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染》 第一章 逃 是夜,寂静无声。 啪! 破旧的门应声而倒,几个人冲进院子。 往院子里望去,正中央的房间里忽闪着光,被漆黑的夜吞噬着,几近泯灭。 几人没有多做考虑,冲进房间。 只见桌子上三双碗筷,一碟小菜,碗里清淡的几乎不见几粒米的粥还散发着丝丝温热。 仿佛就在前一刻,还是幅其乐融融谈天说地的画面。 “没跑多远,追!” ...... “永伯,我们要跑到哪里去啊。” 一个十一二岁的女童跌跌撞撞地跟在前面两个人身后,右手还紧攥着馒头。 “阿冉乖,有坏人要杀我们,所以我们必须快点跑,跑得越远越好,知道吗?”女童前面的妇人拉起阿冉的左手,轻声安抚这个不过十一岁的女童。 莫冉乖巧地点点头,右手抓着的馒头丝毫不见放松。 没跑多久,眼前便出现一个岔路口,左边是无尽森林,右边是杂草丛生,而中间,则宽阔平坦,完全遮不住人影。 “往这边。” 永伯声音低沉,带着焦急。 妇人点头,拉着莫冉就往余伯所指左边的树林里钻。 “我不去!” 莫冉稚嫩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很是倔强。 “阿冉乖,藏到树林里才不会被坏人发现。”妇人再次安抚道。 这次不知为何,那个十一岁的小女童却不再乖巧,说什么都不去树林。 一时之间可愁怀了妇人。 “还愣着干什么,她不去就抱她进去!”永伯催促,望了望后面。 妇人忙不迭地点头,弯腰抱起莫冉。 哪知莫冉不但挣扎的厉害,嘴里还嚷嚷着:“我不去,我就是不去,你们也不准去,不然我就哭给你们看!呜呜呜...” 妇人一看莫冉要哇哇大哭,连忙捂住莫冉的嘴巴,眼神望向余伯。 永伯叹气,再次望了望后面隐隐约约的人影,眼神视死如归般。 “走这边。” 刚好是右边那条杂草丛生的路。 进森林是最好的隐蔽之处,今夜不知为何,平日里比较乖巧的莫冉竟死活不让他们进森林,甚至拿哭威胁。 若是哭声大了恐会引起后面那些人的注意,永伯便只好选了这刚好三个岔路口的另外一条。 这下总算如了莫冉的意。 莫冉没有让妇人抱,迈着小短腿寸步不离地跟在后面跑。 永伯和那妇人不知道的是,在他们选了右边的路走了很久后,左边树林里本来闪烁着绿光的眼睛才渐渐消失。 以永伯和妇人的脚程,想要逃走自然是易如反掌。 可他们带了个莫冉,无形之间就被拖慢了很多,身后的人影也就越来越近。 就在他们的眼前再次出现岔路口时,身后追逐的人已近到百米之外。 “走哪条?”妇人问道。 永伯回头望向莫冉:“问阿冉,她自己要走的路,她来选,剩下的我们便听天由命吧。” 这次换莫冉愣住。 她刚刚之所以不去树林是她看见了树林深处那双虎视眈眈的眼睛,虽然她不知道为何她看到了永伯良姨没有看见,但这并不妨碍她知道树林里有危险,才有了刚刚那出。 可这次让她选... 莫冉也不是墨迹之人,心一横眼一闭手一伸随便指了条路。 “竟是这条...”永伯喃喃自语,“兴许这就是阿冉的命数,事到如今或许置之死地而后生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我们走。” 永伯拉起莫冉的右手手腕,良姨拉着莫冉的左手,几乎是悬空般拎着她跑。 即便是这样,两方的差距依旧在不断缩小着。 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两座灯塔,灯塔中间一扇大开的门,似是在迎接般,每个灯塔上只有仅仅两人轮流换岗。 快快快... 眼看着那些人与他们三人只有几步的距离了,永伯良姨拎着莫冉毫不犹豫一脚踏进门内。 “停!!!” 为首的男人大喊道,引起了灯塔上方人的注意。 不过,他们也只是淡然瞟了一眼后便不再关注。 男人身后的几人被吓得在与门内只差一线的地方生生停下了脚步。 “大哥,这不会就是...” 男人神色凝重,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岂不是杀不了那个小丫头了,回去了怎么向那人交差?” “怎么交差?”男人轻哼一声,“难道我们要踏进去把她杀了?你别忘了,只要踏进这道门,就别想再出来!” “可我们酬劳都已经拿了,怎么能言而无信?” “什么叫言而无信?”男人不满,“你觉得他们能活着将这段路走通吗?” 其余人恍然大悟,皆是摇头。 “好了,我们回去交差吧!” 男人大手一挥,逃也似的离开了。 “他们怎么那么怕走进这扇门呢,而且他们为什么要说我们不能活着将这段路走通啊?”莫冉摇头晃脑问着,顺便啃了口手里的馒头。 永伯良姨见那伙人走,不禁松了口气,可莫冉开口后,他们脸上的忧愁更甚。 “因为这条路太危险。”良姨摸了摸莫冉的头。 开始的路程倒还没什么,越往后越危险。 白日里有土匪劫财不说,到了晚上狼群更是频繁出没。 想要走通这段路,不止需要毅力和勇气,更需要天大的运气。 “运气?”莫冉疑惑。 良姨点头:“是运气。” 如果能够遇到同路的镖局或是大队人马,他们便是跟在后面,都比三人孤零零地要好太多。 只是这等运气,不是说有就有的。 因为他们通往的,是个只能进不能出的国家。 只要踏进刚刚那扇门,便永远属于那个国家,若是逃了,也自有办法天涯海角找到你。 找到后,面对的却不仅仅是死那么简单。 是生不如死。 便是七尺男儿,铮铮汉子,也绝对会跪地求饶。 百年来,无一如是。 “那这条路通往的,究竟是个怎样的国家?”莫冉天真道。 永伯与良姨望着那不见尽头的道路。 走过,便知道了。 第二章 我看到了商队 “良姨,我好饿。”莫冉撅着小嘴,再次向良姨开口道。 “阿冉乖,再坚持一下下。”良姨轻抚着莫冉的背,却叹了口气。 说是坚持,他们也不知道要坚持多久。 从那晚慌张逃跑进了那扇门后,便再也没有吃过东西。 已经五天了。 前两天阿冉手里捏着馒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咽下,倒也坚持了两天,良姨与永伯却是连口水都没喝到过。 莫冉原本将手中的馒头拿给良姨永伯吃,二老坚持不吃,最后她也无奈,只能自己饿了咬一小口缓解一下腹中的饥饿感。 这一路上,白天担心会有山匪,夜晚担心有狼群,良姨永伯无时无刻不在提心吊胆着。 将小小的莫冉看得紧紧地,不许她到处乱跑。 莫冉倒也乖觉,知道危险无时无刻都在,没有像往常般耐不住性子乱跑。 只是。 望了望前方的路,似乎没有个尽头。 这几日有意加快步伐,没想到路上永远是一样的风景,看这样子就知道还有很远很远。 “遇不到商队吗?”沉默寡言的永伯突然来了一句。 几日的加紧步伐极大消耗他们的体力,就是想找到同路的商队,给那些人做工,未免不肯施舍他们一星半点的饭菜。 良姨听到永伯的话,沉默下来。 一路的紧赶慢赶,若要遇到的话,早就遇到了。 再想想也是,他们去的地方本就许进不许出,这样一来,会主动进来的更是少之又少。 难道他们真的要饿死在这路上吗? 良姨牵着莫冉的小手,另一只手轻抚她的小脑袋。 阿冉啊,良姨纵使会的再多,却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是苦了你,小小年纪便要随我们去了... 永伯良姨兀自惆怅着,没看到莫冉正聚精会神的望着前方。 忽的,她似看到了什么,眼睛亮的发光。 “永伯,前面有商队!”她兴奋地喊道。 “阿冉,可莫要再拿你永伯寻开心了,前面在刚才,永伯就已经去查探过,连一个活的生物都没有...”良姨没有理会莫冉的话语,更没有因话中莫须有的事情生气,只是慈爱的摸着莫冉的小脑袋。 她知道莫冉是想给他们一点希望,但是说话也要先考虑到事实不是? 前面的路,早在刚刚永伯就已经去看过了,再往前五里都是没有商队的。 莫冉的话,分明就是胡闹说出来的。 “不是,前面真的有商队!”莫冉着急解释道,“大概离我们有...十里,十里左右的模样!” 这一次,良姨是真的被逗笑了。 小孩子说谎是真的连草稿都无须打的,简直信口拈来。 “好了好了,良姨知道阿冉的好心,但阿冉怎么知道前面十里有商队呢,难不成阿冉有千里眼?”良姨打趣道。 千里眼? 莫冉认真的想了想,她能看到的虽不到千里,但是十里如此远的距离,倒也不算夸张。 “阿冉就是千里眼,能看见前方十里真的有商队!” 此话一出,连良姨都不再逗弄她了,甚至连回话都没有。 再一看,良姨神情恹恹地,永伯要好一点,但也一副坚持不了多久的样子了。 莫冉焦急,她说的话字字都是真的,为什么没人肯相信她! 是了,如果事情不是真实的发生在她身上,她也绝对不信这番言论的。 要知道,她可是从以科学说话的二十一世纪来的,怎么会相信这些牛鬼神说。 是她太焦急,以至于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忘了。 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他们如今的脚程,赶上缓慢的商队是迟早的问题,但看良姨与永伯的状况,若是不拼尽最后的力气早点追去,只怕不出两日就会活生生的饿死了。 自她穿越来,她不知自己的身份,只知道她与良姨永伯生活在国家边境一个破落的小村子里。 就连前几日莫名其妙的追杀,她也是茫然不知。 本着多智近妖怕被怀疑的想法,莫冉没有问,在扮演好小孩子角色的同时也尽量避免着可能的危险。 靠着她随穿越而来,近乎于“千里眼”的视力,三人目标小,这几日渡过的也是有惊无险。 她不想拼死护着她的良姨与永伯死,她更不想自己穿越而来却也莫名其妙的饿死了。 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莫冉咬咬牙,决定不再试图让良姨与永伯相信她眼睛的能力。 使劲甩开良姨的手,又拿出百米冲刺的决心迈开两只小短腿往前面撒丫子跑。 “诶,阿冉这是做什么,后面又没有豺狼虎豹!”良姨眼见莫冉挣脱她,又发了疯似的往前面跑不由大吃一惊。 “阿冉怎么了?”永伯皱皱眉,疲惫的脸上浮出疑惑。 良姨摇头:“我也不知道阿冉怎么突然就...” “追。” 后面当然没有豺狼虎豹,莫冉就是想着她这幅样子本就是十一岁的小孩子。 小孩子撒娇耍泼,没人理她她就闹腾,乱跑,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更何况她从良姨与永伯的口中了解到,她穿来之前的莫冉绝对是个二世祖,闹腾的能让所有人都头疼,她现在的举动不过是情理之中。 莫冉前两日没饿着,只是这三日才滴水未进,力气也就比良姨与永伯多了许多。 她是个小孩子,永伯五日来未吃东西不说,每每还要往前面多走一段距离看看前方有没有商队,晚上几乎是他睡得最少,在如此辛苦之下,精神因着是男子虽还好,体力却是大大的吃不消。 这边莫冉迈着小短腿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在跑,两人倒是没拉开多大距离。 莫冉休息的最多,精力最旺盛,永伯在后面追是越来越力不从心。 不多会,莫冉便将永伯甩开了。 但是她没有停下来,她知道,以良姨和永伯对她的重视程度,耗尽最后一口气都会追着她的。 十里,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 莫冉的两只腿都跑到抽筋了。 快了快了。 在她的视力范围内,那只商队离她越来越近。 终于,她跑到了别人也能看见她的视线范围内。 “喂!”她大声叫喊着。 商队行走的声音不大,却足以把她拖着最后精神的叫喊给淹没。 “喂!救命啊!”莫冉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商队依旧没有任何人听见。 不行了,莫冉的双腿早就跑的抽筋,如今是直接坐着地上再不能行动半分。 眼看商队慢慢行驶出能够看见她的视线范围。 真的...不行吗? 莫冉垂着脑袋,心里的失望渐渐扩大。 第三章 瞎猫碰上死耗子 就在这时,商队停了下来。 莫冉早已没了希望,连抬头瞧的力气都没有。 一失望,近日里提心吊胆的神经,穿越而来的茫然无措统统向她袭来,一瞬间便将她淹没。 眼睛在慢慢的闭上,她的思想也不再有抗拒,反而期待着死了就能摆脱这该死的境地,或许能够穿越回去也未可知。 虽然...穿越回去她也没什么思念的人或物... 不... 不! 她不能死,她要活着向那些人证明她的价值。 不想安安静静的生,又安安静静的死,仿佛世上没来过这样一个人! 不能死! 莫冉挣扎,可她小小的身体如何能拗动死亡带来的强势。 她无法反抗,挣扎只不过加速她的死亡。 谁来...救救我... “咦,果然如藩主所说,真的有个人!”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 “而且还是个小孩子。” “小孩子怎么好端端出现在这里,着实奇怪,而且这小孩,明显快要死了...” “管她呢,咱们只管按照藩主的吩咐将她带回来就是了。” 两个女声嘀咕了一阵将没有知觉的莫冉抱起来。 ...... “醒了醒了,阿冉终于醒了!”良姨激动地抱住阿冉,永伯在一旁也是手足无措。 “水...”莫冉虚弱地开口。 “对对,水!”良姨急忙松开莫冉,把一旁的水囊打开盖子递给莫冉。 莫冉张着小嘴咕噜咕噜竟是喝了大半水囊里的水。 喝完水,摸着胀鼓鼓的肚子,莫冉才总算把劲缓了过来。 她前后左右望去,此时她正坐在一个露天的货车上,前面是商队,而这辆货车刚好吊在商队的最末尾。 莫冉心下了然,原来她昏迷前听到的声音不是幻听。 “良姨永伯,我们是被救了吗?”莫冉的小脸布满疑惑。 “被救了,是阿冉的功劳。”良姨摸着莫冉的小脑袋,“阿冉到底是怎么得知十里外有商队的,难道...真的是千里眼?” 不仅良姨疑惑,就连永伯也是等着莫冉开口,两位对此着实好奇。 “阿冉什么功劳?”莫冉挠挠头,“阿冉就是开玩笑的啊,良姨怎的信了。” “开玩笑?”良姨似是不相信,再次问道:“阿冉不是也说有千里眼吗,甚至丢下我们往前跑,难道不是因为知道前面有商队吗?” 先是奇怪的话语,再是奇怪的动作,却偏偏他们使出了最后的力气时,看到的是事实摆在眼前。 所以他们才不得不信。 现又说是开玩笑,良姨是怎么也不信了。 “阿冉是瞎说的,不过是瞎猫碰死耗子,蒙对了罢,至于往前跑,是阿冉气良姨都不肯与阿冉配合,阿冉一个人表演着实无趣,却不想误打误撞,阿冉是不是运气忒好了?” 阿冉仰起天真的笑脸,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 气氛一时间凝滞住,莫冉坐如针灸,摇头晃脑抓耳挠腮动的极其不安分。 良姨噗嗤一声笑出来:“是啊,我们阿冉运气忒好了!” 永伯也微微点头,脸上有了丝丝笑意不再注意莫冉。 莫冉松了口气。 还好他们相信了,那时是不得已,再次回想,她的这份特殊绝对不能告诉他人。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若是被不怀好意的人知道,并且利用,她的好日子还没过估计就到头了。 她不是不相信良姨永伯,但心里还是觉得多一份谨慎是好的。 “既然被人救了,我们是不是该去道谢啊?良姨不是常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吗。”莫冉想见见藩主,至少也得知道自己被什么人救了不是。 第四章 观星有雨 “藩主忙,我们就不要打扰她了。”良姨淡淡道。 良姨眼神里的光暗淡下来,再一看永伯,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莫冉知道良姨与永伯绝对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从他们的态度来看,也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的身份,还不够去面见藩主。 她知道古代规矩多,想见不一定就能见。 “我们照顾好这批茶叶,藩主给我们一口饭吃。”永伯开口解释道。 莫冉望了望车上那一大坨。 原来是茶叶。 如此闷热的天气,的确是不能放在马车里。 茶叶不能潮湿,更加不能侵水。 也难怪这个货车是露天的了。 莫冉又细细想了想,凭着她在现代看历史书的记忆,竟然记不起半点藩主是什么职位。 看这样子,藩主应该是朝廷职位吧。 既然有职位就说明藩主之前是进过这个国家的,但是这个国家永伯不是说明令禁止只许进不许出吗。 还是说,这个命令只针对大部分人? 想到这莫冉又是一阵疑惑。 晚风轻轻徐来,气温也渐渐降下来,平添一丝凉爽。 商队的人吆喝着吃完了晚饭,就停了下来。 “喏,你们的饭菜。” 商队来人递给莫冉与良姨两个干粮饼,又递给永伯一个。 “喂,你们少给了一个!”莫冉嚼着干粮饼,朝永伯努了努嘴巴,示意那人永伯只有一个。 那人回头确认了一下,甩下一句“没少给”就走了。 永伯更是没有言语,面无表情的嚼着干粮饼。 什么嘛... 莫冉不满地朝那人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扭头将手里剩下的一个干粮饼递给永伯。 “永伯,阿冉是小孩子,吃一个饼就够了,剩下的永伯帮阿冉解决可好?” 永伯也没有推辞,接过干粮饼就吃了起来。 莫冉这话说的本来就真,她一个小孩子吃点饼喝两口水,干粮饼在肚子里膨胀起来,只怕半个都能撑的饱饱的。 “今夜就在此处休息了,你们第一次看顾,一定要记得照顾好车上的货物。” 来人的声音很熟悉,莫冉依稀记得在晕倒前听到的就是其中一个。 她望向来人。 来人刚好也望向她,脸上挂着友善的笑容。 “这位姐姐,谢谢你救阿冉,能不能请你帮阿冉转告另一位姐姐和藩主阿冉的谢意。”莫冉忽闪着眼睛,笑容可爱。 “叫我欣姐姐就好。”夏欣脸上的笑容更甚,“真是有礼貌的女娃娃,欣姐姐一定替小阿冉转告!” “谢谢欣姐姐!”莫冉从善如流改了口,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 小小的身子做出此番动作,着实可爱。 不禁夏欣,就连良姨都忍俊不禁,眼中的慈爱越来越浓。 夏欣也没有逗留多久,就离开了。 商队的队伍很长,拖拖拉拉着也见不到,但是这难不倒莫冉。 莫冉的眼睛跟着夏欣身影转动。 夏欣走到队伍中间偏前一点的位置,停留在一个流苏是金片的马车上,眼见她进了马车没过多久又出来了,立在马车旁,同马车旁的另一名女子警守着四周。 莫冉收回眼神,打了个哈欠,躺在良姨的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其安稳,四周也很安静,本以为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 “嘶...”莫冉打了个寒颤,被冷醒了。 她睁开眼。 在朦胧的月色下,连莫冉都看不大清整只商队了。 “冷到了?”永伯低低开口,扯下身上单薄的外套披在莫冉身上。 聊胜于无,莫冉还是道了谢。 一经冷醒,她的困意就消了很多,仰着头看向广袤的夜空。 星星倒是密集,莫冉的眼睛虽被空气中的浓雾所遮盖,却也依旧能看得较远。 看着看着,她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看起来,明天似乎是有场雨? 他们的任务就是看好茶叶,这天气之事向来多变,即便茶叶被淋湿也不关他们的事情,更不会被责罚。 莫冉想着,藩主好歹是救命恩人。 还是警醒一下,提前有个准备的好。 靠星象观明日的天气本来就说不上准与不准,但是她既然发现了,不管准与不准都是要说一下的。 茶叶是一点水都碰不得,等雨来再抢救就晚了。 要说。 下定决心,很快就到了翌日。 正午,阳光火辣辣地照着,其毒辣的程度比起昨日的闷热有过之而无不及。 莫冉坐在车上暗自思索。 她是见不了藩主的,但她不一定见不了藩主身边的人。 既然藩主的地位很高,那么藩主身边的人使唤一下这些人肯定都是小意思,绝对不用直接去劳烦藩主。 昨儿傍晚,欣姐姐来后,她就知道欣姐姐比较平易近人。 说不定她能跟欣姐姐警个醒,这样的话,至少在她自己这方面是做了她该做的事情,就没有遗憾了。 想到就做。 莫冉小腿一蹬,跳下了马车。 良姨撇了眼,只当她坐乏了想下来走走,就没有制止。 “这位姐姐,你能帮我叫夏欣姐姐过来吗?”莫冉跑上前去,扯住一个人问道。 那人一看莫冉,长得可爱,摇头晃脑地样子也煞是可爱,不由声音柔和。 “你找夏欣长使做什么?” 长使? 又是个她半点都不知道的职位。 “我有事想跟欣姐姐说。”莫冉回道。 “夏欣长使很忙的,有什么事等晚上休憩了再说好不好?”那人继续哄道。 等晚上,雨只怕早就下起来了! 莫冉嘀咕道。 看这人的态度,她叹了口气。 得,想要上达天厅,还困难重重啊! 第五章 下雨了 “我找欣姐姐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这位姐姐你行个方便,就帮我去通报一下吧好不好?”莫冉双手合上,上下摇晃,摆出哀求的姿势。 不得不说,一个小孩,还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的撒娇杀伤力是极大的。 那人看着莫冉一张天真可爱的小脸又是哀求又是撒娇,完全招架不住。 “好好好,姐姐这就去给你通报。” “噢耶,姐姐真好!” 莫冉高兴的跳脚。 商队很长,层层叠叠的通报下去也是需要些时间的,莫冉没有着急,跟着队伍边走边等。 不多时,夏欣的就出现在她眼前。 “阿冉找姐姐做何事?”夏欣也随良姨一样唤着阿冉。 旁人一听,眼神就不由自主放到了莫冉身上。 能被藩主身边的夏欣长使如此宠爱,身份定是不简单。 旁边的人都想着自己似乎没有得罪这爷孙三人的地方,就放下了心支起耳朵听着。 “这孩子...”良姨摇摇头,“人家是什么身份,哪里容得她使唤?” 良姨的担心不无道理,主动来与被动来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莫冉若只是叫人过来逗弄着玩,只怕直接不用惩罚,赶走他们不给食物就行了。 这样想着,良姨想过去将莫冉拉回来。 “小孩子胡闹,别管。”永伯制止了良姨的动作。 良姨听到后,也觉得在理。 就当是小孩子胡闹罢了,纵使真的只是阿冉逗弄着玩,他们过后再教导便是,现在就过去,扯上他们就不是那么好说话了。 看夏欣如此宠着阿冉的样子,一次而已,估计也会宽宏大量不计较。 他们不管,就只是小孩子的胡闹,若是管了,他们必定还要担着责任。 不是说担不起这责任,只是有更好的办法而已。 等阿冉真的被惩罚了也不迟。 良姨瞬间便懂了意思,没有再起心思,眼睛依旧紧紧盯着前面。 “欣姐姐,阿冉昨日夜观有雨,怕待会会下雨,我们负责的是茶叶,可半点马虎不得,还望欣姐姐能想个法子,提前避免。” 莫冉小大人模样,说得话也是有腔有调的,直把周围人乐得合不拢嘴。 “咱们小阿冉还会夜观星象呢,了不得了不得。”夏欣竖起大拇指直夸赞,明眼人却都知道,她也不相信莫冉的话。 一个十一岁小孩能懂什么,还夜观星象,真能夜观星象,要钦天监有何用? 商队里自是没有钦天监的人,但看这火辣的太阳,一点下雨的征兆都没有。 你说,谁会信? “是真的。”莫冉不急不恼,有条有理的说着,“阿冉是乡下来的,种植果蔬最在意天气了,因此这是我们村里总结出的一套观星法子,欣姐姐别不信,这法子八九不离十,准确度高的很呐!” 小小人儿,说起话来更是一套一套的。 叫人想不喜欢都难。 夏欣摸了摸莫冉的头,“好,欣姐姐回去给你想办法,阿冉慢慢玩吧。” 语毕,竟是没理会莫冉再次开口。 “小阿冉,想找夏欣长使玩的话,晚上也不迟啊,何必在她这么忙的时候叫她来呢。”有好心的同路提醒道。 周围人亦附和。 莫冉知道这些人是好意,也无可奈何。 算了,别人不信她再怎么解释也无用,说到底是她小,更没有话语权。 至少她做到了她该做的就好。 夏欣回到藩主的车马旁,亦步亦趋地跟随着,丝毫没有要把这件事告诉藩主的意思。 一个小孩子的胡言乱语,她要是拿来扰乱藩主,就算她是藩主的左膀右臂,也少不得一顿责骂。 车帘翻起。 从车帘处露出葱葱似玉的手。 “藩主?”夏欣急忙上前问道。 “车帘拉开会,大热天坐在马车里面就像烤暖炉一样。”大热天烤暖炉,可见有多么吓人了。 夏欣点点头,将车帘稳固好。 “你刚刚干甚去了?”声音平淡无奇,波澜不惊。 夏欣低头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又道:“小孩子就是爱胡言乱语,不过是想让人陪着玩罢。” 要说夏欣的确是看着一副娃娃脸,连小孩子都忍不住想接近。 这样猜测,也没什么不对。 马车里的人沉默了会,开口道:“你去将蛇皮取来,搭在那批茶叶上。” “藩主!”夏欣急了,“小孩子的话藩主怎么信,若是信了却没雨岂不平添人的笑柄?” 本来都在一个商队,她有什么举动自然都会被人看在眼里。 而随队来的,不一定都是她们的人,如此做法,被有心的人看见,大肆宣扬藩主竟然轻信一个小孩子的胡言乱语,绝对会大大的折损颜面。 夏欣暗自懊恼她怎么会把这种事情跟藩主说。 就算有雨,不过是一车茶叶罢了,大不了下次再进就是,此番做法着实不像藩主所为。 车里的人迟迟不见说话,夏欣叹了口气知道藩主既然说了她就必须要做。 于是,她按着藩主的吩咐,让人把蛇皮搭在上面。 莫冉自是不知道这一变故,只看见真的有所动作,还在想果然欣姐姐通情达理。 夏欣按照藩主的吩咐做完后,来到马车旁,犹豫地开了口:“藩主莫不是真以为一个小孩子无缘无故出现在此,是与众不同的吧?” 她跟了藩主这么多年,藩主的心思除了夏真,没人比她了解的更多了。 “藩主不是也知道吗,那是因为那个小孩身边有大人的缘故,不然就凭那个孩子,是绝对走不到这么远的。” “宁可信其有,不过随手的事情。”藩主淡淡的声音传来。 影响不好啊! 夏欣知道藩主也知道,偏藩主对上那个小孩子的事情就有些不同。 唉! 重重地叹口气,夏欣没再言语。 正午的太阳照的火辣辣的,大家都汗流浃背,午时过后更是不减,反而越来越热。 此时距离莫冉说完那番话后已过了两个时辰,眼见着太阳终于呈现出下落之势。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会有雨,藩主也是糊涂了。”夏欣抱怨着。 旁边的夏真一听,抿嘴笑了笑,“只当藩主也跟着小孩子胡闹罢。” 语言间,倒是跟夏欣一样,觉得莫冉不过是胡言乱语。 啪嗒。 一滴水落到鼻头。 “下雨了!”商队中有人这么说了一句,似是从后方传来。 夏欣白眼一翻,“这群人,怎么唯恐天下不...” 话未说完,瓢泼大雨如同洪流般汹涌袭来。 第六章 猜测 “下雨了...”夏欣呆呆呢喃道。 意识到真的下雨了,她猛地回头。 虽然根本看不见队尾,可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能看到那个小人儿一般。 队尾的一行人嚷嚷着下雨了,又纷纷拿遮挡物挡住。 “这大太阳的怎么就下起雨来,老天爷都不通报一声,说下就下的!”其中一个人埋怨道。 “可不是嘛,要是有个人通知就好...”另外一个人附和,声音却低了下去。 的确有人通知,还说了今天会下雨。 可她们那时候哪个人信? 都只当笑话罢了。 还说这大太阳的,怎么就会下雨了? “这大太阳的,可不就下雨了吗...” 此时一众刚刚听到莫冉“胡言乱语”的人都想起来莫冉的话。 有人通知了,她们却觉得人家小,不信。 刚刚听到的人心里不知怎的,都不是个滋味。 而引起这些人五味陈杂的罪魁祸首,却躺在良姨的怀里呼呼大睡呢! 昨夜莫冉被冷醒后,就一直没睡着。 今日一醒来就想着把有雨的事情告诉夏欣,等看到夏欣真的信了她的话才终于放下心来,没一会困意袭来就睡着了。 良姨把身上的衣服拢了拢,尽量不让雨滴落到莫冉的身上。 幸好,雨虽大,却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因为这场雨,热度降了不少,没有刚才那般炽热了,太阳也进入了下落之势。 众人即便被淋成落汤鸡,也没有抱怨的。 要是真一直热下去,才会死人呢。 夏欣走在旁边一脸尴尬,就连夏真表情也不大自在,她们谁又会料到,一个小孩子的话真就成事实了呢? “夏欣、夏真,不要因为一个人的外表就去进行判断,人不可貌相,海水更不可斗量,可记住?” 听到藩主的话,二人的尴尬才少了许多。 以貌取人这是所有人都容易犯的错误,幸好藩主没有,更有效的避免了这一损失。 相信一个小孩子的话并重视,果然藩主就是藩主,藩主之所以能成为藩主定然有她的道理。 莫冉这一觉是睡足,醒来就刚好到了饭点。 伸伸懒腰,莫冉的肚子咕咕叫起来。 “我这饭还没到,就有小家伙肚子叫起来了呀!”一声熟悉的调笑,莫冉望去。 夏欣手腕上除了似是干粮饼的东西外,手里还端着一碗不知道是什么的。 “欣姐姐!”莫冉的笑容一如往昔,却真诚了许多。 肯听她的话,不会因为她是一个小孩子就无视,当然让莫冉很高兴。 夏欣本来还有些尴尬,见莫冉与昨日没有什么不同,心中的芥蒂也跟着悄悄烟消云散了。 把手中的东西递给莫冉,夏欣笑道:“藩主说阿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干粮饼可不能长身体,喏,鹌鹑蛋碎肉羹。” 鹌鹑蛋是极小的,做成一碗羹起码要五个以上,鹌鹑蛋也算是贵重吃食。 良姨与永伯受宠若惊的同时更是疑虑重重。 他们不明白藩主怎么突然之间就对莫冉这么好了。 莫冉倒是很坦然的接受了。 莫说一碗。 这车茶叶抵得上好多碗! 更何况她光吃干粮饼喝水,娇弱的胃也难受的紧,就没有推推嚷嚷最后无奈接受的举动。 夏欣递过去了蛋羹又把干粮饼分发给良姨和永伯。 莫冉与良姨依旧是两个饼,永伯也依旧是一个饼。 “阿冉怎么知道会有雨的?”虽然之前莫冉就说过是乡下总结出的一套规律,但夏欣还是没忍住再次问了问。 莫冉拿勺子乘了口放进嘴里,果然比干粮饼好吃千倍万倍啊! “是吧?太阳雨确实不多见呢!”莫冉笑着说道,动作语言依旧稚气得很。 “太阳雨?”夏欣想了想,也笑了出来,“倒是很贴切!” 而良姨与永伯则是在旁一头雾水,完全没听懂两个人在说什么。 夏欣又与莫冉聊了两句,等莫冉吃完碗里的蛋羹后,便将碗拿走了。 莫冉在语气中丝毫没有把这雨当作自己的功劳,而只表明是前人总结,她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看到夏欣走了,提起的心才放下。 她今日的作为与夏欣的动作就足以说明她已引起藩主的注意,仅此一次就够了。 表现的太多,让别人怀疑就不好了。 “藩主。”夏欣回到马车旁,将碗拿给旁边的下人,凑到帘子旁边将刚刚事无巨细说了遍。 “你是说,那两个人也是不懂的样子?”车里的声音显得若有所思。 “正是,看样子那两个人丝毫不会观星的样子,我也觉得观星就能看出下雨这等事是钦天监里比较保密的部分,如今被一个小女孩随意用出来,还如此娴熟,这...” 夏欣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她不敢妄加揣测。 “那女孩应该没那么简单,指不定昨日她的动作也是自己拿的主意,你不是说那两个人来问时只说是孙女乱跑吗?”声音不疾不徐,说出的话让人都不由自主信服。 “你且仔细看着。”半响,车里的声音发话了。 “是。” 莫冉把两块干粮饼都给了永伯。 她胃小,撑不下多少东西,干粮饼太过粗糙她十一岁的胃也受不起。 就是不知道明天还会不会有鹌鹑碎肉羹了,莫冉贪心的想着。 下午睡得那一小会,现在她精神抖擞丝毫不想睡觉。 据商队的人说,这条路至少还要走上三个月。 良姨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她却觉得没什么。 比起她在现代的生活,现在可以算得上天堂了,奔波劳顿算什么。 想起今晚永伯又是只有一个干粮饼,莫冉的思绪有些乱。 商队几乎都是女的,只有一两个打杂干重活的男的。 从那些人的态度中,她能够看出来,男人的地位似乎不是很好。 所以永伯明明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才会只分给一块干粮饼。 地位低下。 莫冉看出了些东西,却也不想去问良姨永伯惹起不必要的麻烦。 良姨永伯待她极好,她想要护着二人。 这些人对女人尤其是女孩子,善意是明显看得出来的。 所以莫冉猜测,前进的地方,恐怕女性地位高,而男性地位则会显得低下。 不论怎么说,即使力微,都要护着良姨和永伯。 未来的路还很长,她还有很多时间去做打算。 那么屈辱的日子都过过来了,没道理现在这么好的情况下却过不下去! 第七章 狼群来袭 莫冉跟着商队已有半月,这半个月里,莫冉过的是好不快活。 每天晚上的饭食夏欣都会送来好吃的给她,白天吵吵闹闹,晚上也睡得极安稳,让她都忘了其实是为了逃亡才踏上的这条路。 说来也奇怪,还未和商队一起的前几日,白日里虽是风平浪静,晚上却总有远处偶尔一两只狼虎视眈眈。 跟了商队后这些都未曾见过。 莫冉暗道还是人多好一些,不管是土匪还是狼群都会忌惮着。 “容儿姐,如今商队都已经行驶半月之多了,却丝毫不见狼群土匪,可见他们也怕了咱们这么大一群呢!”莫冉口中的容儿姐正是那天帮她通报夏欣的女子。 莫冉管这商队里大部分的女子都唤作姐姐,也不算夸张。 这些人从外貌看来都超不过三十岁,而莫冉的真正年龄却是二十岁,所以叫姐姐一点都不为过。 如此叫法,不仅莫冉没有心理负担,就连这些女子听着心里也更加舒坦。 莫冉本就小,被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子叫姐姐,可不正显得她们年轻吗! “阿冉这话可说错了,商队每年都会这样一次,碰上的狼群土匪也是不计其数,只不过遇到的多就有法子罢了。”冯容与莫冉坐在马车外边驱使着马车,听着莫冉稚嫩的话觉得时光不能再好了。 “有何法子?”莫冉问道。 冯容想着这也不算是需要保守的秘密,而且看起来小阿冉很得夏欣长使的喜爱,就决定说一说。 “土匪虽是专门打劫商队的,却也跟这里的每个人一样许进不许出,自然也是属于我们国的。只不过是他们不愿意屈从,才落得为匪,我们女王每天忙于朝政,对这些土匪更没有机会进行清缴,而我们每年往返最重要的目的便是保护货物,这些土匪也只是混口饭吃。因此,只要我们向这些土匪进贡点吃食,他们就会放我们通行的。” 这样一番饱含了许多信息的话,让莫冉不得不抽茧剥丝。 她曾猜测这是个女权主义的国家,如今从冯容的口中听到女王二字就更加确定了。 还有一点让她更为注意的是,这些落草为寇的土匪竟是不愿意承认女尊男卑才会成为土匪的。 那么,当初他们为什么又要踏进这里呢? 是无意中,还是只为寻得一个保护,抑或是两方都有? 若是他们知道这里是怎样的国家却依旧踏了进来,那么就说明至少在心里上他们是接受的。 只不过遇到某些事让他们再也无法苟同,想要离开却为时已晚。 可就算他们成为了土匪,从容儿姐的话中也能看出来,这些人并不想杀人,所以才会与商队达成协议。 莫冉想,究竟是遇到什么事情,才会逼得这些人不得不成为土匪呢。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土匪,比起通敌卖国的标签也好不到哪里去,与土匪沾惹上一星半点,也定会被世人诟病,瞧不起。 “那么要如何阻止狼群呢?” 狼群又不通人语,更不可能与商队达成协议。 “狼群?”冯容似是有些惆怅,“长达三个月的路途,现在才行驶半月,这时候不过是几只野狼,看见我们的商队只怕也没那个胆子敢前来,越往后狼群却越大,每年这个时候我们折损的人最多。” “没有别的办法吗?”莫冉疑惑。 狼这种充满野性的生物,只要它一旦察觉到你的放松,便会毫不犹豫用利齿撕碎你的脖子。 “又有什么办法?”冯容叹气,语气又带点欣慰,“幸好它们袭击最多的便是这些畜生,只偶尔会连带着袭击人,运气好的时候,或许能够不折损一人!” 听到冯容的说法,莫冉沉默了。 把希望寄托在本就诡变的野狼身上,她总觉得会出事。 也许这次依旧如同往常一般袭击畜生,顶多折损一两个人,但是莫冉心里却始终不安。 至于为什么如此不安,莫冉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不过三月的路途才行驶半月未知的变数着实大了些。 冯容扭头看见小小的莫冉竟然皱起了眉头,那副如小老太婆的样子,把她给逗乐了。 “小阿冉何必担心,我跟着藩主这些年来都没有出过差错,这次也不过是无数次中的一次罢了,你就安心罢!” “是啊,有姐姐们在,阿冉又怎么会有事呢!”莫冉附和。 或许只是她第一次听说这些又没有经历过才觉得不安吧,人家走了那么多次都没有问题,就像容儿姐说的,这次又会有什么问题呢? 莫冉的忧虑来的快去的也快。 跟着一群人打打闹闹,一天很快就到了傍晚。 “欣姐姐!” 到了饭点,在莫冉的千呼万唤中,夏欣终于出现了。 “欣姐姐今天来得有点晚,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吗?”莫冉出于礼貌随口一问,也没有想着夏欣会回答她,两只眼睛盯着夏欣手上的碗。 她在大老远就闻到一股膻味,想来今天应该是牛羊肉? 这般猜测着,就见夏欣将手中的碗递过来。 莫冉一闻。 羊肉汤!而且还是新鲜的! “藩主说今夜恐怕会有狼群出没,要我们晚上务必警醒着点。”夏欣道。 其余人本就离得不远,夏欣声音虽不大周围也是能够听见的,只见这些人吃着晚饭本来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听到夏欣的话都面容微沉。 “夏欣长使,如今不过才半月,怎么这么早就有狼群出现了?”有人这样问道。 众人跟着附议,脸上均见诧异之色。 莫冉亦望着夏欣,跟着商队这么久,也知道狼群出没至少是在她们行驶两个月之后才会出现的。 如今早了整整一个半月,怎么可能不让人心慌! 夏欣做了个安抚的手势,笑道:“大家别担心,这次狼群较小,也是极偶然出现的情况,等解决了这次就没有了。” 没有了的意思并不是说这一路都没有了,而是恢复到常态,只当这次是偶然。 解决掉这次后,再次出现狼群就会是在最后一个月的时候。 听到夏欣的话周围人提起的心才放下了。 若是从现在就开始出现狼群,每晚都来撕咬这些畜生,那么她们的货物该怎么办? 幸好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