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瞳》 第一章 生意上门 现代都市的夜生活是如此的让人目眩神迷，在经过白天疲累繁忙的工作后，很多人都选择踏入这灯红酒绿的世界，繁华不减白天。 街道两旁，霓虹刺眼，灯光恍惚，亦幻亦真。 “宋先生，就是这里吗？” 在一家灯火辉煌的酒吧门口，一辆奥迪a8缓缓停下。坐在后座上面相富态，但眼袋微微浮肿，双鬓间的发丝也有些凌乱的中年人轻轻叹了口气，将手里的中华掐灭在车内的烟灰缸里，对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男人问道。 “就是这里了，姜老板。” 这宋姓男子看起来三十来岁，提着一个黑色文件袋。对于身后男子的问题，他看着窗外那巨大的酒吧招牌，语气肯定的说道。 “干我们这一行儿的最重要的就是信誉。虽然不能保证顾大师一定能治好贵千金的病，但如果真的是那方面的问题，整个古泉市没有比顾大师更精通的了。” “虽然觉得很荒谬，但婷婷她……” 说到这里，姓姜的老板话语一顿，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不管结果如何，总要试试才行。” 两人随即下车，作为保镖的司机按照之前姜老板的吩咐留在车里没有动。在上楼之前，宋姓男子转过身，神情认真的对身旁的姜老板说道。 “姜老板，在这里我先给您打个预防针。顾大师虽然年龄不大，但可是有真本事的人，有时候行为也透着些古怪。到了您这种程度肯定不会简单的看人下菜，可为了以防万一，就像是之前我带人来每一次都要说的一样，在这里也要和您提一句……” 他推了推自己架在鼻翼上的黑框眼镜，一字一句的说道。 “不管心里怎么想的，面子上一定要让顾大师满意。这种事情在我们这块土地上流转了几千年，总不能都是空穴来风的吧？” “我知道了。” 看对方神情严肃，姜老板点了点头。他先是在风口处站了几分钟，让来去的风吹走自己身上残留的烟味，随后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和头发，扫了眼上衣口袋里鼓鼓囊囊的红包，这才跟着宋姓男子一起上楼。 这里的酒吧面积并不大，但因为其主人的原因，在古泉市很有些名气，就连姜老板也有所听闻。 只是，这并不是两人此行的目的地。 这栋楼是十年前建的，分为四层。一楼是一些普通的店面，二楼是酒吧，三楼是酒店，四楼杂乱不堪，废纸壳与砂石到处都是，看起来就像是没人管理的仓库一样。 看到这里，姜老板才明白为什么这个名为宋伟的掮客要在楼下对自己说那么一番话。光看这门口的样子，一般人多半会对所谓‘顾大师’有所轻视。 跨过地上已经凝结了的水泥块，姜老板跟着宋伟一起走到了四楼靠左的最后一间屋子，看着他轻轻敲门。 随后，从门里面传来了一道听起来十分年轻的男性声音。 “谁啊？” “顾大师，是我宋伟啊。” “是老宋啊，” 随着一阵脚步声与开门声，两人面前这扇棕红色的防盗门被推开了。 那是一名穿着黑色t恤与沙滩短裤，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五岁的青年，乍一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他对着宋伟和姜老板点了点头，让开了身子。 “进来吧。” 两人跟着他走进房间。房间里面积不大，是很平常的办公室布置。这青年关上门，快步坐到放在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前，一边操作里面的游戏人物一边对两人说道。 “你们先坐，一旁有矿泉水，我这里游戏刚刚开始，有什么事等我打完这一局再说，” 姜老板：…… 从他打下了这片在整个江南都赫赫有名的商业帝国之后，从来都只有别人等他，哪有他等别人的份。 但顾忌爱女，今年四十多岁了也还只有这么一个孩子的姜老板也不用宋伟提醒，自己就老老实实按照青年的话坐下。只能在心理期待既然对方敢这么摆谱，无论如何，总还是应该有几分底气的。 时间就在两人的等待中一分一秒的缓缓过去，期间只能听见青年不停操作鼠标与键盘，以及笔记本电脑中传来的各种游戏音效的声音。大约半个小时后，伴随着胜利的歌声，青年这才笑着从老板椅上起身，走到姜老板面前伸出自己的右手。 “你好，我是顾然。” “姜建华。” 伸出手和顾然握了握，姜建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红包。顾然微微有些惊讶的接过红包后打开看了看，对着姜建华笑道。 “规矩很清楚啊，是宋伟和你说的吧？既然如此，那我们这就走吧。” 姜建华一愣，他还以为自己要花好些心思，费不少代价才能请动对方，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 “好。” 他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和宋伟一起从干坐了半个小时的凳子上起身，看见顾然把红包里的三万块钱直接抽出来放进兜里，拿起办公桌上的钥匙和手机，其他什么也不带，就这样轻轻松松的和他们一起出门了。 “顾先生，不用准备些什么吗？” 虽然不太相信电影里面那些所谓大师身上七七八八的桃木剑，照妖镜什么的，但看着顾然这什么都没有的样子，事关爱女安危，姜建华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 “不用。” 顾然锁好门，对他摇了摇头轻笑道。 “我先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才能确定要用上什么。如果是空手就能解决的问题再好不过。” “那就拜托顾先生了。” 似乎是顾然自信的样子给姜建华带来了不少信心，三人一起下楼。临上车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宋伟朝顾然低了低头，对着姜建华笑道。 “姜老板，我还有事，就不和你们一起了，祝贵千金早日康复。” “多谢宋先生吉言，下次我们有机会再合作。” 听宋伟这么说，姜建华明白这次交易也就到此为止了。他伸手和宋伟握了握，给他签了一张支票。 看着支票上的数额，宋伟的脸上露出了满意与欣喜的笑意，再次对着两人告别后便离开了。 第二章 条件 黑色的奥迪随同马路上的车流前行，车厢内，空调一直被打开。由于车门紧闭的关系，半个多小时前姜建华抽烟所造成的烟味还有着淡淡弥留。 闻到这股烟味，顾然皱了皱眉，对着前面的司机说道。 “开一下我这边的窗子，一半。” 看着自己老板请来的‘大师’居然是一位少年，司机虽然有些惊讶，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听顾然这么说，他当即按照他的意思来办。 随着一阵轻微的马达转动声，车窗被缓缓打开，感受着微热的风吹拂在自己身上，顾然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口香糖，往嘴里扔了两粒，看着窗外对姜建华说道。 “姜老板，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把烟戒了。” “顾先生，难道小女招惹上那些东西就是因为……” 对于顾然的话，姜建华表示有些难以置信，完全不能理解。如果光抽烟就会招惹脏东西的话，那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烟民这种生物了。 “这和令千金有什么关系？” 听他这么说，顾然反而诧异的回头看向姜建华。 “抽烟有害身体健康，再说，让别人吸二手烟也不好。” 姜建华：“……” 司机：“……” 古泉市是江南省会，三朝古都，如今也是商业发达之地，是在全国都很有名气的城市。 姜建华的住所并不在哪个高级住宅区，而是选了一处幽静之地自己建的别墅。在保安确认身份之后，电子大门缓缓打开。 此时虽然是黑夜，但庭院内灯火通明，照耀的宛如白昼。顾然一下车就轻咦一声，也不和姜建华招呼一声，自顾自的向庭院内一处建立在睡莲池塘边的凉亭走去。 看见顾然前进的方向，姜建华神色微动，招来一旁的保安问道。 “婷婷她还在亭子里玩吗？” “是的姜董，姜小姐晚饭之后就一直在亭子里和女仆们玩耍。” “嗯，我知道了。” 看着保安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姜建华点了点头，心中对于顾然增添了几分信心。 …… 因为姜建华的爱好，别墅的庭院内栽种了很多竹子。顺着竹林间的鹅卵石路走下去，顾然能听见不远处的涓涓水声。 在向前四五步，有一阵少女的轻笑声传来。隔着大约十来米的距离，顾然站在竹林中远远眺望。 那是一名神采明媚，青春活泼，看起来至多不超过十八岁的少女。她眉眼如画，穿着一身素白长袖圆领连衣裙，与平常青春少女不同的是，那件连衣裙裙子的下摆甚至遮住了鞋袜，保守异常。 在少女身旁，是三名身着白色女仆裙的女仆。她们围坐在这池塘边的小亭中，似乎是在玩扑克，桌子上还有各式各样的零食小吃，时不时有少女的欢笑声传来。 但与欢快的少女成明显对比的是，一旁表现的战战兢兢，就好像少女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的女仆们。 顾然看了只五六秒，回头便往姜建华那里赶去，在半途中恰好遇见了同样往此地赶来的姜建华。 “顾先生，请问……” 纵使姜建华城府再深，但事关爱女，他看向顾然的脸上也带着几分希冀之色。 顾然看了看四周，带着姜建华在鹅卵石小道旁的石凳上一坐，把嘴里的口香糖吐在路边的垃圾桶里转身对他问道。 “姜老板，您是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听见这句经常出现在鬼怪剧中的话，姜建华心里一沉，做好心理准备的同时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他姜建华纵横商海二十多年，可别叫这小子给诓了去，给人听了笑掉大牙。 “顾先生，假话怎么说，真话又怎么说？” “假话就是这件事情我没办法，您另请高明吧。” 顾然从口袋里再次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口香糖，又往嘴里扔了两粒。 “真话呢？” 紧接着，姜建华不动声色的继续问道。 “真话？” 顾然耸了耸肩，对着姜建华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真话我说出来你可别觉得可笑，这件事情麻烦，很麻烦，非常麻烦。” 姜建华倒是没觉得这有多可笑，反而觉得这很正常。 “这件事情麻烦是肯定的，不然我也不会到处托人，找到顾先生您这里。” 看见姜建华是这个态度，顾然点了点头，这才觉得这生意能够继续做下去。干这一行儿的，对方配不配和，态度怎样很重要。 “空口无凭，光靠一张嘴是办不了事的。既然姜老板能找到我，那也一定能找到其他同行。你可以再等几位一起来看看，到时候就知道我所言非虚了。” 顾然把口香糖盒子放进口袋里，把之前姜建华给他的三万块钱拿了出来。 “顾先生，这是？” 姜建华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带着些不悦的对顾然问道。难道对方这是想毁约？ “姜老板，说实话，你的这单生意我是不太想做的。” 顾然捏着三捆扎着皮筋的老人头，他留下一捆放进自己口袋里，另外两捆则放在这张石凳上。 “我们先小人，后君子。按照规矩，如果只需要我告诉你这是怎么一回事儿的话，抽二留一，这两万块钱你可以拿回去。” 顾然把这两捆老人头往姜建华那里一推，看了看他没怎么变化的神情，这才继续说道。 “如果要我做这一单，不仅仅要补上其他九成七，在此期间，我的一应用度所需都需要姜老板你来提供。” 一张嘴就是一百万，在普通人看来顾然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但姜建华是谁？那可是古泉首富，身价上百亿的大商人。 所以，他那几乎融入骨子里的商业天分很快就判断出，比起这一百万，顾然所说的‘一应用度所需’才是里面真正的大头。 看着沉思中的姜建华，顾然也知道这不是拍拍屁股就能决定的事情，起身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现在同意的话姜老板你只要点个头，我马上开工。如果等到有其他同行来了，真的接手了这件事，按规矩其他人是不能再动的。只是整个古泉市真的能够帮姜小姐的人，恐怕只有我一个而已。” 顾然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姜建华，转身向竹林外走去。 “这是我的名片，姜先生考虑好了可以打我的电话。” “等等！” 顾然还没走几步，姜建华那坚定浑厚的男低音就从后方传来。他从怀里抽出一张支票和笔，快速在上面填了一个数字，连之前那两捆老人头一起送到了顾然手中。 “顾先生，婷婷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姜婷婷是自己唯一的女儿，姜建华不敢赌。而且，之前那个叫做宋伟的掮客不也说了，顾大师是整个古泉市里这方面最厉害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