力。 “《泰坦尼克号》，我们习惯把这种艺术成为……电影。” “原来一开始的大字就是名字是吗？”伊芙琳喃喃道，“李，这种叫电影的东西是你们东玄特有的艺术吗？我还从未听闻过……而且里面的演员都是西奇人，它甚至不需要舞台，这真是太神奇了，可以多和我介绍介绍吗？” 伊芙琳显得很激动，宛如好奇宝宝一般接二连三地发问，电影这种艺术显然对于这位安赫斯家族的大小姐有着天大的吸引力。 “额……事实上这是一名叫詹姆斯·卡梅隆的先生所创作的，我只是负责解决了一些小小的技术问题。”李恬没有理所应当地把电影的功劳归功于自己，那会让他有些许不好意思。 我只是另一个世界的文化搬运工。 “詹姆斯·卡梅隆，原来是位西奇的大师，可我却从来没听说过……” 李恬看伊芙琳大有一问到底的意思，赶忙想了个借口糊弄一下，“事实上电影是一门上古时代的艺术，我只是有幸在一处遗迹里看到过几部。” “原来是这样。” 暗道自己的编故事能力越来越有进步，李恬总算是喘了口气，电影做出来很容易，但如何解释来历，却着实不太容易，毕竟里面有许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李恬总不能一一给他们做个注解，干脆却丢给上古文明去解释好了。 这也决定了，短期内电影无法成为李恬兑现财富的手段，因为他看过的有限的电影里，几乎都与现实世界的科技密不可分，即便人们可以接受电影这种艺术，也很难理解里面的方方面面。 之前也说过，记忆玉简的内容刻录时，可以做稍许的修饰更改，比如给某个脸打个马赛克什么的。但大幅度的更改是无法实现的，因此如果想要对电影做本土化处理，记忆玉简并不能支持，这大概也是刻录记忆最大的弊端了。 “伊芙琳，事实上我刻录出电影只是一个小小的尝试，你觉得如果我们把每节课的内容制作成这样的玉简，请赫瑟小姐作为讲师，会不会更有市场。” 李恬的云课堂计划，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实现的技术条件了。 事实上，除了云课堂之外，李恬从来没有比此刻灵感更多的时候了，如果说此前他想办中文培训班只是出于内心的执念的话，此刻他对于中文培训班的未来却有了更大的信心。 他想要努力地，在西江城，在东玄大陆，用玄术实现属于他的信息时代。 让这个世界，更像他的家一些。 第十五章 对最亲的闺蜜，下最狠的手 接下来的五天，李恬和宋芷薏留在安赫斯家族的府邸没有出去，李恬主要是养伤，宋芷薏名义上则是照顾李恬。 说是照顾，不过宋师姐的性子李恬已经摸得很清楚了，在李恬基本能够自己行动的情况下，宋师姐肯定眼睛都不会睁一下继续冥想的。 而李恬，依靠玄力的情况下，不存在什么不方便的事情。 可能这就是修真者的悲哀之处吧，李恬心想。 沈无虞和沈灵音两兄妹，出去继续考察书院选址的事情了，在伊芙琳的要求下，有两位护卫陪同着一起去了，所以应该不会出什么安全问题。 伊芙琳昨天也来问过李恬究竟是谁做的，不过在李恬诚恳地请求下，最后说服了伊芙琳不插手这件事，把复仇的机会交给李恬自己。 他也非常坦诚地表示，在许多事情上天玄门已经欠安赫斯家族天大的人情了，他不想过于麻烦他们。 他还记得昨天伊芙琳离开的时候，表情显得有些黯然。 不过今天早上，两人再遇到时伊芙琳就神情恢复如常，和李恬说，赫瑟小姐今天下午就会到西江城。 李恬这几天自然不会是无所事事，除了冥想修炼以外，他花了大量的精力在符印研究上，初级符印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过去的前辈大多把初级符印当作是高阶符印的拼图，而李恬在成功实现了“玄力充电宝”以及“home”符印后，他自然不会再忽视初级符印的重要性了。 光是思考他们之间的组合有怎样的潜力，可以实现什么，就花了李恬的许多心思。 不过这五天时间也算是小有成果，主要是两方面，一是刻录出了自己小学语文和英语的所有课本内容，分别是为赫瑟和宋师姐准备的，事实上大师兄沈无虞和宋师姐闲暇时都开始学习英语了，沈师兄主要是为了和安赫斯家族打交道，一直以来都倚仗于师弟，作为掌门师兄的沈无虞心里一直颇为过意不去，希望能为师弟分担些压力，而宋师姐就是为了云讲师一事了。 二是再重新刻录了一块《泰坦尼克号》的玉简，只不过这一次又在上面雕刻了新的符印。 这是幻象符印的一种，主要功能是将魂力承载的信息和内容表达成为幻象，由于只是一个初级符印，幻象很容易被破解，范围也不大，大多是更高阶的幻象符印的构成部分。 李恬在翻看符印初解时，就对幻象符印格外关注，最终选定了这一种，经过多次实验和对化神指令的调整，最终完成了自己的设计。 经过改进的记忆玉简上，已经无法看到表面的上原先的记忆符印和玄力聚集符印了，李恬在记忆玉简的内部切出了一个薄薄的空层，在空层的两面刻上了这两个复印，再把玉简封上。 这些操作，在玄力的支持下，李恬也尝试了十多次才成功，浪费了许多玉简。 这样做的主要目的是保护符印，刻在表面容易受到损坏失去作用，内部就方便了许多。事实上李恬一开始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的知识产权，后来发现二师姐可以轻松地用魂力看穿内部的符印样式如何后，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在将这些玉简推向市场之前，李恬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记忆玉简的表面除了“home”符印外，又多了两个一般大小圆圈，与之不同的是，两个圈内各有一个中文数字一和二。 现在，长按“home”符印只会使得玉简处于“开机”模式——可以使用“一”和“二”这两个键位了。“一”键位还是如之前一样的在脑海中观看《泰坦尼克号》，而“二”键位可以将记忆符印中的记忆输入到幻象符印当中，起到的效果是全息投影。 说白了，就是利用记忆生成幻象，让自己置身于《泰坦尼克号》的世界之中，宛如观看vr一般，体验感会更强。 他还打算设定更加复杂的功能，比如让化神把幻想控制在一个不大的范围内，起到看电影、看电视、看手机视频这样不同视觉的感受，不过似乎有些超出化神的理解范围，没能实现。 李恬也并不灰心，只要自己的实力继续提升，化神就会变得更加强大，这些功能的实现是早晚的事。 重新制作好的记忆玉简——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玉简了，李恬决定正式地给他起个名字。在一次和伊芙琳、柯西、沈无虞、沈灵音、宋芷薏五人的正式会议中，李恬力排众议，取名位西瓜手机。 虽然其他人完全不能理解，小师妹甚至当场吐槽师兄完全不会取名字，不过毕竟这是李恬独立完成的，大家最后都只能把意见放在心里，被迫选择了接受。 ………… ………… 下午约四点，李恬、宋芷薏、伊芙琳和柯西一齐在大门口，等待着即将来临的客人——西奇大陆的明星拍卖师赫瑟小姐。 虽然按身份来说，作为大小姐和少爷，自然没有道理来迎接为安赫斯家族服务的赫瑟。不过伊芙琳和柯西兄妹二人和赫瑟自幼关系就很好，来到东玄也有十数日不见，自然是想念的很，早早地就在门口等候着。 四个人站在门口，有说有笑地等着——事实上基本是李恬和伊芙琳有说有笑的聊着，柯西虽然也能偶尔加入话题，但他敏锐地发现了什么后，就再也不多嘴了。 虽然宋芷薏已经学习了几天的英语，不过加入话题显然还是不太现实的，当然以宋师姐的性子，即便英语精通后，应该也不会说什么的吧。 估计过了十分钟，便远远听见了马车声传来，驶向安赫斯府邸的大门。稳稳停下，葇荑一双探出马车的幕帘，玉指轻轻拨开不大的一片，便见一位身着白玉色旗袍的金发女子缓步下车。 李恬出神地望着，直到赫瑟走到了四人的面前也没反应过来，一旁的伊芙琳心里暗恨，悄悄在背后用力拧了李恬一下，李恬啊的叫出声来，揉着自己的后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有些失态。 有什么好看的，伊芙琳心里小情绪开始作祟，虽然她也知道自己的闺蜜赫瑟确实是名满西奇的美女，说是绝代佳人也不为过，可自己也不差呀。 最多……最多…… 伊芙琳望了望赫瑟的胸口，又低了低头，心灰意冷起来。 李恬也是，心里有苦说不出，不知道为什么伊芙琳会掐自己，可能自己对他的闺蜜太过失态了吧。 天地良心，他绝对没有任何奇奇怪怪的念头，虽然赫瑟小姐身上那种的知性美确实很动人，但他只是盯着那身旗袍而已，在李恬的认知里，东玄和西奇，都不会有这样的服饰才对。 联想起伊芙琳上次的熊宝宝睡衣，他更奇怪了。 这些在界限传说的世界里，显然不会出现在npc身上，但出现在玩家身上却不出奇，毕竟时装系统是界限传说赚钱的渠道之一，各种样式的衣服在时装商城出现都不奇怪。 这至少表明，这个世界，绝不只是一个只有npc的世界，除了自己这样穿越而来的玩家，还出现了玩家才有的服饰。可能的原因，要么就是有同样穿越而来的人，把另一个世界的衣服带了过来，要么就是受游戏的影响，这个世界也存在时装系统里的那些衣服。 找个机会问问伊芙琳吧，李恬心想。 你看，直男的思想就是这么可怕，想了这么多，也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被掐。 而另一边，初来乍到的赫瑟自然是把李恬那直直的眼神，和伊芙琳的小动作都收入眼里，虽然并不认识伊芙琳和柯西身旁的两位东玄人，但她并没有计较什么，只是微微地一笑，主动上前抱住了伊芙琳。 “想我了嘛，我的小伊芙琳。” 伊芙琳心里也格外开心，如果不是先前李恬对自己的好闺蜜眼神有些过于奇怪的话。双臂挽住赫瑟的后背，收拾好内心的小情绪，“好久不见，赫瑟姐姐。” 相拥过后，柯西也和赫瑟握了握手，两人看起来关系也格外不错，彼此也热情寒暄了几句。 “小伊芙琳，可以和我介绍一下这边的两位了吗？”问候完，赫瑟转向一旁的李恬和沈无虞。 “这两位是李止一和沈无虞，是我在东玄认识的好友，也是我们的合作伙伴，这次来也是拜托你来东玄，为的也就是这次合作。”伊芙琳笑着向赫瑟分别介绍道。 “您好，美丽的赫瑟小姐，我是云间宗的李止一，承蒙伊芙琳小姐照顾，一起在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工作。”李恬也主动躬身，介绍自己道。 “你会英文？”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十分温雅淡然的赫瑟第一次流露出了惊讶地情绪，不过很快也调整了过来，“不愧是小伊芙琳的好朋友，果然不一般，想来这次合作会是非常有趣的经历。” 毕竟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西奇之花，待人接物无不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即便是对不会说英文的沈无虞，她也用并不熟练的中文说了一句你好，让沈无虞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连连回道你好，掌门姿态全无。 好在他的身份只是云间宗大师兄而已。 ………… 五人往府邸内走去，一路上伊芙琳和赫瑟闺蜜俩都在聊着彼此今日的事情，伊芙琳说起了当初和李恬一行人是如何认识的，赫瑟则说着在西奇又发生了什么大事，不过也就是哪家少爷突破了境界，哪家小姐出嫁了罢了。 柯西、李恬和沈无虞三个人反而显得有些多余起来，只得坠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二人。 “不过说回来，我倒是没想到，原来你们真的只是好朋友。”只有自己与伊芙琳两人，赫瑟明显就活泼了许多，虽然少了一份知性的感觉，却多了一分可爱的感觉。 “赫瑟姐姐你……在胡说些什么呀？”看着赫瑟偷偷回头瞥了眼李恬，伊芙琳自然是立马就懂了对方的意思，但只是红着脸低头装傻。 “没想到我们的魔法天才伊芙琳大小姐也会有这么可爱娇羞的一面呀。”赫瑟捏了捏伊芙琳羞红的脸颊，有些戏谑地笑道。 “嗨呀你不要乱猜啦！”伊芙琳恼羞成怒，打掉赫瑟在自己脸上的手。 “那好吧，那晚上我再问你吧。” ………… 来到正厅，五人分别坐下，开始讨论起云课堂的事情。 同样，为了展示云课堂的预期效果，李恬拿出了自己设计好的西瓜手机2.0，递给了赫瑟，一旁的伊芙琳则负责和赫瑟讲解怎么使用。 说是西瓜手机2.0，现在也只能用两种方式播放《泰坦尼克号》而已，实在配不上手机的名号。 赫瑟不是第一次见记忆玉简，但却是第一次使用记忆玉简，哦不，用伊芙琳的称呼应该是叫西瓜手机才对，真是奇怪的名字。 能够让西奇人使用的……手机，这就已经足够让人惊讶了，听完伊芙琳对它的介绍，赫瑟内心更是震惊不已。 仿佛好奇宝宝一般，赫瑟开始按伊芙琳说地操作起来，先是长按了一会儿伊芙琳所说的“home”键，整个手机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白光起来，这是李恬最新加的设计，只是增加了一个简单的发光符印，在开机后运转，来提示手机进入可使用状态。 发现手里的玉发光后，赫瑟感觉自己的心里似乎有些隐隐的兴奋，这种激动的情绪似乎有很久没感受到了。 紧接着，玉指摁在了“二”号键上，伊芙琳说这是全息投影，虽然赫瑟并不明白全息投影是什么，不过按伊芙琳的话来说，就是可以身临其境的看话剧。 赫瑟以前和伊芙琳一起看过很多话剧，许多大师的作品她都有欣赏过表演，也正是如此，她很难理解所谓身临其境是什么意思。 自己上去演吗？ 但接下来的画面，迅速地打消了赫瑟心中的疑惑，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害怕。 整个房间变成了陌生的景象，一位老太太出现在了房间里。 赫瑟努力地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只是抖着身子，紧紧抱着伊芙琳的胳膊，望向伊芙琳的大眼睛充满了害怕的情绪。 伊芙琳狡黠地笑了笑，她没有特别地和赫瑟说清楚全息投影会发生什么，其实是为了报刚才被调笑的一箭之仇。 对最亲的闺蜜，下最狠的手。 不过毕竟是好闺蜜，伊芙琳靠在赫瑟的耳边，细声解释了起来，赫瑟听罢顿时脸红了起来，狠狠地瞪了伊芙琳一眼，松开保住对方的双手，自己欣赏了一起来。 全息投影没有办法按观看者的精神力进行加速，毕竟五个人在看，于是五人一同欣赏了长达近两百分钟的影片，结束时都已经七点半左右了，饭点都已经过了许久。 虽然也感觉有些饿了，但赫瑟内心的震惊远远盖过了饥饿感，过去的三个小时，是她人生前所未有过的精彩体验，她甚至想在按一下手中的西瓜手机，再看一遍，哪怕不吃晚饭。 “尊敬的李恬先生，不得不说，这是我见过最精彩的演出，如果您愿意，我想会有无数贵族花大价钱卖我手中的这个……西瓜手机。”如果说此前对李恬和沈无虞二人，是出于礼貌和对伊芙琳好友的尊重，那么此刻，赫瑟是发自内心地对李恬感到尊敬了。 李恬微微笑了笑，自信地回答道，“这不算什么，我相信未来会有更多的奇迹，等待着赫瑟小姐与我们一同见证了。” 赫瑟下意识地望了望伊芙琳，伊芙琳的眼中神采奕奕。 赫瑟有些明白了自己闺蜜的心思了。 第十六章 真香！ 在测试完李恬的西瓜手机2.0之后，柯西让仆人准备好了晚宴，天玄门四人和伊芙琳、柯西、赫瑟一同共进了晚餐。 用餐过后，李恬、宋芷薏、伊芙琳和赫瑟又回到了正厅，讨论关于云课堂的事情。 赫瑟显然还对先前三个小时的电影体验念念不忘，心里对那块所谓的西瓜手机充满了兴趣，不过还是按耐住了内心的好奇。 来到东玄前，赫瑟并不了解这次合作的具体细节，她对此次东玄之行并不报有什么期待。不过她毕竟是安赫斯家族一手扶持起来的，加上又是伊芙琳请求，她还是在处理完了拍卖行的事情后，立刻赶来了东玄大陆。 未曾想，这一次合作的有趣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她现在对于西瓜手机以及电影这种艺术的前景，有着前所未有的信心。 可谁知，这次合作居然不是这部旷世之作《泰坦尼克号》，听眼前这位“李止一”先生的介绍，似乎是拜托自己去做中文讲师。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作为安赫斯家族的人，有大小姐在场的情况她不好擅自发表意见，赫瑟肯定要提出疑问了。 “赫瑟小姐，情况大概便是如此，我们希望由您出任我们的中文云讲师，不知道您的意向如何？”李恬大致说明了一下自己关于中文英文培训班以及云课堂的计划，看赫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主动把话头抛给对方。 “当然没有问题，即便不是伊芙琳的要求，我个人也非常有兴趣。”赫瑟微微点头，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心中的疑问提了出来，“李止一先生，事实上在享受过先前那样的视觉盛宴后，我对于我们的合作充满了期待，可是我也很好奇，您为什么不考虑将西瓜……手机推广出去呢，它的潜力大到我难以想象。”显然西瓜手机这个词汇对于赫瑟来说还有些拗口。 李恬苦笑一声，“并不是我不想，只是关于它，还有很多的问题有待解决。它的技术虽然巧妙，却并不复杂，如果我没法做好技术保密工作，我想，推出的第二天我们就会见到香蕉手机、柠檬手机各种仿制品了。” 赫瑟显然未曾考虑到这个问题，技术保密这个词对她来说甚至很是新奇，“抱歉，是我考虑不够周全。” 李恬连连摆手，“培训班的计划我们会立刻着手展开，云讲师的计划，大概也要等到保密技术解决后，才会实施，还要多多仰赖赫瑟小姐。” “伊芙琳，我想如果可以的话，明天就让弗朗多把开班的事情传播出去了，我想我们应该在竞技场，哦不应该称呼为大讲堂了，我们应该在那办个盛大的开班仪式才行，具体的时间麻烦弗朗多先生来安排。”李恬转过头和伊芙琳说道，“请他和那些商人派来的学生说，我们会邀请两位特约讲师，但务必不要透露赫瑟小姐和我师姐的身份。” “为什么要瞒着？”伊芙琳好奇地问出声来，其实赫瑟也有些奇怪，邀请她来东玄，为得就是发挥她的个人魅力拓展市场，李恬反倒要遮遮掩掩起来。 李恬倒不是有什么特别深意，只是以前看网上的各种活动，各种代言，都会发个预告说“某某神秘嘉宾将莅临现场\/代言产品”，无非就是赚取一些噱头，提高一些流量罢了。赫瑟的讲师身份留到现场揭晓，商人们就会成为他们最好的水军，远比安赫斯家族费心费力去宣传有用的多。 而且，让那些作为目标受众的“贵公子”们错过前面的课程，后面的价格才有更好的上升空间。 把这些解释给伊芙琳和赫瑟听，两个人都有些似懂非懂，逻辑倒不是很难理解，只是李恬的各类网络词汇实在不是她们能想明白的。 四人的会议没有持续很久，李恬把自己已经准备好的中文玉简交给了赫瑟，赫瑟也是一位魔法师，虽然天赋并不出众，只是初阶魔法师，但精神力还是远高于普通人的，学习和记忆上自然会更加容易和轻松。明天开始，李恬会着手把赫瑟的中文水平提升上来，再让她去担任讲师授课。 赫瑟接过玉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没有开口。 她很想再看一次《泰坦尼克号》，不过她却不好意思开口，毕竟见证过西瓜手机的神奇后，它的价值在赫瑟心里提升到了无法估量的地步。 李恬这种向来无法理解女孩子内心的生物，自然不可能指望他主动开口，倒是一旁的伊芙琳很清楚闺蜜的心思，主动开口道，“李，那个西瓜手机，可以借给我一两天吗？我真的很想再看一次《泰坦尼克号》，哦对了，中文玉简我也要，明天我也和赫瑟一起学，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为什么？”李恬又拿出来一块中文课本玉简，他刻录了许多，但有些不太明白伊芙琳为什么要来学习，“你作为大小姐应该很忙的吧。” “喜欢，不可以吗？”伊芙琳瞪了李恬一眼，李恬讪讪地不敢说话了，最近伊芙琳好像越来越奇怪了…… 而且这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还有些熟悉。 ………… ………… 第二天清早， 我们曾经说过，李恬小时候有一个梦想。 虽然他小时候真的很想当中文老师，把学习外语的痛苦施加给外国人，但小时候的他肯定想不到，他第一任学生，是两位漂亮的外国小姐姐。 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授课，真的很赏心悦目。 而且由于两个人都是魔法师，记忆能力超群，他上课的进度也是快的惊人，他带着读了一遍拼音，坐着的两人就全部记住了。 真好，自己学生时代要是有这样的能力，大概高考就能混个更高的分数了吧，李恬很羡慕。 不过拼音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掌握的，中华文化博大精，如果这么简单就学会了，李恬也觉得有些没面子。赫瑟和伊芙琳，都在声母和韵母的组合后发音上出现了困难。 “p-eng，y-ou，伊芙琳同学，你可以告诉我怎么读吗？”李恬老师在示范了几次如何拼音后，向手里捉着魔法信笔的伊芙琳提问起来。 伊芙琳用魔法信笔在空气里把拼音写了下来，嘴里默念了几遍，大概是不太确定，小心翼翼地回答道，“盆要？” “不对。” 手里的信笔敲了敲自己的小脑袋，再一次小心翼翼地回答道，“盆永？” “还是不对？” “朋友？”一旁的赫瑟试探地回答道。 “没错，赫瑟同学拼得很对！”李恬鼓起掌来，“大家要多向赫瑟同学学习，明白了吗？” 总共不就我们俩，伊芙琳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不过李恬并没有听清。赫瑟看着一旁的闺蜜，心里小小的得意起来。 感谢你帮我排除两个错误答案，小伊芙琳。表面没有任何情绪流露的赫瑟，内心窃笑。 在经历了许多次失败的声母韵母拼音训练后，李恬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教学思路大有问题。受自己的教育经历影响，自己的教学过程基本和小学老师教自己的时候没什么差别。 但眼前的学生作为西奇人，经过十多年和二十多年的母语发音熏陶，自然没那么容易接受这种发音的方法。 可同时，作为魔法师，这两位学生记忆力是超群的，先前单个拼音的教学也很成功，这证明了学习能力上，二人有普通学生无法企及的优势。 自己只要把所有拼音的组合都念一遍，让他们记住不就好了，浪费感情让他们自己学着拼干嘛呢，何必呢。 于是我们的李恬老师，把所有声母和韵母的组合都带着念了一遍，再提问时，伊芙琳和赫瑟都能很好的答出来了，让李恬老师格外得意。 短短的一个早上，伊芙琳和赫瑟，就成功地一年级毕业了，看着两位得意门生，李恬非常欣慰。 自己的梦想终于在另一个世界里实现了。 下午的时间，李恬则用来教宋芷薏宋师姐英文，师姐毕竟也是生魂境的修真者，记忆起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和音标的速度，大概能让小时候的李恬羞愧而死。 起初李恬还想教会师姐唱字母歌，可当自己像傻子一样唱了两遍师姐也一点表情和反应都没有后，只得尴尬地咳嗽两声继续讲课。 虽然师姐没有配合李恬教授字母哥的想法，但学习上还是非常让人放心的，一个下午很快就由刚会说abcd，到了会“howistheweather?”这样可以简单进行特定对话的程度。 不得不说，上午和下午的教学都让李恬得到了当老师最大的满足。教什么就会什么，大概是个老师都会羡慕的吧。 ………… ………… 后面五天的时间，李恬基本都是固定的日程，白天教中文，下午教英语，晚上修练或者研究符印。如果说第一天当老师还有些乐趣，后面几天就让李恬有些疲倦了，如果不是自己的三位学生学习天赋异于常人，而且视觉上确实让人格外享受，他估计自己得罢工了。 难怪现实世界的老师都那么辛苦，只有自己当过老师，才能切实的明白这种感受。 李恬后来干脆在记忆中刻录出了一本英语四六级词汇书和新华字典，虽然因为自己并不是整本都翻阅过，但还是能大部分都刻录下来，留下一部分时间让三人自行学习。 而今天，是和弗朗多约好去大讲堂日子，他们确认一下安排开班仪式的事情。 此刻的弗朗多正在竞技场，哦不，现在已经正式改名为“新西方”大讲堂了，等待着大小姐一行人的到来。据为讲堂命名的李止一先生说，他希望这个名字，能把东玄的文化带去西奇大陆，塑造一个“新西方”世界。这样的魄力，着实让弗朗多佩服不已。 如果他知道命名背后的真相，大概会三观崩坏的吧。 弗朗多其实已经按照自己的想法和伊芙琳小姐的交代，对场地做了初步的布置，开班仪式的大概过程也基本确定下来了，今天走个过场彩排一下，看看有没有问题，也看看李止一先生的意见。 弗朗多提前了足足两个小时就在等待了，大概上午九点，李恬、宋芷薏、伊芙琳和赫瑟四人才到了大讲堂。 弗朗多一直把这份工作当作是讨好大小姐的契机，所以每样事情都亲历亲为，办得格外用心。如果说上一次李恬他们过来还只是一个废弃许久，有些破旧的竞技场的话，此刻的“新西方”大讲堂已经重获新生，仿佛重建了一般，让李恬有些瞠目结舌。 呈环形的大讲堂，在墙壁上挂设了巨大的招牌，上面用英语和中文书写着“新西方”大讲堂的字样，具弗朗多的介绍，还是请了东玄和西奇两位书法大家设计而成。原先那个有些狭窄幽暗的过道，如今被拓宽了不止一倍，并铺上了地毯，散发着明亮但不刺眼的光石，在过道的两旁等间距安设着。 整个讲堂经过了重新的粉饰装修，原本只是用特殊石材制成的座位，现在全部被改建成了一个个豪华的隔间，按不同的档次，面积大小、装修程度、设施的完备性也各有不同。弗朗多把四人带到了内部的一个休息室内，早就已经就位的仆人们忙碌起来，迎候李恬四人，让李恬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休息室是专供讲师们休息的，整个休息室和比起李恬前世的总统套房而言有过之而不及。这样的休息室，弗朗多设计了六个，并有一个巨大的正厅位于六个休息室中央，方便共同议事会客等。 李恬端起桌前的不知名灵茶，手有些微微发抖。这是弗朗多特地为李恬和宋芷薏准备的，以免二人不适应西奇的饮品。 有钱人的生活，李恬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在另一个世界里体验到了。 纵使自己在现实世界的时候，经常和朋友说道，他完全不羡慕有钱人的生活，认为只要工资可以养活自己就够了，钱越多，烦恼就会越多。 但此刻坐在这儿，李恬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下来，复杂的心情似乎夹杂着喜悦、惊异、享受等等。既有对过去自己无知的懊恼，也有对安赫斯家族财力的羡慕，还有眼下物质享受带给自己的快乐。总而言之，如果用两个字来概括的话大概就是…… 真香！ 第十七章 神算子 弗朗多待四人坐定，休息了片刻，便开始汇报起来。第一期的中文陪训班大概有三十一人，都是各个商行派来的，基本上东西贸易的负责人，而英文培训班只有九人，也都是经营东西贸易的小商人，大的商行无一例外都没有报名。 也不难理解，在东玄那些大商行的眼里，东西贸易是一场西奇人有求于东玄人的生意，东玄人一贯自诩正统，哪里有自己学英文去配合对方的道理，西奇人学中文才是理所应当。 反倒是西江城当地的小商人们，更愿意去学习英语，以便在东西贸易中分取更大的利益。大商行在东玄有着非常稳定的渠道，小商人们却没有那么多关系了，尽力在西江城的东西贸易中博取更多，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得利途径。 即便如此，西奇人也更愿意与大商行合作，毕竟大小商行间的资源和实力上都有巨大的差距。 关于培训班的费用设置，弗朗多提议为十万、五十万、一百万灵石三个档次，第二期或许可以考虑再作调整，这几个价格让李恬整个身子都抖了三下。 因为他对于物价和市场行情着实没有什么了解，弗朗多显然在这方面更专业一些。他估计这学费应该基本都花在那些包厢身上了吧，就是不知道装修又花了多少钱。 李恬有种感觉，他要给安赫斯家族打一辈子工才还得清这笔钱了。 几亿灵石砸进去，只要三成股份，伊芙琳究竟图个什么呢，真就为了还当初灵果商铺那100块灵石的人情吗？而且看她表情好像还挺开心的…… 李恬打量起自己来，他附体的这个叫李止一的npc，虽然卖相确实还不错，但好像也不值几亿灵石这么多吧。 想了许久没有答案，只能归结于安赫斯家族家大业大，不稀罕这点小钱吧，自己的滴水之恩，他们不仅仅是打算涌泉相报，这是要以太平洋相报了，恩情大的能把李恬淹死在水里。 四人在弗朗多的带领下简单地过了一遍开班仪式的流程，大致就是作为培训班最大的投资方——安赫斯家族的大小姐伊芙琳先作讲话，随后作为培训班的校长李恬介绍培训班课程的设置与授课内容，再来会请出两位神秘讲师，与学员见面，最后便是一项保密契约的签订，讲堂中的任何学习内容不得外传，否则会受到来自安赫斯家族的亲切问候。 保密契约是伊芙琳提出来的，倒是李恬事先没有考虑到问题，毕竟他刻录出来的这些课本、字典词典，可以说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资料了。 巨大的文化差异让东西方语言交流上存在着难以跨越的障碍，纵使这些修真者、魔法师、骑士们的学习和理解能力超凡脱俗，但承担交流任务的主力——商人们，大多境界不高，且对于对方的文化理解存在困难，所以至今的短短两年里，双方的交流进展并不大。 像李恬这样可以进行系统学习的教材，以及具有划时代指导意义的新华字典和四六级单词书，显然是有极大的价值的。 可能过去的李恬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一直以来使用的，几乎家家都有的工具书和课本，有一天会成为另一个世界的稀世巨著。 一行人穿过休息室正厅的过道，这里可以直接通往大讲堂中央的地下，那里布置好了一块巨大圆形平台，依靠着下面的数百颗风系魔法石，只要在风系魔法师的操控下，可以轻松的将整块平台抬升，顺着讲台中央那根雕饰精美的柱子，直达顶部的讲学台。 是的，为了这么个电梯一样的玩意，弗朗多还配备了一位样貌极佳的中阶女魔法师作为操纵者，可以说奢侈到了极点。 五个人站上平台，一旁的魔法师挥动手里的魔杖，口中念念有词，平台便平稳地向上开始抬升，因为风系魔法石的存在，魔法师并不需要耗费很多精力，控制好速度和平衡就好。 大约一分钟左右，便来到了讲学台上，脚下的浮空平台在魔法师的操作下与讲学台紧密的嵌合起来，保证安全。 整个讲学台面积没有特别大，站在中央可以保证所有包厢的学生都能看见老师，虽然距离包厢颇远，但对于这个人人都修炼的世界来说，显然在目力所及的范围之内。 只是，尽管加装了雕饰精美的围栏，李恬还是颇有些瑟瑟发抖的感觉，甚至不敢往围栏迈去一步，面色苍白的站在平台中央，寸步不离。 伊芙琳显然是注意到了李恬的面色有些不对劲，关切地出声问道，“你还好吗，李，你看起来有些不太舒服的样子。” 李恬僵硬地摇了摇头，“没……没事，我只是有……有点恐高。” 恐高？伊芙琳显然是没法理解李恬所说的恐高是什么意思，在她的眼里，东玄的修真者，修为精深一些便飞天遁地无所不能，在高空飞行更是家常便饭，伊芙琳自然没法想象，眼前的李恬会害怕站在高处。 “可……可以的话，我们……快下去吧，反正也看过了……开班仪式定在哪天？”李恬的身子止不住的发抖，让在场的另外五人，包括那位风系魔法师眼神都变得有些奇怪。 “后天，李止一先生。”弗朗多虽然心里对李恬现在的样子感到奇怪，但他还是很知分寸的不会表现出来。 “那……那就先下去吧，我觉得……差不多都确认完毕了。” 还是伊芙琳最贴心的看了一眼一旁的魔法师小姐姐，示意让她启动浮空平台，其他人也都站了上来。魔法师再一次挥动魔杖，吟唱起来，平台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便开始慢慢下沉。 随着一行人完全进入柱子内，李恬的情绪也终于平复了下来，喘着粗气起来，弗朗多和魔法师小姐姐自然不好表现出什么，二师姐也是向来一个表情，只是赫瑟和伊芙琳的表情就有些奇怪了。 “李，你说的恐高，是指害怕站在高处吗？”赫瑟自然不会把想法问出口来，还是伊芙琳在一旁好奇地问道。 “是的，我从小就……不太能，适应高空。”李恬回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许多经历来，他四年级的时候和家人一起去张家界玩，跟着旅行团一起坐百龙天梯，一开始以为不用爬山就可以到山顶的小李恬还格外兴奋，谁知着电梯坐到一半的时候变成了观光电梯，透过外面的玻璃，脚下的山林溪流进入眼底，但小李恬完全没有赏景的心情，哭着就要从玻璃附近往电梯门那块钻。 他是真的很恐高，最高的程度，大概就是四五层楼这样子了。 扑哧一声，伊芙琳和赫瑟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一副努力克制但还是没忍住的样子，让李恬颇受打击。 “恐高……而已，有这么好笑嘛？” “可你们东玄人不都应该是能御剑飞行，驰骋蓝天的嘛？”伊芙琳止不住笑地反问道。 “这……这是你们西奇人对我们的刻板印象！有位姓宋的前辈还不是和我一样，他还在飞剑上装护栏呢。”李恬愤愤地反驳道，只是说辞显得有些无力。 “是是，李止一先生，您说的对。”伊芙琳调侃道。 李止一先生……伊芙琳的话似乎突然提醒了李恬什么。 此刻的他恐高，究竟是因为他李恬恐高，还是李止一恐高呢。按李止一的记忆，他是不存在恐高这回事的。 可能是因为恐高是个心理问题，自己魂穿所以带来了？李恬思考着，应该是这个原因吧。 这个问题其实没有什么特别好纠结的，毕竟李恬恐高而李止一不恐高，显然恐高是因为李恬的原因，但这也让李恬不由得想得更深了一些，自己身上究竟哪些是李止一的特点，哪些是自己的呢？ 陷入了一个“我是谁”一样十分哲学的问题当中无法自拔，但一分钟左右的魔法电梯很快就到了，打断了李恬的思绪。 ………… ………… 在确认完开班仪式的流程后，弗朗多送着一行人离开。依旧是穿过那条来时的通道出去，此次大讲堂之行，让李恬对有钱人三个字又有了新的认识。 走到门外，两辆马车早就已经等候多时了，伊芙琳和赫瑟挽手一起等上前面的一辆，而李恬和宋芷薏往后面一辆走去。 马夫揭开了马车帷幕的一角，方便二人上车，李恬示意师姐先上，宋芷薏也没有客气，迈步登了上去。 李恬正要上车，却突然被人拽了拽衣袍，停住了动作。 回头望去，只见是个面容俊朗的道袍青年，衣衫齐整，手里举着一杆幡旌，上书八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天地良心，平价算命”。 “兄台，我看你印堂发黑，怕是有大凶之兆啊，你看要不让我为你算上一卦，好趋吉避凶啊。”这青年摇头晃脑，说得煞有介事，和李恬以前见过的江湖骗子如出一辙，只是长得帅些。 “不必。”李恬也懒得多废话，转身便要等车离去。 “哎哎哎，小兄弟莫急莫急，听我一言，想你定会改变主意。”这江湖骗子不依不饶，又拉住李恬的衣服不让走。 “行，那你说。”李恬脾气还是很好的，没有被对方三番两次的阻挠惹祸，反倒是想看看这个道袍青年还能玩出什么花招。 那道袍青年靠近李恬的耳边，轻声言语了一句，李恬瞬时间便脸色大变，他冲那道袍青年点了点头，转过身和宋芷薏打招呼道让她先乘车回去，宋师姐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 又去和伊芙琳打了声招呼，随意地找了个借口说自己还有事要处理，伊芙琳也便没有多问，两辆马车便动身离去。 待马车消失在视线中，李恬望了一眼弗朗多，对方也很懂的回到里讲堂里去。 “现在没人了，所以还请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李恬的目光此时显得格外锐利，盯得那道袍青年也有些心里毛毛的。 幡旌随手就丢到了地上，看起来十分的不在意，道袍青年双手抱拳道，“在下神算子陈渊然，李公子若是方便，不妨我们寻处茶馆一叙吧。” 李恬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第十八章 停船暂借问 李恬端起面前的灵茶，仔细地吹了吹，抿了一口。坐在对面的陈渊然也颇为讲究地品闻了一番，这才送到嘴边喝一小口。 李恬的目光在不停地打量着对方，似乎想要看清这位号称是神算子的江湖骗子究竟是何许人也，陈渊然也颇为坦荡的任由李恬打量着，似乎毫不在意，双方都保持着沉默。 僵持了许久，最终还是陈渊然苦笑着先开了口，“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这样大眼瞪小眼也没什么用啊。” 李恬依旧很严肃，沉声说道，“那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请便。” “是谁发现了万有引力？” “牛顿他老人家。” “谁提出的进化论？” “达尔文先生。” “勾股定理是什么？” “直角三角形的斜边长平方等于两个直角边长的平方和。” “世界上面积最大的国家是？” “俄罗斯。” “元素周期表第二十号是什么元素？” “着你让我数数，氢氦锂铍硼……是钙！” “三长一短……” “选短的，三短一长选长的。” “格林公式是什么？” “这个就算了吧，我高数当初没及格，能记得是高数的内容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李恬点了点头，长舒了一口气，停止了自己的发问。陈渊然也是抹了抹额头的汗，显然一番智力问答他并不算游刃有余，“怎么样，算我过关了吧。” “嗯，差不多确认你至少高中的知识水平了。” “喂，我大学都毕业了好吗，只是忘了高数而已。”陈渊然不满地把杯中的灵茶一饮而尽，“讲道理，能说出‘游泳健身了解一下’难道还不能证明我的身份吗？”这是当时陈渊然贴在李恬耳边说的话。 李恬怂怂肩，假装无辜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哪儿听来了这么一句。” 这并不是忽悠陈渊然的假话，这个世界出现了许多受现实世界影响的东西，比如伊芙琳的熊宝宝睡衣，他也不敢完全确定对方一定就是和自己一样—— 从现实世界穿越而来的人。 不过在一串问题结束后，李恬基本能确认，至少对方对现实世界是有很充足的认识的。 陈渊然也没有计较李恬的各种层层试探，在这个世界里，小心谨慎是最基本的守则。 “你也是附身到一个npc身上的吗？”李恬问道，他以前玩游戏没有见过陈渊然这个角色。 “是的，真知观的大弟子陈语仁，陈渊然是我现实世界的本名，深渊的渊，自然的然。你这个角色我也见过，是天玄门的谁来着？”真知观李恬倒是知道，是八大宗门之一，位于中部云州，只是他以前玩游戏自然不会关注别的宗门的npc，没有听说过陈语仁的名字。 “天玄门三弟子李止一，我自己本名李恬，恬静的恬。” “天玄门不是在江州吗？你怎么会来到西江城来。”陈渊然正色地问道。 “你不是神算子吗？既然都能找到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因何而来？”李恬没有回答，反而把问题抛了回去。 陈渊然一直以来有些玩世不恭的表情，终于严肃的起来，“这也正是我不明白的，陈语仁这个npc，按照游戏剧本设定，是真知观千年一见的占卜天才，神算子称号也由此而来。我利用我的天赋……” “是陈语仁的天赋。”李恬正色地打断道。 “都一样。”陈渊然摆摆手，示意让他继续说完，“我利用我的天赋，去算和我一样的异乡人，他指示我来到西江城，说身怀天玄剑法的你会出现在灵气异动之时。” 李恬也凝重了起来，“你是说那天……” “没错。”陈渊然打了一个响指，“身怀天玄剑法显然是说你穿越到一个天玄门的npc身上，我便算了算你为何从江州来到西江城这里，可天意却是一片混沌，摸不清答案。” “天意一片混沌……是什么意思？”李恬皱着眉头，他心里有些什么说不明的奇怪感觉。 陈渊然解释道，“占卜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即便是神算子的我，也有很多事情是算不到的，比如……” 陈渊然的手指朝着上方指了指。 李恬自然知道他指的不是这茶馆的顶梁，而是……天。 “一切与天意有关的事情，占卜都得不到结果。或者说，占卜就是向天意这个搜索引擎询问答案，水平越高，答案越准确。但只要涉及到天意他自己的秘密，他就会保持沉默。” 李恬明白陈渊然的意思了，他也知道为什么陈渊然占卜不到答案，因为天玄门四人来到西江城的原因，正是来自于一场不明不白的天劫，掌门与太上掌门死于非命，为躲避星城山的压力，他们才来到这里。 但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眼前这个第一次见面的，所谓的同乡人。 “我们天玄门……” “你们天玄门遭遇了天劫，是吗？”陈渊然主动接过李恬的话茬，在李恬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但面色却不露一丝破绽。 “没事啦，你对我有戒心，我很明白，但你要相信……”陈渊然并不在意李恬对自己的隐瞒，“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够理解你，只有我们，才是真正的命运共同体。” “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们真知观也遭遇了天劫。所有境界到了天河境和归真境的前辈们，都死在天劫之下了。” “什么？！”陈渊然的这番话让李恬再也无法克制住情绪，惊呼出声来，“原来你们也……” “是的，而且消息很快就走露了出去，想来是我们真知观的奸细泄露的，封魔谷的人很快就对真知观下了手。好在被我提前算到了，大家都提前逃亡了东玄各地，我就来到了西江城来寻你，一路上可没少遇到封魔谷的人。” 封魔谷同样是八大宗门之一，和真知观有不共戴天之仇，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封魔谷……没有遭遇天劫吗？”李恬忍不住出生问道。 陈渊然摇了摇头，“我就遇到了天河境的强者追杀，还好通过神算躲过一劫，不然怕是都见不到你一面。而且，今天见你，也可以证明我的猜想了。” “你是想说，真知观和天玄门的天劫，和你我有关？”李恬沉声回答道，陈渊然点了点头。 李恬有些沉默，过了许久才开口道，“所以，天意是知道我们俩的存在，而且，给我们俩的穿越送了份‘大礼’？” “很有可能。” 李恬又是一阵沉默，“为什么？” 陈渊然苦笑地耸耸肩，“你这题可超纲了啊。” ………… 气氛有些压抑，大概是突然发现自己的头上有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厉害东西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让李恬很有压力。 更重要的是，他很自责，如果是他的到来，导致了天玄门掌门和太上掌门的死，他又如何去面对自己的大师兄、二师姐和小师妹。 那个把四个徒弟当女儿和儿子一样养的师尊，尽管和李恬没有什么关系，但他却没办法做到冷漠地接受这一切，平淡地就把两人的死亡从自己身上摘出去。 大概是看出了李恬的心情不太好，陈渊然主动开口道，“聊聊现实世界吧，你多大了，在读大学吗？” “我……高中刚毕业不久，本来就要上大学了，结果……”李恬的表情更差了。 “有女朋友了吗？高中是不是不许你们早恋啊？”陈渊然见又戳中对方痛点，连忙转移话题。 “没有，单身十八年……”李恬的面色越来越黑。 “是吗？我倒是有个女朋友，温柔，体贴，美丽，大方。” “滚啊，现充都给我去死。” “她叫清儿，是我大学的同学，我们在一起六年了，我……很久没见她了，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陈渊然低下了头，一直都表现得很轻浮的他，第一次显得这般失落。 “我很想她。” “对不起。”李恬感到有些抱歉。 陈渊然摇了摇头，强撑起一个笑容来，“你呢，没谈过恋爱，难道连个喜欢的女孩子都没有吗？” 李恬沉默，他想起了一个女生。 ………… ………… 她叫许诗曼，小李恬一岁，两人是青梅竹马，双方父母都是关系极好的朋友。 自小这两人就一起长大，从幼儿园，到小学，初中，高中都是一个学校。当初两家人为了让李恬和许诗曼一个年级，甚至让她早一年读书上了小学。 一起上下学，一起写作业，周末还经常两家人一起出去玩，两人的关系可想而知的亲密。到了高二那年，不爱打游戏的许诗曼甚至为了李恬特地买了一个游戏头盔。 这样的关系持续到了高二寒假的一天，许诗曼在游戏里主动和李恬表白了。 也许是不好意思当面说，她选择了游戏里表白的方式，没有什么复杂的说辞，也没有使用什么好看的游戏特效。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我喜欢你”，就用尽了那个女孩全身的勇气，不敢抬头看向李恬。 李恬在对方的告白攻势下慌了神，他犹豫了许久，最后告诉许诗曼他现在去她家门口，他想当面告诉他。 两人就住在一栋楼的楼上楼下，他爬上楼，看到的是一脸喜意的她，许诗曼主动上前扑到了李恬怀里。 李恬的身体很僵硬，犹豫了许久还是说出了那句他后悔很久的话。 “对不起小曼，我想我不能答应你。” 许诗曼紧紧环抱的双手，仿佛突然间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没有质问，也没有哭闹，只是慢慢退出李恬的怀抱，脸上是勉强支起的笑容。 “对不起，恬哥。” “不不，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才是……” “恬哥才没有对不起我。”许诗曼笑容愈发勉强，背过身去，眼里泪水还是落了下来，“我应该知道答案的才是，却还是任性地让你做选择。” “我先回去啦。”许诗曼抹去脸上的眼泪，强笑着和李恬说道，没有等回答就跑回了家。 后来两人就再没说过一句话，许诗曼总会远远的躲开李恬，界限传说的游戏里，许诗曼的账号也再也没有亮起过。 两个人的故事很简单，如果写成一本言情小说，剧情单薄的会让人没有读下去的欲望。但长期的陪伴，孕育的感情却是复杂的，有友情，也会有爱情甚至是亲情。李恬后来经常会扪心自问，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诗曼，他觉得自己是有喜欢的，只是那份喜欢，或者说好感，也许并不能承担起爱情的重量。 陈渊然的话，让李恬想起了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姑娘，过去的她在李恬眼里，仿佛从未长大过。可此时，他却很想念她。 不是那种失去了才懂得珍惜的想念，只是因为伤害了对方而后悔，也许当时他能处理的更好些，这种悔意，在此时此刻此地，放大了无数倍。 不知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她，好重新说一遍对不起。 ………… “不说也罢。”李恬摆了摆手，眼里满是落魄。 “看你酝酿了那么久，还以为会讲出个什么惊天地动鬼神的故事。”陈渊然也识趣地没有多问，给李恬倒满一碗不知何时叫来的酒，“来，喝酒，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穿越而来的两人，哪有什么快意洒脱，心里装的都是对过去的怀念。 饮酒愈是畅快，心里愈是郁结不清。 这一天，两人喝得酩酊大醉，仿佛一醉就真的能忘了什么。 第十九章 各奔西东 待两人清醒些许时，已经快要到晚上了。 一边用玄力缓解体内的酒意，李恬一边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陈渊然的脸还一片通红，话还有些说不太清楚的样子，“我？我要去……找回家的方法，回去……找清儿。” “回家的方法？”李恬皱了皱眉，“你有什么线索吗？” 陈渊然表现得有些迟疑，“其实没有，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猜测？” “师尊死前，我是说陈语仁的师尊，真知观的观主，说过一句话。”陈渊然也散去了一身酒意，神色变得比较凝重。 听陈渊然这么一提，李恬开始回想起大师兄那天的描述，师尊似乎只说了一句“这是天要亡我”，就将掌门之位传给了大师兄。 “只是他说的话，大部分我们在场的人都听不见声音。” “被天意屏蔽了？”李恬提出自己的猜想。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渊然也点了点头，“但师尊单独传音给了我一句话，让我去真知观书阁里取一本书。” “书？” 陈渊然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并非是记忆玉简，而是一本实实在在的纸质书，看起来格外破旧，封面上的书名都模糊了，只剩下开头一个“选”字，以及最下面一个“争”字。 陈渊然也没有避讳李恬的意思，放在桌子上当李恬的面翻了起来，里面的内容也几乎都无法阅读了，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名还能看到。 “这些人名……我好像有点印象……”李恬摸着下巴，低头搜索起脑海中的记忆来。 “当然会有印象，这些人都是千年前天骄般的人物。”陈渊然指着其中一个叫“吴听蝉”的名字，“这是我们真知观的第一人观主，天一境强者。” 李恬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突然凝重了起来。 “何有生，星城山的第一任宗主，天一境强者。” “柳慢慢，听雨阁第一任阁主，也是天一境强者。” “江河，你们天玄门的第一人掌门…………” 陈渊然显然已经事先做过了一些调查，将上面的人名一一介绍给李恬听，大约二十多个名字，十余个是中文名，其中有八个，正是八大宗门的开山祖师爷。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天一境强者，而那些英文名，我估计都是西奇那边的云端强者。”陈渊然喝了口灵茶润嗓，“这和界限传说当初的游戏设定是一样的。” 李恬经陈渊然这一提醒，也有些想起来了，界限传说的背景设定里，就是千年前出现众多的天一境、云端法师与骑士，被誉为黄金时代，但在这些强者沉寂之后，两片大陆千年来再也没有出过这个级别的强者。而最近几年，无数的天才涌出，又让人联想到了千年以前…… 毫无疑问，所谓近几年涌出的天才，就是广大的游戏玩家，游戏也给玩家们开放了天一境、云端法师与骑士，虽然两年开服都还没有人达到这个境界。 其实这是许多游戏都会做的正常设定，你在玩某些冒险游戏的时候，可能开场的背景故事里会说“一位勇者在此诞生，拯救世界”类似的话，紧接着就让你输入id，为的就是把玩家刻画成潜在的新星，未来的霸主，满足玩家的内心需求罢了。 因为背景设定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所以李恬当初玩游戏的时候也没有太在意过。 可现在穿越到了界限传说的世界里，这本书的出现，提醒了李恬一个很大的问题。 那些当初叱咤风云，修为通天的一群强者们，最后怎么样了，背景设定里却一句话也没有提到。修真者的境界越高，寿命就会越长，这群天一境、云端法师、云端骑士，怎么就不声不响地没了。背景里说这些强者沉寂了，是寿终正寝？还是……死于非命。 又为什么，两片大陆千年来再无顶尖强者。 李恬心里有些想法，但他还是望向陈渊然，想先听对方的意见。 “所以你的猜测是什么？” “这本书何时收纳进书阁当中已经没了记载，但封面上有两个字，其实能说明很多问题了。”陈渊然分析起自己的想法来，“‘争’字说明，这些人至少是因为某种原因，处于争斗状态中，而‘选’字，大概就是那个让他们斗争的原因。” 李恬点了点头，和他心里的判断差不多。 陈渊然继续分析道，“我的神算无法算出任何信息来，说明这绝对是和天意有关的。值得这样一群的绝世强者去‘争’的东西，显然有难以想象的价值……比如长生，比如……去另一个世界。” “所以你打算去找那样的东西？” 陈渊然点点头，“这是我现在能看到的，仅有的希望。” “对了，顺便问一下，你的神算有多厉害，只要与天意无关你能通晓一切？”李恬有些好奇地问道，“不方便的话，不说也没关系。” “没什么不方便的，说是通晓一切，并不为过，但事实上当你通晓一切的时候，也许未来就变了一个样了。”陈渊然没有回避，坦诚地和李恬说道，“比如当我知道你会出现在江城时，我去不去江城的决定，就会出现不同的未来。” “所以占卜的结果，对于未来也是具有一定影响的，换言之，你也无法得到准确的答案，只是一个大体上的结果？” “正是如此，我可以知道你在江城，但我不可能知道你会出现在这家茶馆里，因为只要我做了不去江城的决定，你也不会被我带来这儿。” 李恬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大概理解了他的意思。虽然便陷入了沉默，现在出现在李恬脑海里的信息有些太多了，尽管他感觉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但有感觉少了什么。 “也许……不是一样东西也说不定？”李恬的语气并不确定，“其实按我以前看过的玄幻小说套路来说，他们说不定是在争天意的位置，取而代之？” “如果假设他们是去取代天意，那么这么多年来没有天一境和云端强者就不难理解了。”李恬自顾自地分析起来，“因为不希望自己被同样的方式取代。” 陈渊然听着也思考起来，“你说的也有道理，可天意又为什么要对我们俩的宗门强者出手？天河境和归真境强者理论上也并不能对天意构成威胁才是，而且既然出手的原因是因为我们俩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为什么不直接对我们出手？” 李恬摇了摇头，问题太多，他一时也没个合理的答案，先前的推测，也只是依据于自己过去看小说的经验而来的，毕竟界限传说这个游戏的许多设定也是依据经典的玄幻之作去策划的。 他盯着桌上的那本书出了声，这本书实在有太多诡异的地方，为什么真知观观主要让陈渊然去拿这本书，为什么书上只有人名，为什么…… 李恬突然感觉心跳漏了一拍，“书的作者是谁你知道吗？” 陈渊然摇了摇头，“年代太久，考证不到了，书上也没有表明的样子。” “不，不一定。”李恬否定道，“这本书上只有人名，显然是其他内容都被天意抹去了。可问题是，为什么要剩下人名？天意没有理由刻意留线索给我们才是。” 陈渊然思索着李恬的话，有些似懂非懂，“你的意思是？” “这本书，或许就是天意所作，又或者，这些人名是天意希望我们能看到的，不然你也不该能听到你师尊的话才是。” 陈渊然一时间被冷汗浸湿了后背。 ………… ………… 两人最后决定在茶馆分道扬镳，陈渊然会去大陆各地搜集有关千年前这场斗争的线索，他本来邀请李恬一道，李恬拒绝了。 陈渊然也没有强求，他还答应如果有了什么发现，会想办法把消息传递给他。如果能找到回去的办法，他会第一时间赶回西江城来找李恬。 两人达成了一致，彼此似乎都心情好了许多，大概这便是他乡遇故知的感觉吧。 “保重。”李恬抱拳，和陈渊然的相遇，确实让他一直以来压抑的心情舒缓了许多，只是也带来了许多新的困惑。 陈渊然拍了拍李恬的肩膀，“你也保重，可不要下次再见，你就变成小土丘了。” 告别之时，已经是晚上，李恬没有放松警惕，前几天才遇到刺杀，此时伤势虽然好得差不多了，但还不是最佳状态，如果再遇到上次那样实力的敌人，在这样的黑衣里，李恬的信心并不大。 小心翼翼地赶回安赫斯府邸，李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很快就悲哀地发现……自己担心什么，什么就来了。 黑夜里，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四个黑衣人步伐一致，缓慢地靠了过来。 “小兄弟，我等你很久了。”背后的黑衣人鼓着掌，脱下了自己的面罩，李恬看过去，正是那天灵果商铺的老板。 “我也没想到老板会亲自出手，毕竟……您亲自死在这，未免太顺遂我的心意了吧。”李恬表情显得有些苦涩，只是嘴里的话却毫不留情。 老板明显脸色一沉，“上次四个云湖境也没做掉你这个小鬼，这次四个凝神境，我还不信你能再跑一次。” “动手！”随着老板的口令一出，他本人就向李恬飞奔而来，另外三个方向的人也同时动身，直指李恬。 “大哥，你再不出来我就要死啦。”李恬干脆坐在了地上，有气无力地喊道。 还有人？老板动作迟疑了片刻，魂力向四周四散而去，却一无所获。 “哼，临死之前还想耍小聪明。”显然对于李恬的言行，黑衣人们都格外不满，滔天的气势仿佛要将李恬剁成肉饼。 只是离李恬还有数十步的时候，四人就再也迈不出一步了。 “是……是谁？”老板尝试去奋力挣脱，但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其他人也都是如此。能够同时克制住四个凝神境的人…… 至少是位点星境强者！ “不……不知是……哪位前辈出手，还请绕过在下一名，我……我愿意奉献我所有的法器和灵石。”老板的声音有些颤抖，再也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你怎么知道我在的啊？”一个声音从黑暗里传来，伴随的是一连串的脚步声。 “你拍我的肩的时候，有一点点玄力的波动被我察觉到了，起初我还不明白你的用意，但看到他们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李恬坐在地上，看着走过来的熟悉面孔笑着说道，“你是怕我出事在我身上做了玄力印记。” 正是分开不到十分钟的陈渊然。 “所以你猜到了我会来？”陈渊然有些疑惑。 “你可是神算子，我会被人埋伏还能瞒得过你嘛？” “那你怎么着放心我会准时出手，坐地上就不怕被人打个半死我才赶到吗？” “你既然没有出声提醒我回去有危险，显然是有自信能对付我将遇到的敌人，那我还浪费自己的力气干嘛呢？”李恬的语气颇有些得意。 陈渊然就显得有些闷闷不乐了，“没想到我神算子还有被别人算的一天，本来想看看你的实力，没想到反倒我自己被试出来了。” 四个黑衣人听着两人的交流，看起来很熟的样子，心里都凉了一截，纷纷想李恬和陈渊然求饶道。却听见破空的一声，四人便同时瘫软在了地上，再无声息。 李恬目光一凝，虽然对陈渊然的实力有过估计，但显然没想到对方能如同杀鸡一般，随手便杀死了四个凝神境。 “不过你的推理还是有问题啊，柯南同学。”陈渊然走到李恬面前，伸出手把李恬从地上拉起来，“只要我对你心存一丝歹意，你的推理就不成立了。” 李恬拍拍衣服上的灰，头也没抬的说道，“我相信你。” 沉默了片刻，陈渊然出声问道，“为什么？” “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够理解我，只有我们，才是真正的命运共同体。”李恬望向陈渊然，“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陈渊然一愣，随即放声大笑了出来，笑了许久才停下，他摆了摆手，转过身，没有多言语一句，又消失在了黑暗里。 “话说起来，这句话好像有点gay里gay气的。”见对方已经走了，李恬自言自语道，他蹲到了四个尸体的旁边，摸走了四人的空间戒指，快乐地哼着小调往安赫斯府邸走去。 两个人各奔西东，没有回头看一眼。 第二十章 女孩子的心情词典 和陈渊然分道扬镳各自离去后，李恬便回到了安赫斯府邸，被担心他的一群人围上来，集体狠狠地辱骂了李恬一番，指责他一个人还一直到晚上才回来。大师兄还是一如既往好脾气，只是叮嘱他以后不要再一个人单独行动；小师妹看起来很是生气的样子，反复说着三师兄一点也不让人省心；二师姐……二师姐一如既往什么也没说，不过她出现在这儿其实也就代表了一种关心的态度了；柯西没有多说，只是拍了拍李恬的肩膀，伊芙琳也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里的关切，让李恬心里一暖。 李恬自然没办法反驳什么，只能隐瞒自己又一次被暗杀的事情，以免被骂得更惨。 当然他知道，并不是真的责怪，只是一种关心和担忧罢了。虽然脸上堆满了苦涩的表情，但心里还是很感动。 陈渊然说的也并不完全对，李恬确实对和自己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他十分信任，但如果没了陈渊然，李恬也并不是孤独。 站在他身旁的，都是他愿意去相信和依靠的人。 ………… 今天是开班仪式的日子，李恬天蒙蒙亮就结束了冥想，来到了客房外的院子里练习天玄门的剑诀。 游戏里的玄术存在熟练度这么一个概念，某项玄术用得越多，也就越熟练，相应的消耗就会变少，威力也会更强。穿越到了这个世界里，虽然不再有熟练度需要去刷，但同样也讲究熟能生巧。 天玄门的剑诀，当是八大宗门第一，无论是数量，又或是质量，都没有任何宗门能比。李止一所修习的剑诀是当初他师尊为他特地选的，名为阙天歌，据说是天玄门数百年前一位天才剑修，依据大自然的各种声音所感悟而来。 阙天歌剑势平和，无凶厉之气，天玄门掌门大概是希望以此化解李止一心中的恨意。 但李止一练了多年，也只掌握了前两式：风化雨、海潮平，显然李止一并没有什么剑道上的天赋，又或许是心里的仇恨让他无法精进。 第三式名为鸟鸣涧，李恬依照剑诀比划了一二，但徒有其形，终不得其要领，也许亲身感受自然的声音，会让自己体会更深。 “你们东玄人在用剑上，确实要比西奇的骑士们要好看一些。”不知何时，伊芙琳出现在了院子旁，已经梳妆打扮换好了衣服，一身百褶裙衬得格外好看。 “抱歉，吵到你了吗？”李恬收起恨雪，结束了自己的修行。 伊芙琳摇了摇头，“以前哥哥也经常这会儿起来练习剑法，经常会把我吵醒，久而久之我也就习惯早起了。” “不过哥哥用的骑士剑都是大开大合，没有你们东玄的好看。” 柯西要是听到妹妹如此胳膊肘往外拐的话，怕是要气得吐血。 “今天开班仪式了。”李恬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说了一句没什么用的废话。 “嗯，你期待吗？” “嗯……但毕竟让你们家花了几亿，压力还是很大的。”李恬苦笑。 “没事的，如果你到死也挣不回那么多的话，就算啦。”伊芙琳摆摆手，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脸上满是笑意。 “那可真是太感谢你了。”李恬知道对方只是开玩笑而已，脸上也多了笑意，“我先回去换身衣服，一会儿见吧。” “好的。”伊芙琳点了点头，望着李恬走回自己的客房里去。 这瞎子，就看不出来我特地换的新衣服吗？李恬刚走进去，伊芙琳的脸上便换上了恨恨地神色。 当然这并不能完全怪李恬，一是他认识伊芙琳这么多天，就没有见过对方穿过重复的衣服；二是，他就是这么一个不善于观察女孩子变化的人，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心。 ………… ………… 用过早饭，李恬、宋芷薏、伊芙琳以及赫瑟便赶往“新西方”大讲堂去，开班仪式是定在了九点，四人抵达时，差不多八点左右。 弗朗多早就已经在门口等候了，和那天流程一样，穿过精心布置的走过道，四人走进了休息室的正厅里。弗朗多拍了拍手，几位女仆便走了出来，领着四人去休息室内更换服饰。 跟在一位女仆姐姐的身后，李恬咽了口口水，总觉得一会儿的事好像有些不太妙。 弗朗多已经为李恬准备好了精心设计的礼服，休息室内的两位女仆以及领路的女仆迅速忙碌起来，打算给李恬更衣。 三人刚拿着衣服接近，李恬就涨红了脸不停地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接过她们手中的衣服就钻进了里面的隔间，关上门来，只留下三个疑惑的女仆姐姐们面面相觑。 这样过于享受的生活，对于李恬这种单身十八年的小男生来说，刺激过甚，接受不良。 可李恬捣鼓了许久，也没能一个人把这一套礼服给换上，西奇的礼服样式复杂，穿起来也格外麻烦，从没有尝试过的李恬自然不知道怎么穿。 尴尬地从內间里伸出头来，“那个，能麻烦一位进来帮我一下嘛？” 三位女仆原本疑惑的眼神，顿时变得古怪了起来，让李恬更不好意思了。一位女仆主动迈步出来，进了內间。 大概只过了四五分钟，李恬便着装齐整地走了出来，有熟手帮助，果然还是效率了很多，就是换衣服的过程有些尴尬，他发现出来的时候另外两位女仆的眼神甚至不再是古怪而是鄙夷了。 我不就是不会穿礼服，有什么好鄙视我的，李恬有些委屈。他照了照镜子，李止一实在是天生的衣服架子，这身礼服穿上后，确实有些现实世界里小鲜肉的感觉了。 见衣着没有太多问题后，李恬跟着先前领路的那一位往正厅走去。 “安娜，你们这也太快了吧。”休息室里剩下的两位女仆，其中一位向那名帮李恬换衣服的女仆问道。 “乔娜你说什么啦，就只是换个衣服而已啊。”那名叫安娜的女仆涨红了脸。 “诶，那位大人什么都没做吗？”乔娜吃惊地望着对方。 “可能马上要开班了，怕时间不够吧。”安娜猜测道。 “一个小时也不够的吗？” “不知道……” ………… 在两位女仆不怀好意地揣测着李恬时，李恬已经回到了正厅，另外三人还没有出来，只有弗朗多先生仍在正厅等候着。 “李止一先生，不知这身衣服可还合体？”弗朗多满脸堆笑地问候道。 “很不错……不过下次还是不用给我安排女仆更衣了吧，我们东玄人实在不习惯这些。”李恬苦笑地和弗朗多说道，在看过一遍如何更衣后，李恬自然是学会了的。 弗朗多心里也是一惊，这倒是他疏忽了，西奇的贵族更衣大多由女仆服侍完成，而东玄人则没有这样的规矩，最重要的是…… 眼前的李止一先生，是伊芙琳大小姐“看重”的人，给李止一先生安排一群漂亮的女仆们伺候更衣，不知伊芙琳小姐会怎样看待弗朗多他了。 “抱歉抱歉，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全。”弗朗多的脸上多了一分赔笑的味道，“下次李止一先生的衣服我们换成更加方便的款式，让您自如一些。” 李恬点了点头，“麻烦您了，弗朗多先生。” “哪里哪里。” 两人客套之余，宋芷薏便跟着领路的女仆先行出来了。宋师姐没有像李恬一样换上西奇的服装，而是汉制的礼服，白玉色上绣有墨青色的兰花，广袂飘飘，宛若仙女之姿。 宋芷薏一直都是个毋庸置疑的美女师姐，这是李恬从未怀疑过的，只是可能由于过于冷清的模样以及不爱说话的性格，平常颇有些拒人于外的感觉。但此刻换上安赫斯家族精心设计的衣服后，那种冷清的性子，反倒让宋芷薏像是出尘的仙子一般，让人挪不开眼睛。 是的，李恬觉得自己有些挪不开眼睛，他不好意思直直地盯着，只能偶尔移开视线，用余光瞥去，只是这样显得更加可疑而猥琐了。 宋芷薏倒是毫不在意李恬心里的小九九，非常稀奇地开口道，“好看吗？” 宋师姐难得开口，空灵的声音传入耳中甚至让李恬觉得有些不真实了，傻愣愣地答道，“好看。” “嗯。”宋芷薏没有多说更多，只是坐到了休息室的椅子上，闭眼养神起来。 还以为师姐难得转了性子，谁知下一秒还是恢复如常，只不过从拒人以外的美女师姐，变成了拒人以外的仙子师姐罢了。 不多时，伊芙琳和赫瑟也一起走了出来，两人都是西奇的长裙，伊芙琳是纯白色的百褶长裙，赫瑟则选择了粉蓝色。两人复杂的饰品和精心设计的发式都表阴了，为什么这两人出来的最晚。 “怎么样？”伊芙琳牵着赫瑟转了个小圈，长裙也随之一起摆动起来，阴媚的笑意格外动人。 “好看。”李恬格外坦诚地评价道。 “敷衍。”伊芙琳的兴致一下子就降了下来。 李恬：!?(?_?;?what？ 也许是自己夸得不够到位，只用了两个字太简略了？李恬简单地反省了一下，得出了一个有些道理但并不正确的答案。 女孩子的心情词典是复杂的，表现也许大同小异，但背后的原因，却能有千万种不同。 伊芙琳自然能体会到李恬说话是敷衍还是真诚，只是当她看到宋芷薏一个人坐在那儿的时候，总有种自己输了的感觉。 她真的好好看啊，伊芙琳心里想道。 女孩子从来不会吝啬对另一个女孩子的赞美，伊芙琳也是这样，她走到宋芷薏旁边，“宋姐姐，你真的，很美丽。” 伊芙琳用的是中文，她跟着赫瑟一起学习中文，已经有所小成，简单的中文已经不是难题了。 宋芷薏有些诧异地抬头，她和伊芙琳的直接对话，好像还是第一次。 “thankyou.”宋芷薏微微笑了笑，用英语作了回答。 宋师姐的清冷，向来不是把自己与所有人隔绝开来的孤傲，而是在细微处才会不经意流露出的善意，也许细不可察，但绝不是没有。 此刻的英语，已经是阴显到不能再阴显的善意了。 但伊芙琳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慌。 第二十一章 开班仪式 时间过得很快，在大概八点五十左右，来汇报的一位助手称所有的学员都已经到场了，弗朗多向在场的四人躬身，示意自己先上讲学台去做主持工作。 按照先前已经定好的顺序，等到九点左右，便会有助手带伊芙琳去往浮空平台，后面的李恬三人也是一样，上台前十分钟会有人提醒，到了时间会有助手带去。 不一会儿，助手就从一旁走来，请伊芙琳上台。伊芙琳微笑着和三人打了个招呼，便和助手一同走向浮空平台去。 休息室的正厅里一时间只剩下李恬、宋芷薏和赫瑟三人，宋师姐的性子决定了她几乎不可能主动打开话匣子，而李恬此刻又说不出话来，场面变成了三人各自休息不出声的状态。 李恬说不出话来，是因为心里有些紧张。他是个有些怯场的人，小学的时候因为成绩好曾经被班主任推荐去升旗仪式上做讲话，才十岁不到的李恬哪见过这种场面，非常认真地百度了一篇优秀学生发言稿，抄完后自己改了又改，再给班主任审核。他背了整整一周的稿子，尽管并不需要脱稿，但他就是怕自己那天会出错，几乎每节下课都在看稿子。 到了上台那天，李恬在主持人旁边等候着，只要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就上去接过话筒开始发言。他看着下面乌压压地一片同学，突然感觉心跳的有些快，拿着稿子的左手疯狂颤抖。主持人刚结束上一个报幕，念道“请三年二班的李恬同学为我们做国旗下讲话”，李恬愣是没有听见，直到和那位五年级的学姐主持人把他拉到中央时，他才反应过来。 好在发言的过程还算顺利，李恬几乎没有看自己的稿子从头背到尾，因为他左手抖得完全看不清字了。 现在的李恬，比起三年级进步的大概就是，他记忆力有保障，不需要拿稿子上台，就不会因此而手抖了。 他望了望坐在不远处的宋芷薏和赫瑟，赫瑟毕竟是安赫斯家族的首席女拍卖师，见过的场面只会比今天的更大。师姐就不用说了，李恬怀疑就算师姐心里紧张，上台之后也还是和平常一般无二吧。 果然只有自己最窝囊，李恬自嘲地笑了笑。 ………… 话分两头，在台上的弗朗多做过简单的开场白后，他便请出了“新西方”大讲堂的主要出资者、安赫斯家族的大小姐——伊芙琳出场，包厢里各个学员也都配合的鼓起掌来，西奇的学员更是纷纷起立，表示对安赫斯家族以及对伊芙琳由衷的敬意，满脸都写着兴奋二字。 伊芙琳在西奇名声显赫的原因，除了她的美貌之外，更重要的在于她体内的安赫斯家族血脉天赋，在她只有六岁时就觉醒了。 安赫斯家族拥有如此雄厚的势力，其根本原因在于，安赫斯家族的血脉天赋上——与所有魔法都具有极高的亲和度。 在西奇，大部分魔法师在觉醒时，只能和一种魔法产生共鸣，少数能够觉醒两到三个。而拥有血脉天赋的安赫斯族人，能与全系魔法产生共鸣。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天赋，觉醒的概率也并不高，安赫斯家族千年传承，总共也只出现了五位，这第五位就是伊芙琳。 伊芙琳六岁觉醒血脉天赋后，安赫斯家族做了严格的保密工作，只为保护他们未来的希望不会夭折。直到伊芙琳十四岁时，在安赫斯家族的安排下，仅以中阶魔法师的实力，就击败了一位成名已久的高阶魔法师，一时声名大噪。 天赋的背后，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努力，伊芙琳从六岁觉醒后就开始接受严格的管控，她没有玩伴，哥哥柯西是唯一能陪她一起玩耍的对象；她不能离开家门，因为外面有无数对安赫斯家族有敌人的人，随时可能会将其扼杀；她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那些女孩子们童年的乐趣，她从未体会过。 但家族并非是完全冷酷而无情的，安赫斯家族的族长，伊芙琳的奶奶，在她觉醒时曾经流着泪抱着她说过，她宁愿伊芙琳不会觉醒血脉天赋。 伊芙琳的奶奶，也同样是位血脉觉醒者。 强大的天赋，也意味着巨大的危险，以及沉重的责任。家族带给她巨大的压力，对她的严格要求，固然是希望可以给家族带来强大的助力，但也同样是害怕，伊芙琳会因为天赋而夭折，希望她能够快速成长起来。 伊芙琳很明白这些，所以她从小就接受一切安排，压榨自己每一丝潜力去成长。也许别的家族的大小姐们在看话剧、去踏青时，伊芙琳只能在家里，和空气中的魔法元素的对话。 这次能够离开西奇，到东玄游玩，除了因为伊芙琳新晋为高阶魔法师，已经拥有不俗的战斗能力之外，也许还有很大的原因是奶奶和族人们对她歉意，让他们最疼爱的掌上明珠，被迫从小就担起那样的重担，从未体会过家族外的风景。 在场的诸位学员虽然此前直到这次“新西方”培训班，是伊芙琳小姐授意开办的，但万万没有想到，伊芙琳小姐会亲自出现在这里并发言。 西奇的学员们大多是各大商行中，负责东西贸易的助手，商行的主要负责人们自然不可能浪费时间在这上面。但即便是商行的大老板们，也不一定有机会见到伊芙琳小姐一面，更何况是这些打工仔们。考虑到要顾及礼仪举止，众人表现得都还比较克制，毕竟都代表着各自商行的脸面，总不能在这样的大人物面前太过失礼，那样会成为各大商行里的笑柄的。 当然，东玄的学员就不会有那么激动了，学员最多是心里想想这位西奇的大小姐还挺好看的也就没了。 伊芙琳走到围栏旁，双手微微向下压，众人的掌声也便停了下来。 “很高兴能够在这里，看到诸位的身影，‘新西方’大讲堂的第一批客人们。”伊芙琳的声音在精神力的加持下，可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中，她微微躬身，“你们能够选择‘新西方’，这是我伊芙琳·安赫斯的荣幸。” 西奇的学员们没坐下一会，又立刻站起了身来。开玩笑，对方安赫斯家族大小姐亲自鞠躬说是她的荣幸，他们这群打工仔可没胆子坦然地坐在包厢里心安理得地接受。 这次讲话，李恬事先翻译成了中文，东玄学员们的包厢里可以听到一位东玄女声的翻译，所以也并不存在理解上的困难。 这也给西奇和东玄的学员们也收获了一个重要的讯息，这位伊芙琳大小姐，对这个培训班的重视程度，或许远远超过他们事前的估计。 “东玄西奇放下偏见，走向合作已经有了两年，但在语言的交流上，却一直没有取得什么进步。双方文化的巨大差异，让我们在语言的交流上存在巨大的困难。”伊芙琳的声音虽然很软，但在她强大的精神力加持下，这偏软的声音居然显得格外有气势。 这句话似乎听起来很矛盾，但这就是此刻所有学员们的心情。 “但从今天起，这种无法逾越的隔阂，不再是东西双方交流的阻碍了。”伊芙琳随手一挥，空中的水元素凝聚起来，形成了密密麻麻地一堆字母，“音标、拼音的存在，将会让发音问题不再困扰我们。” 这个世界并没有音标和拼音，可以说是李恬一手带来的。想象也知道，游戏公司给这个世界的设定再完备细致，似乎也没有必要把音标和拼音加进来，这也与这个世界显得的有些格格不入。 伊芙琳再次挥动小手，空中的水元素四散开来，又重新汇聚，形成了许多单词与汉字。 “英语词典，汉语字典，将会让我们的学习有迹可循，有章可依。” 伊芙琳的讲话显然是自己精心设计过的，熟练地运用自己的精神力和魔法实力，让自己的演讲不仅生动，而且震撼。 大约五分钟左右的讲话，虽然不长，但已经让所有学员心中的敬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最重要的是，听伊芙琳小姐的描绘，这个培训班，似乎真的很有价值的样子。 “我所说的这些改变，这些创举，并非是我的节作，他们都来自于我的好朋友，‘新西方’培训班的校长——李止一先生，让我们有请。”伊芙琳主动担当起了转场报幕的工作，转过身来，便见到了一身礼服衬着的李恬从浮空平台升上来。 伊芙琳先前的严肃表情一扫而空，脸上的笑意浮出，心里想到弗朗多找人设计的这衣服确实很合适。 李恬此刻当然想不到伊芙琳在说什么，事实上他的脑海里充斥着恐惧，一是恐高，而是怯场。大概再也找不到更丢人的穿越者了吧，李恬心里哭道。 有些微微发抖地腿，勉强地迈动起来，弗朗多看李恬面色如土，想起上次来这时李恬说他恐高的事情，便主动走上前来，手臂在李恬背后微微扶着，做出引导的姿态，确保学员们看不出异常来。 李恬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在弗朗多的贴心“引导”下，走到围栏旁，赶忙用手扶住。 伊芙琳显然也想到了李恬面色不好的原因，只是毕竟在公共场合之下，她实在是不便上前帮些什么，只能在不远处看着，祈祷李恬能克服过来。 冷静，冷静，李恬你要冷静一点，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有那么一点点高而已。 李恬控制着自己不露出太过激烈的反应，把目光平齐地投向大讲堂的围墙上，确保自己不会看到地面。 “没想到是位东玄人。”有些西奇的学员在下面议论起来，显然没想到让伊芙琳大小姐如此重视的朋友，居然会是另一片大陆的人。 东玄的学员们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一点，心里暗暗记下李止一这个名字以及长相，打算课后好好地调查一番来历。 “各位学员们，你们好，我是‘新西方’培训班的校长，李止一。”李恬勉强缓过神来，开口说除了第一句话。 学员们也都纷纷鼓起掌来，表示尊敬，只是比起先前送给伊芙琳的自然是弱了几分。 “我们‘新西方’培训班的优势，先前伊芙琳也已经大概说的差不多了，多少让我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李恬的稿子里，这句话自然是用来开开玩笑活跃气氛的，只是他实在是太过紧张了，话说出来实在没有什么效果。 看学员们都没什么反应，李恬的心里更紧张了些，他只能赶紧按照自己脑海里的稿子一字不差的背诵起来，只花了大概五六分钟，也就结束了自己的讲话。 学员们再次配合的鼓起掌来，他们都能看得出台上的这位李止一先生有些不对劲，看起来就像背稿子一般，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只不过是个仪式而已，谁会在乎台上的人说的好不好呢。 李恬背完稿子，长出了一口气，虽然说得不太好，但好歹是顺利的完成了，伊芙琳也在背后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比了个大拇指。 可也就是这是，李恬松懈下来的精神，让他一时间忘了些什么。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是排列整齐的包厢，以及遥远的、令人畏惧的地面。 李恬只觉得眼睛一花，自己的心跳迅速飙升起来，身体自然地就要向后倒去，精神力极强的伊芙琳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差点惊呼了出来。 好在一只玉手，出现在了李恬的背后，李恬才刚倾倒一点点就稳稳地扶住。 “小心。” 这是二师姐的声音。 第二十二章 打怪掉宝真快乐 一股清凉之感在体内游动，李恬的心绪慢慢平复冷静下来，颇为感激地看了身后的宋师姐一眼，宋师姐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李恬也回敬一个傻傻的笑脸。 在李止一的记忆里，宋师姐固然是一个清冷的人，但和师兄师弟师妹相处时，还是会有情绪流露的，会微笑，会皱眉，绝不会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自从来到西江城后，宋师姐冷清的性子似乎越来越严重了，可以面无表情地给小师妹擦眼泪，面无表情地和人打交道，一度让李恬有些担心是不是师门巨变让师姐变得更孤僻了。 不过最近看来，这种趋势有所缓解了，至少能微笑着和赫瑟打招呼，刚才对自己也是，这让李恬很是欣慰。 一旁的伊芙琳和弗朗多见李恬终究没有出什么事，都松了一口气。这一大起大落，反倒把弗朗多搞的有些紧张兮兮的，他清了清嗓子，“接下……咳，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两位神秘讲师出场。” 实际上因为李恬的原因，宋师姐早就已经进入了学员们的视线范围内了，只是不论东玄还是西奇的人都未曾见过台上的这位仙子般的东玄讲师，纷纷议论起来。 “这是哪位，你见过吗？” “没有，这种生魂境小人物哪能入我的法眼。” “得了吧，把你口水擦擦再说话。” 在场的东玄商人，用现实世界中的话，大多是做的比较大的个体户而已，没有大势力的支持，他们只能在东西交易中分取最小的那块蛋糕。 但也这意味着，他们自己就拥有守住这块小蛋糕的实力，九位学员中，即便最弱的也是凝神境，看穿宋芷薏的境界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首先让我们有请的是，来自东玄的周雨荷小姐，她将担任‘新西方’培训班的英文讲师。”弗朗多声音高昂地介绍道，宋师姐也迈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示意，面无表情。 看来让宋师姐走出无表情，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李恬心里苦笑道。 尽管天玄门的四位弟子从未出山过，对于其他宗门来说也许还是个秘密，但很难保证星城山对此一无所知，给宋师姐起个化名也是为了保险起见。 至于李恬自己为什么还是用李止一的名字，则是希望利用这个“本名”快速积攒起声望，好为天玄门的重建打下基础。 各个包厢传来了掌声，比起李恬那时热烈了许多，人们总会对好看的姑娘抱有更多的好感，即使在场的学院没有一个人认识宋师姐。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来自西奇大陆的东部之花——赫瑟小姐，她将担任我们的中文讲师。”弗朗多待掌声渐停，再次高声地介绍道。 弗朗多的话音一落，西奇学员的包厢立刻炸开了锅。如果说叫赫瑟的女性西奇大陆有成千上万的话，那么有资格叫东部之花的，永远只有那么一位。 联想到伊芙琳小姐的到场致辞，这个答案就更加显而易见了。 早就在后方等待的赫瑟，牵起自己百褶裙的两侧，缓步走向围栏前，略微欠身行礼，脸上是大大方方的笑容，好像有迷惑人心的力量。 如果说先前登场的宋芷薏是天仙下凡，仿佛出水青莲般清傲，那么此刻便是牡丹花开，雍容华贵，但却不妖不艳。 毕竟是安赫斯家族培养出的名媛佳人，一举一动都仿佛精心设计过一般，无法挑剔。 本就已经炸开锅的西奇学员包厢，此刻就像疯了一般，如果不是学员只有三十多个，怕是此刻能把大讲堂的穹顶给掀了。 即便弗朗多介绍的很明白了，但当真人出现时，所有西奇人还是无一例外的起立欢呼起来，甚至比伊芙琳致辞时还要疯狂。 这便是赫瑟的魅力。 毕竟伊芙琳是安赫斯家族的大小姐，众人虽然对伊芙琳的魔法天赋以及样貌都有所耳闻，但身份地位一旦差得太远，敬畏之意就会远远超出其他任何的情绪。 但赫瑟不一样，她并不遥远，甚至会有些亲切，在座甚至有少数人，曾经陪同参加过赫瑟主持的拍卖会。她是西奇大陆东部绝大多数男人的梦中情人，这是伊芙琳当初对自己闺蜜的评价，这也是西奇大陆东部上流社会的共识。 西奇学员心里甚至升起了一种猜测，会不会先前的那位周雨荷也是东玄这边类似赫瑟般的人物，不然有什么资格和赫瑟小姐共任讲师一职。 欢呼声持续了很久，直到赫瑟做了个双手向下压的姿势，示意他们冷静下来，这才慢慢消停。 当然，西奇人们的感受，东玄学员们是无法理解的，尽管赫瑟确实很美，但他们自然不能明白外貌之外魅力。东玄学员们甚至心里升起西奇人是不是见色起意发疯了的感觉。 但不论是西奇学员还是东玄学员们，心里的共识就是，他们走运了。 且不论课堂质量是否真的有可能达到台上几个鼓吹的那么好，至少光凭这两位讲师，“新西方”培训班都会大火。赫瑟的存在更是让西奇的学员们想要多报名几期，即便不听课，看看赫瑟女神也是好的。 ………… 开班仪式非常顺利的结束了，基本预期想要达到的效果都已经展现出来了，赫瑟小姐的个人魅力更是远远超乎李恬的想象。 正式地开课会在明天开始，早上为中文班，下午为英文班，时间都不长，一节课只有一个小时左右，每周也只有两个课时，设于周三周日，这样对于学员们的正常工作影响也不大。 伊芙琳小姐亲自到场致辞，赫瑟小姐担任“新西方”培训班讲师一职的事情，很快就在西江城的西奇圈子里传开了，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动身回往西奇，将这个消息传递回去。 在很短的时间内，“新西方”培训班居然成了整个西江城西奇圈子的焦点，无数人找到弗朗多，希望能够报名参与，包括那些原本不打算亲自来上课的大商人们。 当然，东玄人们还是反应还是和预期一样的平静，这也在李恬预期之内，不可能指望依靠二师姐的美貌就让全城人都来一掷千金学英语。 说到底，二师姐在东玄的人气，可能还没有赫瑟在西奇声望的零头多。 不过有两位美女讲师的事情，还是多多少少在西江城里流传起来，倒是勾起了一些世家子弟的兴趣。 第一期培训班的学费已经收了上来，共计四十名学员中，三十人选择了十万的档次，只有十人选择了五十万，无一例外都是实力非常雄厚的商行，背后的势力大多与安赫斯家族关系不错，也算是卖个人情。 第一期八百万的收入，远远超出了李恬的想象。由于对这里的物价概念不深，他心里总会下意识的把这里的货币单位想成人民币，八百万人民币可能是李恬以前一辈子也不一定能挣到的钱。 不过这样的收入，对于前期的投入而言，甚至不到百分之二，光是这个大讲堂以及装修的价格，就超过了五亿多。 但后面几期会越来越好的，李恬隐隐觉得，当初看起来是一桩赔钱买卖的培训班，似乎有回本的希望。 尤其是见识到赫瑟的明星效应之后。 但不得不说，李恬毕竟只是个高中毕业生，考虑问题是不够周全的。他心里没有把赫瑟的任命当作一种隐形的成本投入。固然作为安赫斯家族的人，赫瑟前来担任讲师不需要给她支付多么高昂的出场费，但其实，赫瑟留在西奇大陆显然能挣到更多的钱，远超此刻的创收。 弗朗多在大讲堂里的休息室内安排了一场宴席，用以庆祝今天开班仪式的顺利进行。众人都看起来很开心。伊芙琳人生第一次除了修炼外，参加社交舞会以外的事情，这让她格外兴奋。赫瑟虽然见识过远比今天大得多的场面，但在这儿既不需要应付各种各样的社交，讲师的事情也颇让她觉得新奇，所以也显得很开心。弗朗多的开心就很简单了，事情办得非常顺利，大小姐看起来很满意，他对自己的光明未来充满了希望。 李恬也很开心，因为人生第一次挣到这么多钱，在伊芙琳当初近乎白给的合同里，他们天玄门占有七成股份，想想自己的收益，李恬就有些呼吸困难。 谁会不喜欢钱呢，就算有人不在乎有钱与否，谁又会介意自己的钱能多一点呢。 宋芷薏……也许很开心吧，反正李恬看不出师姐的表情有什么变化。看来先前的浅笑都是昙花一现，不能指望时时开放。 “李止一先生，我得感谢你。”宴席上，赫瑟小姐主动端起了酒杯，浅笑道，“来到东玄，无论是电影还是担任讲师，都给了我前所未有的体验。” 一旁的伊芙琳促狭地开玩笑道，“看来你是拍卖师当腻味咯？” 赫瑟没好气地白了伊芙琳一眼，随着大家的关系越来越好，赫瑟在众人面前也不再刻意维持自己的矜贵了。 “赫瑟小姐客气了，培训班的事宜没有赫瑟小姐的帮助，可能很难取得成功。”李恬也举起杯子微微一点，隔空致意。 宴席地氛围友好而融洽，除了宋芷薏，大家都聊得很开心。宋师姐现在已经能听懂一些简单的句子了，不过这并不妨碍她不爱开口说话。大家也都习惯了宋芷薏的性子，并不会感到有什么不适之处。 “李止一先生，我之前听赫瑟小姐听到过，你创造出了一种叫做西瓜手机的神奇物品，听赫瑟小姐的描述，简直宛如神迹一般，不知……”弗朗多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没有使用过西瓜手机，没看过《泰坦尼克号》的，心里难免有些好奇。最重要的是，他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拉近和李止一先生的关系。 虽然安赫斯家族从来没有过东玄的女婿，但……万一伊芙琳小姐就咬定了呢？弗朗多觉得自己的投资很有价值，即便没有像自己想的那样，自己也不会亏损些什么。 “非常抱歉要让你失望了，西瓜手机2.0我没有带出来。”李恬擦了擦嘴，故作无奈道。 “这样啊……”弗朗多表现得有些失望，“不知道下次有没有机会见识到李止一先生的大发明。” 李恬伸出右手，食指上是他的空间接受，玄力一动，一个黑色的长方体便出现在了右手上。那黑色的立方体并不厚，切割地非常整齐，正面的下半部刻画了十个圆圈，三乘三排列着九个圆圈，第十个则位于最后一排的下方中央，排列成一个甲字形。 背面刻画着一个小小的西瓜图案，下方刻着两排小字：李止一设计，中英双语各一排。 “诺，西瓜手机3.0，最新开发出来的，而且，他已经具备拿到市场售卖的条件了。”李恬一脸骄傲地介绍道，这个西瓜3.0是他与陈渊然分别的那一晚，苦心研究许久才得到的新作。已经完美实现了魂力屏蔽的功能，至少李恬在不动用西瓜3.0内的化神时，是无法看到里面一丝一毫的。 之所以能突然解决这个问题，还要感谢那个灵果商铺的老板，李恬当晚搜刮走他们的空间戒指后，在里面发现了一种可以屏蔽魂力的材料——黑魂玉。 他在天玄门的藏书中的玉石详解中找到了黑魂玉的介绍，再经过许久的测试和研究，李恬基本摸清了黑魂玉的性质——可以屏蔽天一境一下的魂力，天一境由于千年再未出现无法考察，屏蔽的原理尚不明，但玄力却能轻松自如的穿过，质地并不算特别坚固，所以塑形和雕刻也极为方便。 李恬又更换了一种玄力承载能力更强的玉石——星湖玉，作为内部符印的媒介以及汇聚玄力的核心，在雕刻完后嵌入了黑魂玉内，打造出了现在这样的西瓜3.0。 本以为保密技术要很久才能实现，没想到机缘会来的这么快。 打怪掉宝真快乐！ 第二十三章 你若伤他，我便取你性命 这部全新出世的西瓜3.0，很不幸的是，仍然只有播放两种模式《泰坦尼克号》的功能。表面上他的正面已经有了从一到九的九个键位以及“home”键，但功能和西瓜2.0没有区别。毕竟只有一个晚上，李恬没办法立刻成为异世界的乔布斯。 但保密工作上迈出如此坚实的一步，意味着市场化已经不遥远了，李恬打算让西瓜手机正式上线时，保密性能够达到完备无缺的程度，功能上也能更丰富一些。 只能看一部电影的话，它甚至连一部mp4都不如。 听到李恬说保密技术的问题已经获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众人显然都是面露喜色，除了弗朗多，在场的各位都是见识过西瓜手机2.0的神奇之处，想来西瓜3.0只会带来更大的惊喜。此前还为西瓜手机无法走向市场而颇感遗憾的赫瑟，此时心里更是恨不得能把李恬手里的黑玉夺来一观。 “西瓜手机走向市场是必然的，我还是希望可以和伊芙琳你合作，股份依旧按七三如何？”李恬主动开口道，这是他深思熟虑过的，尽管西瓜手机可以说是他一手完成的划时代作品，而且制作上依赖于符印就决定了，在生产和技术开发上安赫斯家族也帮到任何的忙，他机会可以实现自产自销。 但李恬从来不是位商人，就像伊芙琳也不是一位商人一样。 伊芙琳愿意用几亿元支持他，只为了报灵果商铺那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情，他李恬只是送三成股份，实在算不了什么，李恬向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当然，我们理性的思考这个问题时，天玄门早就离不开安赫斯家族的大船了，李恬这么做，只是强化双方的关系，捆绑地更死而已。 李恬当然不会想到这么多，但不代表在场就没有人会这么想，比如——伊芙琳小姐。 伊芙琳或许对商业上的事懂得并不多，但这并不代表她不敏感，只是当她望向李恬时，对方眼中的诚意让伊芙琳觉得自己的想法好像很可笑。 是啊，他从来都不是那样的一个人。 “非常乐意。”伊芙琳回答道，一时笑靥如花。 ………… ………… 开班仪式后的第二天上午，李恬没有再去培训班关心上课的事宜，他对自己教出的学生都很有信心，今天天玄门四人一起去看房子，准确地说应该是看书院。宋芷薏下午才会去讲课，便也一起跟了过来。 先前沈师兄所选定的三处选址，价位呈三个档次，当时在李恬看来还是天价，可现在居然已经没有那么遥远了，第一期培训班的费用就远远超出了他的预计。 和伊芙琳、弗朗多沟通过后，李恬拿到了一张储有一千万灵石的金卡，可以在全东玄使用。多出的那一部分，算是李恬暂借的，等第二期开班后，弗朗多自行从李恬的收益里扣。 一千万灵石，已经足够购买当初看中的那处寺庙了，但可能装修的费用又一时半会儿很难解决，所以四人还是决定，把目标定在了两百万灵石的那处府邸。 四人又一次来到了这座破落的府邸前，李恬和宋芷薏是第一次来，尽管听师兄描述过很多了，但当李恬走进去时，还是被震撼到了。 府邸的大门早已不见踪影，围墙稍有破损，但好在还立得住。走进去后，四处的断垣残壁告诉着每一位来客，这里曾经遭受过怎样的重创。这些倒并不是问题的关键，最重要的是，这座府邸实在是太大了，三人在里面兜兜转转了一个多小时，才算是勉强逛了一圈。 而这么大的一片土地，居然只要两百万，实在让人觉得有些蹊跷。 大师兄所看中的那座寺庙，或许都没有这座府邸的十分之一大，只是建筑还算完好，就足足需要一千万灵石。纵使这里再破旧，也绝不该只有这个价位才对。 难道真的像城主府的人所说那样，有冤魂作祟？李恬心里有些不安，一时间不知道买不买的好。 但抛开这个诡异的价格问题，再也没有比它更划算的选项了，李恬有些犹豫。 “师兄，师姐，师妹，你们觉得这个地方究竟合不合适？”李恬决定问问其他人的想法。 沈无虞摸了摸下巴，皱眉道，“虽然确实条件很好，但却是这个价格过于诡异了些，而且我打探消息时，无论是附近的住户，还是一些商人，大家都说并不了解，看神色也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那看来是有有心人封锁了消息。”李恬也学着摸起自己的下巴，“很可能就是当初对这座府邸动手的人，如果我们住进来，可能会承担来自于各方各面的压力。” 沈无虞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沈灵音在一旁见二人一同皱眉摸下巴的样子，不由扑哧一笑，“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呗。” 虽然说放弃这样好的地方，李恬有些舍不得，不过还是安全最为重要。 “就这里吧。”一直没有说过话的沈师姐这时突然发了话，有些出乎三个人的意料。 “师姐你的意思是？”李恬有些不确定地确认到。 “就这吧，不会有问题的。”宋芷薏又一次重复道。 “二师妹，我们分析的原因刚才也说了，出于安全考虑所以决定作罢。”沈无虞作为掌门师兄，主动开口询问道，“师妹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不会有问题。” 宋芷薏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迷茫的神色，“我好像听到一个声音，说让我安心住下。” 沈无虞和李恬对视一眼，面色都有些阴沉。 宋师姐自然是不会欺骗他们的，那么这不知从何而来，只有宋师姐能听到的声音，只有一种可能了—— 城主府所说的冤魂。 四人现在正处在府邸深处，离府邸外有不小的距离，这让李恬有些不安。 沈无虞长出了一口气，对宋芷薏说道，“师妹，默念几遍清心咒，止一、灵儿，你们也是。” 三人对大师兄的话都没有疑义，手中结印，点在自己的眉心，一股清凉之意开始在体内流窜，李恬感觉自己清醒了许多，但宋芷薏的迷茫之色似乎更甚。 “师兄，我们还是带师姐先离开这里吧，我担心她会被冤魂所伤。”李恬有些担心宋师姐会出什么问题，主动和大师兄提议道。 “好，灵儿，你扶好你师姐，我担心她被冤魂控制了。止一，你负责警戒四周，遇到危险立刻传回来。”沈无虞作为掌门师兄，主动指挥起来。 李恬却没有立刻答话，沉默了片刻才回复道，“我来扶着师姐吧，灵儿毕竟是女孩子，可能会比较吃力。” 没等沈无虞同意，李恬便走到宋芷薏身旁，将宋芷薏的胳膊搭到了自己肩上，挽住师姐的腰，立刻便纵身推开了数十步。 沈无虞的眼睛微眯起来，“师弟这是何意，违背师兄我的意思吗？” 李恬冷笑道，“你是不是我师兄，你心里清楚。” 隔着数十步的沈无虞和沈灵音都同步地垂下头来，声音不知从哪里发出，“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其实也就是刚才，我的师兄一直都像做一个能给师弟师妹们挡风遮雨的人，怎么可能会主动让我去探查情况。”李恬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沈师兄和灵儿师妹都被控制，宋师姐又失去了战斗力，自己的情况着实有些危机。 “桀桀桀桀……难道就不可能是因为你的师兄想留下保护两个师妹吗？”那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一时间变得阴森古怪起来。 “确实有可能，所以我也只是怀疑而已，诈一诈你罢了，没想到真诈出来了。”李恬笑了笑，他当然不是诈出来的，按师兄的性子，灵儿的境界最弱，让她照顾已经没有战斗能力的宋师姐，无疑是没有理由，而且不符合大师兄的性子。 之所以说是诈一诈，不过是李恬习惯性地编一编胡话，对敌人进行精神羞辱。 显然李恬是很成功的，那个阴森的声音变得愤怒了起来，“小辈，区区生魂境也该羞辱我？！” 李恬显得有些不屑一顾的样子，“算了吧，上一个对我这么说的人，坟头草都两丈高了。” 不待对方回话，李恬又自言自语起来，“也不对，估计没有人会埋他们，埋了他们坟头草估计也才长出个尖尖来。” “小辈！”阴森的声音此刻变得暴怒无比，仿佛在空中怒吼一般。 李恬虽然很爱说垃圾话，就像他当初打游戏一样。 但他心里其实很没谱，冤魂在这里已经作祟这么多年了，自己一个“区区生魂境”，可能真的对付不了，就像他在游戏里打谁心里都没谱一样。 那个声音不再响起，只见一直低头不动的沈无虞和沈灵音抬起头来，眼里尽是红色的凶光，显然已经被控制住失去了神智。 李恬一边要照顾意识不清的宋芷薏，一边要对付自己的师兄和师妹，他还得尽力保证不会伤害到二人，实在是太过困难了。 战斗十分的艰难，李恬的阙天歌对于沈师兄和灵儿来说再熟悉不过了，自己又不愿伤害二人，基本处于被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 随着沈师兄山河重剑地落下，李恬勉强用恨雪格挡下来，便见灵儿从身侧直探而来，沐衣直指李恬身后的宋芷薏。 灵儿的实力固然是四人中最弱的，可李恬直面着云湖境的大师兄，再去抵挡小师妹，实在有些困难。 该死！李恬的恨雪被山河击退，完全无法转去保护住师姐，被迫只得用左臂汇聚玄力去硬挡。 鲜血飞溅，洒在了灵儿的脸上，空洞的眼神，突然留下了眼泪。 灵儿的沐衣收回，又酝酿起下一记剑式便要袭来，李恬的右手勉强地招架着大师兄山河重剑的大开大合之势，完全无力再去抵挡。 糟了，想不到我李恬一世英名，要在这儿说gameover了。 李恬合上了眼睛，依旧用左臂去抵挡沐衣的剑式，这一记，也许左臂就会被就此削去了。 “不……不要。” 是灵儿的声音！ 沐衣离李恬的左臂还有几公分便停住不动了，灵儿的眼泪不断地落下，口中念念有词，满是挣扎之色。 “不要……伤害我……师兄。” “不要用……沐衣……伤害他。” 灵儿的神色越来越难看，显然抵挡控制让她痛苦万分。 “该死！你不过是个生魂境，为什么能不受控制！给我杀了他！”那个愤怒的声音又一次响起，灵儿手中的沐衣终究还是挥了下来，只是偏离了些许，在李恬的身上划了巨大的口子，李恬喷出一口鲜血。 都结束了，李恬感觉自己的双臂不再受控制，眼睛也越来越沉，仿佛随时会睡过去。 不行！我睡着了，他们……就都没救了…… 李恬的努力撑起意识，但还是跪倒在地。 再见了，这个世界。 “你敢伤害他！” 那是一个冷漠到极致，仿佛毫无感情的声音，在空中炸响！ 宋师姐眼里的迷茫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情与庄严。 “你既然伤他，我便取你性命！” 第二十四章 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 “你若敢伤他，我便取你性命！” 这是李恬最后听见的一句话，流血过多的他最终还是坚持不住，跪倒在地上晕了过去，晕过前脑海里只剩下一句…… 师姐突然好帅啊。 ………… “桀桀桀，宋裳，你我打了这么多年，谁也奈何不了谁，你凭什么取我性命呢。”那个阴森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听起来让人格外不舒服。 “黄呈，你以为你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是谁的功劳。”宋芷薏，哦或者应该说是宋裳的声音显得有些不屑，仿佛并不把这位黄呈放在眼里。 黄呈沉默了片刻，阴森的声音此时变得怨无比，“是的，宋裳，多亏了你，没想到你们宋家的这群余孽，死了也要化成厉鬼作祟，与我黄呈为敌，今日……我便要在此诛杀你！” “我宋家主持西江城近百年，一直秉公持正，所有家族无论大小，都能在西江城获得宋家无保留的支持，以换取最好的发展。”宋裳也显得格外愤怒，“你联合其他几大家族，合剿我宋家，可还记得当初是谁支持你落地西江城的？” “哼，成王败寇，你宋家凭何一直稳坐西江城之主的宝座？”黄呈的言语回击显然就苍白无力的许多，其实他也心里明白，黄家能在西江城发展如此迅速，与宋家的支持离不开关系。 “只怪我当初没有识破你的狼子野心，这才害我宋家被灭满门。”宋裳的语气也变得愤恨起来，“好在你灭我宋家后便急着搬进这里，我宋家众人的怨灵汇聚不散，给了你们黄家致命一击，连同你的肉身也一并摧毁，被迫和我的灵魂锁在这里，不知你这十几年，看着本属于自己的成果沦落到其他几家之手，是否还开心快乐？” “宋裳！”黄呈大声地咆哮起来，黑色的气息四处弥漫，“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哼，那便试试看！”宋裳不再多言，操控着宋芷薏的身体就直冲上去，黄呈则依旧操控两人应战。 目光空洞的沈无虞挥起山河便是一记从上而下的重击，直直地就要砸向宋芷薏。宋芷薏颇为灵活的用左手的云落拍在沈无虞持剑的手上，将这一记剑式偏离至身侧，紧接着便是转身以右手寻世主动出击，连刺七下，直指沈灵音的身体各处。 黄呈显然战斗经验十分丰富，操纵着沈灵音用沐衣精妙地盘在寻世之上，用力一拉，竟是要将宋芷薏拉到面前，沈灵音的左手已然汇聚起了玄力，想要给宋芷薏一记重击。 软剑紧紧地缠缚着寻世，似乎不弃剑便是要被重创的局面，谁知宋裳竟操控着宋芷薏直接将右手云落飞出，直向沈灵音的头部斩去，不得已，沈灵音收起软剑，回防那飞来的一剑云落。 看似几个回合下来，双方势均力敌，但其中的凶险只有二人自己知道，远比李恬先前一人招架两人来得更为可怕。 此前李恬毕竟有所顾虑，不敢伤害师兄师妹，但现在双方都是操控着别人，自然不会有任何手下留情。 “放弃吧，宋裳，我运气比你好，先下手抢夺了两个小辈的身体，其中一个是云湖境，你只靠一个生魂境怎么会是我的对手！”黄呈嘴里说着劝对方放弃，可动作却没停下，沈无虞和沈灵音两兄妹又在他的操控下向宋芷薏袭来。 一股厚重的气息，从山河剑上传来，玄力的流转仿佛让人透不过气来，正是沈无虞所修习的剑诀——开山歌。 而另一旁，沈灵音的沐衣也同样挥如剑舞，优雅的舞姿下却是凛冽的杀意，同样也是天玄门的剑诀之一——剑舞袂。 二人的剑诀，有天玄门掌门的亲自挑选，自然与二人契合无比。开山歌既重一往无前，任谁抵挡都要一分为二的气势，又兼蓄开山立派后，守护一方的责任之心，这正与大师兄的性子不谋而合。而师妹不擅长剑的锋锐与肃杀之意，剑舞袂著重于以形以势，伤人无形，配以软剑沐衣，与小师妹相性极佳。 “没想到这两个小辈，居然还会如此精妙地剑诀，宋裳，受死吧！”黄呈也没想到今日来到这院子里的四人，不仅各个都拥有极品灵器的宝剑，而且所用的剑诀更是玄妙无比。 以剑闻名的势力，他的心里似乎隐隐地猜到了那个答案，那个八大宗门里没落已久，甚至在很多人心里都已经被除名的门派…… 天玄门！ “看来那个女孩也可能是天玄门的弟子，得小心宋裳操控她用起什么不得了的剑诀。该死，要是以前的身体还在就好了。”黄呈心里的怨毒之意越来越浓，害自己只剩下如此虚弱灵魂的人，她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沈无虞开山歌的第一式已然向宋芷薏袭来，其上的剑势全然不是宋芷薏可以硬抗得了的，宋裳立刻让宋芷薏向后退去，但一直寻觅机会的沈灵音，恰在此时从宋芷薏后侧袭来。 不知不觉居然被二人的剑势逼到这样的境地，形成了前后夹击的局面，宋裳也是心里一沉，暗道不妙。 须臾之内，宋裳便做了判断，毕竟曾经的战斗经验还在，她当下便放弃了后撤，全然不顾自己背后的危险，竟双手剑同时舞向了沈无虞。 这似乎是鲁莽之举，毕竟背后便是来自灵儿的袭击，而宋芷薏直指的又是境界更高的沈无虞，怎么看也是送死一样。 “哼，宋裳我看你是昏了头了，既然如此，那便给我死吧！”黄呈虽然没有想明白对方的用意，但在这样大好的形势面前，自己断没有退后的道理，沈无虞的剑势不改，似要将宋芷薏劈成两半。 但接下来出乎黄呈预料的事情发生了，宋芷薏竟然将左手的云落直接抛出直飞身后的沈灵音，只用右手的寻世对敌。 这是找死，黄呈第一反应便是如此，但警惕心告诉他绝没有那么简单，他决定求稳，让沈无虞放弃了原先一往无前的招式，改攻为守。自己只要让沈无虞守住，身后的沈灵音便能挡下那仓促的飞剑，让宋芷薏受不轻的一击。 宋芷薏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得逞的微笑，这种表情肯定不会存在于宋师姐本人，显然是此刻宋裳的心情反映。 没有去管背后只是稍被影响的剑势，宋芷薏寻世挡开山河，右手紧接着便印在了沈无虞的胸口上，一个人影从沈无虞的身体里飞了出来。 “动手！”宋裳的声音大喊出来，一直装死的李恬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沈无虞的背后，恨雪上凝聚的魂力仿佛就要溢出了一般，直斩那飞出来的人影，当场劈成了两半。 “不——”那个人影中传出歇斯底里的声音，尖利地仿佛要刺破李恬的耳朵，正是黄呈的声音，“你怎么可能使得出落魂掌！你都已经失去了自己的肉体，为什么还能用宋家的传承！” 他一直防备着对方动用天玄剑决，甚至还防备着昏厥过去的李恬，可料到了这两点，却被自己一直忽略，或者说认为不可能的方式击败了。 宋芷薏的背后还是被沈灵音刺穿了，好在避开了要害，并不致命，随着黄呈的灵魂飞出沈无虞体内，沈灵音的进攻也停了下来。 师姐单膝跪在了地上，气喘吁吁道，“看起来你还能活一会儿，我并不介意和死人分享秘密，其实当初宋家并没有被灭门。” “你是说这个女娃是宋家的人？”黄呈的灵魂突然激动起来，“不可能，我亲自确认过，没有一个活口，宋家所有人都死在了那一晚。” “呵，我们宋家，还有一个人，除了我和父亲没有任何人知道。”宋芷薏的身体里传出宋裳颇为得意的声音，“她，是我的女儿。” 李恬：!?(?_?;?what？ 师姐体内的那位灵魂体的女前辈，是师姐的母亲？ 李恬突然感觉想起了什么，他回想起了师尊的日记，他去西江城时发生了什么大变故，收了一位徒弟，正是二师姐。 听先前宋裳前辈的话，这大变故看来是宋家被灭门的事情了，也就是那天，师尊心软救下了二师姐。 李恬恍然大悟，自己昏迷前听到的那句话，原来不是单人旁的他，而是女字旁的她，宋裳前辈是在说她的女儿啊。 李恬有一点失望。 “作为宋家家主的女儿、宋家的大小姐，一直没有出嫁，却突然未婚先孕，显然对于宋家而言是巨大的耻辱，所以我父亲要求我不得对任何人透露她的存在，在那一夜托付给了一位外地的高人，没想到反倒在这天成为了我报家仇的关键。”宋裳开始操控着宋芷薏给自己的治疗伤势，“接管我女儿的身体后，我就消耗了一半的灵魂唤醒了这个少年，等待他给你致命一击。” “哼，今日一战算我输了，但来日方长，我黄呈必将回来报仇！”黄呈灵魂的两半同时飞出，立刻逃蹿出去，在空中盘旋，绕在了一起。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黄呈的灵魂并没有按他想象的融合起来，伤口竟然还有扩大的趋势。 “你——“黄呈都已经问不出为什么这三个字了，当他发现自己无法让灵魂愈合时，他就知道自己今天没有任何活路了。 “你不过是生魂境，怎么能造成这样恐怖的灵魂伤势……”灵魂上的伤势越来越大，黄呈也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越来越弱了，语气再也强硬不起来。 “你猜。” 李恬没好气道，他没有宋裳前辈那么好心，师姐被他伤成这样，大师兄和小师妹也被他操控，李天恨不得再多斩几剑。 “呵呵……没想到我……算计这么多年，死得确实这副窝囊……”黄呈的话没有说完，灵魂的伤势便彻底吞没了他的神志，魂飞魄散。 李恬凝聚玄力于双眼，确认没有其他灵魂体的存在，赶忙去扶住了宋芷薏的手臂。 宋裳的灵魂，也慢慢地从宋芷薏体内退出，宋芷薏的身体便软倒在了李恬怀里。 “宋裳前辈？”李恬望着飞出来的灵魂体，看起来确实和宋师姐有几分相似，宛如成熟版的宋芷薏。 “臭小子，你可不要当我面吃我女儿的豆腐。”宋裳飞到李恬旁边，试图揪李恬的耳朵，只是灵魂体没办法和实体直接接触，手穿过了李恬的身体。 “我哪敢呀。”李恬苦笑，宋裳前辈刚接管师姐身体时那句“你若是伤她，我便取你性命”是何等的霸气威严，怎么自从自己一剑斩了黄呈之后，就跟换了个画风似的。 怀疑地眼神打量了一圈，宋裳点了点头，“还不错，我女儿如果嫁给你好像还可以。” “噗——”李恬差点被自己口水给呛着，“前辈，我只是您女儿的师弟。” “唉我懂啦，年轻人就喜欢玩一些角色扮演啊什么的游戏。”宋裳一副看穿了一切的表情，让李恬更是受伤。 前辈的画风好像越来越不对了…… “不过不管你是我女儿的什么人……”宋裳前辈突然又正色道，她飞到了宋芷薏的身旁，伸出手去触摸，却穿过了宋芷薏的身体，一时间僵住了动作。 “希望你能保护好她……这么多年我都，没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 “我会的。”李恬认真点了点头。 “虽然她爹是个不靠谱的人，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拥有这么一个女儿……”宋裳前辈的灵魂开始变得越来越透明起来，这让李恬有些焦急。 “前辈，你……” “不用说了，我活不久了，那记落魂掌，让我灵魂剩下的力量消耗了一空……”宋裳前辈的眼神格外忧伤，“只是来不及和她说说话。” “告诉她，这些年我一直很想她。” “告诉她，我给她讲的最后一个故事结局是什么。” “告诉她，妈妈……对不起她。” 李恬有些说不出话，他扶着怀里的宋师姐，有些哽咽，此时宋裳前辈已经淡到看不见了。 “对不起，妈妈又要走了……记得照顾好她……” “妈妈爱你……很……” 宋裳前辈的话没有说话，整片院子里便再也看不到灵魂体的存在了。 李恬知道那最后一句照顾好她是对他说的，他向着宋裳前辈消失的方向，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也有些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第二十五章 用钱打人脸，好爽 宋裳前辈刚刚消失不久，宋芷薏便在李恬的怀里醒转过来，二师姐揉了揉眼睛仿佛没有睡好的样子，李恬还是第一次见师姐这副可爱的模样。只是方才发生的那么多事情，实在让他没有欣赏的心情。 宋芷薏发现自己似乎靠在谁的怀里，回过头去，发现是眼眶通红的师弟，既没有流露出尴尬之色，也没有害羞的意思，只是十分自然地从师弟怀中站起来，出声问道，“怎么了？” 李恬有些沉默，他不知道该如何和师姐说刚才发生的事，“我们先带师兄和师妹回去吧。” 宋芷薏也没有追问什么，点了点头，走向软倒在了地上的小师妹，扶了起来。也是这时李恬才发现，师姐背上的伤势居然已经好了，看师姐的样子也不想受过伤一般。如果不是师姐的衣服背后被刺破了一个小口，上面还有血渍，李恬都要以为先前发生的都是自己臆想了。 毫无疑问，是宋裳前辈消失前治好的，甚至有可能是因为治疗伤势才耗尽了自己的灵魂。 也许是因为，曾经的宋裳前辈没有守护好自己的女儿，现在即便是一道伤口也不愿让她留下吧。 李恬也走去扶起了大师兄，扶着大师兄靠在一处墙边坐下，“师姐，我出去租个马车。” “嗯。” ………… ………… 四人很快就回到了安赫斯家族，时间尚早，还只是十点左右的光景。沈无虞和沈灵音在马车上就醒了过来，两人对先前的事情都一无所知，只记得进了府邸中后，突然失去了意识。 四人都在李恬的客房里，先前李恬犹豫了许久，最终决定先把所有的事情单独告诉宋师姐，再由师姐决定要不要告诉大师兄和小师妹。 可能是李恬的讲故事功底确实很糟糕，也可能是宋芷薏确实无论什么心情都很难在表情上有所体现，又或者是宋芷薏……确实对于从小就分别的母亲没有太多好感。 总之，宋师姐表现得很平淡，并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无虞和沈灵音。 也许是因为事涉他们最亲近的师妹\/师姐，三人都一时间表现得有些沉默，不知说些什么好。 难得的，宋芷薏开口打破了平静，她依旧是平常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语调也没有太多变化，“我想把宋家的宅子买下来。” 三人都是心里一喜，这种喜意来得有些莫名，也许是因为怕宋芷薏的平静是因为把悲伤藏在自己心底一个人承受，或者因为她并不在乎今天发生的一切……但不管如何，宋芷薏此刻开口，至少说明了她其实是在乎的，而且没有打算把事情埋心里。 “好的，我下午就和师兄去城主府付钱，办理交接的手续。”李恬的语气显然相较于之前的担心忧虑好了很多。 宋芷薏点了点头，“不过可能会被西江城里几家势力盯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好，我们四个除了彼此还怕失去什么吗？”沈无虞也轻松了许多，笑着对宋芷薏说道。 “是啊，我们都会努力给师姐你报仇的。”沈灵音握着小拳头愤愤道，“一群狼子野心的坏人，早晚要受到惩罚！” “谢谢你们。”宋师姐突然站起了身来，向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被口里连喊着使不得的李恬扶了起来。 “我们可是同门的一家人，客气什么？” “是啊师姐，我可一直把你当作我亲姐姐呢。” 望着三人的脸，宋芷薏突然觉得心里升起一丝喜意，嘴角微微翘起。 那是李恬从未见过，最明媚的笑。 ………… 下午，尽管李恬三人都劝宋芷薏今天休息一天，但宋师姐还是坚决地赶去“新西方”大讲堂上课了。李恬便和沈无虞、沈灵音两兄妹一起去城主府，打算正式买下宋府。 来城主府之前，李恬还特地恶补了一下西江城的历史与势力分布。自从十多年前，西江城的唯一实质统治者宋家被联合灭门，黄家陷入宋家冤魂报复的风波而一落千丈，西江城就长期陷入了无主的状态。参与宋家灭门一事的四大家族——胡家、夏家、何家以及林家，再加未参与的徐家，五大家族的实力虽有不同，但没有任何一个家族能有当初宋家那样绝对统治的实力，西江城之主的位置也由此一直旁落。 五方势力的明争暗斗，不仅没有得到任何结果，反而给所有人都带来的不小的打击，西江城的发展更是陷入了停滞。最终在六年前，为了结束这场没有结果的争斗，换取更好的发展，五方势力决定暂时放下嫌隙，成立城主府，选择了一个小家族的族长担任城主一职，由这个小家族负责全城日常的运转，但涉及任何重要的事宜，仍由五大家族投票决定。 经过五方的考察与审核，他们最终选择了一个新生代的小家族——城南吴家，迁入西江城不过二十年，与这些数百年的大家族相比，根基浅，实力弱，影响小，最重要的是，吴家和这五大家族都没有特别亲密的关系，这也是为什么二十年吴家依旧只是西江城城南一个边缘家族的缘故。 看起来是五家纷争，大权旁落，让吴家一日枝头麻雀变凤凰，但说起来不过是五大家族共同的仆人罢了。吴家家主吴康延，便是整个西江城最大的仆人。 这个世界终究是一个论拳头大小的世界，五大家族的拳头只要硬着一天，吴家就不可能坐在城主府中，真正地号令整个西江城。 买进城主府的大门，跟在沈无虞的后面一路来到了地产处，沈无虞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轻车熟路地走到了一个柜台前，“买地。” 柜台后的青年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没有要动身的意思，每天像这样来问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但最终出手一个月也不一定有一个，“哪块？” “玄武街的那座废弃府邸。”沈无虞答道。 “玄武街……你等等啊。” 青年极不情愿的站起身来，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本子，翻了许久才翻到玄武街那一页。 “啊……两百万灵石，要付款吗？”确认了本子上记的数字后，青年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显然不觉得对方会付钱。 “嗯。”李恬掏出了弗朗多给他的金卡，在柜台上轻轻一推，滑倒了青年的怀里。 拿起金卡，有些狐疑地看了三人一眼，打量一番，似乎怎么也不像是有钱人的样子，让他对自己手中金卡的真实性很是怀疑。 青年翻到金卡的背后，上面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信”字，俗气地彰显着它的不凡。青年感觉自己的呼吸突然一窒，重新仔细打量了一遍，不由得嗤笑出声来。 “算了吧……就你们三个这副穷酸样子，就别来拿个假卡骗人了，快走快走，打扰我睡觉。” “喂，你这个人怎么狗眼看人低啊。”小师妹第一个气不过，站出来就怼到。 青年看也不看小师妹一眼，趴在柜台上闭目养神起来，全然不理三人。 “你叫……吴珧是吗？”李恬看了一眼旁边墙上的值班表，确认了青年的名字，“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用钱打人脸。” 那个叫吴珧的青年依旧没有反应，趴在柜台上不为所动。 “我以前看过好多电视剧和小说，里面男主随便一出手就是几个亿，把那些瞧不起他的人脸打肿。”李恬也不在乎对方听没听，一个劲的自言自语道。 “可惜我以前就是个宅男，没钱，苦学生一个，从来没试过这种感觉。现实里虽然也有拜金的人，但毕竟服务业盛行顾客就是上帝，还没见过谁会那么瞧不起别人没钱，缺少打脸的机会。” 吴珧不耐烦地抬起头来，“叽叽喳喳的吵死了，没钱赶紧给我出去，真以为自己配得上那张信安金卡吗？可算了吧，西江城最多也就十多个人有，你又是什么东西。” 李恬耸了耸肩，便听话地走了出去。跟在身后的是莫名其妙的沈无虞与沈灵音两兄妹。 “师兄，你怎么就走了啊，就算不教训教训那个势利眼，也得把地买了吧。”灵儿有些不满李恬居然真的就听对方的话，这么怂的走了，实在有些太丢人了点。 李恬嘿嘿一笑，脸上满脸猥琐的笑容，让灵儿浑身一抖。 “我可是睚眦必报小郎君李止一，走，我们教训教训他。” ………… 大概半个小时，三人又回到了地产所，那个叫吴珧的青年人还在值班，一见三人脸都黑了，“还来？我要叫护卫来把你们赶走了。” 李恬没有理会对方的任何一句话，走到了吴珧的面前，慢慢摘下了自己的空间戒指。 “我要感谢你，我以前既没有经济条件，也没有人提供打脸的机会。”李恬又开始了自己熟悉地嘴炮环节。 只是今天……他要用更刺激的方法。 吴珧还没有反应过来李恬要干嘛时，事情显然已经有一些迟了，李恬的空间戒指里源源不断地开始飞出灵石来，砸到了吴珧的脸上。 如果说起初的一两块，还让吴珧觉得有些愤怒，那么后来他的心情就只剩害怕了，数不尽的灵石疯狂飞出，如同交流一般，在吴珧的身上冲击着，不多时就淹没了吴珧。 足足花了半个小时，两百万的灵石才倾斜一空，堆满了整个地产所。 “现在，这些购买了吗？”李恬也不管灵石堆里的吴珧听不听得见，微微一笑，嘲讽道。 用钱打人脸，好爽！ 第二十六章 云湖境 后面的购买过程非常顺利，那个叫吴珧的青年再也不敢看三人一眼，非常麻利地把手续全部办完，速度快的让李恬都有些难以想象。上午还在宋府里差点没了小命，下午就买回来成了自己的地了。 虽然说李恬并不是一个喜欢爽文情节的人，但偶尔做一做这种用钱打脸的事情，他只能用两个字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舒服。 拿到了地契，正式把宋师姐的家买回来后，建立天玄书院的事宜也就正是提上日程了，这件事按此前的分工，全部交由大师兄和小师妹来处理。三人简短的讨论了一些设想，打算从明天起就找东玄的商行来负责修整一事。 虽然和安赫斯家族的关系确实很好，但在东玄式的书院建设上，终究还是东玄人更在行一些，安赫斯家族在东玄也没有负责这一类工作的商人。 考虑到他们的资金暂时还不算重组，他们计划能够先利用部分土地先行建起一个小规模的书院，开始招生，后续再根据需要慢慢扩建，这样便能把宗门的重建之日大大提前。 东玄大陆的八大宗门之一天玄门，终于在西江城迈出了重建路上的第一步。 ………… 李恬除开每天继续给赫瑟以及伊芙琳讲授中文，给宋芷薏讲授英文外，剩下的时间依旧投入到了符印的研究当中。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主要想要实现的几个目标，做的事情太多后，李恬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有些忙的糊涂起来了。 一是重建天玄门，这是他对占用了李止一身体后，觉得自己必须做的事情，尤其是在他真正和沈无虞、宋芷薏以及沈灵音接触这么久后，他也日益把自己当作天玄门一份子了。如果可以的话，李恬会努力去实现李止一心中那个一直以来最大的目标——向他的家族复仇，或者说证明。 二是提升实力，在这里可以生活的快乐。不管是他自己本身的实力，亦或是天玄门的实力，甚至包括财力，都是他急切想要提升的。李恬希望自己在找不到回去的方法之前，至少能在这个世界过上快乐而自由的生活——这显然离不开实力和钱。重建天玄门、实现李止一的目标，甚至是探究天意的秘密，找到回家的路，都需要实力。 第三点，显然是回家。无论在这里的适应程度高到了何种程度，李恬觉得自己永远也忘不了自己的身份。 他其实不属于这儿。 所以他想努力，至少可以把这个世界，变得更像现实世界一些。 这三个目标，便是李恬现在所做每件事的驱动力。每个目标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实现的，一次无意中善意让他抱上安赫斯家族的大腿无疑是意外之喜，但外人的力量，终归不属于自己，能够握在自己手里的还是更安全一些。而他作为穿越者最大的优势，也就是现实世界的知识和思想了，符印则是他在这个世界，实现现实世界中技术的重要手段。 李恬毕竟不是某位叫罗兰的王子，对方是工科大佬，可以一步一个脚印在异世界里实现各种技术，甚至是核爆打击。 但李恬也有他的优势，他不需要各种神奇的女巫，在这个拥有修真和魔法的世界里，人们可以做到比女巫更不讲道理的事情。只要境界够高，修真者自己就可以做到“世界核平”，哪里需要费尽心思的设计核弹的图纸呢。 尽管李恬不懂电视是怎么工作的，但他已经可以在这里实现全息投影的电影放映了。 李恬的下一个目标，是实现通话功能。既然已经把他做出来的这种全新玉简叫做“西瓜手机”了，如果连打电话都做不到，那李恬可不好意思抄袭乔布斯老爷子的logo。 在经过一定的了解和文献阅读后，李恬对这个世界的通讯手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传音石这种东西是主要的通讯手段了，在一对玉简上刻下传音符印，这对玉简就具备了短距离的通讯功能，大概最远通讯距离在西江城这样的大小范围内，基本没法实现长远距离通讯。先前也说到，符印的功能基本靠玄力和魂力实现，所以距离够远，魂力会不够用。 同时，传音石的通讯对象是固定的，同时刻印的一对，永远只能与彼此进行对话。 除了传音石外的通讯手段，基本都还是依靠于信件、人甚至是驯化的其他生物来传递，手段十分原始。不过比起现实世界的古代社会，依赖于驿站传递讯息，有时可能需要几个月。界限传说的世界显然还是方便的许多，大不了让人通过传送阵去传递信息，一天之内基本可以到达东玄大陆的所有城市，即便是没有传送阵的地方，修真者的赶路速度那可不是古代人可以企及的。 总而言之，这个世界的通讯手段非常落后，或许境界极高的大佬们可以通过一些李恬无法想象的手段跨越空间传递信息，李恬也不打算自己能把生意做到他们的头上来。 现实世界的通讯，无论是打电话，或者是上网冲浪，依赖的都是电磁波，只不过是频率上有所差距。这些电磁波，传播速度都是光速，自然比传音石会快得多。 玄力和魂力是不能以现代科学揣度的力量，实力低微的人，外放的玄力可能还没有飞箭来的快；实力高强的人，甚至可以直接通过玄力瞬间移动。但玄力与魂力显然也是有规律可循——速度越快，跨越的越远，玄力或者魂力消耗越大。 李恬不怕消耗，因为他已经找到了实现“玄力充电宝”的方法，做个更大的版本够消耗就行。但最困难的应该是，怎么样能突破传音石的距离限制，以及怎么做到像现实世界那样，拨一个号码就能打给一个人。 他做了一对传音石出来，传音符印是个并不复杂的初级符印，李恬掌握的很快，大概明白了传音符印的原理。同时刻下的符印会建立起联系，可以让它们储存的魂力传递向彼此。说话的同时注入魂力，声音便会储存在魂力内，传递向它所连接的另一个符印去。传递过程会消耗魂力，当魂力消耗到再无法记录声音时，就会无法传达，这便是太远无法接收的原因。 搞明白了原理是什么，问题在哪儿后，李恬很快就找到了办法去解决。其实也还是老办法，利用化神去实现符印智能化。 已然注入魂力后，那股魂力只会很蠢的跑向它对应的符印里，干脆让化神去指挥魂力去哪儿就好了。 不过传音符印毕竟是一一对应的，可以给魂力提供的传递的方向，如果不知道其他手机的位置，那化神也不知道指挥声音们去哪儿，而且如何实现拨号呼叫的问题，他也一时没有头绪。 挠了挠头，李恬觉得有些头疼，自己已经拥有了那么多跨世界的知识，也改变不了自己只是个高中咸鱼的事实。如果自己是个工科博士，也许早就实现玄力科技现代化了吧。 罢了，李恬决定暂时丢下想不明白的问题，进入冥想状态中。 修炼李恬从不敢丢下，每天都会抽出大段的时间用在冥想当中，他感觉自己离云湖境已经不远了。 当生魂境的玄力达到了身体经脉无法容纳的地步时，便是生魂境巅峰，拥有了迈入云湖境的基础条件。 无论是养气境还是生魂境，玄力终究是在四肢百骸的大小经脉中流动运转，而云湖境，则是要迈出这一限制，与经脉之外，开辟出一片玄力汇聚之处，似云似湖，深厚醇重，故名云湖境。一旦境成，云湖将如同玄力的心脏一般，成为玄力运转的核心。 因此，修真者心脏被破坏或许不一定会身死，但云湖一旦被破，肉身几乎无法幸免于难，这自然会是一个弱点，但同时，云湖是一个人体内玄力最浓厚的地方，自然也是最强大、难被毁的。 许多人会把云湖开辟在胸口，位于身体的核心之处，自然可以带动全身的强大。但也有特殊的修炼者，会把云湖开辟在别的地方。比如曾有名动一时的一位归真境拳修，云湖开辟在自己拳头之上，靠一只右拳打败三名归真境大能。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弱点就是他的右拳，但没有人能砍下那只右手，反而被一一击落。 李恬也有考虑过把云湖开辟在哪儿的问题，他玩游戏时就很中规中矩的开辟在胸口，很均衡，但也意味着中庸普通。 他曾经请教过大神，大神说她的云湖开辟在头部，李恬还嘴贱地问了句大神是不是修炼铁头功的，结果被大神在solo里毫不留情地锤成了麻瓜。 时至今日，李恬还是不明白大神为什么把云湖开辟在脑袋里，但他对大神的游戏技术有种绝对的信任，甚至可以说是盲目。 如果大神选择这么做，那么一定是有道理、有好处的，自己未尝不可效仿试试。 李恬的玄力还没有到充斥满经脉的地步，离巅峰还差一些，只要坚持冥想，这几天或许就可以尝试晋级了。他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现在体内经脉可容纳的玄力，远比自己刚刚到李止一身上时要多得多，想必是自己顿悟后重新生魂，玄力魂力融合的好处。 对了，顿悟！ 李恬突然想起了这回事，上一次顿悟，让他实力大大提升，甚至越境连斩三位云湖境强者，不知这次云湖境的顿悟，又能给他带来些什么。 李恬的顿悟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浅显而直白。如果说云湖是玄力的心脏，可以带动全身玄力的运作，爆发出更为强大的力量，李恬则是把云湖当成了自己玄力的cpu，有时候，他并不需要云湖同时带动全身，而可以让云湖只调动一部分，甚至实现玄力的合理分配，动拳时，把体内的玄力泵向拳，动腿时，就把玄力泵向腿。 说是顿悟，其实更像是一种理解，对利用云湖的理解。顿悟的高深程度，对于玩家提高也是不同的，李恬显然属于普通的那种。 忽地，像是被什么突然击中了一般，李恬从冥想的状态瞬间脱离出来，他感觉全身的玄力都开始变得躁动起来，尽管经脉尚有不小的空间让李恬继续吸纳玄力，可此时他却感觉吸纳入体的玄力无处可去了。 这种感觉就像……身体自行要开辟云湖了一般。 玄力无处可去，似乎都要往经脉外钻一般，让李恬全身蚀骨般的难受，确定是开始晋级要开辟云湖后，李恬被逼无奈，只能调动起体内全部玄力运作起来，向头部聚集去。 是的，即便是临时突发的晋级，李恬也决定要模仿大神，开辟头部的云湖。这无疑是危险的，云湖开辟一旦失败，发生在身体的其他部位，肉体受到再大的损害，灵魂在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但若是伤在头部，很难说灵魂能不能够幸存了。 慢慢地，玄力聚集在了头部许多细小的经脉里，达到了饱和，剩下的玄力就好像排队一般，在身体其他的经脉中等候着。 李恬开始尝试让玄力穿过经脉进入头部来，小心翼翼地尝试了一下，却未曾想玄力无比顺利地就穿了过来，可李恬还没开心一秒钟，便看见后面的玄力像是打开了一个豁口一般，疯狂地往头部涌入进来。 “啊————”李恬不由自主地保住了自己的头部，面色狰狞地大喊着。太疼了，仿佛脑袋被打开了一般，玄力完全不受控制的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涌入头部。 李恬的叫声穿透了整个安赫斯府邸，正是深夜，整个府中几乎所有人都处在冥想当中，一时间都被李恬给惊得脱离冥想状态。 天玄门三人和安赫斯两兄妹几乎没一会儿就出现在了李恬的客房门外，柯西立刻安排被惊动的护卫们进行护法。好在这次动静不大，只是一声惊叫，断不用再去让那位辉耀骑士大人去守门了。 五人交换了眼神，沈无虞点了点头便上前打开门，发现李恬的眉心无比地亮，像是第三只眼换成了电灯泡的二郎神一样，有些滑稽，只是师弟痛苦的脸色让他是在笑不出声来。 凝聚魂力一看，沈无虞便发现了问题在哪——李恬正在开辟云海，而且是在眉心之下，那聚集起来的玄力因为太过浑厚甚至产生了亮光，即使是沈无虞也觉得自己的云湖境玄力不如师弟这般庞大。 虽然明白了问题在哪，但并不意味着沈无虞有办法解决，他和其他四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小师妹和伊芙琳都看起来有些焦急，但又不敢出声打扰了李恬。 李恬的叫声慢慢沙哑的起来，慢慢也就变成了哼哼声，痛到习惯，李恬也便叫不出来了。玄力仿佛无穷无尽一般，不停地冲入，让他的煎熬始终无法停止。但他知道，只要他能忍住，痛苦还只是一时的，如果一旦自己晕了过去，玄力便会彻底失去控制，被玄力冲击成白痴。 不知道为什么，李恬想到了许诗曼，想到她最后一次见面时，转身时没让自己看见的眼泪。 “我不能……至少不能死在这儿！”床上的李恬怒吼，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和玄力的斗争占到了上风。 霎时间，全身的玄力仿佛被抽空了一般，让李恬有些使不上力气。 眉心之下，是一片白玉般的云湖，深厚如渊。 第二十七章 于无声处听惊雷 云湖已成，李恬已经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玄力顿时雄厚了许多，但喜悦的情绪还来不及去细细体会，他便心有所感的望向天去，视线穿过屋顶，落在了空中汇聚而起的乌云。 “淦，是天劫。”李恬心里暗骂道，但他没有时间去和老天爷扯嘴皮子了，每个人晋级完都要接受天劫，这是界限传说游戏里的基本设定。 看到客房里的五人，李恬也是心里一暖，但来不及多说些什么，便飞也似的冲出去，直奔西江城外。他可不能在城市里渡劫，那样不仅会害死卷入进来的人，自己也没得活。 “李他……怎么了？”伊芙琳望着李恬远去也是关心则乱，完全没有注意到头上的劫云。 “他要渡劫。”宋芷薏用英文开了口，这才让伊芙琳明白了情况，但焦急的神色却愈发浓郁了。她也知道天劫只能由李恬一人扛下，但她却无法安心下来。 还是大师兄做了主，“我们跟上小师弟，记得保持好距离，一定不能被卷进去了。” 宋芷薏把沈无虞的话翻译给了伊芙琳和柯西听，伊芙琳没有多说什么，“我和你们一起去。” “胡闹！”柯西一把抓住了伊芙琳，“那是你去就能解决的问题吗？” 沈无虞和柯西对视一眼，没有说什么，飞身便冲出了安赫斯府邸，宋芷薏和沈灵音也立刻跟了上去。 “哥，你放开我！”伊芙琳试图挣脱柯西抓住自己的手，但毕竟伊芙琳只是一个魔法师，比起力气哪里是作为骑士的柯西的对手。 “妹妹，我知道你担心李止一，但你去了也无济于事，我不可能让你去冒险，你是我们安赫斯家族最大的希望。”柯西正声道，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柯西一提到家族，伊芙琳挣扎的动作便停了下来，脸上满是落寞之色，让柯西也有些不忍。他放开了手，知道妹妹已经不会再不顾一切的冲出去了。 “对不起，伊芙琳。”柯西摸了摸妹妹的脑袋，眼神里满是歉意，“如果我……如果我能有更高的天赋，也许就不用你背负这么多了。” 伊芙琳摇了摇头，“不怪哥哥，家族为了我付出了这么多，我确实不该这么任性。” 柯西心里隐隐作痛，妹妹实在太过懂事，根本就没有怎么任性，这反而让他作为哥哥十分懊恼，看着妹妹的表情，柯西还是问出了那句他犹豫了很久的话，“，伊芙琳，你……喜欢他吗？” 伊芙琳沉默了许久，微微点了点头，第一次承认了内心那好像不讲道理的感情。 “嗯，很喜欢很喜欢。” ………… ………… 感情是不讲道理的，来的时候它不会通知你，不会等你做好心理准备，等你意识到的时候，早就已经无可挽回了。 也正如这天劫一样，你晋级了便会来，他也不会通知，他也不在乎你是否愿意，更不在乎你是不是做好了准备，挑好了地方。 当他说，我要劈了，那你就只能受着了。 李恬几乎是把全身玄力都运用上了，让自己能跑的快一些，天上的劫云已经惊动了不少人，这对于他来说并不安全，虽然他在西江城的唯一仇敌已经被陈渊然给杀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是安全的。 至少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能掌握在自己手里。 李恬跑去的方向是白沙海，那片至今无人能够横越而过的，据说白沙海的尽头是一座山脉，山脉的另一侧靠海，降雨十分丰富，与白沙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海的另一个头，便是西奇大陆。 离白沙海尚还有一些距离的时候，第一道天劫已经落下了，李恬不得不停下脚步，眉心下刚刚开辟的云海最大功率开启，全身的玄力沸腾起来。抽出背后的恨雪，自身后划出一道回旋的曲线，身体也随着剑舞转动起来。 阙天歌第一式——风化雨。 随着剑尖直指那记落下的天雷，一阵风雨从下而上地随恨雪而来，迎了上去。 只见那白衣少年凌空起，携一身风雨，破遍地惊雷。 天劫将李恬四周的砂石全部震碎，身周仿佛经历了一场爆炸似的，那阵风雨也随之散去，李恬挡下了第一记天劫。 未等第二记落下，李恬又开始继续向白沙海飞去，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一些强大的气息，让他有些不安。 只要天劫一刻不散，就不可能会有人对自己做什么。但李恬还是不愿意被人围观，他怕自己的阙天歌被人认了出来，会暴露自己天玄门弟子的身份。 或许西江城没有八大宗门的实力涉足，但天玄门弟子出现在西江城的消息一旦泄露出去，李恬保不准会发生什么。 在距离白沙海还有三四里地的地方，第二记天劫显然已经等不及李恬跑进去了，直直的落了下来，威力看起来远比第一记大得多。 该死！李恬心里暗骂，刚才第一记看起来挡得潇洒，但其实已经是发挥了自己八成实力了，第二记天雷自己或许能勉强挡下，可后面的该怎么办。 来不及多想，天劫也不会给李恬思考的时间，李恬的恨雪再次挥动，起手依旧与此前没有区别，还是阙天歌第一式的风化雨。 并非不想动用第二式海潮平，而是在白沙海附近这样干燥的地方，海潮平可能发挥不出多少的力量。阙天歌本就是取自自然的招式，调动自然才能发挥最本质最强大的力量，在沙漠面前呼唤海的力量，未免太过愚蠢了一些。 依旧那一身风雨席卷而至，天劫没有停滞，没有迟疑地落下，重重地落在了风雨之上。 李恬只觉得全身一麻，持剑的右手仿佛有万钧之重。 咬着牙忍住全身传给自己的不良反馈，足足持续了一分钟之久的第二记天劫，缓缓散去。李恬如同折翅的鸟儿，从空中重重摔下，砸在了地上。 咳出嗓子里的血，李恬用左手抹了抹嘴角的血渍。来不及把心里对天劫的脏话倾吐而出，连滚带爬地赶忙往白沙海里钻了进去。 ………… “那个云湖境的小辈钻进白沙海里去了？”一个身着华贵的中年男子落到了白沙海之外，望着劫云飞进了白沙海之中。 “废话，你看不见那云啊。”一旁的脾气火爆的妇人好不客气地怼道。 “看之前的动静，是从安赫斯家族里跑出来的，也不知道他们在搞些什么名堂。”又是一个中年男子从空中降了下来，衣袍上写的一个大大的“夏”字。 随着这位夏家的中年男子到场，所有人都望向了这边。此时白沙海外足足先后出现了十余个人，如果让李恬知道自己弄出这么大动静，怕是会被吓死。 夏家自从去年家主晋级天河境之后，成为了西江城自唯一一个拥有两名天河境的家族，已然成为西江城第一大势力。今次前来的这位夏家男子，正是夏家的大管家夏穆，是位点星境后期的强者，也是在场这么多人中境界最高的一位。 “安赫斯家族的大小姐和大公子先后来到我西江城，一同前来的还有那位辉耀骑士，也不知是何用意。”夏穆主动开口，一句“我西江城”让在场的各大家族都有些不虞，但却不敢主动出声反驳。 “这白衣少年引来的劫云，完全不像是云湖境所能引动的，这样的东玄天才居然会和西奇人走在一起。”第一个到场的华贵男子，来自徐家，名叫徐程，是位点星境初期的强者。 “不过也没有看到安赫斯家族的人来为他护法，而且还能发现我们这么一群人跟踪他出来，自己跑进了白沙海，真是怪哉、怪哉。”林家的一位长老林间雨摸着下巴，望着劫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惜了这么一个青年才俊，自己跑进了白沙海里。”那位脾气火爆的妇人，脸上毫无可惜的意思，似乎完全意识不到李恬被自己等人逼进去的。 “哼，不管如何，这西江城终归是东玄的西江城，无论安赫斯家族，还是其他的西奇人，都别想在西江城里闹出什么大动静来。”夏穆一扫衣袖，转身便飞回城去。其他人或是交流了眼神，又或是望了望白沙海，最终也都离开了。 白沙海，是整个西部凉州最大的禁地。并非是进入白沙海后就在也出来了，白沙海里甚至是有居民的。但白沙海有它的规矩，进入白沙海，就是白沙海的居民，永生不能出来。 从古至今，只有一个人从中走了出来，而对于白沙海的了解，也便源自于此——可以进，可以生活在那儿，但永不能出；里面虽然住着人，但他们永生不会迈出这篇白色的沙漠。 而这人，失去了全部的修为，也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白沙海的了。即便是对他进行了搜魂，也找不到关于白沙海任何更多的信息了。 后来会有许多人为了躲避追杀，套进白沙海中，再也没有出来，追杀他们的人进去后也一样。许多人猜测他们都死在了沙漠里，也有许多人猜测他们永远成为了白沙海的居民。 李恬之前曾经和师兄师姐师妹说过，如果被人追杀，可以通过白沙海去西奇大陆避难，显然他对于白沙海是有充足的了解的，而另外三人没有，至少不知道这么详细。 李恬了解白沙海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是游戏里一个著名的活动副本，他跟着大神一起通关了整个副本的剧情任务，对于白沙海再熟悉不过了。他有十足的信心，在渡劫之后离开白沙海，最多稍微在白沙海里停留几天便是。 他也远远的望见了白沙海外的各大家族的高手们，虽然不清楚他们的身份，但想来总不能是给自己护法的吧。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在那群人离去之后，他看见沈无虞、宋芷薏和沈灵音三人都进了白沙海来。想来是担心自己渡劫这才跟了进来，不过李恬暂时没有时间顾及他们，因为第三道天劫已经落下了，而且声势远超前两记，让李恬觉得有些窒息，他只能祈祷天劫尽快结束，好去找回三人。 雷声在耳边疯狂地轰鸣着，那天劫上传来的威严与至高无上之感，给了李恬死亡的威胁感。 倏地，李恬心里浮现了一道剑诀，他不由自主地在口中默念起来，恨雪随着自己口中的念念有词，剑势如一，直取天劫。 霎时间，整片天地仿佛突然静寂无声了一般，一道惊雷在空中炸响，并不是天劫的劫雷，而是……恨雪！ 恨雪上紫光暴涨，像是由平地而起的惊雷，直撼上那第三记劫雷。 于无声处听惊雷，恨雪上的雷声仿佛夹杂着李恬不甘、不满、不忿的怒吼，那是对天意的诘问，是李恬心中的盛怒。恨雪竟只是与天劫相持片刻，直接击碎了第三记天劫，并毫无停滞之意，直向那劫云而去。 这便是阙天歌第四式。 听惊雷！ 剑出，便斩破劫云千里。劫云之后，明月皎洁如玉。 第二十八章 我可是有攻略的老玩家 李恬躺在地上，大喘着气，实在是站不起身来了。他必须赶快恢复体内的玄力，恢复伤势，去找大师兄他们三个，一旦三人走入了白沙海深处，就很难再找到了。 白沙海副本，是界限传说在常规副本以外，开放的第一个活动副本，也因此李恬印象非常深刻。开放时恰好是游戏等级上限从云湖境开放到凝神境的时候，是一个竞技性副本。李恬现在新晋云湖境，已知整个副本剧情和攻略，且没有其他玩家存在的的情况下通过白沙海应该会容易一些。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这个世界里的白沙海和游戏里副本一样的前提下。 只是休息了大约十多分钟，被天劫劈出的伤势的稍微愈合些许，李恬便按印象中三人的方向开始移动，祈祷三人不会迷路。 白沙海里没有参照物，现在也没有劫云提醒三人李恬的具体位置，而且又是晚上，四个人碰不到上头是很可能的事。 李恬大概在白沙中走了半个小时，也没有见到三个人，心里便确信了他们基本无法在白沙海的外围相遇了，便转过头来往深处走去。 白沙海的外围是一个环，无论你往哪儿走，总会回到自己的起点，而且漫漫白沙之下，你也没办法确定自己走到了这个环的哪里。 白沙海外围的这个环，还有另一个方向可以走，那就是往环里走去，进入内环的世界里去，想要离开这里，也只有往深处走。 ………… 不知走了多久，太阳从身后的白沙中缓缓升起，李恬终于在沙漠里看到了白色以外的东西。那是一块破损的木制指示牌，指向李恬的前方，上面写着“白沙城请往前走五公里”。 这和李恬游戏里的记忆完全一致，只是不同的是，那一行字上，被人用血划了一个大大的叉，下面是让人毛骨悚然的血字： 莫去！ 血字看起来已经发黑了，显然不是最近才有的，这让李恬忍不住皱了皱眉，果然还是出现了游戏之外的事情。 但李恬没有回头路可走，转身只会死在白沙海的外围，想要出去，只能继续往前了。没有停留太久，李恬便继续踏上前行的路。 五公里的路，李恬花了半小时，他自然可以再快一些，但为了一边走一边恢复伤势，他并没有加快步伐。 白沙之中，一座宏伟的城池升起，高耸的城墙几乎占满了李恬的视线，让他感觉自己都渺小了许多。按理说以白沙城的规模，李恬应该远远就能看见，但只有走过了这五公里路，白沙城这才突兀地出现在视线里，仿佛一瞬间拔地而起一般。 走到城墙之下，没有守卫，城门打开，没有任何阻拦，李恬也没有任何迟疑地踏进了白沙城。当初打游戏的时候，他就觉得白沙城门这般不设防一定有诈，结果被大神直接丢了进去，什么事也没发生。 这一回他要光明正大地迈步走进去。 穿过城门，踏进白沙城的土地，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笔直而宽敞的大陆，直通向城市的中央，中央处有一盘旋而上的台阶，直入云霄，不见去处。 李恬去过自然知道台阶消失在了哪里，云层之上，便是通关整个副本的关键所在——云上祭坛，而那盘旋而上的台阶则名为通天云阶。爬上云上祭坛，便能离开白沙海，回到白沙海东侧的西江城郊，或是前往白沙海西侧的山脉。 虽然很急着回到西江城去，那里还有很多事他离不开身，想必伊芙琳此刻已经急着团团转了。但想要离开白沙海，急不得这一时。李恬沿着大道走着，约莫走出了一公里，大道旁是一座古朴矮小的木屋。 轻轻地叩了叩门，木门便吱吱呀呀地自行打开了，李恬走了进去，只有一个老人坐在柜台后面。老人看起来实在是年纪太大了，仿佛随时就会驾鹤西去一般。 没有说一句话，老人递给了李恬一个木牌，上面写着一个数字，二百四十七，这说明他是白沙城里第二百四十七名住户。 接过木牌，没有出演道谢，李恬鞠了一躬，便走了出去。 白沙城的第一要则——不能说话。 规则很简单，看起来有很多漏洞可钻，比如用魂力传音，用口型去交流，但曾经游戏中无数玩家以身试法告诉了李恬，这些都不被允许。甚至是面对面用写字的方式交流，也不被认可。表面上规则写的并不严谨，但执行起来，白沙城却苛刻到令人发指。 除了第一要则以外，这些内容都在迈进白沙城的第一刻，就会出现在脑海里。白沙城只会告诉你要则，不会告诉你任何惩罚措施，也不会告诉你任何它界定的方法，它只会在你违背的那一刻，带走你。 李恬在城区里找了一处房门打开、没人居住的房屋，走了进去，准备住在这儿。白沙城的房子只要没有人住，是可以任意选择的，李恬如果今天住腻了，明天换一间也毫无问题。凡是有人住的地方，都会房门紧闭。 白沙城的第二要则——不能进其他人的房间。 房屋里的程设十分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点亮房屋的光石，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其他任何东西了，甚至没有一扇窗户采光通风。 李恬坐在椅子上，掏出了怀里的木牌，上面的数字变成了二百四十六。 数字变动的意思也非常简单，在他之前的住户有人死了，或者违背了白沙城的要则，就会让后面人的序号顶上前来。 也就是说，在李恬从取木牌，到找到房屋住下的短短十多分钟里，白沙城里有一个人就此消失了。 说是不见，主要是因为李恬并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违背规则会有怎样的后果。在界限传说的世界里，违背规则意味着你的活动副本就此失败，必须全部重新来过，总不可能在游戏里把玩家的账号直接抹除吧。 但在这个世界里，李恬不清楚会怎样，要么被白沙城以无法想象的手段诛杀，要么就是被从城里抹去。总之，木牌上的数字，意味着城里的人数，而且不可交换。这是摸到木牌的那一刻，脑海里就会多出的认知。 李恬通关白沙海副本最大的经验就是，永远不要怀疑脑海里的提示。 数字变小让李恬心里沉重了一份，他不确认天玄门的三位师兄姐妹是否进入了白沙城，最重要的是，他们三人没有李恬的经验，万一违背了白沙城的意志，会发生什么，李恬心里完全没谱。 去爬云上祭坛的通天云阶之前，要先找到沈无虞他们三个，而且要想办法把一些关键信息传递给他们。 走出自己的房屋，关上门，李恬便走了出去，他把恨雪留在了房屋内，有要则二的存在，他并不用担心恨雪会被偷这种事情。 至于为什么不带武器，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要则三与要则四。 要则三——不能在城内争斗，除非在通天云阶上。 要则四——不能被任何人说出自己的号码，说对号码的人不受要则一惩罚。 恨雪是一把极品灵器，随身背着实在是太过显眼，容易暴露身份。白沙城可能一年也不一定会有一个人进来，自己无疑是城中号码最大的那个人，一旦被记住，实在是太容易被猜出号码了。 当然了，如果天玄门四人全都进来了，那么号码的保密性自然会大大增加。 在界限传说的游戏理，白沙城的活动副本，可以生成很多个，每个副本里，最多只有五百人。这些要则，无疑是为了增加玩家之间的对抗，提高游戏性，因为每次副本最多只能有五个人获得通关奖励，每个人每周只能挑战一次。猜出别人的号码，自然就成了毁灭对手的有效途径。 五百人的斗争，显然光靠打架是很难取胜的，如果能通过猜号码的方式去毁灭对手自然是最好的，因为自己并不用受任何的损失。但同样风险很大，因为一旦猜错，自己就不受要则四保护，会被要则一惩罚。 从五百个数字里，毫无依据地去猜测，只有五百分之一的概率，和送死无异。而要则一二，几乎断绝了玩家的信息来往，缺乏情报的交换就难确认了。 但要则五的存在，却给了玩家们一条路径。 要则五——登上通天云阶，会显示你一天前的号码数字，并会每一小时更新一次。 白沙城只有这五个要则，再无其他更多要求，说是要则，不如说更像是游戏规则。这个rpg里的解密式吃鸡副本，在出来的第一天便很快受到了玩家们的一直好评。大家发现尽管五个要则都很简单，仿佛有许多可以跳出语言漏洞，或者钻空子的地方，但无一例外，游戏公司全部考虑在内了，只要你想以在要则的用语上做文章，去动些小心子，无一例外的迎来副本失败。而且游戏公司非常不讲道理地对那些玩家回应道，“我们是游戏公司，不是高考语文病句题。” 尽管有许多玩家在论坛上痛骂这一设定，但大部分人还是乖乖的遵守了游戏规则，还有人在论坛里总结起了哪些小心思不能用。 总之，白沙城就是这样一个游戏副本，李恬曾经在大神的帮助下，登上过云上祭坛。他只是躲在通天云阶的角落里，就看见大神毫不留情地把看到的对手一个个击落，然后在另外三个幸存者的目光下，爬上了祭坛。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他没有大神的帮助，还要照顾三位师兄姐妹，而且这个世界显然与游戏副本有所不同，至少他不觉得违反了规则自己还有重来的机会。 但不论如何，李恬他要赢。 他要在这个世界潇洒地活下去，回到现实世界去，怎么能被一个凝神境开放副本给难倒呢？ 我可是有攻略的老玩家了，李恬心想。 第二十九章 界限传说是一个恐怖游戏 李恬心里盘算了一下，白沙城这么大的规模，想在城里乱转碰到三个人是不现实的。有两个地方可以考虑去碰碰运气，一个自然是通天云阶，另一个是领木牌的那个木屋，只要进入了白沙城，就会被提示去那里领取自己的木牌的。 三人如果到了白沙城乖乖遵循提示的话，自然会直接去木屋，李恬决定先去那里看看。 走到了木屋，没有在门口看到任何人，在白沙城的中央大道上来回望了一遍，也没有看到一个人。 白沙城的面积更甚于西江城，但白沙城内只有两百多人，想要找人确实不是个简单的活计。李恬并不着急，他打算在这儿多等一会儿。自己在外围只是迷失了片刻便往白沙城走了，也许此时他们三人还在外围找他呢。 大约等了快半个小时，太阳已经高高挂在了空中，李恬这才在中央大道的尽头，白沙城城门那里看见了一个人影。 尽管距离很远，李恬无法看清具体是谁，但还是心里一沉。只有一个人的话，要么是他们三人走散了，要么就是其他人。无论哪种情况，显然都不是李恬想看到的。 从城门到木屋的距离很远，但对于修真者来说并不算什么，但足足过了四十分钟，李恬才看见了来人是谁，不免有些失望，立刻提高了警惕心。 来人是一位老人，皮肤黝黑，花白的胡子看起来足有六七公分，手中拄着拐杖，步履蹒跚。最重要的是，李恬无法看破老人的境界，这让李恬感觉到很不安全。 老人也看到了李恬，微微张了张口，又似乎突然意识到白沙城里不能说话的规矩，闭上了嘴。无法交流，老人也就没有在多停留什么，直接离开了，消失在了居住区里。 不是新来的？李恬皱了皱眉，对方虽然是从城门出现的，但李恬并不能确认他看到的那一刻这个老人才入城的。既然没有进去取牌子，显然是已经有了牌子了。 确认老人不在附近后，李恬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来。一个自己摸不清实力和身份的人，显然对自己是个莫大的威胁，哪怕对方可能对他没有威胁，但只要想离开这里，就必然会存在竞争关系。 李恬继续在木屋外等了将近三个小时，已然到了中午，不仅没有等到三人的到来，而且再也没有一个人路过这里，心里的担忧又多了几分。 李恬是很有信心通过通天云阶离开这里的，说到底这个副本他玩的也有不下二三十次了，不管是看攻略、抱大神的大腿躺赢还是游戏经验上，他都有绝对的自信，更何况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游戏菜鸟了。 但如果他不能带着自己的师兄姐妹们一起离开，李恬没有办法原谅自己，毕竟他们是因为自己渡劫才会进来这个地方的。 他决定去通天云阶看一眼，也许三人在自己之前就来了，或者在自己找房屋住下的短暂时间内，就已经入城了。不论是那种情况，他们去通天云阶的可能性都很高。毕竟城中央矗着这么一个大玩意，换谁都想去看一眼。 沿着大道往城中央走去，依旧没有在路上看到一个人。这里不得不说一下白沙城的布局，白沙城只有一条大道，便是连接城门和通天云阶的中央大道，形成了白沙城一条半径，垂直于这条半径有数千个同心圆的环形小路，通向住宅区。任何人想要去通天云阶，都必须走到这条中央大道上，再往中心走去。 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李恬此时一个人都没看见，就显得格外不合理。 只是十多分钟，李恬便来到了通天云阶之下。和游戏中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一个青黑色的长方体石柱直通云霄，尽管这根石柱的底部是个巨大的正方形，边长约有二十米左右，但由于高度太过于夸张，所以远远看起来就像是跟定海神针一般。 长方体的四个侧面，都从底部延伸出了一组青石台阶，环绕着石柱通向云端，这便是通天云阶。不过与李恬想象中有所不同的是，通天云阶上，一个人也没有。 白沙海副本刚出来的时候，大部分玩家都是拿到了木牌就直奔通天云阶而去，希望能够抢占先机，毕竟最后能够登上云上祭坛的只有五个人。但随着时间推移，这样的打法越来越少，大部分都会选择先行住下，观望几天再开始。 原因很简单，云阶之外不能斗争，也意味着除非有人违背原则，否则任何一个上去的人，他显示的号码会没有任何水分，就是他最真实的号码，后面的人可以轻松将他淘汰。 也许会有人说，如果有人拿到了一号，岂不是永远都不会改变号码，上去云梯就必死无疑。游戏公司也想到了这点，五百人的副本里，会有五百一十个号码，除了一号一定是npc外，剩下的509个号码中，会随机产生九名npc。 这也意味着，云梯之外，才是这个副本真正的第一战场，只有在云梯外有人因为违背原则而被淘汰，大家的号码混沌起来，才会有人真正的敢迈上那个台阶。 但以上的所有的条件，都只是游戏里的情况。在这个世界里，白沙海只有一个，它不会像游戏里生成无数的副本。换言之，这里是完全不同的生态。 白沙城一定早就有无数先辈以身试法，葬身在了这里，这里的号码显然早就是混沌的了，甚至现在李恬用玄力去看自己空间戒指里的木牌时，号码已经变成了二百四十三了。 换言之，现在登上云阶，号码的安全性是极高的。李恬此刻如果登上云阶，会显示一天前的号码，因为他第一天到，会显示他最初的号码，也就是二百四十七，而他实际上已经是二百四十三了。 所以此刻云阶上看不到一个人，这是李恬无法想象的。 他没有继续思考原因，而是走到了石柱旁立着的一块木牌，上面介绍着如何攀登云阶，李恬自然是心知肚明，他只是想看看和游戏里有没有什么差别。 木牌看起来很是破旧了，但好在上面的字还是依稀可以辨认：“通天云阶，共计九十九层，以虔诚之心感悟每层天意，可进入下一层，同层相遇，方可斗争。心念一动，可随时回到底部，下次攀登重回此前位置。” 说白了就是每层都要过一个小关卡，而且可以随时读档回城里，下次再来读档可以继续爬，大部分内容都和游戏中差不多。 但李恬皱了皱眉，里面终归还是有些和自己认知不同的东西出现了，当初游戏里爬云阶，每层都会生成一个拦路的boss，作为一个爬云阶象征性的关卡，只要有了云湖境的实力对付起来并不困难。但现在却变成了参悟意境，这是李恬没有料想到的。 而且，天意二字，着实让李恬有些神经敏感，自从和陈渊然相识之后，他就一直隐隐约约觉得他的穿越有什么阴谋的味道。 最重要的是，这块木牌同样用血凄厉地画了一个大大的叉，与此前在白沙海看到的格外相似。这让李恬心中的不安愈来愈盛。 如果说此前他还很自信自己可以带着沈无虞三人离开这里，李恬现在却有一些不确定了。他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把这个世界想象的太简单了一些，当初在天玄山时说，如果在西江城遇到星城山的追杀，可以躲进白沙海，逃去西奇大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过想当然了一些。 这个世界，和界限传说的游戏完全不同，它更真实，也更残酷，走错一步，可没有等下一周再来的机会。 深吸了一口气，让心情慢慢平复下来。李恬没有打算立刻去攀登云阶，他站在石柱旁，望着大道通向城门的方向，视线里恰好可以看到木屋的所在，想等待天玄门三人的出现。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李恬的肩膀上，把李恬吓了一跳，刚想凝聚玄力，想到了要则三又立刻停住了手，转过头去，居然是宋师姐，李恬警惕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李恬左右望了望，没看到其他人，想问问师姐另外两人去哪儿了，只好用手比划了一个问号。 师姐显然是理解了李恬的意思，摇了摇头。 两人的交流局限于此，李恬也不清楚大师兄和小师妹是走失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最糟糕的情况，当然是违背了原则，或者在白沙海外围没有走进来，这也是李恬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了。 宋芷薏招了招自己的小手，示意李恬跟她一块儿走，李恬点了点头。 跟着师姐从大道的一条环形小路往住宅区里走去，住宅区的房屋林立，显得格外密集，在里面穿过了不知多少巷道，来到了一座没有什么特色的屋子，师姐指了指房子，又指了指自己，大概是想说这是他的房子。 李恬在心里记下位置，等会儿去自己的屋子里取回恨雪，搬到师姐旁边来住。 突然间，师姐拉住了李恬的手，带着李恬躲起来，因为不能进入别人房子里的规矩，他们躲进了和隔壁房屋间的巷道里。巷道很窄，两个人贴在一起，不过李恬并没有心情心猿意马，师姐更不会有这些心思。 因为外面出现的场景着实看起来有些瘆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瘦骨嶙峋的人，费力地在地上用四肢挪动着，努力地昂起了头，身上散发着阵阵白烟飘入空中，嗓子里喑哑到听不出任何的声音。 不到片刻，便只剩下了衣服和骷髅，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淦，界限传说是个恐怖游戏的嘛？李恬感觉自己的身子有一些冷。 这大概不是自己熟悉的白沙河副本了，看着地上的骷髅和衣服，他突然想到了大师兄和小师妹还下落未知，心里突然一慌。 第三十章 我喜欢他 李恬左右观望了片刻，确定地上的骷髅不会诈尸后，四下也没有其他人后，李恬走了出来，蹲到骷髅和衣服旁。 刚才他已经确认过，自己的木牌号码变成了二百四十二，如果抛开同一时间内白沙城里有人被淘汰的低概率事件，那么眼前这具骷髅生前应该是李恬之前入住，号码更小的居民了。 李恬和宋芷薏都目睹了死亡的全过程，没有任何外人动手的迹象，当然通天云阶之外也不可能动手。就是那般轻描淡写，宛如蒸发了一般，突然间死去了。 李恬心里的第一个猜想就是对方违背了规则，因为游戏副本里，违背规则就是玩家被淘汰，离开副本而已。但在这个世界，显然不会这么简单，眼下毫无预兆的死亡，很有可能就是违背要则的惩罚。 强忍心里的恐惧，李恬伸手摸向骷髅身上的衣物。毕竟以前都是游戏，再恐怖的东西出现在李恬眼前，都不会有什么心理波动。但此刻毕竟是实打实的骷髅摆在了面前，李恬还是觉得有些心虚。 摸了个遍，李恬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对方的木牌。 是的，白沙城副本中被淘汰的玩家或者npc，木牌并不会随之而去，反而会保留下来。就像是吃鸡游戏里死去的玩家会留下一个盒子一样。留下的木牌并不算是个装备，捡到的玩家并不会因此而增强实力，但是会多收获一份信息。 现在看来，这个世界的白沙城在这一点上也并无区别。只是木牌上的数字，让李恬面色不太好看。 木牌上是个位数“九”。 白沙城在这个世界的存在至少有上百年，进入这里的可能有三四百人甚至远远不止，号码牌已经是个位数，只能说明眼前这个人，要么进来这里就很早，一直活到现在；要么他足够的小心谨慎或者实力很强，熬死了前面的许多人，拿到了这个号码。但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说明对方是一个熟知白沙城要则，甚至见过许多人违背要则的下场。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因为违背要则而突然暴毙在巷口呢。 要么，对方主动选择违背了规则，比如在白沙城的这么多年失去了生的意志；要么，他根本不是因为违背规则而死，而是被人，或者被什么李恬不知道的东西夺去了生命。 不管是哪种可能性，都让李恬心里的不详感越来越强烈。 他得尽快找到沈无虞和灵儿两人。 ………… ………… “我要去白沙海。”伊芙琳的语气十分平静，没有任何情绪上的起伏，有的只是坚决。 “大小姐，这是不可能的，我不可能看着您以身涉险。”伊芙琳面前的正是那位号称“和风之守”的辉耀骑士柯林，“我受家主委托，要保护好你和大少爷，白沙海实在太过危险了。” “所以就把我软禁在这里吗？”伊芙琳问道，听不出任何没有怨意。 “这是大少爷的意思，他怕您会一时冲动。” “嗯，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伊芙琳低下头，不再看向柯林。 柯林从十岁展露天赋的那一刻，就被安赫斯家族收养，为安赫斯家族已经效力七十多年了，是西奇大陆最年轻的辉耀骑士。自从伊芙琳的血脉天赋觉醒后，他就受安赫斯家主，也就是伊芙琳奶奶的委托，保护伊芙琳的安全，可以说是看着伊芙琳从小到大的。看着大小姐低头不语的样子，柯林心里也有些难受。 这么多年，伊芙琳牺牲了多少，他再清楚不过了。 “大小姐，那我便出去了，有事情就喊我，我就在门口。”柯林微微欠身，不再多打扰伊芙琳的休息，推门出去，恰好遇到了打算来看望伊芙琳的赫瑟。 “柯林爷爷，方便让我进去和伊芙琳说说话吗？”赫瑟恭敬地行礼道。作为伊芙琳为数不多的玩伴，自然和柯林是比较熟悉的。 “唉……”柯林叹了口气，因为明明自己看起来只有三四十岁，一副帅大叔的模样，却还要被叫做爷爷，真是老了，“去好好劝劝大小姐吧。” “嗯。”又一次恭敬地行礼，赫瑟便推门而入，便见到伊芙琳坐在床边，低着头，望着自己来回摆动的双脚，不知在想什么。 赫瑟缓步走到床边，坐在了伊芙琳的旁边，这才让伊芙琳注意到有个人走进了房间。 看着伊芙琳有些茫然的眼睛，赫瑟不禁心里一痛，挽过伊芙琳的肩膀，把她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被赫瑟抱进怀里的伊芙琳，平稳的情绪一时就失去了控制，死死地抓着赫瑟背后的衣摆，小声地哭了起来。 顺着伊芙琳的背，赫瑟轻轻地拍着，没有说话。 眼前的这个女孩，自己的闺蜜，安赫斯家族的大小姐，外人眼里高贵无比的存在，却一直活得格外不自由，可她却毫无怨言的接受了一切，甚至……甚至连哭泣这样发泄情绪的事，都压抑着自己，不愿哭得太大声。 “没事的伊芙琳。”抱着伊芙琳，赫瑟轻声地说道，“李止一先生那样的人，不会轻易就……白沙海也不是没有人走出来的，不是吗？” 伊芙琳没有说话，只是慢慢从赫瑟的怀里离开，依旧啜泣着。 “他会回来的。”赫瑟温柔地用手帕把伊芙琳脸上泪水擦去，“还会回来教你中文，带来各种神奇的创造与发明。” 伊芙琳用力地抹了抹自己的眼角，强行把眼泪止住，抬起了头，直直地望着赫瑟，“赫瑟……姐姐，什么是喜欢？” 赫瑟被问得有一些茫然，她回顾起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好像从来没有深入地思考过这个问题。她从没有喜欢过一个人，也许社交舞会上，会应某些家族的贵公子邀请，一起跳一支舞，可也便仅限于此，她知道，她从未对这些爱慕自己的绅士们有过任何欢喜的情绪。 下意识地，赫瑟摇了摇头。 伊芙琳的声音还有一些哭腔，但眼泪已经完全止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他……见到李的那一刻，自己的心好像就被什么东西牵动了一样。起初我以为我只是感念他的仗义相助，我以为自己只是对他有所好奇，可慢慢地，我发现好像不是这样……” “我会早起的时候，去看他晨练，心里告诉自己其实只是恰巧同一个时间醒了而已。” “我会在他第一次见你时，看得太过出神而不开心。” “我会在看见他身穿礼服登台时，心跳快上几分。 “视线仿佛就被他占据一般，总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第一次听自己的闺蜜，如此详尽地倾诉她对另一个男生的感情，赫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没有办法切身感受到这种情感，但这并不妨碍她心里对闺蜜的心疼……以及羡慕之情。 “其实这挺没有道理的。”伊芙琳突然破涕为笑，“只是一次来东玄的旅行，遇到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却就陷入了这样无法自拔的局面。” “我在西奇的时候，除了你和哥哥，我再没有更多的朋友。那些舞会上围在我周围套近乎的人，眼神里的欲望让我厌烦。可是他不一样——”伊芙琳突然停顿了一下，“其实也说不出什么特别不一样的地方，也许是我眼里有滤镜才看他不一样吧。” 赫瑟突然觉得有些压抑，她突然觉得自己进来劝伊芙琳，并不一定是真的为她好。 “我喜欢他。”没由来的，伊芙琳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又像是觉得语气不够坚决不够肯定的样子，重复了一遍。 “我喜欢他。” “一见钟情也好，见异心喜也罢，这都不重要。” “我知道，我喜欢他，就够了。”伊芙琳望向赫瑟，又恢复到了平日里那般的神情，眼神里满是一种赫瑟未曾见过的情绪。 那是一种孤勇，不知答案，不问缘由，但却想要燃烧的情感。 “伊芙琳，你……”赫瑟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赶忙伸出手，想要紧紧地抓住，可伊芙琳四周的银色光芒告诉她为时已晚了。 “对不起，赫瑟姐姐，我可能，真的要任性一次了。”银色的魔法阵成型，这是安赫斯家族留给伊芙琳保命用的传送卷轴，谁也想不到，伊芙琳会把它用在这里。 银光自下而上慢慢吞没伊芙琳的身子，传送卷轴一旦成功开启，没有任何人能够打断。 赫瑟的神情格外复杂，她望着闺蜜脸上的笑意，最终只能说道，“平安回来。” 伊芙琳点了点头，“我曾经好像错过了太多……” “这次不会了！” ………… 房间里，只剩下了赫瑟一人，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出去，急切地对依旧守在门口的柯林说道，“柯林爷爷，伊芙琳她……” “啊……我知道。”柯林不知何时已经换好了之前的那身铠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闪耀，“我们的大小姐，终于也愿意偶尔任性一下了啊。” 他摸了摸赫瑟的头，“和柯西说，我陪伊芙琳去白沙海走一趟。” 还没等赫瑟答应，柯林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未在这里矗立过，留下的只有一句话。 “有我在，大小姐不会有事。” 和伊芙琳一样，完全不顾及别人的离开，但却让赫瑟格外放心。 一定平安回来啊，无论是伊芙琳、柯林爷爷，还是李止一先生。 赫瑟在原地，双手握在胸口，为离开的人而祈祷。 第三十一章 没有松开的手 李恬自然不知道已经有人为了自己也跑来了白沙海了，更不知道后面跟着个西奇大陆成名已久的骑士。 他正和二师姐一起在中央大道上寻找不知道去了哪儿的大师兄和小师妹，因为没有办法交谈，李恬也不知道师姐是怎么和他们走散的，但看师姐摇头时的表情，应该是也不知道两人的去向。 李恬看过师姐的号码牌，是二百四十三，恰好比他大一位。抛开有人在他和宋芷薏之间来到白沙城并迅速领了便当的可能性，师姐应该是在李恬之后不久进来的。三人一起进了白沙海外围，如果都往深处走，应该会差不多时候进来。 但中央大道和通天云阶上都看不到两个人的影子，也许是已经住进了住宅区里，当然也可能出了什么意外……这显然是李恬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全城有至少两百四十三人，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在通天云阶和中央大道上，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白沙城发什么了什么变化，或者说有什么存在，让通天云阶不再是逃出生天的途径，反而很可能是夺命的地方，所以才没有任何人出现在这。 李恬短期内肯定不会选择去攀登云阶，但如果实在找不到两人，而且没有任何其他的发现，他也只能去冒冒险了。 直到天黑，两人都没有在城里有任何发现。他们还进了住宅区里找了许久，如果不是有些房屋确实大门紧闭着，告诉外人已经有了入住，李恬都要以为这里的人全都死光了。 没有收获的情况下，李恬把自己的恨雪取出，换了一间师姐旁边的屋子住了下来。 虽然已经到了晚上，李恬还是没有打算停下搜索的计划，而且他想去看看，晚上的云阶有什么变化。 游戏里的白沙海副本，会有些玩家喜欢在晚上去攀登。晚上对于有些修真者来说，是潜行偷跑的好机会，李恬想看看会不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他指了指师姐，又指了指她的房屋，示意她留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远处高耸的石柱，示意自己一个人去看看。 师姐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矫情，转身回了屋内，干脆得反而让李恬有些心情复杂。 一般的电视剧里不都一定要跟着去，男生怎么也不同意，最后才赌气似的回屋里去吗。 可能这就是宋芷薏宋师姐吧。 ………… 沿着小路绕出住宅区，走到了中央大道上，李恬发现大道上果然多了许多人，一前一后往通天云阶走去，不禁心里一喜。虽然这些人都会是自己离开这里的竞争者，但一个人也见不到，未免太过吓人了。 只是这样欣喜的情绪没有持续几秒，李恬就被另一种情绪占满。 是恐惧。 中央大道上，前前后后，约莫着有两百人左右，都走向了通天云阶，步伐几乎一致，速度没有一丝差别，他们不会并列，都保持着很好的距离感。走到石柱下，却没有登上去，而是围绕在四周，形成了一个圈。 没有互相观望，看不到任何眼神交流，他们只是自己走自己的，把通天云阶围成了一个又一个大圈，彼此之间都隔了数米的距离。 当最后一个人也走到云阶下，加入了圈内，恰好形成了五个圈，包围着石柱。没有上前攀登，而是齐齐地双膝跪地，上半身匍匐在了地上，仿佛最虔诚的信徒，想要亲吻神的双足一般。底下的头紧紧地抵在地面的石板上。 李恬躲在了最靠近中央大道的房屋附近，他知道只要有人想，魂力可以轻松探查到他的位置，但心中的恐惧感，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躲起来。 人群匍匐着，一言不发，在黑夜下显得格外压抑。这样的场景没有持续多久，石柱上的各种图案突然发出微弱的光来，不足以照亮城市，但却能洒在这些“信徒”般的人群上。 原本动也不动，寂静无声的人群突然躁动了起来。每个人都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恩惠一般，纷纷朝着石柱行着大礼，想必如果不是碍于白沙城不能说话的规矩，这群人会把所有的溢美之词献给眼前的微光。 这样的微光只短短持续了几分钟，就缓缓地黯淡了下去，不再亮起。但人群就像是意犹未尽一般，匍匐在原地，久久不肯离去。 李恬客服内心的恐惧，趁着所有人都匍匐在地，朝着人群望去，想看看会不会找到大师兄和小师妹，只可惜把所有人的脸都确认了一遍，也没有看到。 而且尽管李恬的魂力探视可以说是颇为大胆了，但在场的接近两百人里，没有一个人发现自己，这也让李恬对自己心里的猜测更是确定了几分。 大约跪拜了又有十余分钟，人群才一一起身，往中央大道走去，李恬也立刻沿着原路返回，回到了自己的房屋里。 很显然，刚才那样如同朝圣般的仪式，是白沙海副本变得和游戏里大不一样的重要原因。石柱的微光，显然对于白沙城里的人来说无比重要，很可能是维持他们生命的东西。 而下午他和宋师姐看到的那个变成骷髅的人，很可能也与朝圣有关。 全城至少有二百四十三人，并不是所有人都出现在了朝圣现场，这说明有些人是不受影响的，比如李恬和宋师姐。那又是什么区别了李恬和那群“信徒”们呢？李恬暂时还想不通，他获取的信息还不够充足。 不过，李恬最关心的，还是石柱本身。 在副本里，石柱、通天云阶、云上祭坛都是游戏的设定，是不会受玩家或者npc影响的，或者说，能够影响它们的，只有游戏公司。 而在这个世界里，如果要找出一个能够影响这些的，那也应该只有一种可能才是。 那便是天意。 这也正是李恬想不明白的地方，天意这样做，究竟为了什么目的。如果说这个世界是与界限传说的游戏几乎相同的话，那为什么天意会改动游戏副本里的设定，把白沙城变成一个死地呢？ 想到自己与陈渊然的存在，天意很可能是清楚的，李恬就觉得全身寒冷无比，这种冥冥之中被人操纵的感觉，让他很是不好受。 由于白沙城内所有房屋都没有窗户，而且避免其他人可以探视别人的房屋，墙壁能够屏蔽魂力的探视，这让李恬对外界此刻的信息一无所知，他不清楚是否那群“信徒们”回了自己的屋内，亦或是在做些什么其他的事情。 强行压下内心的不安，李恬进入了冥想状态，也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无论何时何地，提高自己的修为总会是有好处的。 ………… 天明，李恬结束了修炼，长出了一口气。这是他晋入云湖境后的第一次冥想，明显感觉到了体内的玄力又雄厚了数倍。这次晋级，给李恬带来的实力提升是质变的。再遇到当初的四个黑衣人，他有信心以一敌四的情况下，一分钟内解决战斗。 虽说自己好像并没有金手指、系统、血脉天赋什么的外挂，但毕竟以前玩游戏时是天河境实力，加上现在自己不再有操作跟不上的情况，虐一虐同级的npc应该不算太过分。 伸了个懒腰，李恬便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大门上，准备出门看看。 由于对外界没有任何探知的手段，所以如果有两百个“信徒”站在门口，一起等着自己出来，李恬也不会觉得奇怪。 反正有要则三在，他们也不能打我，就算堵我又怎么样。就是揣着这样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情，李恬坦然但又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自己房屋的大门。 门口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让李恬长出了一口气，想象中的场景没有出现，放心地走了出来。 突然的一只手，拍在了李恬的肩膀上，惊得李恬猛然转过头来，发现是宋师姐。 和昨天一般无二的见面方式，师姐每次的出现都成功让李恬心肌梗塞。 ………… 李恬今天还是决定继续去找大师兄和小师妹，虽然就像是大海捞针一般，漫无目的地搜寻，几乎没有可能碰到，但李恬不愿意放弃。 无论突然在路上变成骷髅，亦或是朝圣般向石柱拜礼的“信徒”，都让李恬无比担忧，生怕再见到时，对方的木牌就已经成为了一个再也不会变动的数字。 他和师姐依旧来到了中央大道上，这是最有可能遇到他们的地方，可惜白天的中央大道上，依旧不见一个人影，未免让人有些沮丧。 望了望城门口和发放木牌的木屋门口，都没看到任何人。 转过身，没有怀抱任何希望的李恬又望向了通天云阶，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通天云阶的第一层似乎有一个人影，正在向上攀登着。 也不知是出于激动的情绪，又或是一时心急没有注意，李恬拉起了师姐的小手就往石柱跑去，没反应过来的师姐一时惊呼出声。 好在这似乎并不算作是说话，李恬也心里暗骂自己未免太过心急了些，差点惹出了事来，歉意地望向师姐。 宋芷薏只是摇了摇头，看起来并不在意，也让李恬舒了口气，继续赶向通天云阶。 全然没有注意到，彼此的手都没有松开。 第三十二章 为什么不给我做主（迟到的中秋快乐） 李恬牵着宋芷薏一路跑到了石柱下，惊喜地发现，通天云阶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大师兄。而小师妹也恰好在石柱下，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来的两人。 反倒是在云阶上的沈无虞先看到了两人，惊喜地从云阶一闪而落，回到了地面，如果不是不能说话，想必大师兄激动地要喊出来了。 沈灵音也这才意识到什么，转过头来，望见许久未见的两人，却瞅见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心里没由来的感觉到难受。面不漏色，小师妹一路小跑着就投进了宋芷薏的怀里，让两人一直牵着的手一下子便松开了。 宋师姐揉了揉小师妹的小脑袋，沈灵音也是嘿嘿一笑，在师姐怀里撇过头来，冲李恬比划了个鬼脸。 遭受“无妄之灾”的李恬一脸茫然，不知小师妹是什么意思，不过既然四人终于聚到了一起，终归是让人心安的好事。 大师兄自然不可能像灵儿一样飞扑到李恬的怀里去，走到了李恬和宋芷薏面前，拍了拍李恬的肩膀，看起来轻松了许多。 由于无法说话，也没办法从大师兄和小师妹那里得知他们去了哪儿，遇到了什么，也无法了解沈无虞登上通天云阶的感受。 这也算是李恬见到大师兄和小师妹唯一让他有些担忧的事情，按照自己昨晚的推测，通天云阶很可能是出了什么问题。但他现在没办法问一问大师兄是否感觉到了什么，也很难把自己获得的信息告诉他们。 四人终得重聚，却碍于白沙城的规矩没办法问些什么说些什么。李恬只是用手指比划了一下通天云阶，对大师兄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去尝试了。沈无虞见李恬的神色格外凝重，也是点了点头。 随后大师兄和小师妹也一起搬到了李恬与师姐住处的附近住下，由于不能进其他人的屋子，又不能说话，四人一时很难沟通如何离开这儿，接下来做些什么。 当然，如果想要在白沙城定居，那么只要永远不违背规则，不登上云阶，向来四人也不会遇到什么意外。但毫无疑问，想要离开还是只有通天云阶一条路可走，但昨晚的场景让他对通天云阶产生了极大的忌惮情绪，贸然登上去他是不会考虑的，整个局面仿佛陷入了僵局之中。 也正是在皱眉想问题的时候，又一次李恬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师姐又来吓唬我了，李恬心想，习惯了宋芷薏神出鬼没地打招呼方式，李恬也有些麻痹了。 他转过头，却发现肩膀上的手看起来黝黑而干枯，仿佛朽木一般，让李恬心跳骤然加速，抬头，却发现是一个自己在木屋前见过一面的那位老人。 “小伙子，我们是不是见过？”让李恬更为心惊的是，这位老人居然开口说话了！他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生怕这位面前的老人下一秒就会变成躺在地上散落一地的骷髅。 另外三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除了日常云淡风轻的宋师姐，沈无虞沈灵音两兄妹显然都满是震惊的神色，小师妹更是差点叫出声来，被沈无虞紧紧地捂住了嘴巴。 可过了许久，预期或是设想的各种惩罚都没有出现，老人更是疑惑地问出声来，“你们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人不受惩罚，是不是白沙城的要则已经失去了束缚力了，但李恬终归是不敢冒险的。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比划了一个叉，想表明自己没有说话的能力。 老人眼里突然满是同情，他又望向另外三人，大师兄也赶紧学着比划了一个没法说话的手势，灵儿也是一样，宋师姐……依旧不为所动，可能是觉得三个人都做了手势自己就再没必要。 老人流露出的同情神色更加强烈了，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唉，都是可怜孩子啊，看着都长得蛮乖巧，怎么都是哑巴，老天不做主啊。” 老人摸了摸李恬的脑袋，眼神里的怜悯甚至让李恬觉得自己是乞讨的孩童一般，让他颇有些不适，但又不好拒绝什么。 “不如都跟我一起，去我家里住吧。你们想来一直过得都很辛苦吧，唉，老天不做主啊。”老人牵起了李恬的小手，冲另外三人招了招手，便步履蹒跚地往中央大道的方向走去。 四人进行了简短的眼神交流，李恬便跟上了老人的步伐。显然眼前的老人带来了破局的重要信息，他能够说话，而且他说要带四人去他的家，很可能他的屋子是可以让别人住的。只是这些看似特殊的地方，带来的信息还不够明确，有待进一步的确认。究竟是这白沙城的要则已经名存实亡，还是这老人别有不同，都还需要去验证。 可当老人缓步穿过了住宅区的环形小路，来到了中央大道上，他却停下来。李恬也是有些疑惑地望着老人佝偻的背影，不知发生了什么。 老人转过身来，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头发，满脸歉意，“不好意思啊，我忘了我家在哪儿了。我这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做过的许多事都忘了，老天不给我做主啊。” 李恬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表示自己并不怪罪老人，但眼里确实闪过异色。 “老天不给做主”这几个字，几乎老人的每一句话里都会出现，这不得不让李恬格外注意了起来。尤其是“老天”二字，更是触动了李恬敏感的神经。 一位记不得自己家在哪里的老人，为什么总会重复这样的一句话。如果说“老天”便是那天意的话，“老天不做主”是指……天意不做主？ 联想起自己昨晚看到的场景，白沙城的居民们如同“信徒”一般，围绕着通天云阶跪拜，在通天云阶的微光照耀下，仿佛获得了莫大的恩赐。如果说白沙城的局是天意设下的，那天意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用意。 现在老人的话，很可能是一句提示：天意不做主，很可能指白沙城的局已经不再是天意做主的了。 李恬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想起曾经他和陈渊然的推测，天意降下劫雷杀死天玄门和真知观所有点星境以上强者，很可能是因为他们俩的到来。那么自己来到白沙城，发生的这么多变化，会不会也是天意的安排……李恬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些问题。 老人仿佛能够看透李恬的心思一般，他喑哑地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想离开这里吗？” 李恬的思绪被老人打破，他猛地惊醒一般，连连点头。 老人沉默了许久，半天才发出声来，“我是从那个台阶离开的……” 离开？！ 李恬愕然地回过头来，发现大师兄和小师妹和自己一般无二的表情。 这么多年来，从白沙海离开的只有一个人，如果老人不是记忆出了错，那他的身份大概就明确了。 李恬疯狂地查找自己的记忆，一时间那个走出去的人叫什么名字，他已经记得不太真切了。直到他回想起李止一曾读过白沙海的书籍时，他才终于记起老人的名字。 谢怀安！ ………… 谢怀安，使得一手白色火焰，人称白皇，是数百年前的第一天才，只用了二十五年成就天河境，被誉为后黄金时代最可能成为天一境的天才。 谢怀安没有宗门，一直是散修一名，他进入人们的视野时，已经是二十岁，迈入了点星境，从封魔谷的几位天河境长老手下救下了一位散修，从而闻名天下。 他行侠仗义，古道热肠，虽然被人称为第一天才，却从不恃才傲物，为人谦和。许多人感念他的恩德，但同样有许多人记恨着他，比如封魔谷。 在谢怀安二十六岁时，他几乎达到了声望的巅峰，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成为下一个天一境，而他的仇家们自然不会放任他成长下去，布局联手伏杀，出动竟四名归真十名天河，这样的阵仗几乎可以掀翻八大宗门任意一个了。 但还是被谢怀安跑了，他跑进了白沙海，一个从未有人走出过的地方。 甚至有两名归真境强者追杀进了白沙海，但没有一个人出来。 在所有人都以为谢怀安和他的仇家们都死在了白沙海，十年后的一天，谢怀安成功走了出来，这震惊了整片东玄大陆。 只是谢怀安失去了一身玄力，也失去了如何离开白沙海的记忆，他变成了普通人，纵使是搜魂也找不到任何线索，只知道白沙海可以进，也可以住，但不能离开。 谢怀安最终受过他恩惠的诸多势力保下，尽管仇家众多，但谢怀安失去实力和记忆变成了普通人，不再有任何价值，他们还是选择了不与这些势力开战。也是从此，一代天骄白皇谢怀安，告别了修真界的舞台。 而现在，他居然又回到了白沙城，出现在了李恬四人的眼前。谢怀安不受要则的约束，或许就是因为他曾经登上了云上祭坛，离开过白沙海的原因？ 眼前就是曾经名满天下的传奇人物，李恬心里没有激动，更多的是忌惮。李恬观察过谢怀安的身体，确实没有任何玄力波动，当然也可能是境界远高于自己所以他看不出来。 如果谢怀安真的成为了普通人，他的寿命就应该最多只有百年左右，又是如何一直活到现在的呢？李恬想不明白，所以他更相信是谢怀安在藏拙。 若真是如此，他接触自己四人目的又是什么？ 谢怀安没有观察到李恬的神色变化，他望向了通天云阶，突然面露苦色，痛苦地抱着头说道，“可是……我总觉得最好不要上去。” “不要上去……” “不要……” “不要……” 谢怀安口里反复重复着那句“不要”，面色越来越狰狞，李恬也不敢做些什么，只能远远地望着他声音慢慢变小，不再出声。 数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李恬心里的迷惑越来越多，自己究竟有没有接近答案，他实在是不清楚。 “为什么？！”谢怀安突然抬起头，冲着四人怒吼了起来。 “为什么不给我做主！” 第三十三章 原来是西瓜3plus 谢怀安的情绪突然失控让李恬立刻警惕心提到了最高，和身后三人使了个眼色，立刻往后退了数十步，拉开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目前看来，白沙城的要则对谢怀安并不起作用，这很可能代表着，他可以在通天云阶之外出手，而李恬他们却连还手都不行。 考虑到对方是数百年前就名震天下的大人物，即便后来失去了一身玄力，李恬也绝不敢有一丁点儿的轻视。 但谢怀安怒吼完后，便再没有任何动作了，只是又垂下了头，双手在自己花白的头发上揉弄着，过了许久才苦涩地抬起头来，“对不起，吓到你们了吧……” 李恬隔着数十步的距离，看着谢怀安的眼里似乎清明了许多，他点了点头，但没有靠近。 谢怀安自然能察觉到四人对他的戒备，“抱歉，我经常会这样，说一些不知所谓的话，都已经有数百年了……” “虽然我忘了很多事……但我来到这儿后，仿佛有许多事都慢慢地在脑海里便清楚了……比如说，想要离开这里……只有通过那个台阶。”谢怀安捂着额头，看起来回忆让他很是痛苦。 四人依旧保持着戒备的状态，这让谢怀安有些焦急，连忙说道，“如果你们不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当你们面登上去。” 未等李恬四人有任何反应，谢怀安就步履蹒跚地往通天云阶下挪动。四人实在是摸不透谢怀安时而和蔼，时而疯癫的性情，只得远远地坠在后面跟着，便一路望着谢怀安那佝偻的背影，向石柱走去。 老人走得很慢，脚步似乎也不是很稳，足足过了半小时才走到了石柱下，李恬心里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的猜测，眼前的谢怀安……似乎真的只是个普通人了。 谢怀安在石柱下没有任何的停留，甚至没有去看过旁边那个木牌一眼，直接地就将右脚迈上了第一级的台阶，然后又将左脚放了上来。与一般老人家爬楼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两只脚踏上了同一级后再继续，绝不会一步跨一级。 通天云阶仿佛是永远无法到头，谢怀安的脚步很慢，甚至于爬了十多级就会停下来歇息片刻。但让李恬有些想不明白的是，他察觉不到木牌上所谓的“感悟天意”这一环节，谢怀安除了攀登，没有任何别的举动。 饶是如此慢的速度，在太阳将要落山之时，谢怀安也已经到了第十层的位置，这花费了他数个小时的努力。但过于顺利的过程，让李恬几乎没有从谢怀安攀登云阶里收获任何信息。 谢怀安到了十层不再继续，而是坐在了十层的台阶上休息着，不停地喘着气。尽管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李恬还是可以看到谢怀安正望向他们，眼神里流露着一分自得之意，大概是想表达他没有说错的意思吧。 可李恬没有心思再和谢怀安进行互动了，昨晚天黑后发生了什么他可是记忆犹新，虽然并不清楚那样的“朝圣”仪式多久一次，说不定一个月也有可能。但李恬显然不能冒这样的险，他招呼着身后的三人就要往住宅区里夺去。 也许是被谢怀安的举动感染，也可能是因为他坐在那高高的云阶上，寒风里看起来实在让人不忍。李恬远远地向云阶上的谢怀安招了招手，示意他快下来。 另一边，沈无虞带着小师妹和宋师姐往李恬指的方向走去，虽然并不知道马上会发生什么，但对于李恬的无条件信任，让三人都没有任何犹豫就在角落里躲了起来。 尽管李恬可以看到谢怀安是望向他的，谢怀安却仿佛看不见李恬的手势一般，坐在十层的台阶上没有任何动作。他忽然想到，如果谢怀安真的已经失去了全部实力，那他是不可能隔着这么远看见自己的。 想要在黄昏中让一位老人看见十层楼下的人在比划什么是不现实的，可李恬又不敢轻易地踏上云阶去，一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突然肩膀又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经过了这么多次李恬已经麻木了，转过头来，却发现是大师兄。 沈无虞抬头望向云阶上的老人，用手指了指，又指向自己，没有更多的沟通，就往云阶上走去。 李恬刚想要拉住大师兄，却想起他已经上过一次云阶，动作一时迟缓，没有抓住。他望着自己抓空的手，心情有一些复杂。 大师兄的左脚刚刚迈了上去，便来到了第二层，他先前便已经通过了第一层，此时再次攀登并不需要再来一次。这便是白沙城的伟力，可以将人瞬间送至地面，也能将人瞬间送回先前的位置。游戏里固然可以简单的通过程序，以存档读档的方法实现，但在这个世界，能做到这样事情的，李恬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可能。 天意。 ………… 天慢慢黑了下来，虽然沈无虞瞬间登上了第一层，可从第二层开始，进度就极其缓慢了起来。他的手抚过石柱的表面，闭着眼仿佛在明悟些什么，往往需要好几分钟才能迈出一步，直到天黑，大师兄也才刚刚抵达第三层，这样的攀登速度，甚至比不过看起来年老体衰的谢怀安，想要接他下来怕是要过很久很久。 看来这便是体悟天意了，李恬也一直观察着大师兄的动作。尽管他认为攀登云阶很可能是件很危险的事情，但一来毕竟大师兄在他们会面之前就已经攀登过了，二来……他确实对于云阶了解的太少，这不失为一个机会。 这也正是他觉得心情复杂的一个原因，他一直想明白云阶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却又忌惮于云阶可能会带来的威胁，让他颇为犹豫。而大师兄主动地登上云阶，无疑是打破了让李恬两难的局面。 只是这种明知可能有危险，却放任沈无虞上云阶，让李恬有些良心不安的感觉。他不是在利用大师兄，但当时自己迟疑的手，却让他没办法说服自己他是问心无愧的。 如果是李止一本人，一定不会这样的吧，李恬心里叹了口气。尽管来到了这里已经颇有些时日了，但他似乎还是没有完全接受自己的身份。 从城里传来的一些声音，让李恬从胡思乱想中脱离开来，不再纠结于那些心理建设问题，李恬的玄力开始向城内探索而去。 昨晚用魂力探视时，没有任何人发现李恬的存在，这不免让李恬稍微胆大妄为了一些，他很快就从不远的住宅区巷道上发现了昨晚那样的“信徒”们。他们或许会从相同的街道走出来，但都会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目的地也只有一个——通天云阶。 大师兄和谢怀安还在云阶上，而这里不就之后就会成为白沙城的朝圣之地，等石柱上的微光照起，大师兄和谢怀安的身影出现在通天云阶上，李恬可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他想让两人下来，但自己不能说话，大师兄还在一心一意地感悟天意攀登云阶，谢怀安更是压根看不到自己，一时间李恬竟想不到任何办法。 不，当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自己也才为这件事良心不安过。 李恬长出了口气，他望了望那个他先前指的角落，便看见了小师妹的一双眼睛，正一眨一眨地望着自己，李恬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其实这个世界，也是有很多值得的人和事。 他终于是下定了决心，走到了云阶之下。这是他第一次离这么近打量这云阶，之前出于心里隐隐的畏惧，他甚至从来没有走近过。 尽管天黑了，但在自己玄力的探视下，云阶的样貌十分清晰，和游戏中并没有什么差别，青石板的台阶上坑坑洼洼，和李恬在现实世界里爬过的庐山台阶没有太多差别。 顺带一提，李恬爬庐山还把脚踝崴伤了。 不过现在自己已经是修真者，自然不可能会爬台阶的时候把脚崴了，最大的困难自然是所谓的“感悟天意”了。 李恬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一个重大的典礼仪式，他即将登台主持一般，紧张地迈上去了自己的左脚。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李恬既没有感到什么无形的困难，也没有感受到有什么需要去体悟的，他就像是爬庐山时那样，简简单单地就踏步上去。 紧接着又迈动了自己的右脚，踏向了第二级，依旧是没有任何阻碍一般，顺利地踩了上去。李恬疑惑地望向石柱的岩壁上，上面是复杂的花纹，不是字，也不是一幅画，他看不出任何含义或者规律。 花纹复杂地布满了整个墙壁，有些花纹是单独存在的，形成一个古怪的图案，有些则通过线条串联在一起，仿佛其中蕴含着什么不可思议的力量。 这就是天意吗？所以之前大师兄用手触摸的就是这些花纹，通过感悟天意才上的云阶。玄力探视无法感知到视线以外的花纹，李恬便望向视线所及之处的石柱壁，端详起来。 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看过这些。 独立的花纹，串联起来的线条，复杂的组合…… 李恬突然眼睛一凝，他抬头望了自己的上方，是上面一层的云阶底部，穿过层层的云阶，李恬仿佛看见了云上祭坛。 他终于明白了通天云阶和这根通天的石柱是什么了。 这是一个媒介，一个承载了无数符印的媒介！而这么大规模的符印，能制作出来的显然也只有一个人。 天意！ 当然，天意也可能不是个人也说不定，某松鼠前辈的世界里天道可是奇形怪状什么样子的都有。 李恬打量着这通天云阶宏伟的规模，不禁心里感叹道。 原来这是自己那个西瓜手机3.0的放大版，西瓜3plus啊！ 第三十四章 怎么一碰就坏了呢 李恬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地就一路走到了第三层，赶上了大师兄的进度，从背后拍了拍大师兄的肩膀。 沈无虞显然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石壁的符印上，完全没有想到师弟会从后面出现，被吓得身子一抖，李恬连忙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沈无虞也是心领神会捂住了嘴。 李恬指了指台阶下，沈无虞顺着望去，这才发现城区内有数十个人影走了出来，步伐一致但又不会接近彼此，缓慢地朝这里走来。 沈无虞望向李恬，显然不清楚这是发生了什么，李恬拍了拍沈无虞的身侧，指着远处躲在住宅区角落的二师姐和小师妹。随后又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指向头顶的台阶。 三师弟的意思，沈无虞再清楚不过，是想让自己赶紧下去先躲着，李恬自己上去找谢怀安。可尽管理解了这手势背后的意思，沈无虞还是有些犹豫，望着李恬的眼睛一时间没有任何动作。 感受到师兄眼睛的关切，李恬咧嘴露出了不算难看的笑，又一次拍了拍沈无虞的肩膀，摇了摇头，便不再多停留地往上跑去。 没错，是跑上去。尽管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需要想木牌上说得那样去感悟天意，李恬可以轻松地直登而上，完全不顾这符印里蕴含了什么天地至理，但既然自己不受限制，那就赶紧先上去把那个老头带下来再说。 瞪大了眼的沈无虞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么费力摸着石壁一路体会着里面的天意，才登上三层，小师弟居然就这么直接跑上去了。 不过沈无虞也没有想得太多，他知道自己在留在上面已经没有意义了，心念一动，便来到了通天云阶的地面，环望四周，还尚未有人赶到，几个纵身便躲到了两个师妹的藏身之处。三人对视了几眼，碍于不能说话，没有办法沟通什么有效的信息，宋芷薏和沈灵音也不清楚通天云阶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望向云阶上那个奔跑的身影，都不免有些担忧。 ………… 以前世界中作为死宅的李恬，一向最为讨厌的事情就是爬山。虽然人并不胖，但毕竟常年不是蹲在家里打游戏，就是蹲在学校里学习，格外缺乏锻炼。爬山这种事情，不仅累人，而且李恬又恐高，实在是太过反人类。 现在的李恬已经是一位修真者，自然不会存在过去体能不支的问题，但恐高的问题显然并没有得到解决，这一点之前“新西方”大讲堂里是有印证的。李恬起初的几层还敢跑一跑，毕竟四五层的高度李恬还能接受，可再往上李恬就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紧张地把目光聚焦在脚下的台阶，手扶着石壁往上走去。 上了台阶后，李恬就没办法看到谢怀安在哪儿了，抬头只能看到上一层台阶青石板的底部。不过依照之前谢怀安那脚程，李恬觉得自己很快就能赶上。 不一会儿就爬到了八层时，李恬鼓起了勇气，向地面望了一眼。一种仿佛致命地凉意掠上心头，恐高的感觉让他不禁有些眼睛一晃。勉强地背靠石壁，站稳了身子，才好好打量了一眼脚下的情况。缓慢挪动的人群已经离通天云阶很近了，这让李恬心里一紧，加快了爬楼的步伐。 只是十秒不到的功夫，李恬就来到了十层的台阶上，谢怀安就坐在十层和十一层中间的一个平台上，双腿就悬在台阶之外，让李恬心里恐高的感觉更甚几分。谢怀安显然早就注意到了爬楼的李恬，眼光一早就瞄着九层上来的那个转角，见到李恬的出现，咧开没有几颗牙的嘴笑出声来。 “嘿嘿，你小子这回相信我的话了吧。”谢怀安的表情有些自得，让李恬有些无语，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老人和名震天下的白皇谢怀安联系起来。 李恬没法像谢怀安这样开口说话，他只能比划比划了他们的脚下，那乌压压向通天云阶走来的人群。 “霍，好多人啊。”谢怀安顺着李恬的手指望去，脸上突然露出了痛苦地表情，“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又一次痛苦地抱着头，声音变得有些喑哑而难听，“你……不该上来……不，不对，要离开这里必须上来。” 李恬的目光一凝，他回想起他们四人和谢怀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说得，既说想要离开白沙城，只有通过通天云阶，但又说最好不要上去。 显然谢怀安离开白沙城，除了损失了一身修为，还遭遇了些什么，不过看他的模样应该是失忆或者被封印了记忆。此前传说谢怀安从白沙海中走出就被人搜了魂，什么也没搜出来，显然是在白沙城里遭遇了什么。 没空想那么多，李恬走上台阶，来到谢怀安的身边，躬下身来要把谢怀安扶起来。面色有些狰狞的谢怀安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就顺着李恬的动作颤颤地站起身来。 李恬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谢怀安，再指向地面，想要告诉谢怀安让他和自己一起下去。想要离开通天云阶，只需要心念一动即可，但却没有办法带着别人一起下去。 谢怀安的脸色慢慢好看了一些，他看着李恬的动作，却摇了摇头，“我要上去。” 李恬不解地看向谢怀安，眼神里的担忧不言而喻。谢怀安咳嗽了几声，仿佛在攀登让他又苍老了几分，“我……想要上去找到答案。” “我想知道……我都忘了些什么。” “上面……一定有我要的答案。” 上面，自然指的是云上祭坛，云上祭坛有没有谢怀安要的答案，李恬不知道，但李恬心里隐隐觉得，谢怀安之前的话都是对的。 想要离开这里，只有通过通天云阶，是对的。 但最好不要登上通天云阶，也是对的。 虽然他和谢怀安似乎都没有需要“领悟天意”的要求，登上云上祭坛可能会很轻松，但在不清楚白沙城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李恬是不想就这样爬上云上祭坛的。 李恬又一次鼓足了勇气往下望，才发现通天云阶已经开始被包围了，“信徒”们一圈又一圈地开始绕着通天云阶，如同昨晚李恬见到的那样排列起来。 有一些信徒显然已经注意到了云阶上多出来的两个人，李恬玄力加持下，甚至能够透过黑夜看到许多望向自己的目光。 那目光没有李恬想象中那样，对自己站上他们“朝圣石柱”的愤怒，反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怜悯和同情！ 被人怜悯和同情总是会让人不适的情绪，李恬站回了身子不再对视，想要立刻离开通天云阶，可转身就发现谢怀安的身影不见了！ 显然谢怀安是在李恬和“信徒”们眼神互动的时候自己走了上去，李恬有些犹豫，他之所以上来，一是不想让大师兄继续犯险，二是想带这个第一次见的老人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老人这么关心，也许是他当时把自己四人当成了哑巴，想要带他们回家时所流露出的慈爱，让李恬这种烂好人实在没法狠心不管。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与魔法世界里，李恬还是想做一个会扶老奶奶过马路，会给老爷爷让座的好青年。 他决定跟上去。 四好青年李恬的步伐很快，可他却惊人的发现，无论自己的走的多快，都看不见老人的身影。依照之前老人的步伐，就那么一会儿功夫，自己应该在十二三层就能追上才是。 莫非自己猜错了，其实谢怀安已经下去了？李恬爬到十七层时也没有追上，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也就是在这时，石壁突然开始散发出微光来。光线并不强烈，不刺眼，李恬望向石壁上的符印，只有部分符印是发光的，显然这些符印才是对应着“发光功能”。 心里默默记下符印的图案，是一种自己未曾见过的样式。李恬第三次鼓起勇气望向云阶之下，“信徒”们和昨晚一般无二的跪在地上，向通天云姐行着大礼。 站在云阶上的李恬不会有与有荣焉的感觉，相反，俯瞰着“信徒”们的朝圣仪式，让他格外不安，背后的微光此时将他隐约照亮，在空中变得很是突兀，让李恬格外想把这微光的开关关了。 不安的情绪促使他无意识地向后靠了靠，不注意的就将手贴在了那些发光的符印上，可谁知下一秒，背后的微光就慢慢暗了下来了，就这样熄灭了。 这就像是核反应中的链式反应一般，这一层的微光熄灭，立刻就向上下两个方向延伸出去，每层的微光一一地就先后黯淡下来，只是不到五秒钟，通天云阶又恢复了漆黑一片。 而始作俑者李恬则瘫坐在云阶上，相比于昨晚持续了几分钟之久的仪式，这微光从亮起到熄灭甚至不足半分钟，让李恬完全有理由相信，是他一时的想法，让这神圣的仪式结束了。 下面传来了喧闹的声音，但李恬再也没有勇气去看一眼，他能想象这朝圣仪式对于下面的人们来说有多重要。 而他，无意中却打断了他。 “啊啊啊啊啊————”底下传来了凄厉地吼叫声，“是谁干……” 声音结束的很突兀，让李恬很容易就猜到了原因。 那个愤怒嘶吼的人，被白沙城的规则带走了。 李恬的面色很苍白，身体都瘫软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好像犯了什么大错，口里不停地喃喃道： 这个巨型的西瓜3plus，怎么一碰就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