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恋上女魔头（GL）》 1、第一回 我叫殷鸽，二十一世纪的一位大好女青年，生得自以为对得起大众，不是让人一眼惊艳的美女，但也算得上青春活力，偶尔也会魅力四射，招来一群“蜜蜂蝴蝶”。然而，我自打小懂得“情”字之时，便把“单身贵族”作为我的终极目标，此生只想多多赚钱，一是为了过上小资女人的生活，二则为了将来待到父母年迈之时，好给他们养老。唉，我出生在文艺世家，祖父母皆是名门之后，而且还代代单传，只不过到了我老爸这一代，就只生了我这么一个女儿，况且为了配合中国的某某政策，这双职工家庭是不能再生二胎的。于是乎，伟大的责任和义务便就降到了我这柔弱的肩膀上，所以，自小我便被贡成了“太上皇”，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舒服日子。然而，童年的时光我至今却是印象不深了，只记得那时的我在外人面前特别的文静，除了会礼貌地喊一声他们，其他的话语则是一句都没。那个时候，我老爸的那些朋友都只会奉承他，夸我如何乖巧，如何斯文，如何有内涵，将来必是国家的栋梁之才。只是，时光都过了二十一年了，我还只是成为了一名普通的大学生，而且仍然承继小时候的一贯风格，沉浸在书海中不可自拔。 今年是毕业年，对于我来说，也将是最最闲适的一年，因为我没有什么伟大志向，所以也就没有继续深造的意愿了。至于毕业后的工作，早就已经被安排好，我只要等拿到毕业证后，便就可以去上班了，连实习都省了。反正他们认为我一向乖巧听话，那么我何不顺水推舟，乖乖听从他们的安排呢！何况自己已经没心没肺二十一年了，以后的日子也就继续没心没肺地过吧。 这天，我仍旧一人行走在校园里，春风拂面，温暖的阳光照射下来，才发现路边的树儿抽芽了，草儿也绿了，原来春天的脚步已经近了啊。我还是选择去学校五号教学楼边上的湖边看书，顺便晒太阳。最近，我迷上了兵书，什么《三十六计》，什么《孙子兵法》，都让我翻了几遍了，虽然还会领悟到全部精髓，但是基本上都印在我脑中了。也许我是生在书香门第之家，这身体里便存有特别的基因吧，从小我就练就了过目不忘的本领，至今我都能将《唐诗三百首》顺背、逆背，也不会错一个字。只是，后来一度沉迷于金庸、古龙等大师的武侠小说中，众多的人物索绕在脑海中，最后竟“走火入魔”，一度陷入“精神错乱”，日夜不分，夜不成寐，全当过日子是在做梦了。那时的我特别希望自己也能生在那个年代就好了，至少可以学到一身功夫，而我最最想学的便是点穴大法了。 我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有人从我身后拍了一下我肩膀。我猛地回头，才发现一位唇红齿白的姑娘冲着我笑，问：“殷鸽同学，你又在看什么佳作呢，看你的模样，很陶醉呢。” “啊？”我故作无辜，我当然不会告诉她我正在臆想呢！“就是课外书啊。”我轻松地回答她。 她没再多问，也没有从我手中接过书看个究竟，她就一个劲地盯着我，笑盈盈的。阳光从她的身后照过来，就好像帮她披了一件金色的外衣，华丽丽的。她就那样地盯着我，而我却也没觉得有多尴尬，反而还花痴般地看着她，因为我一向喜好美的事物，而面前这位姑娘绝对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美人啊！正当我陶醉之时，她咯咯地笑了，问我：“那边造了一个鲤鱼池，你可想去看看？” “好啊。”我当然不会推辞了，谁让我对她印象特好，还想再多看她几眼呢。我们一起来到鲤鱼池边，没想到这里的鱼还真多啊，红的、黑的、棕色的……，好多的鱼，都快让我看花眼了。我就蹲在池边定定地瞧，差点都忘了我身边还站着一位美女呢。我急忙回头看她一眼，她依然还是那样笑颜逐开地回望我。就在那一瞬间，有一个词跌进了我的脑海，“浪漫”，难道这就是浪漫吗？好像我此刻的心情就是这样，我觉得我真的挺喜欢她的，尽管我还未问她的名字呢。可是，不对啊，从小到大，我是真的还没遇到过喜欢的人啊，就算有那么多的男生追我，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优秀帅气的，可是我的心湖就是很平静，一点涟漪波动都没有。可是，为何此刻我却对一个女生动心了呢？难道说我并不是“无情”之人，而只是没有遇到而已，可为何那个人偏偏还要是个姑娘家呢？猛地，另一个词语又闪现在我的大脑里：同性恋。原来我是喜欢女人的啊！怎么可能呢！我猛地站了起来，使劲地揉揉眼睛，再仔细地看了她一眼，没错啊！是个姑娘家，那么也就是说我是真的喜欢女的了。我吓坏了，看向她的眼神也越来越畏惧，不自觉地就往后退，只是下一秒，右脚便就踏空了，只看到她瞬间就变得花容失色，冲着我大喊：“小心！别往后退，你会掉下去的。” 可是，还是迟了，我已经往后仰去，还看到了天上的太阳绽放着耀眼的光芒，接着便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2、第二回 耳边在哄哄作响，好喧闹啊，莫非我在马路上睡觉么？我真的好想睁开眼，好想醒过来，可是为何就是看不见不呢？我明白了，我一定是在做梦，还梦见自己掉进水池里了，可是后来的情况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呢！我真想猛掐自己一下，可是全身丝毫动弹不得，况且周围真的好吵闹啊。我都想大喊一声：“再说话，就给我滚出房间去。”然而，我是张不了口的，只因为嗓子干得像在冒烟，真的好难受！ “怎么还不醒？这都第三天了，该不会就这样去了吧。”我听到是一个男的在说话。 “当然不会！莺歌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死呢，他是我们的好兄弟，和我们并肩作战，我们不可以让他就这样死了。”是另一个男的在和刚才那人在理论，语气还冲冲的。 “真不明白，这么大的人却还能掉进井里，幸好我们及时发现，否则死了八百年了，也没有人发现！”第三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这里该有多少人啊？我当时就想。实在是被他们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的嘈杂言语闹得快要发疯了。于是乎，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力竭地大喊一声：“不要再吵了！”其实，这声音对于他们来说，却是形同猫叫，因为我太虚弱了，被饿的（我可是三天三夜都没进一粒米啊。） “啊？醒了。”是第一个男人的声音，因为他的声音宏厚响亮，我便印象特深，而且现在从他的声音听出来他显得很激动。接着，我就感觉到有一窝蜂人涌过来，又在开始叽叽喳喳闹个不停，说的话还挺奇怪的，很多都是“古人云”之类的。我生平最讨厌人多，可是当下这情况闹得我就像动物园的猴子一样，被一大群人观看。我是真的恼火了，很想厉喊一声，只可惜这嗓子里仍然在冒烟，火烧火燎的，那么当务之急还是解决嗓子的问题吧。 “水……，我要喝水……” “水？赶快去拿水来。”仍然是第一个男的在发话，听口气，这人一定是这里的领导了。 顿时，床边的人瞬间就散开了。不一会儿，一阵强风吹过来，接着就听到有一个人在喊：“将军大人，水来了。” “我来喂他。”只感到自己被挽进了一个宽大的怀抱中，然后一口清凉的泉水便入了喉咙中，真的好甘甜，这可是我第一次喝到如此清洌的泉水，比农夫山泉都要好上百倍。喝了几口水后，顿时觉得元气恢复大半，看来“女人是水做的骨肉”这句话绝对不假，否则我还没吃饭呢，都觉得有力气多了。我缓缓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大群身穿盔甲的士兵围在我跟前。我迅速扫了一眼四周，才发现我是处在一个帐篷里，应该称作是营帐，或者说叫做“蒙古包”，可是面前这些的衣服却明显不是蒙古族的服装，倒很像古代武装剧里面的衣服。我真的好茫然，这里到底是哪里？莫非我已经死了，来到了阴间，可是明显这里是有阳光的啊。 “你终于醒了，莺歌，可把我们给急疯了。”站在我附近的一位士兵笑着跟我说。 我仍是很茫然地看向他，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坐在我身边的将军大人，认真地问他：“你们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啊！！！”这声音好震耳欲聋，他们十多个人竟然一起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声，齐声问：“莺歌，你失忆啦？” 我急忙捂住耳朵，这些人声音太宏亮了，比军训阅兵时的喊哨声还要响亮。这时，他们的将军大人发话了，语气和蔼地问我：“你真的不记得了？那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我摇摇头，我不是不记得了，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啊。 他见我摇头，便接着问：“那你可还记得你的名字？” “我叫殷鸽啊。”我回答他，我当然不会忘了我的大名啊，其实我什么都记得，就唯独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大人，我们刚都喊他名字了，你得重新换一个问题问她，方才妥当。”他旁边的那个士兵发言了。 “那你可还记得我是谁吗？”那将军大人继续问我。 “不知道，我就听他们喊你大人。”我依然摇头。 “唉……，看来是真失忆了。”他一声长叹，同时那些士兵也都一个个变得鸦雀无声。 我垂下头，做苦思冥想状，然而肚子里却发出了“咕咕叫”的声音，真的好饿！只是，我跟他们又不熟，便也不好意思向他们讨吃的，只好用手压在胃上，不想让那令人尴尬的声音再传出来。 不过，坐在我身边的将军大人还是听到了，对着我和蔼一笑，道：“我差人送点吃的过来，你吃好后就好好歇息吧，我会请让军医过来好好给你瞧瞧，说不定能治好你这失忆的毛病。” “多谢大人。”我对他作揖，古装剧我倒看过不少，知道身在古代，这作揖是一定得要的，而且还得学会他们的说话方式呢，如果我真的要在这里生活下去。 那将军大人分派了其中一人去拿食物后，便就离开了军帐。没到一会儿，食物就被送过来了，是他们眼中的点心，其实对于我所在的那个世界，就只能算得上超市里的窝窝头，而且还是高粱面的。我饿极了，一口气就吃下了四个，中间连水都没喝一口，差点都噎着了。这期间，刚才那些还围着我身边的兵士们陆陆续续都出了营帐，最后就只剩下一位兵士，一直安静地坐在我对面，看着我狼吞虎咽，还咧开嘴巴不停地笑。我只顾着填饱肚子，早已忘了还要注意形象，更何况我是一点都不在意非要在男生面前保持淑女的。我看他老盯着我瞧，便也就边吃边瞪着他，至于那些疑问，就待我酒足饭饱之后，再慢慢问吧。 “你吃慢些，别噎着，这里没人会跟你抢的。”他笑呵呵地说。 此刻，我嘴巴里正包着一大口窝窝头呢，好不文雅，但还是模糊不清地说了一声“谢谢”。而他则就一个劲地笑，道：“莺歌，我发现你变了一个人，以前的你好安静，好严肃，哪像现在这么随意。” “哦。”我只能这样敷衍他，我哪知道以前那个莺歌是个怎样的人物呢。 正当我还想再吃下一个窝窝头时，我猛然想到现在这具身体还是原来的我吗？如果我猜得没错，这里便是军营了，那么所有的士兵都是男的，那么我也是……。脑子里突然“轰隆”一声炸开了，好恐怖！我可不要变成男的啊，何况我现在全是女人的回忆，特别是如厕时，我该如何面对身体上那多出来的“东东”呢。 “我要去茅房。”我大喊一声，把坐在我对面的他都唬了一大跳。 “哈哈~”他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该不会连茅房在哪里都不记得了吧。” “对！你快告知我。”我点头，这里对于我本来就是一个陌生的世界。 “出了营帐，向右拐，直走就到了。”他仍然还在那笑个不停。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继而就冲出营帐，直接冲向茅房，把门上锁，接着就是开始解裤子，然后闭上眼睛，可是又不敢动手去碰那里，只好自己给自己打气，“1……，2……，3，睁眼！” 谢天谢地！我依然还是女儿身，尽管这身上的衣服没一件是我的。 “是谁在里面？干嘛把门关这么严，想让臭气熏死自己啊！”有人在门外大叫，还用手重重地拍门。 我一惊，急忙就将衣裤整理好，便就冲了出来，才发现是一位大胡子叔叔站在门外，那脸蛋简直比关云长还要黑红。我随意地瞥了他一眼，不急不慢地问他：“你昨儿个吃巴豆了，闹肚子了，是不是？”（哼，，看你急的，还有你那憋得发紫的脸色……） “嘿嘿~，原来是莺将士啊。”他冲着我憨笑，不过那笑容直让人觉得谄媚得很。 “嗯。”我故作大方，大步就向我的营帐方向走去，边走边想：莫非这莺歌在这里还是个闻名人物，否则怎么哪个人都对他恭敬得很，至少说这两分钟的路程，倒是看到了很多奉承的笑容呢。 回到营帐内，那位士兵仍然还坐在那里，他见我回来了，连忙就问：“莺歌，你还记得我么？” “不记得了。”我如实相告。 “莺歌，你太不够义气了！我俩可是拜把兄弟，你怎么可以连我都忘记了。”他依然是笑呵呵的，并没有表现得多么不悦。 “那你现在就告诉我这里的一切，说不定我就全部记起来了呢。”我也冲着他笑，从小老妈就告诫我，别人予你微笑，你也要还人之笑容。 “好吧。”他便开始向我娓娓道来。 3、第三回 原来，这里所属的国度名为“火星国”，而我现在所处的地方便是国界处练兵和守卫的地点，也就想当于我之前所在的那个国度的边疆哨口处，只不过这里物土丰富，并不像我原来世界的边疆的高原地方，风雪掩盖道路，每年战士们想回家探亲，都没几次机会。那位士兵还告诉我，我有非常强大的后台，因为我是本国公主送来的人，而且这位公主即将继承王位，成为下一任女王，也便是这个国度的最高统治者。我当然很好奇我这具身躯的身份，便问他公主为何会把我送到这里来。然而，他也只就摇摇头，告诉我他并不是特别清楚这其中的缘由，倒是听到一些传言，说我本是公主的一位密友身边的人，然后公主受她的密友之托，便将我送到了这里，也好让我练就一番武艺，何况我来到这里之后，各方面表现却是非常良好，也得到了他们的将军大人的认可和赞许，同时，我又凭着与本国公主的特殊关系，于是乎，很多人对我都很恭敬，其实，说得直白些，也就是奉承和谄媚了。 “原来如此！”我轻叹一口气，才回想起我刚去茅房时，很多人见到我不是低头作揖，便是笑得很飘忽。可是，一个很大的疑问瞬间就跃入我的脑海中：那有没有人知道我本是女儿身呢！下一秒，我便想到了“花木兰代父从军”的故事，可是很明显，面前这位小哥的叙述跟历史里的记载没有一点雷同，那么这里到底是哪个朝代呢？我一个劲地回想历史，可惜初中时上历史课时，我全都在偷偷看武侠小说，现在脑海里就只剩一些零零散散地朝代记忆了。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这才发现自己穿得长衫，突然间就想到拥有这具身体的前一人生前可是掉进井里的，那么被打捞上来后，又是谁给她换的衣裳，那个帮她换衣裳的人岂不是知晓了这天大的秘密…… 我不敢再往下想了，猛然抬起头来，冲着他大喊：“对了，你们说我是掉进井里的，那么是谁将我捞上来？又是谁帮我换的衣裳？” “哈哈~”他又开始哈哈大笑，用手在我额头上点了一下，道：“看来你是真失忆了。你掉进的那口井是枯井，根本就没有水，而且当时我们发现你时，你就只剩呼吸和心跳，一点知觉都没有，直到你今天醒过来，我们才敢相信你是真的活过来了，只可惜却失忆了。” “哦。”我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沉了下来，可是我现在该怎么办呢？该如何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呢？我双手托腮，鼓着嘴巴，开始陷入沉思，直到他再戳了一下我的额头，问：“莺歌，你身体无碍了吧？” “没事，我现在感觉挺好。”我摇摇头，不过当我他很紧张我的模样，心下还真是温暖，便就问他：“嗨，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士林！唉，看来我们得重新认识，重新建立友谊了。”他长叹一声，显得好是无奈。 “啊？？士林？？那你姓什么？”我大吃一惊，差点就跳起来了，心想：如果他真的姓许的话，那我便就是那位女扮男装的兔子精了。天哪，可千万不要这样，我可不想变成那么坏的兔子妖呢，我在心里大呼。 “姓是什么东西？”他显得很茫然地问我。 “啊？？”我更加吃惊了，莫非我来到的这个世界根本就是一个神奇的国度，竟然连“姓”都不知为何物。我思考了半会，可是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方为妥当，只好说：“姓就是你名字的前面一个字。” “我的名字就叫士林，前面没有其他的字。” “哦，我懂了。”幸好没有，幸好不是姓许。 我现在是吃饱了，喝足了，居然还真想睡觉了。不过，就当我上床的前一瞬间，我才想到我还没见过我现在的模样呢，会不会很丑呢？“这里有镜子吗？”我回过头来问他。 “嗯，终于有一样你没忘记了。”他显得雀跃起来，“那就是你特偏爱照镜子，你的枕头下面就藏有一把小铜镜。” 我赶紧伸到枕头底下掏了几下，终于摸到了一把小铜镜，拿到手后，对上自己的脸。我定睛一看，我还是我，相貌一点都没变，皮肤依然白皙光滑。我咧嘴一笑，竟还真有两个小酒窝。这一刻，我真的好激动，我依旧还是原来的自己，只不过来到了另外的世界，也许这个世界对于我来说，很陌生，但是我会慢慢去熟悉他，谁让我天生就是没心没肺的人呢，那么既来之，则安之了。 我欢快地扑到床上，回头对着士林喊：“我想躺会，醒了再去找你们。” “嗯。”他冲我点点头，并告诉我去哪里便可以找到他，如果我有任何需要和要求，只要喊一声，便就有人过来服侍我的。他交待完后，便也就出了营帐。而我则就躺在床上，花痴般地望着床顶，只是我渐渐就犯困了，因为我实在是吃得太饱了…… 不期然间已经过了三天，而这三天里，我倒是过得非常舒服，几乎没有去过训练场一次，因为将军大人特地嘱咐我养好身体，等恢复了元气后再去练兵。其实，我才从士林口中得知咱们的将军大人名字即叫“将军”，所以大人才是他的头衔。我已经对这里的人的取名方式不大惊小怪了，只当各地区的文化风情不一样，而我这个陌生的闯入者，就学着好好适应吧。 这三天内，我几乎都是呆在营帐内，因为不时就有军医过来给我把脉，而且每次来的人都不一样，只是他们都是一声叹气后，摇摇头，显得很无奈，看来我这失忆之症是没得治了。不过，我却很安然，照样好吃好睡，就当这里是自个的家一样，何况这里的人待我都很好，特别是那将军大人，每天练兵后，都要过来探望我一次，偶尔也会叹气一声，只是看着我如此乐观的模样，倒也会冲我笑笑，并许诺我待下次回城时，他上书请奏让宫里的御医给我诊治，或许会有成效。我当然是感动地想去跪拜谢他，只是他硬是不让，倒让我吃惊不已，同时也对他敬仰三分，心想着：我一定要好好做他的属下，为他建一份功劳。然而，我这份心思还没维持几天，一位天仙美人就突然降落到此地…… 那天，我第一次去练兵场，而且还自告奋勇对将军大人提出要求，让他不要对我特殊优待，我已经恢复得很好了。正当我们训练有序，舞刀弄枪，一切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一声响亮的“报”声由远至近，直朝我们这边奔来。只见一位兵士急匆匆地冲到将军大人跟前，单膝跪下，喊：“报告大人！边哨处传来消息，公主即将来此探查，她们的马车离军营尚有三里不到的路程。” “赶快准备迎驾！”将军大人发令。于是，大家各自归队，排成四个竖列，之后就往军营的进口处走。当我们到达进口处时，便就听到了骏马的嘶鸣声，还有马车的车轮滚动声，毕竟车行比人走得快，况且这身厚重的盔甲衣服，实在是让我们行走速度不敢恭维，本只有几分钟的路程，我们却是用了双倍时间。我在一个劲地思考该如何把这服装改造一番，正当儿，公主的马车到了，车里还没有人下来呢，我身边的所有人却都迅速跪了下去，齐声喊：“恭候公主大驾此军！” 只看到一位身穿白色长裘，头带五彩丝链金冠，长发编成一道道小辫垂落在肩头，身姿轻盈的“神仙姐姐”从车里走出来，在她身旁的女侍卫急忙扶她下了马车。然而，我只一心想睹一眼本国公主的芳颜，全然忘了要行跪拜之礼，于是，所有的兵士中，唯独我还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望着前方的“神仙姐姐”出神。 “众位平身！”清亮动听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好比春天里的黄莺鸟在啼鸣。 她似乎对全军中唯独我一个人站着感到很好奇，待将军大人和刚才跪下的兵士起来后，她便走至将军大人跟前，问：“为何你军中有人不懂军法，何故就她不跪拜？” 因为我的个头在军中偏矮，便就排在前列，于是我离将军大人并不远，只是他面向公主，我是看不到他的表情的。然而，公主脸上的表情却是尽收眼底，带些愠怒，有点清高，眉毛微蹙，嘴巴紧抿，乍一看，确实挺有女王风范。而我则还心无旁骛地打量起她来，额头光洁，眉若青山，青黛眼潭，幽深眼波，流转光芒，鼻子小巧而又直挺，特别是那抿着双唇的嘴巴，嘴唇虽薄，可是依然微红，脸颊上涂了胭脂，倒是显得人光鲜亮丽多了。嗯，是个美人坯子！我在心里不禁自叹。就当我情不自禁地裂开嘴角之时，却看到她朝我这边踱过来，眼神变得犀利，眉毛更是蹙得厉害。我吓一大跳，急忙垂下头来，待我看到一双小巧的白靴映入眼帘时，我知道我定是闯祸了。 “把头抬起来！”她命令我。 我这人天生吃软不吃硬，她让我抬头，我就偏偏要低着，如果冲撞了她，大不了杀头，或许我还有可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呢。我就这样僵持着不动，而那双白靴也是一直定在那儿，看来她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了。 这时，那将军大人来到了我们旁边，用命令地语气喊道：“莺歌，把头抬起来，不可对公主无礼！”接着他又低头拱手对公主道：“还请公主恕罪，末将教导无方，未将莺歌训导好。” “罢了。下去吧。”我听到公主淡淡地应了一句。 我当然抬起了头，因为我不能让将军大人为难，只是我才一抬头，就对上了公主那双黑如深潭的眼睛。她直勾勾地看着我，直让我心里发毛，可是碍于她的权势和地位，我是不能再对她冲撞三分的，我便垂下眼睛不看她的脸，就当自己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欲要认错，可没想她又发话了：“你就是莺歌？怎么变了一个人？” 原来她认识我！对了，才记起士林跟我说过，我是公主送过来的人，那么岂不是曾经的莺歌见过公主，那么今日我如此表现定是让她生气了。其实，后来我才知道，公主并没有见过莺歌，只是她的密友告诉过她曾经的莺歌是个特别内敛的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这样肆无忌惮地直视她，也就是她们眼中的无礼之举了。 我正欲回答公主，可是将军大人又为我挡话了，依然是很恭敬地对公主拱手作揖，然后便将我失忆之事粗略地告知公主，之后也就立在一旁等候发落。公主听他说完后，再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便就转身往军营内走了，那模样真的是高傲至极。 4、第四回 晚上，自是要为公主接风的，然而我依然还是呆在自个的营帐中，我生平最不喜欢热闹，当然也不是像林黛玉那样伤感聚散离别。我百无聊赖地坐在桌旁，直到士林来喊我，说是全军一起用膳，为公主的大驾接风洗尘。我现在终于明白什么是身不由己，因为我现在是这个地方的莺歌了，而不是原来世界中的我，那么我必然要扮演好这个角色。我便就随着士林一道去了用膳大厅，那里摆了很多小桌，十来个人围成一堆，把酒论杯，都是好不酣畅。而我就随意选了一个角落坐下来，跟着他们一起欢腾，这才想到今天是为公主接风的，可为何这气氛全然没有一丝压抑，反而每个人都是笑颜逐开。我很好奇，难道这个国度比我原来的世界还要讲究平等吗？又或许这个公主非常得平易近人，可是今天在见到她时，可是好严肃啊，尽管生得是个标致得古典美人儿。我这一思考，便就越来越想知道公主会在何处，便就东张西望一番，终于望到她坐在最上方的位置上，正在和将军大人煮酒谈话，而且竟然还笑靥如花，全然没有我见她时那样的犀利。我终于弄明白为何所有的将士都是开怀畅饮，只因为他们的最高领导也是喝得欢畅。 这一夜闹到好晚，方才各自散了，然而就当我去了水房漱洗好后，刚踏进营帐，就望到桌边坐着一位女子，因为她是背我而坐，长发披至腰际，黑如瀑布，我一眼就能知道她是女子。“大胆莺歌，见了本公主为何不跪？”她轻拍了一下木桌，迅速转过身来。 我被她这么突然的一声叫喊吓了一大跳，差点把一脸盆水全豁到了地上。我当然知道是公主来了，可是我现在端着一大盆水，叫我如何下跪呢？我赶紧先把脸盆放到盆架上，然后才单膝跪地，学着男子的方式，喊道：“恭请公主圣安！” “噗……”她却突然笑了起来，跟我见到她的模样大相径庭。然而，她又没有让我起来，所以也便不好抬头看她。 “你起来。”她笑着喊道。 我故作木讷地站起来，然后就定定地立在那儿，也不出声，只等她发话，因为我实在不想说错或做错什么，然后会给待我那么好的将军大人带来祸端。 “怎么不说话？我看你胆子不是很大吗？怎么现在倒像老鼠见到猫似的。”依然是她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今日对公主无礼之举，还谢公主海量包涵。”我还是开口了，当然是被她的权威所迫。 “不必对我言谢，你只要多谢你们将军即可，他是我的重将，我必然要给他颜面的。” “哦。”我点头，却没有言辞再说，也就只好立在一边，等待她的发令。 静默了一会后，只听她说：“今晚我就在这歇息，你要保护好我的周全。” “啊？？”我大吃一惊，这葫芦里卖得什么药？还是她脑子出问题了，她为何偏偏要到我的营帐来歇息，况且我现在是男装啊。 “你不必惊奇，也不必去门口守夜，营帐外早已安排好重兵把手。”她竟然还真的准备宽衣了。 “等等！”我大叫，“男女授受不亲，孤男寡女怎可共处一室？” “全军营的人都知道你是我送来的人，就算我要和你共处整晚，也没人敢说什么！”看她那无所顾忌的模样，我都有些怀疑她真的是本朝公主？这未免也太不符合礼仪了吧。 “那我还是换个地方歇息，不能有损公主的威仪。”我学着古人说话的方式，欲推拒如此的安排，我可不想到时待公主走了，我便成了军中的八卦对象，何况我现在是一点功夫都不会，又怎可保护公主的周全呢，那么还是赶快脱身较好。 我正准备往帐外走，就听到她气冲冲地大喝一声，“大胆！你给我回来，我有让你离开吗？” “那我可否能问公主为何偏选我这破旧之地？”不得已，我还是停住了脚步，而且我决定了，今天我就这睡定了，就算我冒犯了公主，我也得问清楚缘由，莫非那个莺歌与公主有一腿呢？ “因为我喜欢！而且看你长得这么秀气，与你共处一室，没什么不好。”她倒挺爽朗，还不避讳，真让我更加怀疑这个公主是伪造的，只是全军的人都跪拜她为公主，我还有什么立场可言呢。 “既然如此，那悉听尊便。”我也不想和她再理论什么，总之我当下就是一位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吃亏的又不会是我。其实，后来我才从她的贴身侍卫景诗口中得知，公主事先早已就安排妥当，告诉全军她要为我医治失忆之症，不得打扰，所以她是不会担心他人说闲话的，她只不过是扮演一个医者的身份而已，尽管当晚她睡得奇香，哪里有给我医治，何况她一弱流女子，又有何医术呢，当然，这是我在未知道她会武功的前提下。 “如此无礼，此第二次对我不敬，先记下了，择日再罚。”她眉毛一扬，严肃般地回望了我一眼，之后就走至榻边，宽衣解带，全然不顾及我这个外人在场，便就躺到榻上，闭眼入寐了。 我的嘴巴都张成一个大大的o型，我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年代竟然如此开放，比二十一世纪还要张扬，一个女子竟也可以在一位陌生男士面前解衣，还无所顾忌，难道就不害怕我“吃”了你？我摇头，叹口气，也不想再思考这里的人奇怪的做法和思维，总之睡觉才是当前最最首要的事情，因为明天还得早起练兵呢！只是，这床榻被人占了，那就只好睡塔板了。 一夜好眠，早晨睁开惺忪的睡眼，跃入眼中的却是床顶，不知何时我已经睡到床上了，这才回想起昨晚的一幕幕，有些真实，却好像又有些陌生，不合常理，最终我总结出的答案就是我做梦了，想起来还是第一次做梦记得如此清晰。我没再多想这事，着好衣衫，冲向水房，胡乱漱洗一通，之后就往练兵场跑了，可是当我到了那里，却一个人都没见到，周围也是安静得出奇。我的第一反应便是全军大转移，唯独漏了我。我急得一身汗，赶紧就往军营进口方向跑，耳边的风呼啸而过，这速度比我在校参加运动会800米比赛冲刺时还要快，因为我可不想留在这荒郊野外喂狼啊。终于，快接近目的地了，我看到所有的兵士全部排成列站在出口处的场地上，远远望去似乎在向前行军。我急忙大喊：“将军大人，等等我！” 由于我的速度过快，一直都在奔跑，便就刹不住脚步了，直接从队尾飞到了队首，差一点就撞到了将军大人的后背。他看到了我，似乎显得喜出望外，问道：“莺歌，你终于来了？” “将军大人何故只丢下莺歌一人？”我显得有些委屈地问他。 将军大人并未回我，而是向我示意，让我朝左看。我连忙转头，就看到公主正高高在上地坐在马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这边，那神情亦如刚来，女王士气十足。只是，就当我看向她时，她却冲我眨眨眼睛，眼送秋波，面若桃李，似笑非笑，直让我看得发毛。我急忙行使跪拜之礼，低头不去看她，掩饰我心底的紧张，可是现在是她最大，如果她要把我丢下，我是一句抗拒之词都没的，何况我还得罪她两次。 “起来说话。” 我站起来，便又问身旁的将军大人：“我们是不是要撤军回城？” “当然不是！莺歌，今日乃送别之日，此后你就跟着公主后面即可，她准备带你回城，你的失忆之症有望可治好。”将军大人略显不舍地跟我说。 “啊？？”我惊讶，连忙跪下来，喊道：“将军大人，在下有很多地方拖累将军，您尽管责罚我便是，千万不要送我走。”我当然不想离开这里，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呆在公主身边，迟早有一天会面临杀头之祸，更何况我还藏有如此秘密，这脑袋迟早要搬家的。 我看到将军大人面露难色，偏头望向公主那边，我也跟着转到那个方向，对着公主又是一个跪拜，用请求的语气道：“多谢公主厚恩，草民尽管失忆，可是在这过得安好，还望公主让我留在这个地方。” “哈哈~”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从马车上传来，我抬头一看，原来是公主身边的女侍卫正捂着嘴巴咯咯地笑。“景儿，休得无礼！”是公主在呵斥她。 “莺歌，你听好，你是我送来的人，必然还是要跟着我的。”公主就这样简单地回了我一句，然后就对她身旁的女侍卫使个眼色，只见倏地一下，那个女侍卫就从马车上翻越而下，我第一次亲眼目睹了这古代轻功，正当我惊奇之时，只感到肩甲被人提起，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时，人就已经上了马车，而且还是保持着跪拜的姿势。 “起驾！”只听到那女侍卫一声大喊，马车便就向后退去，而将军大人和那些兵士的脸逐渐模糊，离我远去。这一刻，我哭了，因为我就这样莫名地被公主带走，一点心理准备都没，况且这前途茫茫，生死未知，该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将军大人和士林，还有那些几日相处下来比较好的兄弟们。我嘶声力竭地对着将军的方向大叫：“将军大人，我一定会回来的，我生是这里的人，死是这里的鬼！” 5、第五回 我还是被那女侍卫拽进了马车里。其实，这马车外形看着简陋，里面却布置得很舒服，软软的躺椅，还铺着虎皮裘，或许也只有公主的马车才能这般豪华吧。我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只低着头，以免她们发现我淌眼泪了，定是会被她们笑话的，谁让我现在扮演一个男儿身份呢，在古代，是最看重男儿的阳刚之气了，何况在现代也还有“男儿有泪不轻弹”这句话。马车走得很快，还有些颠簸，晃得我头昏脑涨。然而，那位女侍卫依然还在笑个不停，马车里唯有她咯咯地清脆的笑声，“你生是哪里的人，死是哪里的鬼啊？哈哈~”她还笑个不止了，嘻嘻哈哈地叫着。 我懒得理她，待我用袖口擦了眼角后（当然这动作非常隐蔽，我想她们应该是没有在意的），抬起头来，狠狠地瞪了那女侍卫一眼，不屑地喵喵嘴巴，心想着：才不想和你们一般见识，我定会找好时机溜走的。 “莫要逗她了。”旁边的公主发话了，只是她也是面露喜色，哪里是诚心帮我，哼，都是一伙的。 “公主，是很可爱呢，还没见过这么可爱娇弱的美男儿呢。”那女侍卫好似一点都不惧怕公主，两人反倒像姐妹似的。 这“娇弱”两字听得我着实不爽，一鼓作气，便道：“总比你们强霸行为好，强行带人，哪里还具有皇家风范！”幸好，没把“强抢民女”几个字说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大胆！敢顶撞公主！”那臭丫头还强霸得很，声音叫得比黄鹂鸟还要尖细，还凶巴巴地瞪着我。 “我就是顶撞了，怎样？现在我已经落到了你们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也被气到了，大不了豁出去了。 没想，那臭丫头正想过来，做势要抽我，却被公主按住了手，只见她笑眯眯地看向我，道：“你现在只要记着“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便可，至于你对我的无礼，我都一一记下了，凡事不过三，这本账我总会清算的。” “随便。”我昂着头，不屑一顾。 “现在我不会杀你，不过，你要好好服从命令，乖乖侍候我，让我开心，这样的话，你不仅可以活下去，还可以活得风分光光。”她倒没有理会我的不屑，依然在发表她的言辞。 莫非她看上我了？我在心里想，不过这可能性近乎为零，她乃是皇家公主，而我则是一介草民，高攀不上的，何况我对她还没那感觉，尽管我已经知道我是喜欢女人了。我默不出声，偏向窗外，望着过过往往的草木，不免就有些想家，有些想爸妈了，也不知他们现在如何。于是乎，我又控制不住地落泪了，还眼泪哗哗的呢。 “公主，她哭了？”那臭丫头又在那幸灾乐祸了。 “怎么了？莺歌。”语气倒是温柔不少，可是我还是没有想和她说话的心情，我只想着，能赶快赶到皇城，然后脱身出来，再回到军营里去。 “大胆奴才，公主问你话呢！”又是那个母老虎在嗷嗷叫。 “我任你们处置。”我转过头来，也顾不得擦眼泪了，反正没志气就没志气吧，我本就不是好男儿。 “呵~，逗你呢。”那公主却挪到我身边坐下，还为我抹了眼泪，笑叹：“男儿还留泪呢，这倒像个楚楚可怜的女儿家了。” “谁让你们欺负人，你们明摆着恃强欺弱，剥夺我的自由。”我已经把男儿的颜面丢光了，那也就不想再顾及了，索性肆无忌惮地哭起来。 “好玩，好玩，真的好可爱！”那臭丫头在那一个劲地乐，我都弄不懂她在乐什么，莫非她喜好看别人哭，把快乐建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美男儿，还泪眼汪汪的呢，确实很逗。”她仍然是捂着嘴巴咯咯地笑，接着喊：“公主，难怪你会喜欢她，她跟着我们后面，以后一定会有很多乐子可寻。” 我终于明白，我为什么会莫名被公主带走了，原来是因为她们觉得我可以逗着玩，也就是说她们将我当做把玩的玩具了。我这自尊伤得太厉害了，眼泪流得便更甚了，倒是将坐我身边的公主给唬到了，连忙就拉下脸来，狠狠地瞪了臭丫头一眼，道：“景儿，不得放肆！” 臭丫头立即就止住了笑意，对我吐吐舌头，我这才发现她其实也不丑，还可以说是古灵精怪，但是谁让她笑话我，那么还是没有觉得她也算一个美人。公主又温柔地对我说：“放心，我自会好好待你的。” 我看公主这么温柔，便就想跪拜谢恩，只是她却笑着告诉我，以后不在正式场合，不必拘谨，就当彼此是朋友即好。我刚刚才伤感过的心顿感舒服不少，便也就止住了泪，倚靠在窗边，想闭眼小憩。而那公主好似看出了我的疲乏，便对臭丫头说：“景儿，不许再胡闹！让她休息会，一切等回城了再议。” 我便友好地冲公主笑笑，之后就歪着头，靠在窗边，思绪全无，只想好好睡一觉，一切就等到了皇城再从长计议吧。 不知在马车上颠簸了多久，只记得当我睁开眼时，已经是进了皇城了，耳边都是街市的喧闹声，然而当我掀开窗帘往外看，却是好多兵士守在马车旁，原来已经有人来迎驾了啊。其实，在我与公主熟络之后，方才知道公主这次是微服私访，顺带去看看将军大人的练兵情况，只是没想到发现现在的我如此好逗，便就想把我带回来了。当然，公主和景诗皆是懂武之人，而且武功还是深不可测，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好惊奇的，毕竟是皇家，藏书一定很多，武功秘籍一定必不可少，那么她们从小便应该就会习武了。我还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总想着待我到达了该如何脱身，然后重新回到军营去。正当我望着窗外出神时，就听到那臭丫头在喊：“美男儿，爱哭鬼，马上就要进皇宫了，待会你得跟着我，听我安排。” 我回望了她一眼，再看了一眼公主，公主就对我抿嘴笑笑点点头，那模样显得很是水灵，也算倾城一笑了。我明白我现在并非自由身，那就服从她们便好，也就没说什么，只点点头，算是应了她的话了。不到一会儿，马车便停了下来，公主被臭丫头扶着下了车，之后就上了来迎接她的御，而我也就跟着她们下来，就看到臭丫头冲我喊：“你跟着我便是。” 我很听话地跟在她后面，绕了好几个“花园”（其实也不算花园，就是这里的建筑都是一个模样，亭亭院院特多，无法区分），终于是到了一座宫殿前。景诗一直往里走，我就跟着她，然后便到了一个房间，陈设很简单，可是屋里的家具皆是上品，也就是现代的红木。 “你今晚就在这歇息，晚膳会有人送过来。还有，你最好老实点，不要东跑西跑，这里可是皇宫，不比那郊外军营，没那么自由，可听明白了？”臭丫头依旧是雄赳赳，气昂昂的，那精力充沛得很，哪像我现在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我小声“嗯”了一声，点点头，何况我也懒得和她理论，脾气那么泼辣，整一个辣妹子，还是温柔的女人讨我喜欢。 “那我先走了，你有事喊一声便是，自有人来应你的。”她接着嘱咐。 “知道了，谢谢。”我真的希望她赶紧走，舟车劳顿，好疲累，我还是想睡觉。 她瞟了我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之后便就离开了屋子。而我待她走了之后，便就关好门窗，扑到床上，继续补觉了。也不知睡了多久，当我醒来之时，已经是入夜了，不过屋里已经上了灯，桌上还摆好了饭菜。我摸摸肚子，还真是饿了，起来后发现屋里就我一人，也就顾不得雅观了，扑到桌边狂吃起来，这宫里的饭菜确实不赖，待我饭饱之时，立刻就有两个小丫鬟进来收拾饭桌。我有些尴尬，心想：该不会她们就在暗处盯着我吃吧，否则怎会知道我吃好了呢。“你们怎么知道我吃好了？”我问她们俩。 “奴才皆是听从景大人的安排来做的。”那两人竟然吓得一起跪下来，低着头颤巍巍地答道。 我才想到或许我的说话方式太直接了，把她们给吓着了，于是我就让把她们扶起来，道：“你们不要对我行如此大礼，你们收拾好就可以了。” “奴婢遵命。”她们齐声喊，然后就迅速端了那些盘子之物，便往门外走去。就在这时，我猛然想起，我该有好多时候没有洗澡了，便就大声喊：“我想沐浴，该去哪里？” “奴婢立即就去准备。”她们慌张地停下脚步，其中一位转过身来，对我颔首，之后就快速退了出去。 我摸摸肚皮，望着桌上的油灯发呆，心想着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可真累，等级制度好压人啊，那我今后该如何在公主身边保住自己的一席之地啊。我这一琢磨，便就又开始打瞌睡了，直到那两个丫鬟搬进来一个大木桶，然后三三两两的人进进出出，不到五分钟的光景，满满一桶水就摆在了屏风后面。那俩丫鬟来到我身边，行了作揖之礼，告诉我一切都已准备好，如果我再有什么需要的，便跟她们道来即是。我感激不尽，哪还有什么要求，只可惜我身上并无分文，否则我定会给她们赏钱的，我遣了她俩出去后，便就把房门上锁，关上窗户，然后就来到屏风后面，准备沐浴了。 其实，我至今并未好好看过我的身体，只因为军营里条件有限，又把自己当做一个男子对待，这么多天我是没有好好洗过的。我脱了衣裳，这才发现，我竟然被束了胸，而且还裹得一层又一层，至少费了我两分钟时间，方才把内衫和束带解了下来。我真不明白，以前那个莺歌怎么会对自己这么狠心，这么好的身段都浪费了。我仔细打量了一番，我现在的这具身体比我原来那个世界要丰满好多，就算我的胸部长期被束缚，可是解开了依然还是挺挺的。我入了水中，整个人都淹没在水里，终于明白了女人是靠水养的，这浸在水里后，皮肤都变得饱满丰盈，光滑白嫩，富有弹性。我一边享受着这水里的温暖，一边便还不自觉得哼起小曲来，正当我陶醉之时，只听到“轰”的一声，窗棂在振动，然后啪啦一下窗子就被打开，一阵疾风迎面扑来，屋里所有的油灯瞬间全灭，我下意识地大叫一声，然后就有人捂住了我的嘴巴，声音低沉地喊：“再喊一声，立即就要了你的命！” 6、第六回 我当然不敢再出声，可是被她捂着嘴巴，仍是在唔唔地叫。“给我闭嘴！”她又低声喊了一句。 “唔唔……”其实我是想说让她放开我，何况我现在正光着身子呢，尽管我知道这是一个女刺客，并没有什么大不了，而且现在还黑灯瞎火的。我下意识地挥舞着双手，在空中乱挠，或许她是受伤了或是分神了，我竟然抓到了她的身体，而且还很羞涩地抓到了她的胸前，于是，我碰到的便是软软的一团。我刚想缩回手，脸上就凑不及防地遭遇了响亮的一巴掌，用力可真大，好痛！我想明天早上我脸上一定会有五个鲜明的指印。 “无礼之徒！”她提高了几分音量，然后一手就朝我胸口袭来。我潜意识地往后缩去，只是这木桶里空间有限，无论怎样，我依然还是她砧板上的鱼，任她宰割。不过，此时我倒是可以喊叫了，“救命！有刺客。”我大叫一声。 她立即就收回了手，再次把我的嘴巴捂住，然后另一只手在我的锁骨下方两处点了两下，于是我立即就变成了一座僵硬的“石像”。“不想丢了小命，就听话些！”她依然还是如此低沉的嗓音，听起来却似有些勾人心魄的感觉，莫非她在使用勾魂术么？ “你找错人了，我一无分文，二无才貌，没有什么值得你抢劫的。”我潜意识里就当她是抢劫钱财的，否则三更半夜干嘛往皇宫里跑啊。 “闭嘴！”突然，窗外传来有人走动的声音，齐刷刷的，偶尔还听到刀枪矛碰撞的声音。正当时，那人却忽地跳进了我的木桶里，然后把我一个劲地往睡里摁，之后就压在我的身上，大声喊道：“外面是何许人，敢来扰我休息。” “敢问哪位大人，刚才有刺客撞入这里，我们要进行搜查，打扰了。”好像是外面的头领在发话。 “我一直睡得安稳，并未听到有任何响动，你们去别的地方搜吧。”她装得还挺像，那说话语气比我有底气多了。 外面一下子便没有了动静，过了一会儿，只听到那头领说：“这里住的皆是公主的贵宾，不可在这多加烦扰，咱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唰唰”几下，那么一伙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而我的心里也开始拔凉拔凉的，这唯一救命的机会都失去了。 待那些人走远了，她终于跳出了木桶，然后便解开了我的穴道，把我拉了上来，我咳嗽几声，被水呛得鼻涕眼泪一满脸，而且还喝了好几口洗澡水。“反正我对这里一点都不喜欢，你早些将我了结了便是，何必还要让我受苦一番。”我知道我马上就要奔赴黄泉了，电视剧看得太多，这刺客什么的，哪一个不恶毒，哪一个不会杀人灭口，那还不如索性干脆点得了。 她并不睬我，而是去把油灯重新点上，屋里便亮了一些。我只看到一身黑衣衫，蒙着黑面纱的人站在我跟前，直勾勾地瞪着我。我本能地护住胸前，呆呆地看着她（被吓呆的），全身都在发抖，因为她左肩上被血浸得透湿，红红的一大片，“你……，你……”我看着她那恐怖的模样，吓得一句完整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她拿起腰上的佩剑，直接向我伸来，眼前一个晃眼，还没反应是怎么一回事，我的头发瞬间就散落下来，黑如瀑布的长发啊，我从没想到我的头发会有这么长，真佩服那个莺歌能把头发绑这么好，我一直都没敢拆过头巾呢。她来到我跟前，细细地打量我，然后眉毛一蹙，眯眯眼睛，顿时一股强烈的杀意弥漫在我周围。“你怎么还不走？”我提醒她，同时我也是为自己争取活命的机会。 “你跟碧嫣是何关系？快从实招来！”她语气很凶地命令我。 “爱哭鬼！睡了没？”这时候，我听到臭丫头在叫我。终于有救了，我心头一阵惊喜，正准备回应她，头上就飞来一块布料，蒙住了脸，接着倏地一下，一阵强风从身旁飘过，那人便就掠出了窗棂，而我还在想着她刚才问我的问题，便就大声喊道：“女魔头，碧嫣又是谁？” “你在跟谁说话？公主的大名是由得你大呼小叫的嘛！”那臭丫头已经门外打门了。 我赶忙把衣裳穿好，只是那束胸三下两下我搞不定它，唯独就把头发束了起来，随意套件宽松的外衣，这样也就并不能看出我是女儿身的。我去开了门，那臭丫头就冲了进来，仔细看了我一番，问道：“你刚才在跟谁说话？竟还直呼公主的大名。” “啊？？”我做无辜状，可是想到刚才那一幕，还真感到有些后怕。 “快讲！”她又对我凶了。我被逼无奈，只好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部一一告诉了她，而她听完后，则就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我好大一会，然后才说：“她竟然没有伤你，太不可思议了。” “她是谁？你认识她？”我只觉得莫名奇妙，看她的表情，听她的语气，好似她本就认识那个女刺客一样。 “我并不认识她，但是最近皇城来了一位神秘人，和你描述的相差无几，传言这人心狠手辣，凶险无比，闹得满城风雨，皆是害怕，可没想竟然闯到皇宫里来了。”她若有所思地看向我，依然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来皇宫做什么？” “我哪知道！”她又恢复成原来那不可一世的模样，冲冲地语气对着我喊，下一秒却又沉下脸来，喊：“公主的名讳岂能由你乱叫的，下不为例！还有，今天算你命大，只是我难以相信，这座宫邸已经算是非常安全的，能住上这座宫邸的人士，皆是公主的贵宾，而你还偏偏有这福气，所以你今天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还想问她一些有关女刺客的事情，可是她好似没有心情理会我，而是显得很莫名地上上下下打量我。我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便问：“你看着我做什么？” “哼，这皮肤怎么比女人还要娇嫩！”她不屑地答了一句，还在我脸上重重地捏了一把，疼得我差点叫出来了。 我很恼怒她这样对我，便就直奔床边，准备上床就寝了。“我要歇息了，你请自便。”我冲着她喊了一句，便就爬到榻上，钻进被子里，也不顾及会不会惹怒她了。 她一阵风似地奔到我床边来，猛地掀开我的被子，气呼呼地瞪着我，“臭奴才，竟然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闭上眼睛，懒得理会她，好“男”不跟女斗，与其跟她斗嘴，还不如睡觉来得舒服。可是，过了好大一会，旁边却没动静了，我还以为她已经离开了，便就微微睁开一只眼，瞄了一下，才发现她仍然立在床边一丝不动地瞪着我。我吓了一跳，急忙就睁开了眼，问：“你不去侍候公主？” “哼！一个男人生得比女人还娇美，难怪公主想纳你为侍宠。”她就这样回了我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又是一阵风似的奔出了我的房间。我很无语地摇摇头，叹口气，闭上眼睛，继续去与周公会面去了。 一夜好眠，只因为被那臭丫头一闹腾，昨晚那惊险的一幕都被我忽略了。睁开眼睛，屋里亮堂堂的一片，是到清晨了。我刚准备起床，昨晚那两个丫鬟立即就端了水进来，一人侍候我漱口，一人帮我擦脸，闹得我好不习惯，就算是原来的自己，爸妈也只有在我很小的时候才会帮我刷牙洗脸呢。漱洗完毕后，屋外又进来两人，皆是模样尚好的丫鬟，她们对我俯首一拜，道：“公主请莺大人去用早膳。” “哦。”我连忙让她们不要对我行如此大礼，也不要喊我莺大人，直接称呼我莺歌即可。她们抬头看向我，脸却红了一下，之后即刻就低下头去，告诉我当下就该去了，公主正在等我。我便随着她们，加快脚步，来到了公主所在的宫邸，便看到她和景诗二人正坐在桌旁，好似在谈笑风生。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何臭丫头会对我嚣张跋扈了，原来她是公主最最宠爱的人，否则怎会和公主同坐在一张桌上，平起平坐呢。公主转头便看到了我，冲我一笑，道：“莺歌，过来用膳。” “是。”我恭敬地来到桌旁，选了最下方的一个位置坐下，恰好离她们俩都挺开的。那臭丫头则又开始咯咯地笑了，喊：“公主，我看她还没睡醒呢。” 公主唬了她一眼，那臭丫头立即就安静了，还冲我耸耸鼻子，非常地不满。公主则又看向我，笑意盈盈的，道：“莺歌，过来这边坐，我们也好说说话。” “嗯。”我当然不敢反抗，便就乖乖地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可是我仍是有些拘谨，因为还是有些不适应一边吃饭一边有人看着。公主好像看出了这一点，因为下一秒她立即就遣了那些丫鬟们出门去，于是屋里边只剩下我们三人。 我开始低头吃东西，这宫里的早膳无非也是稀饭馒头，只不过做出来比较精致，算是早餐上品了。我只顾着吃，都没发现她们俩正在看着我，还是公主先发了话，“莺歌，你的脸怎么了？” “啊？”我慌张地抬起头来，这才记起昨晚那女刺客呼了我一巴掌，定是留下指印了，可是我该如何跟公主解释呢。“嗯……，我……”我支支吾吾地倒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了。 “是怎么一回事？”公主果然是公主，她当然看出来我的紧张和焦急，便紧接着问了我一句，而且那语气，让我不得不回答。 7、第七回 我正想如实告之时，那臭丫头却抢着开口了，“公主，昨晚宫中来刺客了，与京城中传言的神秘人颇为相似，还恰恰撞进了迎庆宫，不过爱哭鬼福气大，竟然毫发无伤，只不过挨了一巴掌。”臭丫头说完还瞄了我一眼，挺庆幸的样子，我估计她定是看着我脸上的鲜明指印幸灾乐祸呢。 “哦……”公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便没再多问。饭桌上瞬间就静默下来，我看臭丫头也是低着头，好似在思考什么，而我也感到了气氛的压抑，便也就食之无味，只想赶快离开这里。过了一会儿，公主搁下调羹，道：“景儿，你今天陪莺歌出宫玩耍吧，她初次来皇城，陪她去街市上走走，别让她在这深宫大院里闷坏了。” “景儿遵命。”那臭丫头这下却是严肃不少，倒不像平日里那鬼灵精的模样。 “莺歌，用完早膳，你先回迎庆宫候着，过会我自会让景儿去接你。”公主则又转头看向我，我立即就明白她是在“送客”了，便急忙答道：“公主，我吃饱了，就先退下了。” “嗯，去吧。”她应了一声，还冲我笑了一眼，喊：“来人，把这些全撤了。” 那一群丫鬟全进来屋里，公主起身便要回寝宫，只让景诗一个人跟着就行，而我则还是由刚才那两位引我来的丫鬟领着回我住的迎庆宫了。 我一个人懒散地呆在屋里，百无聊赖，又没人跟我说话，那些丫鬟连正眼都不敢瞧我，问一句就答一句，好无趣，于是我又只好躺到床上，只等着臭丫头来带我出宫，或许我还能趁机溜走呢。正当我思考着该如何设计脱身之计时，臭丫头就到了我这里，双手叉腰地站在门边，一点都没有淑女样，在那儿大喊：“走了，爱哭鬼。” 我欢欢喜喜地奔出来，笑呵呵地问她：“我们准备去哪里玩？” “还想着玩呢！我可没你那么清闲。”她则又不屑地瞪我一眼，之后就看到院外来了一辆马车，估摸着是载我们出宫的吧。 果不其然，臭丫头第一个就跳上了马车，而我则只能中规中矩地走过去，还让人搀着方才进了车里。出了宫外后，臭丫头立即就遣了那些人回去，然后转过头来对我说：“我带你去京城的闹市转转，你最好一路跟着我，不要丢了，我可交不起差。” “是。”我口上当然依着她，可是心里头却把那句“我才不会丢呢”嘀咕了千万遍，小看我，哼！ 我跟着她后面，绕过了好几个街口，终于来到了京城里最繁华的一条街，这条街堪比我原来那个世界中城市里的步行街了。我始终都是跟着她后面，而她好像有些心不在焉，老在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我有些好奇，便问：“嗨，你在找什么？” “叫我景大人！”她先是回头瞪了我一眼，接着又说：“你当心些，可别不经意间脑袋就没了。” “啊？？”我惊了一跳，莫非京城里有这么乱，刺客满天飞么？“你是说有人要杀我？”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此，不得不问她。 “闭嘴！”她的面色变得严肃不少，没好气地回我：“就是因为你大难不死，我才要陪着你来这边来，人挤人，烦死了。” 我瘪瘪嘴巴，不想和她争论，可是我并不笨，从她的语气中，我能猜到早饭后公主一定跟她说了什么，否则怎会突然让我出宫玩耍呢，何况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我们俩就这样闲逛着，她不言，我便不语。忽然间，头顶上似有一阵强风吹过，然后我就看到身边的人拥成一团，四处乱窜，接着就听到有人在大喊：“师兄，抓住她！” 我下意识地就想去拽臭丫头，可转眼间却不见了她的身影，抬头一看，空中有两个人正在飞舞着刀剑，其中一位便是臭丫头，而另一位则是全身黑衣衫，蒙着黑面纱的女子。天哪，女刺客，真是冤家路窄，我竟然又遇上了她，如果臭丫头能够把她拿下，那我是否可以把她给我的那一巴掌还回去呢。我既兴奋又害怕，望着她们俩在空中不分胜负地对打，我的一颗心也悬了起来，便就冲着她们的方向，大喊：“景大人，加油！”其实，我忘了“加油”二字她们是听不懂的，可是当我明白过来之时，已经为时已晚了。 臭丫头听我这么大喊，稍就分神，气呼呼地望了我一眼，而那女魔头趁着这间隙，便就朝臭丫头的胸口袭来。我大惊，急得大喊：“当心！景儿。”可没想臭丫头一个急速转身，直接避开了那一剑，接着两人飞到了一座建筑的房顶上，然后又是几个回合，两人皆是招数相当，还是无法辨出胜负来。而我也是第一次见识了古代人如此高深莫测的武功，这心里直痒痒，如果我也会该有多好。我这边还在幻想着，房顶上却突然安静了，她们俩此时已经面对面站着，每人都是用剑指着彼此的胸口，这情形明显就是在对峙。“你想怎样？这里可是天子脚下，岂能由你胡来！”是臭丫头在发话。 “好鬼不挡路，闪开！”女魔头的声音与昨晚相比，有些沙哑。 “那就看你能否胜我了。”臭丫头却笑了，还笑得非常妩媚。接着两人又重新开始打斗，然而就在这时，又来了两个人，晃眼间就飞到了房顶上，之后一齐冲向女魔头的方向，于是乎，现在的场面就变成了三对一。我一直都站在街上，其实我身边的人都已经散了，唯独我傻乎乎地站在那儿看好戏。空中的四人依然斗得让我眼花花，女魔头的武功还是偏上成，对付三个人还是挥洒自如，只是我发现越到后来，她便有些支撑不住了，我才想起她是受伤的，昨晚那左肩红红的一片至今还印在我脑中。果不其然，大概接了四招，她就开始步步往后退，而臭丫头却精得很，好似也发现了破绽，于是飞身向前，接连几个快攻，唰唰几下，而另两个人则从后面包抄过来，三个人便将女魔头围住了。女魔头既要瞻前，又要顾后，何况她还是带伤作战，几个回合下来，已经失去了大半优势。正当我还想着下一秒是不是女魔头就会身首异处时，臭丫头一个快速翻越，冲到女魔头跟前，浮在空中迅速在女魔头肩头两处轻点两下，然后示意另外两人，每人拽着女魔头的手臂，接着四人一起就回到了地面，落在我的跟前。臭丫头笑眯眯地拍拍手，而刚才那两位男子则都笑着对臭丫头拱手作揖，道：“多谢姑娘相助，我们现就将人带走了。” “慢着！”臭丫头厉声喊了一句，接着笑道：“我并非是帮你们，这个人，我也要。” “你……”其中一位男子立即就拔出剑，欲要和臭丫头再斗一番，只是被他身旁的人按住了手。 “我与师弟一路上都在寻求此人的下落，今日好不容易遇上，就请姑娘高抬贵手，将此人交与我们，我和师弟也好回去向师父请罪。”那师兄说话倒很谦恭有礼，只是他的目光却不是很友善。 “今日的事没得商量，如果你们硬要，我不介意再和你们比试一场。”臭丫头信心十足地冲着那两人扬扬眉毛，只是眼神却变得犀利不少，让人看着倒是有些压力。 那两人互相对望了一眼，然后凑到一起嘀咕了一阵，之后便就对臭丫头拱拱手，那师兄对臭丫头说：“今日就先让着姑娘，下次我们定会夺人的。” “请便。”臭丫头依然是不可一世，那神情真有点儿像公主，有点儿清高，又带些高傲。 那两人有些不悦地离开了，表现得非常不服，我猜想他们也许看到了臭丫头刚才的招法，不是太有把握能胜她，否则二对一，说不定早就出手了。待那二人离开后，臭丫头才回过头，看向女魔头这边，眉开眼笑，道：“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抓到你了。” 女魔头便靠在墙边一动不动，应该是被点了穴道，我只看到她眉毛紧蹙，目光犀利如锋，看着我们俩。我被她那寒厉的目光盯得有些心慌，便就不由自主地垂下头去。臭丫头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安，便就走至我身边，问道：“昨晚是她吗？她给了你一巴掌，你想不想讨回去。” 我当然确定这人便是昨晚撞进我屋的那个女刺客，只是现在我还是对她很害怕呢，尽管她现在被点了穴道，并不能对我做什么。“我想还是算了吧，毕竟她都成为你的阶下囚了。”我还是有些同情面前这人，尽管她可能是一个坏人。 “没胆量！”臭丫头没好气地瞅我一眼，接着便就走近女魔头身旁，高昂着头，便要动手揭开女魔头的面纱。 “慢着！如果你不想你的玉手化成一滩血水，还是不要碰我的面纱。”女魔头发话了，依然是还是气势如宏，一点儿都没有屈服和害怕。 “有毒？”臭丫头翘首含笑，回头看向我，“过来，爱哭鬼！先把她给你的一巴掌还给她，然后让我揭开她的庐山真面目。” “啊？？”我不得已地走向她们那边，何况我实在不想再丢这男儿家的颜面了。我兴冲冲地冲到女魔头跟前，正准备呼她一巴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她的右手伸向前，直接握到我的脖子，然后左脚一勾，我就很悲催地就被她反扣到怀中，“不想她死的话，就给我让道。”女魔头语气很凶地冲着臭丫头喊。 8、第八回 “你竟然懂解穴之法，那何故你今天却不能胜我？”臭丫头也是目露凶光，可是我还是看到了面露焦急之色，这心里不免安慰了一些，尽管她对我也很凶，可是我正处在生死关头，她还是关心我的。 “废话少说，给我开道。”女魔头依然还是很凶。 “凭什么？” “就凭她在我手中！” “她只不过是一个小人物，我怎会因为她而放弃抓到你。”臭丫头依然不示软，欲要从腰间抽出佩剑，做势要攻向我们这边。 “别忘了她可是你国公主的座上宾，她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你敢说你不担心你的主子会怪罪如你。” 女魔头的手开始用力了，我便就觉得呼吸一窒，很想干呕，泪水也出来了，估计我的脸色也是煞白的。我望着臭丫头，又不能言语，可是我还是希望她能够救我。而她也看了我一眼，面容焦急，有些懈怠，最后却是把剑插了回去，有些不服地喊道：“今天算你走运，你放了她，赶快给我滚！” 脖子上堵然就松了不少，我也可以顺畅地呼吸了，只不过我还是咳嗽了几声，算是缓缓气。我还以为女魔头会放开我，可没想她一把拽住我的领子，一个跃身，我还没明白过来，人就已经离开了地面，向上飞去，不到一秒钟的光景，便落到了高高的屋顶上。我的心还在怦怦直跳，就听到女魔头在我身旁高声喊：“火星之国的第一女侍卫，请回去禀报碧嫣，她的人暂时借我一用，届时我会完好送回，走了。” 我正想抗议，就只看到臭丫头站在街市中间，形单影只地望着我们的方向，此时她的身影显得好渺小，我唯一的感觉就是好无望，何况我一丝功力都没有。我这边还在分神，女魔头就转身过来，朝着我的胸口几处点了几下，然后我便什么都看不到了，直接就赖了下去。 当我再睁开眼时，却是躺在床上了。我并不知道我身在哪里，只看到这房间里摆设极为简陋，仅只有一张床，一张小圆桌，两把椅子。房间里空无一人，很冷清，窗外也是黑乌乌一片，难道已经到了晚上，也难怪桌上点着一盏小油灯呢。我下了床，只感到全身疲乏无力，好似奔跑了多时，腿脚都是酸胀麻木的。“你要去哪里？”正当我去开门，想看看门外是何地方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句，吓得我急忙后退，迅速转过身来，喊道：“谁？谁在屋里，赶快给我出来！” “哈哈~”屋里响彻着一串清脆的笑声，尽管不难听，可是在这乌漆抹黑的夜里，何况我还见不着人，便就只感到寒毛直竖，只四处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可是屋子只有这般大，哪里有其他人的身影。我急了，再大喊一声：“你给我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屋子里顿时就安静了，她不笑了，然后我就感到背后拔凉拔凉的，因为一只手悄然声息地搭到我右肩上，动作很轻很轻，就像是……。“啊！！！鬼……”我猛然往后转身，结果我的头上就遭到了一个重重的爆栗，“我还没死呢。”这声音好熟悉。 我抬头一看，是她！依然还是全身通黑，蒙着面纱，目光犀利，眉毛紧蹙，似乎含有一股很大的怒气。她就那样定定地看着我，而我则被她刚才那了无声息的出现在我身后吓得一身冷汗，现在也仍在发抖，也就傻傻地和她对视了。她盯着我，却也不说话，而我却只能偏过头去，因为她的眼神里似乎有一丝怪异，很吸引我的心神，又在勾魂了么？我当然不想被她勾了去，这么坏的一个女魔头，我哪敢冲撞她，小命不保啊。 “你在想什么？”她问我。 “啊？？”我又傻了，莫非她还懂读心术，这古代人怎么就会这些稀奇古怪的功夫呢。 “你跟碧嫣是什么关系？”她接着问。 “没，没关系……”我吞吞吐吐地回答。 “从实招来！”她又变得好凶。 “我就是被她从军营里带回来的……”我本来就不知道以前的莺歌与公主是何关系，能怎样解释给她听呢。 “不说实话，我就让你即刻变成哑巴。”她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瓶来，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已经如实相告了，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反正我现在落在你的手中，要怎样处置，都由你。”总之我也是破罐子破摔，落到了她手中，还能怎样呢，豁出去得了，早死早点回到二十一世纪去。 “你……”她又凑不及防地呼了我一巴掌，“敢顶撞我，由得你去了！” “哼！！”这下我真的气了，凭什么你老呼我耳光，今天就是死也要还你一次。我深呼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抬手一挥，往她脸上甩去，然而我的手即刻就被捉住，接着她用另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目光寒厉地看着我，“想回手？就凭你这副弱不禁风的身体？” 我气得满脸涨红，可是我现在仍是她砧板上的鱼肉，就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我回瞪她，心下突然间却释然了，对她嫣然一笑，问：“你是不是长得很丑？所以你便用面纱蒙住脸，或者说你脸上有见不得光的地方？” 我便看到她的眉毛蹙得更厉害了，我猜定是说到要害了，心下一阵得意，原来这人都有弱点，何况女人都是在意容貌的。我正乐呵着呢，没想她就在我脸颊上重重地捏了一把，哼笑两声，道：“你这身姿还算可以，如果我带回去，倒是可以送人，或者说送到军营里，那里的兵士长年在外，女人见得毕竟很少的……” 我才想起来她见我时，我正在沐浴，那么也就是说她是知道我是女儿身的。好狠！真是最毒妇人心！我气得牙痒痒，心底也是更加地不服，“你敢！”我喊了没有意义的两个字。 “我敢不敢，到时你见到便是了。”她又在哼笑，不过这次的笑声听起来让我觉得她很乐呵。 “与其被侮辱，还不如现在就了结了。”我是真的灰心丧气了，可是被她束缚着，就是想死我都找不到方法，除非咬舌了。我还真准备这样做，却见她立即就松了手，又在我身上点了穴道，然后显得很恼怒地冲着我喊：“我现在还没想让你死，待你的价值利用完了，再死也不迟啊。”语气还戏谑得不行。 我这个气啊！简直就是气血上涌！“你这个女魔头，总有一天你会吃亏的，坏人总是逍遥时间不长的。”我气冲冲地对着她大喊。 “你就等着瞧吧。”她解开了我的穴道，却是对我挑挑眉，目光也是变得柔和了不少，“只要你听话，我便不会杀你。” 我喵喵嘴巴，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心想：你的话能信吗？只是，我现在完全被她控制，别说逃跑，就连“想死”都死不了。“你既然我还不想我死，那我现在饿了，你得弄吃的给我。”我悻悻地冲她喊。 “小二哥会送吃的来，你等会。”她轻声答了我一句，之后就坐到床上，盘腿打坐，闭上眼睛，调养生息，我想她应该是在练功，其实后来我才知道，这便是练武之人的休息之时。 我很无聊地坐在桌旁，只盼着店小二赶快送些吃的来，我都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我再偏过头去望了她一眼，而她则像睡着了一，般呼吸声都听不到，莫非这便是武功出神入化的境界了。又过了一会，“咚咚……”门口传来打门的声音，我连忙应了，让他进来，不到两分钟，桌上便就摆好了几个小菜，还烫了一壶酒，而我在店小二出去后，便就优哉游哉地一个人吃起来，也不想顾及那人了。只是，当我一个人独自在这吃时，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便就喊道：“你还吃不吃了？呆会可别怪我不留给你。” “管好你自己就行。”没想她立即就回了我，我还以为她睡着了呢。 “哼……，好心没好报，不管你了。”我继续吃我的，填饱肚子为第一事宜，才不管你呢，坏人！ 我正吃着欢呢，刹那间她却坐在了我面前，轻笑，道：“一个人吃饭闷，我陪你。” “谁要你陪！”我不屑一顾，便就加快了咀嚼速度，因为她坐我对面，实在是压抑得很，何况她老蒙着面，也不知面纱下该是怎样一张千疮百孔的脸蛋，想象一下，也觉得想吐，就更没食欲了。 正当我想离开桌边之时，我突然想到她这蒙着面，该要如何用膳呢？那么一定会揭下面纱了。我猛地一回头，却是非常失望，因为此时她正吃得很欢，只是面纱依然挂在脸上，现在我才发现，她的面纱是束在头上的发箍里，也就是说，除非把她头上的发箍取下来，这样才能够取下面纱。 “你还没资格看我的真面目。”她慢吞吞地吐了一句言辞，瞟了我一眼，又是挑挑眉，让我觉得她现在的模样应该更是得意。 “没兴趣，丑八怪！”看着她那得意的模样，我就是觉得很不爽！ “啪啦”一声响从身后传来，接着就有什么东西朝我飞过来，然后恰好顶到了我背上的一根骨头上，一阵胀痛传来，我“哎哟”一声，差点就扑到了地上。我痛得龇牙咧嘴，好不容易才定住身体，狠狠地瞪着她，只可惜我又不会半点功夫，否则我定是扑到她跟前，好好地赏她几个耳光。“小人才会从背后出手。”我恨恨地说。 而她却咯咯地笑了起来，乐呵得很，那眼睛里还放着亮光，就凭这一双眼，怎么现在突然觉得挺魅惑的，只可惜她容貌毁了，不免还是有些可惜了。“我乐意！”她继续悠闲自在地吃着，然后用筷子夹起一粒花生米，正欲往口中送时，却突然一扬手，只见那颗花生米直接向我飞来，冲向我的眼睛方向，我吓得要命，本能地偏头避让，还好，没有碰到我，直接打到了墙壁上。我吃惊地跑至墙壁边，哇塞！墙壁上一个圆圆的小洞，这功力未免太强大了些。我摸摸怦怦直跳的胸口，心想如果不是我避让得快，估计我的眼睛就只剩一个窟窿了，这人，确实狠！ 9、第九回 我战战兢兢地回到桌旁坐下，而她依然是悠闲自在，还一边品着小酒，连正眼也不瞧我，就如视我如空气一般。“如果没吃饱，就继续吃。”她忽然间说了一句，闹得我一愣，一不小心就把我的筷子碰掉到了地上。 “我有那么让你害怕？”她接着问。 “呃……”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的武功深不可测，她的脾性捉摸不定，我还是不和她多说话才好，以免她不开心了，我就身首异处了。 “回答我。”她有些怒了，询问直接变成命令了。 “你那么凶，还蒙着面，不让人害怕才怪。”我只好实话实说了。 “你很想看我的样子，是吗？”她的语气又变得戏谑起来。 我没回答她，就只点点头，我当然很好奇你长什么样啊，会不会是很恐怖的嘴脸啊？ “你还没资格。”她依旧还是那句话。 “算了，我不想夜里做噩梦，还是不要看了。”我故意激她，只是这激将法对她一点都不管用，因为她已经放下了碗筷，起身往床边走去，我想她应该又是去练功打坐吧。 约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那小二哥便来至房中把桌上剩余的饭菜收了，屋里则又变得安静起来。我还是趴在桌旁打盹，心里老在想着臭丫头有没有禀报公主我已经被女魔头劫持了，公主会派人来救我么？她们会不会从此就不管我了呢？我这一沉思，就不禁有些感伤，不由自主地就流泪了，还越流越甚了呢，也难怪臭丫头会喜好叫我爱哭鬼，原来我还真的变得爱哭了，怎么动不动就想流眼泪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我就是忧心忡忡，思乡心切，脑子里回想的全是曾经那个世界的事情，就当我昏昏入睡时，她又不声不响地坐到了我对面，又是眉头微蹙地盯着我。 “你到底要如何就让我回去？”我无精打采地问她。 “时候到了，自会放了你。”她这次倒是温柔一些了，语调缓缓的，我才发现其实她的声音挺动听的，不是那种女孩的温婉，但是却带些低沉，总之挺诡惑人心的。 “哦。”我无言以对。 “你哭什么？你担心我会杀了你？你害怕我？”她一次就问了三个问题。 我见她突然间变得如此温柔，就觉得宽慰不少，也就不怎么恐惧她了，深吸了一口气后，答道：“等你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了，你可不可以别送我回公主身边了，其实我不喜欢那里，我的家在边界，那里有我的朋友，我想回那里。”其实，我真的不明白我对于她有何利用价值，或许她错以为我是公主身边的红人，这样公主在顾及我的同时，也就不会派过多的人来追拦她，只是她的功力已经深不可测了，带着我这样一个不懂武功为何物的人，不是自找麻烦吗？ “行！”她倒挺爽快地答应了，我还以为她会不屑我的请求呢，毕竟我和她现在是对立的，至少我现在是视她为我的敌人的。 我对她道声谢谢，之后我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夜深人静，这里更是安静得怪异，我有一股强烈的感觉就是这里好像不是在街上，而像在荒郊野外，耳边总会时不时回响着狼嚎的声音，尽管那声音离这里很远很远，可是还是让我感到了害怕。我下意识地就往床边奔去，爬进被子里，然后蒙住头，勉强自己赶快入睡，等天亮时，我一定要出去看看，这里到底是何地方了。然而，我越是想睡就越是睡不着，然而周围仍是静悄悄的，那么那个人呢？不会又凭空消失了吧。我慢慢地从被窝里伸出头来，桌边没有人，再扫了一眼四周，也是没有人影，那么，她呢？不会真是妖魔鬼怪吧，怎么神出鬼没的，说不见就不见了！我重新再钻进被子里，可是那远处的狼嚎声更大了，而且还有一种越来越接近的趋势。而我，便就越来越害怕，越来越无法入眠，不得已，这种时间太难熬了。我起身坐起来，再次扫了一眼房子的各个角落，依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她该不会真把我丢到这荒郊野外喂狼了吧？“女魔头，你来我这里睡，我害怕。”我胡乱地大喊，尽管我并不确定她是否还在这间屋里。 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更加没主了，内心的恐惧感越来越强烈，我再次钻回被子里，就在这时，我听到窗棂在振动，好像外面刮大风了，风声吼得很大，打在窗子上哗啦哗啦地响。这里到底是在哪里啊，怎么越来越像荒郊野外的破庙或者鬼屋，我憋不住了，我再次从被子里爬了出来，声音都带些哭腔了，接着喊：“女魔头，你还在吗？你出来好不好？” “哗啦”一下，只见一抹黑衣衫飘到我面前，我抬头一看，原来她是房顶的方向飞身下来，只见两个梁柱之间系着一条绳子，那绳子依然还在晃动着，莫非她在那长绳上睡觉，啊，记得小龙女就是这样睡觉的，那么她岂不是……，应该没这可能，这里明显不是宋代啊。我看她稳稳当当地落到地上，便也顾不得胡思乱想了，直接就扑到她身边，紧紧地抱着她，嘴上还在胡乱地叫着：“有鬼！这里好恐怖……” “是你心里有鬼。”她并没有推开我，只是她的声音却有些冰冷，听起来并不友善，我想她应该是生气了，还是觉得我对她无礼了。 “我们都睡床上吧，行吗？”我绝对是请求她，因为我从小到大最害怕便是这根本就不存在的妖魔鬼怪了。 “那你就不害怕我了？”她问。 “……” 我无言，心想：我当然怕你啊，可是你毕竟是人，身体是暖和的，不像鬼，那么阴森可怖！ 我还是不敢松开她，而她也没有推开我，只是我们俩这样站在屋里，觉得好是奇怪。我不敢抬头看她，就把头埋在她的背部，身体不自觉地瑟瑟发抖起来。她转过身来，拨开我的双手，把我拽到床上，然后她就躺到我旁边，“再乱叫，明天就别想见阳光！” 尽管她还是那么凶巴巴的，可是我的心情却安定不少，有她睡在我旁边，我便不那么害怕了。过了一会儿，我渐渐也困了，而她则躺在我身旁，眼睛微闭，平稳的呼吸，估摸是快睡着了吧。窗外的风声依旧很大，狼嚎声依然还回绕在耳旁，我便不自觉地就往她那边挪去，直到我抓到了她一只手臂，抱在怀中，我才感到是安全的，不一会儿也就进入了梦乡。 醒来时已是天明了。床上只剩了我一个人，只是怀里却被塞了一个枕头，难怪我梦里总觉得怀里抱着软绵绵的一团，原来是枕头啊。我咧嘴一笑，把枕头扔到一边，便就下床准备去看看外面是何许地方。正当我走至门边时，门便“哐当”一下被推开了，是她走了进来，手上捧着一叠馒头。“快吃，吃完我们早些上路。”她直接把馒头塞至我手中，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只好又折返回到桌边坐下，问：“我们要去哪里？” “去了你便知道了，快吃！”她又是命令的语气，怎么动不动就这么凶呢。 我瘪瘪嘴，不屑地哼了一声，便就抓了一个馒头啃起来，可是馒头这么干，又没有准备水，哪里能咽得下，差点就让我噎住了。我瞄了她一眼，而她恰好还正瞪着我，那目光，无以言喻，没有很凶狠，也没有很温柔，有些疑惑，还带些猜疑。“有水吗？”我被她那么盯着，觉得好是尴尬，便就随口问了一句。 “去外面喝。”她迅速就移开了眼睛，然后便就往门外去了。我随手再抓了一个馒头，跟着她后面，下了木梯，便就来到了屋外。我仔细打量了这屋子，原来是一家客栈，只是这周围都是青山环绕，绿树成荫，草儿青青，果不其然，这里还真是荒郊野外，有点像新门龙客栈的意味。恍然间，昨晚的店小二从屋里出来，递给我一个水壶，然后对一旁的女魔头说：“客官，你要的马已经在马厩里，只是这次只得了一匹。” “先牵过来。”女魔头随手扔给她一锭银子，便又转头看向我。 我偏过头去，只顾着喝水，不去看她。而她则就来到我身边，问：“可吃饱喝足了？” 她是在关心我么？我惊奇，急忙回答：“嗯，吃饱了。” 这时，店小二已经将马牵了过来，是一匹枣红烈马，光滑的皮毛，磨得发亮的马鞍，一看便知道是上等货。我正琢磨是不是女魔头要让我牵马载她前行时，就看到她飞身一跃，便就上了马，然后冲着我喊道：“快上来！” “啊？？”要我和她共骑一匹马？何况这马儿如此高大，对于我曾经是一个现代人来讲，我哪有那么容易就能够跨得上去。我只好迷茫地看向她，而她眉毛又是微蹙，嘟囔一句：“真是没用！” 瞬间，只看到一阵白色漂浮在我眼前，转眼间我的腰间一紧，好似被布条绑住，还没待我反应过来之时，我便坐到了马上，其实不是坐，而是横趴在上面。然后，我就看到她收回了白死袖带，猛地拍了一下马屁股，之后一股强劲的风从耳旁拂过，马儿开始向前飞奔，而我则也很可怜地被颠地天昏地暗，胃里阵阵翻腾，估摸着刚才吃下去的食物全部都要回归泥土了。 10、第十回 我趴在马背上，只感觉五脏六腑被颠得移动了位置，然而无论我怎样喊叫，马儿一直都在往前奔跑。不得已，我只有试着去拽她的衣角，好提醒她停下来，也好让我坐稳了再飞奔。终于，在我不懈地努力下，我抓住到了系在腰上的束带，用力一拉，她的衣衫瞬间就散了开来。她也发现了我的举动，一只手就朝我袭来，在我手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喊道：“叫你对我无礼！女儿身，还藏着一颗男人□□的心！” “女魔头，你给我停下来，否则别怪我非礼你！”我使出吃奶的力气大吼一声，心想：如果她再不停下来，我就准备跳马了。 “吁……”马儿终于停了下来，我好不容易喘了一口气，慢慢地从马背上爬起，然后小心翼翼地坐好，便就恶狠狠地瞪向她，而她也恰好看向我。“你把我扔在这里吧，与其被颠死，还不如留在这山野里喂狼。”我气呼呼地冲着她喊。 “放肆！别以为我由着你胡来，你还不知好歹！”她也怒了，总之她对我都是一副凶巴巴的模样，我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那你干脆除了我算了，何必带着我这个包袱。”我真的不想再理会她了，我根本就想不通她带着我赶路有何用意，我这么一个小人物对她有何利用价值呢？ 正当我想要跃下马时，突然路两边的树林中一阵沙沙的声音传来，接着我就看到十多个黑衣人从树上跳下来，每人脸上皆是蒙着一块黑布，手中握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剑，他们数人将我们包围在路中间，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俩。“这深山老林中，一位白净的小哥儿，和一位妖女混在一起，就不怕脑袋随时会搬家。”他们中的其中一位开口了，声音浑厚，但是却带着些痞痞的味道。 他这句话是何意义？难道他们是来救我的？可是看他们如此装束，就算公主会派人来救我，定会光明正大，岂会蒙着脸面不敢见人呢！那么也就是说，他们要么么是刺客，要么就是强盗。 “如果还想留着小命，就统统给我滚开！”女魔头发话了，气势很足，目露凶光，看来一场“大战”就要开始了。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又是刚才那位仁兄在发话，他还挺得意，竟然双手抱胸地看着我们俩，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本事了。”“呼”地一下，只见女魔头纵身一跃，在空中翻腾两周，脚步蹬蹬几下，绕了一个圈，便在那些黑衣人胸口各自踹了一脚，他们便一个个皆往后退了几步。接着，刚刚发话的那位仁兄一声下令，喊：“兄弟们，咱们一起上。” 眼前则是乱成一团，我只看到十多个黑衣人统一攻向女魔头，把她团团围住，耳畔回响的只有那剑剑相碰的声音。然而，很明显，那些人的身法与女魔头相差甚远，因为有好几个人已经退出了几米之外，而且脚步也变得踉跄不稳，其中一位嘴角处还留有血丝。他们继续刀剑相接，而我好似一位旁观者，在看他们表演。也许女魔头的吸引力太过强大，他们竟然忘了还有一个我在旁边，而且我还正傻傻地坐在马上，看着他们舞刀弄枪。或许我这边太过得意和安然，刚才退后的几个人却朝我这边奔来了，眼看着他们就要将我拉下马时，女魔头便从另外几个人的包围中抽身出来，踏着那几人的肩膀，飞到我的身旁，便将我拎下了马背。接着，那些人又将我们俩团团围住，不由分说再朝我们攻过来。而女魔头则是一边护着我，一边忙着接下数人的剑招，有时候不得已时，便当我为她的盾牌，用来抵挡那些人的刀剑。我很奇怪地是，那些黑衣人并不碰我半分，而且每次都是避开我，直接劈向女魔头，于是我这个“盾牌”倒是管用得很，不到几分钟的光景，那些黑衣人便倒下了大半，再过了一会儿，又倒下去几个，最后就只剩那个得意洋洋发话的仁兄单独与女魔头对峙了。“一群废物！”我听到女魔头很凶地叫了一声，然后猛地把我推到一旁，当我再回过头来之时，那位可怜的仁兄脖子上架着的便是女魔头的佩剑。 “谁指使你们来的？快说！”女魔头吼他。 “女侠饶命！我们本是这烟霞山寨的人，京城的探子给了我们主子一桩生意，如果我们能够活绑到你，便是银钱一千两，但是如果伤了这位小哥儿，我们的山寨就不保了。”那位仁兄现在哪还有刚才那副得意样，只一个劲地卖着苦相，向女魔头讨饶。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这桩生意他亏了。”女魔头迅速挥手，手中的剑眨眼间就回归至剑鞘中，然后她就空手在那人肋骨处轻点几下，那人立即就“哎哟”一声，只好就跪倒了地上，大声求饶：“大侠饶命！请放我们一条生路！” “滚！”女魔头重重地喊了一声，然后那些黑衣人都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就往树林深处跑，而那个头领则再对女魔头拜谢一番后，也是灰溜溜地跑走了。 “你不杀他们？”我对女魔头这么轻易就放了他们感到非常地惊奇，记得臭丫头跟我描述过她，好像是非常地凶狠，可是今天在我看来，我倒觉得她像一位游走江湖的女侠，只不过这特别的装束增添了一份神秘感，也给她套上了一个恶名号。 “一群市井狂傲之徒，还不足以死在我的剑下，以免沾染了晦气。”她很冷淡地回答我。 原来如此！她只不过是清高而已！我还以为她是发自善心呢。我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只是我还在回想刚才那位仁兄的话语，从他的言辞中，我猜公主应该是在安排人士来救我了，否则他们怎会不伤我丝毫呢，刚才可是有好多次机会，我只代表一个用来抵御的“盾牌”而已。然而，为什么公主只买通这些功夫下三滥的人来救，或者说那个山寨王根本就错估了女魔头的功力，只以为她是一届女流，不当一回事，何况他还安排了那么多人手。 我这边正在思考着，就听到女魔头在喊我：“继续赶路。” “哦。”我无以反抗，可是当我看到她欲要上马时，立即就大声喊道：“我不要再骑马了，宁愿步行。” 她回头看我一眼，便将马缰递给我，道：“如果你想在这深山里过夜，那么你就过来牵马。” 我兴冲冲地跑过去，刚才趴在马背上的滋味实在太过磨人，所以我宁愿选择在深山中过夜，也不要再那样经受折腾了。“我牵马，你坐上去，可好？”我笑嘻嘻地问她。 她没说什么，只是目光瞬间却柔和了不少，转身就跃上了马背。而我就一手捉着马缰，一边慢慢地踱步朝前走。“你为什么要扮男装？”她突然问了我一句。 “嗯……，喜欢这样的装扮。”其实，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比较好，毕竟我来到这个地方时，我就是这身打扮了。 “看上去那么娇弱，一点儿男子风都没，换回来，或许更好些。”她的声调柔和不少，听起来觉得我们就像朋友间聊天一般。 “你不也是不用真面目示人吗？”我一直还在纠结她的容貌，所以当我感觉到她周围的气压轻松了不少之时，便下意识地问了这个问题。 “你真的很想看我？”她笑了一声，听她的笑声，感觉她有些兴奋，应该心情还不错。 “是啊。”我回头望向她，也是冲着她呵呵地笑。 “难道你不怕看了我的容貌后，我会杀了你？”她挑挑眉，笑问。 “不怕！你要是想杀我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我耍赖。其实，我现在发现，她并非是那么坏的人，尽管一路上对我都那么凶。 “留你在我身边，我自有分寸，刚才你不也见着，你在我身边，那些人便不能轻易对我出手，看来碧嫣还挺宠爱你的，只是我想，如果哪天她发现她欲要纳的侍宠是个女子，会不会……” “不就是脑袋搬家嘛！你何必拿这来吓唬我。”我没好气地打断了她的话。 “还算有些骨气，不过你暂时还死不了，因为你现在是我的人！”她仍是很乐。 我莫名地再望向她，恰好对上了她的双眼，这次她应该是真的笑了，笑眼弯弯，眉目上扬，好似挺开心。我也不知道她在乐呵什么，只是见她心情这么好，定不会再欺负我了。于是，我也冲她咧嘴一笑，喊：“其实你的眼睛挺好看！” ………… 我们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瞎聊着，这似乎是我和她说话最多的一次，而她好像心情也变得很好，并没有再对我凶了。只是我发现，我们越往前行，人烟就越来越少，而且周围的树木也越来越高，就好像是进了原始森林一样。斑驳的日光洒在渐行渐窄的小路上，我心头的疑虑也随之扩大，便就回头看向她。然而，下一秒我的脚步差点踉跄了一下，因为我看到她正眉头紧锁，用手隔着面纱捂着嘴巴，忍不住地咳嗽，接着她的指缝处就有鲜血渗出来。“你吐血了？”我吃惊地大叫，“你还好吧？”我焦急而又关切地问她。 “到了前方平原处，我们休息一会儿。”她显得有些虚弱，声音也是有气无力。 “那还有多远才能到呢？”我更加焦急了。 “步行，需要一个时辰。”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我看她好似要晕过去，便喊：“我上马来，你等我下。” 我费了很大的气力才好不容易攀上马背，然后坐到她的后方，而她还真的晕过去了，恰好就靠在我的怀中，而我就这样拥着她，大喊一声“驾”，便就往前方奔去。 11、第十一回 当我快马加鞭往前赶了几里路程，道路在渐渐变宽，树木也变得稀朗起来，远远望去，前面便是平原了。她依然是闭着眼睛歪在我的怀中，而我只顾着疾速赶路，便也没想到要去揭开她的面纱。终于是到了平原处，我选了一块绿茵茵的草地旁停下来，只是她不醒人事地靠在我怀中，我便不知该如何抱她下去。我试着先让她伏在马上，然后就跳下了马，就在这时，她醒了，或许是我的动作幅度太大，碰到了她的腿，惊到了她。她显得有些迷茫地看着我，问：“这么好的脱身机会，你怎么没想着逃走，或者你也可以除掉我。” 听她这么一问，我方才反应过来，刚才真的是一个脱身的好机会，可是当时的我第一反应就是要救人，而不是逃走，何况我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懂得君子不能乘人之危，何况我也不想随便就结束一个人的大好生命。“我才不会乘人之危呢！这乃君子之道。”我回答她。 她好似还是很难受的样子，只用手按住胸口，再咳嗽了两声，便就下了马来。“我们在这歇会，我要运功调气，你在一旁呆着即可。”说完，她就找了一块草地坐下来，然后盘起双腿，闭目养神，双手平放在双腿上，我猜她应该是在运功疗伤吧。我百无聊赖地呆在一旁，仰望着天空，日头也快接近正午了，肚子里开始在发出信号，饿了。我忽然想起我们并没有带干粮，何况这附近并没有见到人烟，那么岂不是要挨饿了。我回头再望了一眼女魔头，而她则已经进入了忘我的状态，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只是她的眉头仍然紧锁，我猜她可能是身体不舒服吧。曾经在武侠小说上看过，别人在运功的时候，不能多加烦扰，否则便会走火入魔。于是，我就想着去附近找找吃的，说不定能寻到野果什么的，也省得在这儿无所事事。 “我去附近找吃的，不会逃跑的。”我对她的方向喊了一句，也不管她有没有听到，然后拔腿就往林子中走。其实，这里的树叶乔木真的很茂盛，比之我原来世界的名山大川上的古树枝丫，让人看着还要心旷神怡。我慢慢地往里面走，边走边向四周观看，总期望着哪棵树上能结满坠坠的果实。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我再次往前行了几十米后，恰好上方掉下来一个东西，砸到我的头上，我定睛一看，原来是苹果。我心头一阵狂喜，抬眼望去，好多的果实挂在枝丫上，藏在树叶里，然而下一秒，我心头的狂喜则变成了无奈，因为这树太高了，就算是最低的枝丫，我也够不着。我先试着看能不能爬上树，然而无论我怎样努力，都是无果，因为树太粗了，没办法找到支撑点。我便想着去找一根棍棒来，可惜这里的土壤太肥沃，每样乔木都是长得枝肥体壮的，况且我身上还没有刀剑之类的武器。我无奈地叹口气，只好用最最笨的方法了，我目测了那根最低枝丫与地面的距离，试着往上跳跃一次，差一点点就可以靠近了。我一阵惊喜，再次尝试，并且这次我是摒足气息，深深吸了一口气，正待我蓄积待发之时，只感到有一股暖流从腹部流出来，然后扩散到我的四肢，接着我就感到轻飘飘的，双脚离开了地面，而我刚才却是用足所有气力往上跳跃，于是乎我发现我突然变得像“火箭”一样向上冲去，肩膀碰到了树枝，也没有觉得疼痛，只是当我越飞越高时，我害怕了，我根本无法控制现在的身体，我开始“哇哇”地大叫，就在这时，身体里的那股暖流慢慢退了回去，而我也就迅速地往下坠去，不到两秒钟，直接一屁股就摔到了地面上，疼得我又是一声大叫。我摸摸那屁开肉痛的小屁屁，正龇牙咧嘴之时，只听到“哗啦”一声响，一根庞大的枝丫便落在了我跟前，哇！可是满满一枝丫的苹果啊。我顾不及那疼痛了，起来就拽着那根枝丫往回走，心想着我这么久还没回去，女魔头会不会以为我逃跑了呢。 当我把那根枝丫拖到草地边上时，已经是累得气喘吁吁了。我望到女魔头仍然坐在那儿，只是她没在运功调息了，而是看向我这边。我一个劲地用力把那根枝丫往前拽，一步一步地向她靠近，她的脸也逐渐清晰起来，我看到她的眼睛又是笑弯了，更让我吃惊地却是她居然还捂住肚皮在笑，差点还笑弯了腰。终于是来到了她跟前，我鼓着嘴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喊道：“笑什么笑，早知道我一个人吃饱了，才不要管你呢。” 她依然还是在笑个不停，闹得我直觉得莫名奇妙，便很忿忿然地把那树枝一扔，大声再喊：“你吃了笑药啦！” 不笑了！终于是停下来了。她看向我，依然还是笑眯眯的模样，“从没见过这么笨的人，你就不知道摘几个，揣在兜里，带回来不就成了。”这是她第一次跟我说话没有很凶，反而让我觉得很亲切。 是啊，我怎么当时就没想到呢！我在心里想，可是我当然不愿意承认我怎么会这么迟钝，所以只好悻悻然地说：“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会那么费力地把它拖回来吗。”不说谢谢就算，还要笑话人家，哼！ “罢了，罢了，辛苦你了。”她依然还是温和的语调，然后起身站起来，走到我跟前，从我头上拿下来几片树叶，却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你刚才的模样真的很有意思，我还以为树儿成精了，竟然自己能行走了。” “有我这么好看的树精吗？”我不屑地喵她一眼，之后就蹲下来，摘下两个苹果，递给她，“给，随便你吃不吃！” 她接了过去，从怀中掏出一只锦帕，把那水果擦了两下，然后就又坐到一旁啃了起来。而我则也觉得非常饿了，便就挨在树枝边，吃完一个摘一个，倒有点像西游记里的孙悟空了，唯一的就是我没有浪费，每个果子全部都被我吃进了肚里。正当我吃得正欢时，她又转头问我：“你是怎么把一根这么粗的枝丫给折断的？” 我这才想起，当时我好像是使劲往上蹦，然后便就飞了起来，一股很强大的冲力发自身体，聚集到了肩头，接着就是撞到了那根枝丫上，于是那根枝丫便就断了。可是我该怎么告诉她呢，她一定会认为我胡说八道，既然这样，那还不如不说，沉默是金，多说反而是非多，那还不如不说。我便没有理会她，只顾啃着我手中的苹果。突然，她忽地一下闪到我跟前，抓起我的手肘，然后用力握住我的虎口处，好似在为我把脉一般。过了一会儿，只见她眉头紧凑，一股危险的气息弥漫在周围，她瞬间又变回原来那凶凶地模样，冲我喊道：“你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隐藏得如此之好。” “隐藏什么？”我很莫名地问她，这人怎么动不动就要凶呢。 她似乎对我的答案非常不满意，表现得也是非常不悦，忽地就在我胸口几处重重地点了几下，于是乎我又变成了一个“木桩”。“告诉我，你是么折断这枝丫的？”她再次冲我凶巴巴地问。 我无奈，这不能活动、任人摆布的滋味一点儿都不好受，也就只有对她如实告之了。而当她听完我的叙述后，突然间却捂着嘴巴笑了，和刚才一样，又是笑弯了腰。我很茫然地看着她，心想：这人是不是具有双重人格啊？一会儿像凶神恶煞的妖魔，一会儿则又像嬉皮精灵的侠女，那么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呢？ 我仍在茫然之时，她似乎是笑累了，停了下来，明亮的眼睛看着我，不再凶了，还伸手过来捏捏我的脸颊，笑道：“真是个傻姑！” 听到这“傻姑”二字，我立刻就想到了射雕英雄传中的傻姑，那才是真正的傻，我可不是那样的，“我可不是什么傻姑，叫我傻妞，也比傻姑来得好听。”我这一激动，话说得比什么都快，然而刚说完我就后悔了，我干嘛让她喊我傻妞呢，我不是有名有姓的嘛！ “傻妞……，这名字不错……”她竟然咯咯地笑出声来。 我好无言，我这不是自己承认自己傻了吗？“本人大名叫莺歌，不是傻妞！”我气冲冲地冲着她喊，也好显示出我一些气势来，这样她应该不会再那样喊我了吧。 就在这时，我的身后树林中突然传来一阵响动，然后就听到有人在喊：“师兄，她们在那边！” 12、第十二回 我本能地往后转身，只见一位白衣飘飘的男子从树林中飞越而出，接着又是一位跟上来。我定睛一看，才发现又是昨日的那俩师兄弟。他们一句话都没说，便就直朝着女魔头的方向攻过来，越过我的身边，直接把我都给过滤了。我的背后不从猜，三人一定是打成一团了，刀剑相碰的声音对于我已经是耳熟能详。只是，就当我想看看他们的战况时，那位高大的男子，也就是师兄猛然朝女魔头肩头狠狠地击了一掌，这一掌应该非常厉害，因为女魔头向后退了好几步，而且她的嘴角也有血迹流出来。我猛然想到，女魔头之前是受伤了，而且一定伤得不轻，否则她不会才接了几招就节节败北了。 那高大的师兄见到女魔头退后了，立即就乘胜追击，继续前攻，而他的那位师弟也是看到势头利于他们俩，便也拿着剑直接刺向女魔头。我见两个男人同时欺负一个弱女子，未免也太讲不过去了，于是乎，我冲到他们那边，大喊一声：“住手！两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围攻一个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那位师弟转头看到我冲了过来，便就回头冲向我，正准备对我出手了。这时，只听那位师兄在大声喊：“师弟，切莫管她！”只是，他师弟可以不理睬我，我可不能就袖手旁观你们如此欺负一个女子了。我捡了脚边的一根细树枝，便就胡乱挥舞着向那师弟袭击，只是这树枝太过脆弱，还没两下就被那师弟的剑削成了两截。我慌了，欲想再去寻一根来，只是那人已经是将剑指着我，冲着我大喊：“别以为我不敢动你，小白脸！” 小白脸？我什么时候成为小白脸了。我气急，忙喊：“你才像真正的小白脸，看你一副白净书生的模样，功夫一定不咋地，我估计你全仗着你师兄的帮忙和维护，说不定你就是你师兄的小白脸。”我也不知为何，总莫名地觉得这师兄二人之间的关系很奇怪，只因为昨天我看到这人在望着他师兄时，一个男人的脸上竟然还泛起了红晕。 或许他是被我这句胡乱的话语激怒了，白净的脸蛋也涨得通红，怒气也随着他的剑冲出来，我只看到他握着剑朝我刺来。也许我是本能地想活命，便就忽地一个闪身，倒是让我避开了那一剑的杀气，然而还是让我退后了几步，心脏也是怦怦地跳个不停。他再次向我攻来，只是那师兄一边忙着和女魔头周旋，一边还忙着回头对着我们的方向喊：“师弟，切莫动她，动了她，我们的麻烦更多。” 那师弟立即就停下了脚步，气愤愤地瞪着我，道：“今日暂且饶了你，等我和师兄将那臭女人带回后，再来和你算账。就算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碧嫣公主的贵客，我也自有办法治你，更何况你只不过是她的侍宠而已，总有一天她会腻的，扔在街上千人踩万人踏。” 又是“侍宠”二字！我这心里的气啊，简直要从五脏六腑中冲出来，如果他有透视眼，他一定可以看到我的头顶在“冒烟”。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侍宠”二字我已经是第三次听了，第一次是臭丫头说的，第二次便是女魔头了，而这第三次则是这位臭男人，哼，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瞧瞧，这口气我便是咽不下了。先是“小白脸”，再是“侍宠”，那么，今天老娘就要让你知道这话可不是乱讲的，更何况你还是个大男人呢！我沉下脸来，恶狠狠地盯向他，摒足气息，先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突然间我就感到腹部有一股暖流涌出来，散向我的四肢百骸，然后我便感到身体里有一股强大的冲力，需要我去释放，否则憋得我好难受。我猛地冲到那师弟跟前，应该是腾步如飞，然后我就使劲所有气力，对他的脸上来回呼了两巴掌，而且还不正不歪、不偏不移地拍在了他的脸颊上，而他当场就往后倒去，还在地上滚了几圈。我这口恶气是出了，可是我并没想到我竟然会这么狠，竟然两巴掌便把他打趴下了，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到底是我下手过狠，还是他太过弱不禁风呢，可是我刚才就只是给了他两个耳光而已。我吃惊地看着地上略显狼狈的他，只见他面容扭曲，嘴角还有血丝渗出来，看似很痛苦的样子。只是，下一瞬间他就猛地向上一跃，笔直地站在我面前，面含不甘之色地问：“臭小子，你是何方来头？” “你没资格知道。”我学着女魔头的语气，却是面带微笑地看着他，哼，就是要气死你！其实，到现在我终于是明白了，我现在的这具身体是会功夫的，只是我还不知道该如何使唤它而已。 “傻妞，把那臭男人给我拿下！”忽然，我听到女魔头在喊我。我下意识地朝她那个方向看过去，然而待我反应过来之时，已经迟了，那位师弟已经将剑架到了我的脖子上，而且凑不及防地把我拷在了他的手腕中。“不许动，否则我就杀了你！”这下他还挺凶的，倒是有点男儿气概了。 我茫然了，现在一不小心便就成了他的阶下囚了。此时，女魔头和那位师兄已经是战得难分胜负，可是如果仔细一看，很明显，女魔头还是偏向弱势。我当然知道她是受伤了，可是如今我该如何是好呢？论客观形势，这三个人均不是我的友人，其实我应该乘乱逃走才是上策，可是我还是看不过去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然而现在的情况却变成了我有心帮人却也无力作为了。我就这样呆呆地看着那两人你一招我一势、一会儿在地面、一会儿在半空、你接我一剑、我击你一掌地打斗着，直到那师兄再次速度极快地在女魔头左肩上击了一掌，女魔头迅速落下地面，捂住胸口，呕了一口血出来。而那师兄并没有停手，反而继续运功击向女魔头，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凑不及防地在那师弟手腕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后手肘往后一挥，顶上他的腹部，之后右脚向后勾起，恰好踢在他的裤裆处，只听到他“哟”的一声，然后便就松开了手，蹲下/身去（其实这一招还是我在上学的时候，一个学长教我的一招女孩防身术，没想今天还是第一次用到）。 我快速冲向那师兄，大喊一声：“住手！看我的！”我立即学着刚才生气的时候，运气，深呼吸，直到那股暖流重新在身体里流转。我扑向那师兄，可惜我没有武器，只能用手在他背后重重地捶了两下，而他迅速一个转身，一脚就踢到我的腰间，于是乎我便在地上滑了几米远。真的好痛！“我本想着将这女魔头带回给师父后，便将你送回京城，也好领些赏钱，只是你却伤我师弟，今天我就把你们一齐带回，看你如此细皮嫩肉，也好让我那几个兄弟赏赏鲜。”那师兄提着剑朝我走来，样子非常凶恶，而且看向我的眼神越来越猥琐。他来至我的跟前，捏住我的下巴，则是转头朝他师弟的方向喊道：“去把那臭女人绑起来！”说完则就笑眯眯地看着我，非常下流的眼神，“小兄弟，这皮肤着实好，有没有被□□呢？要不要今日就让本大侠为你……” “啪”的一声，我狠狠地呼了他一巴掌，而他也着实恼怒了，便就要用剑刺向我。就在这时，只见女魔头飞身过来，在那人背上重重地踢了两脚，可惜她受伤太厉害，却又遭到师兄两人的围攻，已经是体力不济了。眼看着那位师兄再要击向她的胸口处时，我站了起来，就听到女魔头在喊：“傻妞，运功、吸气、气入丹田，汇聚于右手，从手指出……” 我按照她的指示，一步一步地开始动作，只感觉身体里有股股热流来回流动，然后慢慢地汇聚于我的右臂，这股热流太过强烈，使得我不得不将手指向前方，只见一束金光射向前方，恰好射在那师兄和那师弟之间，于是乎，那两位均向后飞出了几十米远，而女魔头也在这一刻歪了下去。我冲上前，也不顾得那两位仁兄是何许情况了，急忙就去扶住女魔头，问她：“你怎么样了？” 她望了我一眼，是赞许的目光，只是下一秒却晕了过去。我抬头望向那两位仁兄，两人皆是躺在那儿，应该是被我伤了，而我才也明白过来我刚才那招是不是就是小说里常说的“六脉神剑”啊？只是当下，我来不及再想这些了，现在最紧要的就是救人，我不能让女魔头死，毕竟在这深山野外，没她陪我，我又怎么可以呆下去呢。 我走到那两人身边，他们尽管伤得不轻，可是仍然是清醒状态。“不想死的话，就帮我把人弄到马上。”我冲着他们喊，毕竟我一个人无法把女魔头抱上那么高大的马上。 他们有些害怕地看着我，欲想说什么，而我继续很凶，喊：“少废话！否则我就留你们的尸体在这山野里喂狼！” 那师兄不服气地唬了我一眼，然后便就示意他师弟将女魔头扶上马，之后两人却是灰溜溜地往回走了。我并没有再伤他们，毕竟他们已经是伤得很了，否则定不会这么容易就放了我们。我牵着马，慢慢地朝前走，如果速度太快，我怕颠着女魔头，便也只好放慢脚步，就当做悠闲散步了。其实，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救她，我只是希望能够快点看到人烟，这样我便可以寻到医生了。不知不觉中，却是行到了平原的尽头，路又变得窄了，远远望去，前面有一条小溪，只是仍然看不到任何人烟。我抬眼望去，天空的太阳已经西斜，马上就要落山了，看来今天真的要在这里过夜了。与其进入林子，还不如就在这平原处落脚了，我心想。我将马儿拴在边上的一棵小树上，然后在周围四处转了一圈，竟然让我发现了一个小山洞，真是好让我一阵惊喜。我欢快地跑回来，慢慢地将女魔头扶下马来，然后背着她一步一步往那洞口处走。尽管是累得我气喘吁吁，可是想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还是很开心，我并没有让一个人在这么美好的花样年华中失去生命，何况我真的很想看一看她的面纱之下到底藏着怎样一副面孔呢。 13、第十三回 我把她放下来，让她靠在洞里的石壁上，可是她依然是眼睛紧闭着，也不知她到底伤得如何。正当我想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时，她却突然睁开了眼睛，虚弱地喊：“别碰我的面纱。” 我惊了一跳，这人在晕倒时也能这么警惕吗？“我才没想要掀你面纱呢。”我嘟着嘴巴喊了一句，尽管我也是有些心虚。 “真有毒。”她还是非常地虚弱，似乎又要睡过去了。我急忙就问：“你怎么样？还行吗？”我真的害怕她会死了，那我岂不是真的要一个人面对这黑夜，或许还有狼群，再加上她这位……，我想都不敢想，都觉得害怕。 “死不了。”她又晕过去了。我马上变得六神无主，又不能再去探她的鼻息，那就只好握住她的手，还好，是热乎的。我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可是眼看着她那样昏迷，我还是想不出救她的方法来，便就只好把她拉到我的怀里，这样她的体温应该不会迅速降下去，也就不会感到冷了。我无所事事地把玩着她的手指，确实是一双纤纤玉手，洁白的皮肤，修长的手指，乍看上去一点儿都不像握剑弄枪的人，倒像大户人家的深闺小姐，只不过掌心处的几处老茧显示了她也是习武之人。我们就这样静坐了好一会儿，而她的手也在逐渐变得冰凉，而我的心情也跟着凉了下去，她该不会真的……。刹那间，我突然想到古书上说过，内力是可以帮她人疗伤的，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将我体内的内力传输一些给她呢。我想到做到，便就按照书里的做法，摒息凝神，吸气，呼气，慢慢地将身体里的那股暖流引出来，逐渐汇聚到我的掌心上，按在她的背心处，而在这个过程中，身体会慢慢觉得有些疲乏，而我的额头也有汗珠渗出来，终于是忍受不了了，我不得已地松开手，而她则也突然“咳”了一声，却是软倒在我的怀里。 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我弄巧成拙了，但是片刻后，她便醒了。她仰头看向我，虚弱地问：“你怎么还救我？” “我也不知道，可是如果不救你，就没人陪我过夜，这里又是深野山林，一定有狼群出没，说不定还有孤魂野鬼……，总之我救你就是要你陪我啦。”我显得有些窘迫，不过还是对她如实相诉，何况就算是换了别人，我也一定会救的，谁让我是生在和平时代的孩子呢。 “胆小鬼。”她呵笑了一声，接着说：“傻妞，你去找些干树枝来，生上火，晚上我们就在这歇息吧，明天再接着赶路。” “好吧。”我点点头，但是听她又喊我傻妞，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我不叫傻妞！我叫莺歌。”我大声抗议，总不能让她每次都喊我傻妞吧，不傻也被她喊傻了。 “好，那就叫你傻歌儿吧，可好？”她又笑了一眼，只是她依旧虚弱得很，就像一朵萎蔫的花儿，耷拉着脑袋，失去了灵气，让人看着不免心生怜惜。 看着她如此模样，我便不想和她再争论了，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代号，傻歌儿就傻歌儿吧。“我出去就来，你等我。”说完，我便就走出了山洞，前往那树林，当然是去为了寻到一些干柴火了。 当我抱着一大捆枯树枝回来时，看到她正在那儿运功疗伤，或许功力运行过快，她额头上尽是汗珠，而且看她的面容，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楚。我知道这时是不能打扰她的，否则会导致经脉逆行，那样的话会要人命的。于是，我就在一旁把树枝拢成一堆，只是此时缺少引火之物，幸好我想到了最原始的摩擦生火，便就寻来两个石头，一些干草芥，果不其然，不一会儿便就引燃了。火光逐渐地亮了起来，而洞外的天空也逐渐暗了，宣示了夜晚的到来。我再转头看了一眼女魔头，此时的她似乎轻松了许多，只是仍在闭眼小憩，摒息凝神，在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后，她睁开了眼，看着我，闹得我吓了一跳，她该不会以为我非礼她吧，不是有一句话说“非礼勿视”嘛。我连忙就别过头，而她起身来到我身边，问：“你生的火？” “当然，除了我还有谁。”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这里除了我和她，还有第三个人嘛！ “谢谢你。”她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句，闹得我又是一愣，我还以为她又会损我一通呢。 “没关系啦，出门在外，总得互相帮忙。”这时，肚子里忽地发出一声“咕咚”的声音，则又是提醒我该吃晚饭了，可是这里是荒野山林，别说柴米油盐，就连野味我也寻不到一只。我突然想到我刚路过那条山间小溪时，好像有不少的鱼儿在水中游荡，那么是不是可以去抓几条呢。我想到做到，便就对女魔头说：“你的剑借我用一下。” “你欲要做什么？”她带些警惕地问。 “你先借我，我又不是不还你。”我冲着她翘起嘴巴，为何古人就是如此不信任人呢，如果我想对你不利，早就在你昏迷时解决你了，何必待到现在。 她并没有把她的剑借给我，而是扔给我一把小弯刀，有点儿像我那个年代的镰刀，不过相比起来，这把刀可精致多了，还配有刀鞘，貌似挺新的。我也没在意，拿着那把刀就往外跑了。此时的洞外天空灰暗，但是仍是可以看清事物，我迫不及待地冲到小溪旁，鱼儿还真是不少，可是现在又来了一个难题了，我该如何抓到几条呢。我沉思了几秒，忽然想到那一招“六脉神剑”，那我是不是可以用来轰炸一炮鱼呢。于是，我便试着把身体里的那股暖流导出来，然而无论我怎样运作，那股力量却是使不出来了。我有些气恼，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响动，我一紧张，本能地心急，就在这当口，只看到面前的溪水溅起好几米高，“轰”的一声响，像是石头碎开的声音。成了！我大喜，迫切地跳到水中，哇，还真是不少鱼，有些已经死了翻起了白鱼肚，有的则是昏昏沉沉，到处乱窜。我这一惊喜，便忘了刚才身后的那阵轻微的响动，只顾着和这些昏沉的鱼儿嬉戏起来，没想到这些鱼儿滑溜得很，费了我好大劲儿才好不容易抓到了一条大个的。我那个激动啊，抓起来就大喊：“抓到了，终于抓到你了，胖混子。”然而，“乐极生悲”总在不经意间跑过来了，于是乎那条大“胖混子”下一秒就从我手中溜了出去，而我为了不让它逃掉，便就向前扑去，可由于脚下一滑，一个重心不稳，我便很悲催地往后退去，于是一屁股就坐到了水里。我气恼得很，都想把那鱼儿的祖宗十八代全部骂上一遍，然而我还没撒气呢，就听到岸边传来一串清朗的笑声。我回头一看，咦，女魔头，她怎么跑出来了。 “哈哈……”她站在岸边捂住肚皮，弯着身子狂笑，“真逗！真是个傻蛋！”她一边笑还一边不忘了损我。 我本来就有些气恼了，我这么辛苦，不都是为了咱们两人的晚餐么！你不帮忙就算，还来笑话人家，看来这世上好人就是不能做。“有什么可笑的，要不你也下来试试看，看你能否抓住一条。”我气冲冲地冲着她喊。 她真的跳进水里来了，站到我面前，笑呵呵地喊：“起来吧，不然你全身都会湿了。” “才不！”我也不知怎的，就想耍耍小性子了，或许现在的她并没有那么凶，我便不怎么对她的威势产生免疫力了。我便继续赖在水里，然后气鼓鼓地瞪着她，而她仍是笑眯眯的模样，手伸过来，喊道：“来，我拉你起来。” “不要！”我还是很生气她每次都要笑话我。 而她却接着咯咯地笑起来，然后也不管我有没有同意，伸手就把我拽了起来，“傻妞，你真是个奇怪的人，虽然有些傻里傻气的，可是很讨人喜爱，也难怪碧嫣会放不下你。” “你怎么知道她放不下我，她至今也都没有派人来救我。”我随口就答，总之我对公主不做指望，何况我也不想回到她的身边，做她的侍宠，我只想走出这个林子后，就回我的军营，去找将军大人，还有士林。 “她是公主，自有她的难处，不过也该快了。”她似乎是轻叹了一口气，不过下一秒就又重新跃回到岸上，“傻妞，多抓几条鱼，我回洞中就等你的晚饭了。”说完转身就走了，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望着她的背影，有一种莫名的欣喜，却也带着一丝怅然，不过当前最重要的就是填饱肚子，其他的一概不想。我又重新去抓那些昏沉的鱼，只是嘴中还是服气地念叨着，“哼！还真当我是你的人，就该为你做一切事啊，又没有标明我是你的奴隶！” 在天黑之前，我终于是抓到了四条大“胖混子”，然后用她给我的小弯刀对其开肠破肚，去除内脏，清洗干净后，捡了几片大树叶把其包好，之后就往石洞赶了。洞里的火光十足，照得里面透亮，而且还温暖如春。女魔头正惬意地坐在火堆前，一边添着树枝，一边做沉思状。我默不作声地走过去，把那些包好的鱼儿塞进火堆里，之后也就坐在那儿发呆，她不言，我便不语。 待我闻到阵阵香气扑来时，我便知道鱼儿烤好了。我用树枝把它捣出来，嗯，还真是香，口水都忍不住流出来了。我抓到一条鱼的半身，拿起来就啃，也懒得去管她了。正当我吃得津津有味时，偏头扫了她一眼，她依然还在那儿发呆，也不过来拿吃的。我便以为她可能是害羞了，毕竟女孩子脸皮都薄。于是，我就递给她一块，喊：“给，吃吧，别不好意思，那么多我一个人又吃不完。” 她看向我，那眼睛还晶亮晶亮的，像天上的星星。“你要不要啊，不要我自己吃了。”我见她迟迟不接，老一个劲地瞧着我，倒是换着我觉得不自在，有些尴尬了。 她终于是接了过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揭开面纱一角，把食物送到嘴边，之后便文雅地咀嚼起来。我看着她那淑女的样子就来气，何况还偏偏蒙着一张脸。“你就让我看一眼，又能怎么的！”我没好气地问。 “只有我国的臣民才能识我真面目，你又不是。”她平和地回答我。 “切！”我不屑地喵喵嘴巴，“不让看就算，本人还没兴趣呢。”我继续啃我手中的鱼，心想：一定是生得不咋样，否则会有哪一个女孩不希望她人能欣赏她的美貌呢。 14、第十四回 不知不觉中我们两人就将那四条“胖混子”解决了，此时夜色深沉，洞外的风也刮得厉害了，只不过我们运气还算好，这山洞是背风而建，所以洞里面倒是温暖如家。幸好我捡来的柴火足够多，所以并不担心半夜中火会熄掉，然而这洞里却是安静得很，她继续调息养神，而我就一旁抱膝而坐，一边照顾火堆，一边无聊地发呆，渐渐地我也觉得困了，不免就打起盹来。正当我快要入睡之时，一声悠长的嚎叫声在耳边回荡，惊得我急忙就睁开了眼，差一点就歪到了地上。又是狼嚎了，为何这深山里会有这么多狼呢？我定定心神，偏头去看了一眼女魔头，此时的她没有在运功调息，而是正在解开自己的衣衫。“转过身去！”她突兀地喊了一声，声音回响在这山洞里，还传来阵阵回音，惊得我身子一抖，叫道：“你就不能温柔些嘛！人吓人，吓死人！” 她抬起头来看向我，此时她的眼神含些愠怒之意，而且那气场顿时就冷了三分。“我让你转过身去。”她再重复了一遍她欲要表达的意思。 我悻悻地回过身来，侧对着她，准备继续去会见周公。然而，人总是有好奇心，她越不让我看，我就偏越想看，何况大家都是女人，也不怕有啥可害羞的。我趴在我的膝盖上，故意用双手捂住脸，但是我却慢慢别过头，从我的指缝里便可看到她在做什么了。此时，她已经解开了外面的黑衣衫，露出了一件月白色的里衣，然后把左肩的布衫取下来，白净光滑的肩头就显露出来。只是那布衫上满是血迹，定是因为受到皮肉之伤了，我想。只见她从兜中取了一个小药瓶，欲将瓶中的药粉洒在那伤口上，然而那伤口在左后肩上，她敷药时便显得有些吃力。果然，她还是没够着，或许用力过度，拉痛了伤口，她的眉毛蹙了起来，眉头紧锁，“嘶”了一声，只好就放弃了。我实在是看不过去了，连忙说：“我来帮你上药。” “谁让你转过身的，无礼！”她还挺气愤地怒喊一声，瞪着我，然后把衣服也挽紧了些。 我无语得很，为何古人偏偏如此害羞呢，何况我又不是男子。“我跟你一样，也是妙龄女子，你何故对我害羞来着？”我平静地跟她说，总之她凶凶的模样我都已经司空见惯了，也并不意外。 她没出声，而是愣愣地看着我。好大一会后，她才说：“你过来。” 我来到她身边，从她手中接过那瓶子，然后就动手去掀开她的衣裳了。她似乎还是有些放不开，手也握起了拳头，身体也绷紧了，显得很紧张。“你害怕什么？”我问她。 “少罗嗦，快上药。”她又恢复成那副凶巴巴的模样，真的很让人难以接近。 我没再多言，宰相肚里能撑船！我气量大，不想与你计较。我把她的内衣衫剥下来，恰好露出那伤处，同时我也看到她一大半的香肩。她的头发很长，撒在肩上便也碍着我帮她上药，于是我就把那乌黑的长发摞到一边，露出她那纤细雪白如玉的脖颈，真是不得不感叹，古代的女子，确实肤如凝脂，青丝如瀑，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也是面若挑花。我情不自禁地一叹，摇摇头，便就将那药粉小心翼翼地撒在那伤口上，很明显，这是剑伤，估计应该是那晚闯进皇宫时留下的。“你去皇宫做什么？”回想起那天晚上，我依然还是心有余悸，也就有些好奇地问她。 “放肆，由得你来问我？可上好药了？”她怒气冲冲地喊。 “一点儿都不温柔。”我轻声嘟囔了一句，“好了，你可以把衣服系好。”我把药瓶递还给她，然后便就不声不响地回到火堆旁，不想理她，明明是一片好心，却被她当做驴肝肺，看来我是真的傻。我继续打盹睡觉，而她则也很安静地呆在那边，重新把衣衫整理好，之后也就闭眼休息了。时间一秒秒地飘过，而我也慢慢入眠，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绵长的嚎叫声回响在耳畔，同时，我也被惊醒了，侧头去看她，她就斜躺在草垛上，似乎是睡着了。我定定心神，强迫自己入睡，然而不远处再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而且还有向这边靠近的趋势，再和上洞口处呼啸的风声，闹得我越来越不安定了，不自觉地就有些发抖。“你到我这边来。”她又突兀地叫了我一声。 “啊？？”我吓得一声大叫，不由自主地就往她那边冲过去，抱住她的手臂。 她呵笑了两声，道：“真是胆小如鼠！” “我承认你胆大，总之我就是怕狼。”我颤颤巍巍地说，心想着：今天就是赖皮也要在你身边赖着，总之狼来了，有你给我挡着。 “罢了，夜深了，睡吧。”此时，她倒变得温柔了，还顺便将我挽住，轻轻地说：“傻妞，不是有火嘛！怕什么。” “嗯。”我轻应一声，这句话听得我心里太亲切了，原来她说“有她在，就没什么可怕的。”（小傻，是你耳朵出问题了吧~~她说的是“火”，不是“我”。） 一夜好眠，醒来时洞外已是阳光满地，面前的火堆也也化为一堆灰烬。我动动略微疲惫的身子，才感觉头上软绵绵的，莫非天上掉下来一个枕头给我。我歪头一看，这下可不得了，我竟然躺在她身上，头恰好枕在她肚子上，而她依然是微闭着眼，双手环在胸口，让我无法确定她是否也已经醒了。我轻轻地滑下来，争取不惊扰她，然而我越是小心，就越是无意间碰到了她，于是，她便睁开了眼望着我。刹那间，我的脸红得像苹果似的，吞吞吐吐地说：“那个……，我……，总之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在你身上了。” “起来吧，咱们得上路了。”她直接忽略了我的话语，而是坐起来，拍拍身上的草芥，整理好衣衫，之后就往洞外走去了。我跟着她后面，和她一起来到那匹骏马旁边，问她：“咱们今天能走出这林子吗？” “可以。”她纵身一跃，便就上了马，然后伸手给我，“来吧，傻蛋，连上马都不会。” 我笑嘻嘻地望向她，把手搭在她的手上，她一个用力，瞬间我就上了去，而且恰好是坐在她的前面，背靠着她的怀中，不期然间，好似有一股甜意荡漾在我心湖。马儿在奔腾，温暖的风拂面吹来，我怎么觉得我像坐在摩托车上兜风呢。林子中，很多大树参差不齐地立在两旁，琐碎的日光透过树叶照进来，透着一股五彩斑斓的美。我们就这样迎着风往前飞奔，而我坐在她的跟前，靠进她的怀里，真的很惬意，不免心思荡漾就更想看看她是何许模样了。我向后转过去头去，笑着问她：“你就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再胡说，我就把你扔下马去。”她又吼我了。 “女侠，英雄，就让小的看一眼，可好？”我继续赖皮，总之我也不怕你凶了，怎么凶你不也还是没有丢下我不管吗。 “没得商量。”她迅速将我的身子推到一边，吓得我差一点就掉下了马，最后不得不大声叫唤：“不看就不看！你可不可以别让我这样趴着，我会被颠死的。” 我听到她咯咯地笑了几声，便又重新将我拽了回来，这次我是学乖了，端端正正地坐好，因为再也不想体会那种趴在马上被颠的滋味了。大概过了一个时辰的光景，我们终于是见到人烟了，但是依旧是稀稀朗朗的几处房屋，似乎这里也是郊外呢。女魔头让马儿在一处客栈前停了下来，而后我们都下了马，直接进了屋里。女魔头好像与这家店老板熟识，因为我们才一进来，店掌柜立即就领我们来到了一间上房，不一会儿功夫，酒菜就端上来了，而且那些小二哥们对女魔头特是恭敬，几乎都是哈着腰走路的。“吃饱点。”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又朝门口喊了一声：“五福，进来说话。” 那店掌柜便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并且欲要对女魔头行跪拜之礼，只是女魔头手一挥，让他免了此举。“事情可都安排好了？”女魔头问他。 “都已经安排妥当。”那人恭恭敬敬地回答。 “好！顺便多准备一辆马车，遣一个好一点的车夫，待这位小哥吃好后，送她去往她要去的地方。” “是。” “去吧。”那掌柜立即就退出了屋子，顺便还把门关好。 我很惊奇地望向女魔头，心想：难道她是一个刺客帮团的头领，否则刚才那人怎么对她如此敬仰和服帖呢。“他是你的手下？”我带些好奇地问。 “吃饭。”她瞪我一眼，之后便自斟一杯小酒，独自饮了起来。 我喵喵嘴巴，真是不服气，可是碍于她的威势，我也只好埋头填饱肚子了。“等你吃好后，我已经安排人送你回去，至于你要去哪里，你自个决定。”她忽地放下酒杯，声调也是淡淡的。 “哦。”不知怎的，我并没有太多的欣喜，反而觉得有一丝失落，难道说我天生苦命，就是一定要被别人欺负和压迫，才能过得开心吗？ 15、第十五回 “那就多吃些。”她竟然还为我夹菜，闹得我更加感动了，伤感之情也越来越浓，尽管我和她相处不过几日，可是我就是觉得舍不得，或许我来到这个世界后，和她相处时间算长了，她尽管很凶，可是也并未怎样对我使坏，这期间她也算照顾我（至少说同床共枕两夜，我都当她是我的保护神），当然我们也算是互相照顾和扶持，然而即将就要分别了，也不知哪年哪月还能见到她，何况我连她的相貌都不知道，就算是哪天偶遇了，或许也只能是擦肩而过，从此只是陌路人也。 “你哭什么？” “啊？？”我一惊，才发现桌上洒了我一滴泪水。我急忙揉揉眼睛，小声说：“没什么，刚才在马上吹风太久，眼睛有些不舒服。” “你先吃，我出去一会。”她说完便就出了房间，而我等了好大一会，她也没再进来，直到那店掌柜进来，告诉我马车已经备好，也准备了足够的干粮，可以上路了。我有些失落地走出门去，门外停着两辆大马车，其中一辆装饰得很豪华，比我上次见到公主的那辆还要美观，另一辆则稍稍次一些，不过也算不错的了。我看到女魔头正站在那辆豪华的马车旁边，和一位高大强壮的男人说着什么，而那位男人一直都是恭敬地垂头而立，似乎在应允着女魔头的命令。不一会儿，那男人便飞身上马，奔驰而去。而女魔头就来到我跟前，问：“可吃饱了？” “嗯。”我点头。 “那辆马车是给你准备的，上去吧”她指着旁边那辆稍次一些的马车，对我说。 “那你呢？”我问她。 “我坐那辆马车。”她再往那边瞅了一眼，并且示意一旁的店掌柜将已经准备好的干粮送到我的马车上去。 “哦。”我垂下头，不知怎的，就更觉得伤感了。 “傻蛋，这一路上有你相伴，我挺开心的，谢谢你。那把小弯刀就送给你了，不过只允你一人使用，如果让我瞧见他人手中有此刀，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我才记起那天拿她的弯刀并没还她，一直都揣在腰间，也难怪她会记着，不过现在她送给我了，那我也就不必再归还于她了。 “我知道了。”其实，我很想和她说些什么，可是脑子里偏偏又是空白一片，也就只有点头应允了。 “去车里吧，保重。”她眯眯眼睛看了我一眼，然后也就准备去她的马车了。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我喊住她，然后盯着她瞧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你能让我看看你吗，如果有缘，能再次见面，我还能认出你来。” “不必。”她头也不回，大步就朝前走，而我就一直怔在那儿，看着她进了马车，看着那车夫拉了马缰，吆喝一声，车轮滚动，往前奔腾。那一刻，我真的好失落，可是我能怎么样呢，她不愿意，我岂能强求，何况我们仅有几天的相处，她只不过是利用我的特殊身份，为她的回归带来一些便利而已，至于其他，便不重要，可是我却不那么认为，我总觉得我舍不得，因为我无法确定我是否还能再见到她，萍水相逢便是缘，可这缘分可长可短，或许我们俩的缘分到此为止也不可知。我垂下头去，因为我终还是忍不住落泪了，在这陌生的地方，一切只能靠自己，而我这个身体早就忘却了记忆，也不知我可有亲人和朋友在这里，就算有，他们又会在哪里呢。 我正在那儿怔怔发呆之时，那辆马车却忽然停下了，只见女魔头从窗户里伸出头来，冲着我大喊：“傻蛋，你过来。” 我一阵欢喜，忙不迭地就往那边跑。我来到她跟前，笑嘻嘻地问：“你肯让我看你啦？” 她不语，而是递给我一只锦囊，道：“念你救过我一次，这只锦囊给你，如果你哪一天需要我帮忙，拿着此信物来找我，不过，此信物用期半年，逾期不侯。” “哦。”我心中还是有些失落，不过比之刚才好多了，她能给我如此信物，也算留给我有关她的讯息了，如果今后我想找她，必然是能见着的。我再对她笑了一眼，道：“谢谢，一路顺风。” “你也保重。”她转头对那车夫喊了一句：“起驾。”车轮便又重新滚动起来，就在这时，她却回头凑不及防地喊了我一句：“傻蛋。” 天哪！美人！只见她慢慢撩起了那层面纱，露出了直挺的鼻子，弯弯的嘴角，还有洁白平齐的牙齿，然而当我能把她整张脸嵌入我的眼帘时，马车已经离开我一些距离了，远处的她有些模糊，可是我依然看得明白，那是一张白净的脸蛋，尤其是那双眼睛，黑黝黝的眼珠，透着晶亮的光芒，那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眉目含笑，美人如玉，却也不差气势如虹。这一瞬间，她咧开嘴笑了，爽朗的笑声从远处飘进我的耳里，却也印在了我的心里；这一瞬间，她轻眨眼睫，笑望着我，那一笑，倾国倾城难可贵；那一笑，我唯一的感受便是这回头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马车已经行至老远，而我依然还傻傻地愣在那儿，直到我马车上的车夫喊我：“小哥儿，该上路了。” 我急忙回头，带些尴尬地跑回去，对那店掌柜道声“谢谢”后，便就上了马车，告诉那车夫我要去东边郊外的军营，而他则也没有多问，一声吆喝，马车便就前进了。我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马车里，手上还握着女魔头刚才给我的锦囊，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何许物品。我打开锦囊，取出来一块布料，一看才知是一条锦帕，不过与我上次见到女魔头用来擦苹果的那条截然不同。这条锦帕是用上好的丝绸面料做成，灿灿的金黄色，特像皇家的布辇。我把它摊开来，上面有着精巧的刺绣，一个圆圆的太阳，一个弯弯的月亮，栩栩如生地伏在上面，就在这太阳和月亮之间，竖着绣了两个大大的字：燕舞，那字体很是美观，只可惜我对古文字体不甚研究，也看不出到底是何种书法。我接着仔细端详这条锦帕，就在锦帕的右下角，我看到了一个类似于印章的符号，仔细一瞧，四个小字：日月国印。“啊？？”我一惊，原来这人不是火星国的人，而是另一个国度的子民，那岂不是说她是一个间谍。 我赶忙将那条锦帕叠好塞进锦囊中，然后把它揣到怀中，心想：这一定要藏好，否则要让谁发现我身上有日月国的物件，那岂不是让人认为我与那间谍是一伙的，成了通敌卖国的特务了。我按住怦怦直跳的胸口，这心里面既紧张，又激动，总之就是激动大于紧张，因为女魔头毕竟还是留下信物给我，并非无情之人，而且最终也让我识得她的真面目。回想起刚才的那一瞬间，我这小心脏又在狂跳了，我根本没有想到，女魔头竟然是一个美人，而且比公主还要生得美些，或许她们的气质不一样，公主看上去温婉可人，可是气场亦不弱，而她则是灵气动人中不失气势，妩媚含羞时不差爽朗，况且那笑起来时的，嘴角弯起的弧度，总让人觉得这人有些坏坏的，却又很勾人，同时那眼睛才是真正的吸引人，不是清澈水汪汪的大眼，可是那黝黑的眼珠转动起来，不仅透着丝丝灵性，还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慑力，或许那便叫做是深邃人心吧。我就回想着她刚才的面容，闭着眼睛，不自觉地还想笑呢，迷迷糊糊地来回颠簸着，竟也能赶去拜见周公了。 我是被马车猛地停下来而惊醒的。“怎么回事啊？师傅。”我在车里喊。 竟然没人答我，莫非出事了。我赶忙从车里钻出来，刚把头伸到车门外，一把凉凉的剑就架在我的脖子上，我心下一紧，难道光天华日之下有人拦路劫财？“大侠，我身无分文，唯有一些干粮，你要便取了去，就不要耽误我的路程了。”我尽量装作平静的模样，你不伤我，我便不犯你，二十一世纪最讲究的便是合作和谈判，而不是动不动就要武斗。但是，如今国情不一样，如果他真把我逼急了，我就用那招“六脉神剑”把他打个落花流水，这样一想，我便也不那么紧张了，只等静观其变。 “哈哈……”一串爽朗的笑声在耳畔响起，好熟悉的声音，臭丫头？我急忙转头，看到的就是臭丫头欲笑非笑地看着我，那模样就整一个“欠扁”两字才能形容！“真的是你！！！”我惊讶地喊道。 “爱哭鬼，好不容易找到你，你身无分文算不错了，而我现在连干粮都没了。”臭丫头冲着我就是一阵狂喊，好似还挺生气的模样。 “找我？找我做什么？”我没好气地问她。 “还不是因为公主在乎你，偏要我到这荒郊野外来寻你，而你则倒好，一路上逍遥自在，还得了这么好的马车，你现在欲要去往哪里啊？”她还更凶了呢，那瞪着我的目光，就如要吃了我一样。 “你们要是担心我的安危，早就派人来救我了，何故等到现在？况且我靠着自身的机智脱离了魔掌，和你们再无瓜葛，咱们今后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回皇宫，我回军营，就这样，保重。”我懒得理她，转身就又回了车里。 16、第十六回 “你……”她似乎更气了，气势汹汹地把我拽下马车，胸口不停地起伏着，对着我就是一阵猛喊：“你以为我们没有想办法救你，你以为我们良心都被狗吃了，你以为我们……，你可知道劫走你的是何许人吗？她可是……，唉，总之你就是笨，中途有人救你，你还帮着那人把别人打伤了，你竟然都快成了她一伙的了……” “你是说那俩师兄弟？”我才想起一路上我不就打伤了那俩师兄弟吗，难道公主让他们来救我，这可能性未免也太小了些，不可信，绝对不可信！“那俩师兄弟本就是冲着女魔头去的，何况两个大男人欺负一女子，算何本领！更何况他们并未有救我之心。”我继续和臭丫头争辩。 “他们当然是冲着女魔头的，可是这与我们无关，我只要他们把你带回就行，可没想……，你……” “算了，我不想和你争了，总之现在我也平安了，你就回去帮我跟公主道声谢谢，让她费心了，我还要赶路，就不和你再做争论，后会有期。”我便欲要重新再上马车里。 “你敢！”臭丫头又把她的剑架在我脖子上了，“大胆！你敢违抗公主的命令，今天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把你押回去。” “你押我回去做什么？”我平和地问她。 “你可以选择不跟我走，但是就算你回了军营，只要公主一声令下，看那将军大人可还敢收你，或者说你难道希望因为你而加害了将军大人吗？”这下，她倒是没有凶了，反而很得瑟地瞧着我。 我气得直咬牙，这明显就是逼迫！“那你要怎么样？” “你乖乖跟我回去，反正我把我的任务完成了，其他的一概不管，而你也可以请求公主，放你回军营。”她一边踱步一边慢吞吞地说。 “如果我不呢？” “那你就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她又变得凶巴巴的，让我不得无怀疑这个朝代的女子，怎么都如此野蛮呢。 “懒得理你。”我直接无视她，一下就跃进了车里。而她则也直接随我进了车来，从兜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那车夫，喊道：“这银钱给你了，你自个儿回去，这马车由我来驾。” 那车夫捡了银钱立即就很恭顺地跑了，闹得我气得都想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回来，不过碰到臭丫头这种刁蛮的姑娘也实在没法，那也只好作罢，随他去了。我回过头来狠狠地瞪着臭丫头，而她则就昂着头，满脸得瑟地看着我，“我说过我要押你回去的，怎样！” “你……，你这是强抢……”我气得牙齿咯咯想，可是对她又是无奈，我总不能真的和她对打吧，何况我也不一定能赢她。 “强抢什么？强抢民女？哈哈……，爱哭鬼，你啥时变成女的了？”她还乐得跟什么似的，就是故意要气我。 “哼……”我别过头去，懒得理她。而她则也没恼，直接去往前面驾车了，“爱哭鬼，你坐稳了，我驾车的速度可不比那车夫来得稳当。”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向后仰去，头直接就撞到了车柱上，疼得我龇牙咧嘴，心头更加气愤，而那个死丫头就在前面爽朗地大笑，一边还欢快地哼着山歌。“恶婆娘，臭丫头，母老虎，真是最毒妇人心……”我在车里胡乱地叫喊，可是依然还是不解气，真觉得我和她生来就是对头，自从见她之后，她不是笑话我，便是欺负我。 “好男儿志在四方，好男儿肚里能撑船，这等小事，你还那么计较，可还像个男人啦？”她竟然还说起风凉话呢。 “得，你加紧赶路就行，我还等着快些和公主见面，好让她放我回军营呢。”我不想理会她那些话，我本来就不是好男儿，做个好百姓就成了。 “那你可得坐好了哦！”她依然还是在那嘻嘻哈哈的，真不明白她乐呵什么，但是想到刚才的那一幕，我还是赶紧扶好，可不想再吃痛一次了。 就这样一路颠簸，车速倒是非常快，将至中午的时候，我们就赶回了皇城。我的胃里被颠得翻江倒海，下了车后就在那儿狂吐，差点连胆汁都快被我咳出来了。然而，臭丫头却一点事儿都没有，还出乎意料地待我温柔了一次，一边给我轻轻地拍着背，一边帮我擦拭嘴巴的口水，只是她仍在那儿咯咯地笑着，“爱哭鬼，你真没用，坐个马车还晕呢。” 我只顾顺气，也不想和她多争论什么，直到我感觉舒服一些后，我才直起身来，问她：“现在要去哪里？景大人。” “当然是带你去见公主。还有，你不必那么拘谨，叫我景儿姐姐便好。”她还出其不意地捏捏我的脸蛋，我狠狠地唬了她一眼。 “黄毛丫头，我才比你大呢。”我拔脚就往前走，其实我真的很想快点见到公主，也好今天能够赶回军营去。 “笨蛋，是往这边。”她气呼呼地冲着我喊。我只好又折回来，跟着她后面，慢吞吞地朝前踱步。我想她定是看到我心急，故意放慢脚步，而我偏偏又不知道怎样去往皇宫，也就只好强忍着不满跟着她后面了。一路上，我看到了好多贴画，好像是悬赏寻人启示，我随意瞟了一眼那画像，不正是我吗，难怪一路上会碰到那些人说带我回来可拿赏钱呢，不过我觉得古人的思维也太过奇怪，这样子寻人真能有效，比如我，不也一样还是靠着自己方才脱离了“险境”嘛！我无语地笑笑，不过想来公主也算看得起我，能够费这番心思来找我，我也没有什么可怨的，只希望她能再仁慈一些，放我回去就好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皇宫。那臭丫头面子大得很，进了皇宫就是她的家一样，横冲直撞也没人敢拦她，而且很多人见了她都是行作揖之礼，恭敬得很，真得很难猜测她是何种来头，定不会只是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卫那般简单。我们行至公主的宫殿，刚刚踏入宫殿的大门，我就看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朝我扑来，然后趴进我怀里，幸好我站得比较稳，否则真的会被她扑倒在地的，只听她非常激动地喊着：“莺歌，莺歌，好久都没看到你了，你有没有想我？” 我被她抱得死紧，腰上都感到快被她勒断了，“小姑娘，你先放开我，我快要被你勒死了。”我轻声喊。 她放开了我，然后笑盈盈地瞧着我，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倒是显得蛮可爱，“莺歌，你快告诉我，你有没有想我？” “你是谁？”我有些莫名，这么小的孩子，生在古代，却能如此开放活泼，倒也是让我见识了，也不知她的父母是何许人，定是非常宠爱她吧，否则小小年纪就能如此胆大，更何况公主还在那儿坐着呢。 “呜呜……”她立即就黯下脸来，奔回到公主身边，撒娇般地喊着：“嫣姐姐，她连我都忘记了，她可是我养大的人，怎么可以连我都忘了呢？” “噗……”我是控制不住才失态地笑了，因为我实在难以相信，无论我现在的身体还是灵魂真正的年龄，显然都是比这个小女孩大上许多，我怎么可能是她养大的呢，这未免也太可笑了些。 “你笑什么？你还笑！”她都快急哭了，满脸委屈地望着我，然后又转头看向公主，道：“嫣姐姐，你一定要帮忙让宫里的御医治好她的失忆之症，否则……，呜呜，我不就白养她了么。” “婧儿，稍安勿躁，姐姐一定会帮你的，何况姐姐也很喜欢她呢。”公主待她温柔得不得了，看她的眼神也很宠溺，很明显，这小女孩的靠山一定很强大，否则怎会讨公主如此喜爱呢。 我看着她们二人聊得正欢，也不好上前请求公主，只好呆呆地立在那儿。然而，臭丫头可没我这么安分，忽地就跑上前，拎住那小女孩的后衣领，冲冲地叫道：“小鬼，你又来宫中捣乱，四书五经读得如何？女红又做得如何啦？” “最讨厌景儿姐姐。”那小女孩当然不服气，一脸恼怒地瞪着臭丫头。 “婧儿乖，和你景儿姐姐玩去吧，莺歌刚回来，我正有事和她说。”公主宠溺般地摸摸那小女孩的额头，便就示意景诗将她带下去。 “走啦！”臭丫头毫不客气地冲着那小女孩喊了一声，差点都把那下女孩弄哭了，眼中含泪地委屈地瞧着她，可终究还是乖乖地随她出了宫殿。 待她们二人走后，公主才让我坐到她身边去，笑着问我：“莺歌，一路上还好吗？” “挺好的，多谢公主记挂。”我客套地回她。 “这次你受惊了吧，我也没想到会让你落到坏人之手，那几日宫中事务繁忙，也没来得及多派人去救你，也不知你可有怪我？”公主的声音轻轻的，听着很温婉，很舒服，只是我的直觉就是有些虚假，或许这便是宫廷中人一向的作风吧。 “公主对我已经够好了，而我现在能平安回来，也是托公主的福分，毕竟那坏人也知道我是公主身边的人，定是不敢有所作为的。” “呵呵~”她笑了，接着道：“莺歌，几天不见，你啥时嘴巴变得如此伶俐了？” “没有，那都是我心里之话，我是真心感谢公主的。但是我现在还有一事请求公主，不知公主可否答应？” “说来听听。” 我急忙对她跪下，拱手道：“公主，草民想请公主放我回军营，尽管我现在已经失忆，但是我和那些兄弟处了几日，已经熟悉，我想那里比较适合我，何况这失忆之症不治也行，就让我重新开始生活便好。” “不行！”公主瞬间就变了语调，还轻拍了桌子一下，惊得我一跳，抬头看向她。 “你先给我起来，最讨厌动不动就跪我的人。”她似乎更恼了，起身站起来，背对着我。 我只好服从她的命令，先起身来，可是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就陪她一起站着。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地说：“你是不是在怪我没有及时去救你？” “莺歌不敢，何况莺歌从来没有这么想，公主事务繁忙，我只不过是公主身边的一个奴才而已，岂敢让公主过于费心。”我连忙解释，想想这呆在宫廷中，真不是一般得累，就连说话也要字字斟酌，说不定哪个字错了，脑袋就搬家了。 17、第十七回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是我奴才，总之，你这个要求我不应，没有我的允许，你暂时还不能离开皇城。”她转过身来，表情严肃地看着我。 “哦。”我还能说什么，她已经是金口玉言，就算我有再多理由，也不能让她信服，那也只好作罢，于是我仍是垂下头来，痴痴地站在那儿。 她朝我走来，伸手抚上我的脸，突然又笑了，道：“莺歌，你真是越来越讨人喜爱了，我想把你留在我身边，你愿意陪着我吗？” “啊？？”我大吃一惊，莫非真的如传言所说，她真的要纳我做她的侍宠么？“莺歌谢谢公主的赏识，可是莺歌更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还望公主能够成全。” “哈哈~”她竟然爽朗大笑起来，乐呵呵地道：“你的胆子可真不小，何况天下该有多少人梦想能陪在我身边，而你则是第一次拒绝我意愿的人。” “莺歌不敢。”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说了，尽管屋子里就我们二人，可是我还是觉得有些压抑，虽然公主看起来很可亲，但是那种与生俱来的威严还是无法抵挡，这也或许便是她可以成为未来君王的基础吧。 “现不说这个了。莺歌，你来这边坐，我们好好说说话。”她重新回到桌旁坐下，而我也按她的命令，坐到她的身边，只是她不开口，我也不好言说，两人一时还静默了一会，最后还是我忍不住想打破此时的尴尬，便问：“刚才那个小女孩时谁？为什么她会说我是她养大的人？” “噗……”公主扑哧一笑，笑盈盈地望着我，才说：“你本来就是她养大的啊。” “啊？？”我更加吃惊了，心里更加期待她能告诉我一些什么，毕竟我现在的脑中对这副躯体的记忆是一点都没了。 “莺歌，你稍安勿躁，我慢慢告诉你。”公主依然是笑得那么随和，闹得我对她有些愧疚，毕竟她身居高位，能对我如此，已经算非常不错了。 “好啊，好啊。”我激动得很，非常迫不及待地想听她接下来的话语。 她抿嘴一笑，道：“刚才那个小女孩，她叫媛婧，是我姑姑的宝贝女儿，也是当朝宰相的爱女。我姑姑生了三个儿子，好不容易才得了一个爱女，自是非常爱宠，一切皆是由着她的性子。就在婧儿四岁那年，她在亭院里玩耍时捡到了你，那时你昏迷不醒，整整睡了十天十夜，而婧儿自第一面见你，就特别喜欢你，一定要姑姑把你送给她，于是你就在宰相府里呆了将近十年，长到了十八岁，由于你生性木讷，言语特少，唯独和婧儿在一起时会说会笑，所以婧儿就说你是她所有，你自是被她养大的人了。”公主说完，还眉眼上扬，显得很乐呵呢。 “那后来呢？我怎么去了军营？”我接着问。 “你比婧儿大四岁，如今她也十五了，再过一年也到出阁年龄，而她自小和你一起长大，自是离不开你，而我姑姑也希望将来你能长期陪在婧儿身边，便就拜托我让你去军营磨练一年，一是能够磨练你的心性，再者就是学得一身武艺，以后既能够保护婧儿，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了你去。那时候，我并没见过你，只遣人送了你去，只听得姑姑说你是一个话少、木讷、老实的孩子，可是当我上次去了军营，却发现你并非我姑姑所说那样，因为你的眼睛很灵动，说话行事也很逗人欢喜，那时，我便想，如果有这样一个人在我身边，以后的生活一定更乐趣非常，恰好将军大人告诉我你已失忆之事，我便顺水推舟，就带了你回来，如今我自是不想放你回去了。” “原来如此。”我轻叹一口气，真没想到我原是宰相府里的人，只可惜我现在的灵魂早也不是以前的莺歌，那些前程旧事已成过往，未来的生活还得靠我自己去把握。 “那么莺歌，你现在可有记起以前的一些事来？”公主问我。 “不记得了。”我摇头。 “那你可还想记起以前的事？”公主再问。 “一切随缘吧，不可强求也。”我感叹。 “呵呵~”她则又咯咯地笑起来，“你可真逗！放心，我自会让宫中最好的御医给你诊治，但是你必须乖乖呆在宫中，不许想着溜走，可听明白了？”霎时，她的语气则又变得极具威严。 “遵命。”我只好暂时应下来，一切只能等着从长计议。 我和公主再聊了一会，无非都是一些客套话语，而她也没再问我是如何脱离女魔头掌控的事情，但我无形中总能感觉到她好像对此事非常清楚，或许说她对女魔头的事情很了解，但是宫中之人的心思无法猜度，何况我也懒得去想那么多，她们自有她们的活法，而我只想保住小命，日子能够温饱，便就足够了。整个下午，我都是和公主呆在一起，陪她说话，跟她下棋，而她自始至终心情都很愉快，还动不动就来捏捏我的脸蛋，咯咯地笑着，叹：“莺歌，你若是个女儿家，该是怎样的红颜祸水啊。”那一瞬间，我的脸爆红，心脏也在狂跳，只是我看她的表情却是云淡风轻，似乎这只是随口一句的玩笑话罢了。 晚膳后，我依然是回到迎庆宫休息。就当我漱洗完毕，躺到床上之时，腰间的一个硬物将我着实弄痛了，我没好气地在腰间一抓，才知道是那把小弯刀在作祟。我无聊地坐在床上，把那把小弯刀抽出来，再插回去，只是脑子里回想的都是那张素净的脸蛋，还有那倾国倾城的回眸一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回到家？还能见到她吗？”我自言自语着，仰躺到床上，望着床顶发呆，回想着那几天和女魔头相处的日子，竟然还有些怀念，或许当初我老认为她是一个丑八怪，然而当我目睹了她的真容后，竟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人，然后才会印象至深，难以忘却吧。可是也不对啊，她明明一路上对我那么凶，我该讨厌她才对，怎么还会想念她呢，绝对是我脑子进水了。我翻了一个身，拉好被子盖住身体，今天也乏了，还是早些睡吧，何况美容觉对于女孩来说，可是非常地重要啊。 正当我闭眼之时，突然房门瞬间就开了，一个不明“物体”忽地飞到我床上，接着钻进我的被子里，将我死死扣住。我吓得一声大叫，但是下一秒嘴巴就被人捂住了，只听到一声细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叫，再叫我就打你了。” 我急忙睁眼，可是屋里乌漆抹黑的，也看不着来人是何许模样。“你是谁？”我口齿不清地问。 “呜呜……，莺歌坏，坏莺歌……”这声音好熟悉，我今天还听到过，好像是那个小女孩的声音，尽管我记人相貌不怎么好，可是他人的声音我可是听一遍就能耳熟能详。“婧儿，你怎么跑过来了？” “你终于知道我是婧儿啦，还以为你什么都忘了呢。”她显得有些气鼓鼓的，不过下一秒手就在我身上胡乱地挠着，而且还偏偏放在我的胸部上，似乎想要解开我的衣衫。 “你做什么？”我赶忙把她的手挪开，然后双手环胸，抵挡她又要伸过来的“魔掌”。 “我要看一下，我要检查你可又长了？”她依然不依不挠，竟然整个身体都趴在我身上，双手齐下，而我被她压得死紧，又不敢弄疼了她，也就只好任着她胡作非为了。 “莺歌，不要做男孩了好不好？”她突然又不动了，只乖巧地伏在我胸口，轻轻地说。 “啊？你知道？”其实我也并没有特别惊讶，毕竟原来的我和她一起长大，她知道我的身份也不为怪。 “当然，你可是我养大的，也就我和额娘知道你不是男孩子。” “哦。” “莺歌，嫣姐姐告诉我，失忆后的你反而比以前好呢。”那小丫头就睡在我身旁，很乖顺地依在我怀里，倒是比我中午见她时安静多了。 “是吗？”我敷衍地回她一句。就在这时，房门又忽地被推开了，然后就听到臭丫头在大声叫唤：“小鬼，给我下床来！” 我明显感到怀中的人一哆嗦，把我也紧紧抱住，小声对我说：“莺歌，你要保护我，我要和你睡。” 就在我想着如何应付臭丫头时，她已经来到了我的床前，欲要掀开我的被子，我连忙大喊一声：“半夜三更，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爱哭鬼，不关你事，我不是来找你的。”臭丫头厉害得很，二话不说就猛地把我的被子掀开，然后一把提住婧儿的衣领，拽了起来，气呼呼地喊着：“小鬼，我就知道你跑到这儿了，都快是出阁的姑娘了，还和男孩子混在一起，羞不羞啊？” “不用你管！”这小丫头也不弱，声音叫得比黄鹂鸟还要尖细。 “我是不想管你，可是我要听从公主的命令，只能先委屈你了。”臭丫头也不多言，提着那小丫头就往门外走，而我怔了好几秒后，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才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臭丫头把人带走，而那个小丫头从还没出门起就一直在喊叫：“我不要和你睡，我不要你抱着我，我要抱着莺歌睡。” “你敢！”臭丫头的声音慢慢地远了 “呜呜……”那小丫头又撒娇了，只是一会儿，周围又安静下来。我无语地笑笑，想想这宫中生活也不算无聊，至少有这么一对欢喜冤家陪伴，生活总是有些乐趣的。我重新躺回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而且还做一个梦，梦里，我再次见到了女魔头，只是她换了一套装束，很华丽的衣裳，发插金叉，樱唇微启，嘴角含笑地看着我，而那一刻，我竟然很想扑上去亲她，天哪，我竟然做春梦了！ 18、第十九回 当我赶到公主的宫殿时，却是没有人守候在那儿。我觉得有些奇怪，何况现在还没到就寝时分，那么为何公主会把丫鬟们都遣走了呢。我站在府外，没人帮我传话，也是不方便肆意闯入，只好决定先在这里等会，或许公主去了别的地方，说不定过会就回来了，然后我便可以把我的来意禀报与她，这样我的心里也就不会那么歉疚了。我在门前的一处台阶上坐下来，双手托着下巴，看着青青的石板发呆。正当我想入非非之时，却听到屋里传来一声脆响，似乎是杯子落地的声音，接着我就听到有人在说话，不是很熟悉的声音，“你何故冲我发怒？我只不过是来传达我姐姐的意思而已，至于如何做，还得看你的决定。” “我的意见很明了，我不同意！何况是她先虏了我的人，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没有追究她，想不到她反而还过来问我要人，这算什么！”是公主的声音，而且听起来非常激动和恼怒。 “我并不知晓她何故偏要那样一个人。其实，我今天也见到了，纯粹地一个小白脸，哪有半点男孩子的大气，唯一的就是让人觉得蛮逗的，如果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倒也是有许多乐子可寻。”我仔细一听，这声音我终于辨认出来了，不就是今天抢我刀的那位大使大人么。 “不许你对我的人做何评论。”公主的语调则又提高了几分。 “好，不提不提。”那大使大人竟然还呵呵地笑出声来。 “蝶心，我告诉你，不要以为我们师出同门，你便可以肆意冲撞我，现在咱们的身份可是摆在这里，你该明白我的话。”公主不愧是公主，说起话来绝对威势十足。 “好，师妹，我都听你的，好吧。”那笑声更加爽朗而清脆，听起来似乎心情还不错。 “你……，不许赖皮！”公主的声调中还带些愠怒，可是语气明显柔软了不少，听起来还有些撒娇的意味。 “好了，不要气恼了，既然你舍不得，那就不给，回去我自会想办法跟姐姐交代。不就是一个小白脸么，青楼佳苑里皆有余之。” “你去了佳苑？”公主的声调又提上去了，看来好像又要发怒了。 “岂敢！我好不容易才得以机会光明正大、堂堂正正来见你一次，岂会将时间浪费在那里。” “别贫了！”公主喊道，“回去禀报你姐姐，那些贡品珍宝，我并不稀罕，至于她要的人，是我碧嫣想要的，就没有她的份。” “领命，我的好师妹。” “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这里是宫中，你行事注意些，不要落下了话柄，让他人去嚼舌根。” “放心吧，那我就先回了。” 我惊了一跳，脑子里仍在回响着刚才她们的谈话，就连那大使大人已经出了宫殿，来到我面前，我还在那儿发怔呢。“真是呆头呆脑！”她不屑地瞄我一眼，转身就踱步离去，似乎对于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我也不想多理会她，也就朝着公主的宫殿里走，突然，她又喊了我一声：“我说小兄弟，你现在可记起你是在哪里拾到那把刀的？” 我回过身，同样也是很不屑地瞪了她一眼，道：“想起来了怎样，没记起来又怎样？我没有义务一定要告诉你。”说完，我转身就走，真的很不喜欢如此自以为是的人，就算你是公主的师姐又怎样，与我又没有半毛钱关系。 “哈哈~”身后传来一串爽朗大笑，而我则也不想回头，不屑地喵喵嘴巴，便就迈进了公主所在的房间。 “莺歌，你来啦？”我才一进门，就看到公主笑盈盈地望着我，看上去心情还挺好。 “莺歌拜见公主。”我对她行了作揖之礼，接着说：“莺歌晚上来扰公主，是希望公主不要罚景儿，当时我也是过于激动，方才对大使大人出手，我想景儿也是护客心切，所以才心急疏忽，而我也并无大碍，不过仍是非常感谢公主如此待我，我真的是非常感动。”我心想我还是直说比较好，说明来意便走人，更何况刚才她们的谈话我都听见，猜度着公主也许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我还是不要烦扰她才好，更关键的是我仍然有些尴尬，毕竟自上次那件事情之后，我该有好几天都没来见她了。 “莺歌，我猜你定会来为景儿说情的。她的性子固然有些嚣张跋扈，这次我罚她也是想让她今后不要那么冲动，何况她不应下狠手伤了你。” “我没事。”我的声音低了下去，心脏也跳得厉害，莫非公主已经看到我的伤势，那岂不是说她已经知道……。天哪，我的脑子又乱了，竟然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屋里真的很安静，而我一直都是垂头而立，只想等待公主的发话。过了好大一会儿，公主站到我面前，用手将我的下巴撩起，然后她的手指便滑过我的面颊，之后落在我的唇上，“莺歌，我真的有这么让你害怕么？”她轻挑眉毛，脸上没有笑意，淡淡地问我。 “莺歌不敢。”我则是很茫然地看向她。 “唉……”她深叹了一口气，然后回过身去，背对着我，沉默良久后，才道：“莺歌，若是这宫中你确实不喜欢，我准你出宫走走，不过限时一月，一月之后你必须回来，否则今后你只能呆在这深宫中直到终老。” “当”的一下，我的心湖里又是一阵激荡，公主这又是何许意思呢？不过在听到她终于肯让我出宫一趟，我的内心深处还是乐开了花。不过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为何她突然间又肯让我出宫呢，看来这宫中之人的心思真是好难琢磨。“公主真的肯让我出宫一趟？”我略显紧张地问。 “嗯。”她忽地又转过来，眉目含笑地看着我，道：“莺歌，刚才你在外面也该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话语，谅你失忆不记得前事，宫中规矩不太清晰，我自不会怪你，然而你该知道不该记住的就该将它全部抛掉，或者让其烂在心里，可懂了？莺歌，我之所以很喜欢你，是因为你生性天然，想哭便哭，想怒便怒，想说便说，不虚伪，不伪装，尽管看上去有些呆愣，却也挺是可爱，只是这宫中人群复杂，你也要学着慢慢适应，不要去犯人，也莫要让他人欺负了你去，可明白了？” “嗯，谢谢公主教诲，莺歌一定谨记在心。”我冲她点头。 “看你！”她却捂着嘴巴笑了起来，“我没让你说话也要学着她们那样刻板，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我又不会怪你。” “哦，既然如此，那我很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宫呢？”既然她不要我如此客套，那我就随意问我想问的问题了。 “你自己定吧。”她回答我。 “哦，好，谢谢公主。”我乐死了，可是表面上还是装得若无其事。 “你还有其他要问的么？”她接着问我。 “没了。”我摇摇头，其实我真的很想问：她们刚才讨论的那个“小白脸”是不是指我？可是一思考，觉得也没这可能，我连那个大使也是今天才见到的，更别说见过她姐姐了，或许以前那个莺歌认识吧，只是那个人已经不复存在，现在这副身体的灵魂是我，另一个莺歌也。 “那就早些歇息。”公主柔声对我说，“还有，你出发时要告诉我一声，我会派人一路陪护你。” “是。那我就先退下了。”我颔首。 “去吧。” 回到迎庆宫后，我兴奋得整晚都没睡着，总想着我终于可以去找将军大人和士林他们了，我终于可以去欣赏大自然的景色了，这里的物土如此丰富，风景如此之好，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和吵闹，没有太多的空气污染，简直就是人杰地灵。只要一想到可以重新回到军营里，回到那片广阔的草原边上，我的心里真是有说不出的激动。整晚上我都在做梦，然而梦里的景色却是和军营那儿大相径庭，那里也有广阔的草原，茂密的森林，只是人却不一样，竟然没有一个我认识的，就当我想问问路人这里是何许地方时，屁股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于是我本能地翻过身来，醒了，对上的却是臭丫头一张放大的脸。我慌忙喊：“你干嘛！大清早过来吓人啊。” “爱哭鬼，谢谢你了。”她嘟着嘴巴，显得有些忸怩。 “谢我什么？”我有些吃惊，难道今天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平常这丫头不是损我便是欺负我，怎么今天却变得如此乖顺呢。 “算了！”她不以为意地答道，“你身体怎么样了？还痛不痛？这个给你。” 她扔给我一个精致的小瓶子，然后告诉我那里面盛的是护心丹，可以保命用的，之后一溜烟就跑出了我的房间。而我却是愣了好一会儿，不过心情却是更加好了，臭丫头其实也挺好的，何况人的个性总不一样的，她能来对我致谢已经够好了，我挺满足的。 三天后，我便出发了。一切准备事宜我都已经安排好，不过我并没有亲自去跟公主告别，而是留了一封信给她，因为我想一个人出去，身边有个人陪着总觉得有约束，说不定上厕所她也要跟着呢。出发前，我去见了臭丫头一面，让她帮我筹到一匹快马，也许是因为她上次伤我一掌，这次她倒二话不说，立即就答应了我的要求，而且还答应帮我把信带给公主。我心情大好，还主动拥抱了她，并让她对婧儿温柔一些，不要动不动就那么凶，这样子就会更讨人喜爱了。而她则是脸蛋微红地瞪着我，之后就叫我快点上马，路上小心些，不要又遇到强盗了。而我则是好不容易才攀上了马背，之后就对她挥挥手，朝着前方飞驰而去。 19、第二十回 我一路狂奔，凭着感觉一路往东，直到晌午的时候，终于依稀看到了人烟。我便在一处露天茶棚处停了下来，我问那小二哥要了一杯茶水，拿出干粮袋中的煎饼，一边啃一边坐在那儿喘口气。待我看那小二哥闲下来时，便递给他几个铜板，问他：“这里离东边军营还有多少路程？” “这位小哥，这里是火星国的西部，你要去东部的话，应该往回走才对，如果你不抄近路的话，至少也得明天才能赶到。”那小二哥连忙喜笑颜开地收了我的铜板，笑呵呵地回答我。 “啊？？你说什么？我是一直在往西走。”我有些难以置信，尽管我自幼方向感不好，可是太阳的位置我是清楚的，我可是一直都是在朝着太阳奔走的啊。 “对。如果你继续向前，便就到了日月国的国界了。”那小二哥显得非常认真地跟我解释。 “哦。”我无言以对，我总不能跟他说我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吧。 “那么小哥你还有其它要问的吗？如果没了，我可要去忙活了。”他再问我。 “没了，谢谢你。”我捧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突然脑子中灵光一现：女魔头给我的那只锦帕不就带有日月国的国印嘛，那么她应该就是日月国的人，那我这次就去见见她好了，顺便也游览一下日月国的风光，何况这次出宫是自由行，又有一个月的时间，既然已经来此，那就就近而为之吧，再等几天去看将军大人和士林也不迟。正当我想到如此好的安排独自乐呵时，就听到我的马儿旁边站着一个人，大声喊着：“这是哪位大侠的马？” 我一愣，急忙奔过去，看到的是一位长相阴柔、面色沉静的白面书生正抚摸着我的马屁，似乎挺欣赏我的这匹骏马一样。我冲他喊道：“这匹马是我的。” “哦，小兄弟，这确实是一匹好马！我想可否与小兄弟做笔生意？”他笑着问我。 “什么生意？”我有些好奇。 “啪、啪”，他拍了两下手掌，只见不远处来了一辆非常豪华的马车，一直行至我们跟前。他指着那辆马车，回头对我说：“我用这辆马车和你交换这匹马，另外车里所有的干粮、水果一并都给你。”说完还让车夫掀开了车帘，我便看到有好多新鲜水果放在车上。 “啊？？”我更加惊讶了，心想：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这么豪华的马车，外加那么多新鲜水果和干粮，怎样计算，他都是亏的。不过，既然他如此看中我的马，而我只不过是把它作为我的代步工具，如今有马车了不也一样，何况还要舒服很多呢。我沉思了几秒，然后问：“你为何要做如此亏本的买卖？”话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会不会是个烫手山芋，说不定是他通过不正当手段得来的，然后想着急速将之转移他人也未可知。 “不亏本。我游览各国，碰到诸多稀奇珍宝，无论这样东西价值多少，只要我喜欢，我便可以舍得所有去得来它。如今，我看中了你的马，那么它的价值对于我就远远超过我这辆马车。”她依旧是面不改色，而且眼睛自始至终都不是在看我，而是盯着我的马，那眼神里透露的满是对这匹骏马的喜爱之色。 我看他如此喜爱我的马，或许他可能就是一个“爱物狂”，对于喜爱的东西过于偏执，然后便就舍得不惜一切来获得它，既然如此，那我何不成人之美。“好吧，你如此喜欢，那就成交，至于你的马车，你只要让你的车夫将我送到目的地，我还会把它归还于你的。” “那就多谢这位小兄弟了。不过我们已经做了交换，马车便是你的所有物，至于你要如何处理它，我没有任何意见。”这次，他终于是把目光转移到我身上了，然后还对我莞尔一笑，闹得我都以为这人怎么有些“娘娘腔”呢。我也对他笑了一眼，而他却又突然对我挤挤眼睛，一种无法言语的笑意浮现在他脸上，然后轻身一跃就上了马，疾驰而去。而我，无语地笑笑，叹口气，也不管这到底是好事还是麻烦，转身也就上了马车，告诉车夫一直往西，我要去日月国。 马车里真的很宽敞，而且样样齐全，铺着虎皮裘的躺椅，旁边放着小方桌，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水果，以及一些看上去非常可口的点心，还备有茶水，乍一看这里就像是一个小小的会客厅一样。我懒洋洋地躺到躺椅上，心想我还真是走了狗屎运了，竟然能碰到这般好事，只是现在肚子里饱着呢，那就先睡会吧。待我醒来之时，已经是日落时分了。我拉开车帘，问那车夫：“师傅，我们这是到了哪里啦？” “已经过了日月国的国界了，不过离皇城还远着呢。”他对我说。 “哦，那要多久才能到呢？” “我们没有抄近路，又不想把你颠了，所以速度一直很慢，差不多要到明日早上方能赶到城里。” “既然这样，那你也进来吃些东西再赶路吧。”我看他都赶了半天车了，应该也累了，反正今天又赶不到城里，那还不如好好歇息一会呢。 “不用，谢谢小公子。我自己带有干粮，里面的那些都是主子为你准备的。”他转头对我憨厚一笑，还把他的干粮袋拿起来让我看看。 我再次让他进来和我共吃晚餐，只是他硬是不愿意，我也没有强求他，自个儿吃了一些水果和点心，便也就一个人安静地呆在马车里发呆。过了些许时候，马车又在开始前行，不过一直都很平稳，我猜想这也就是速度如此之慢的原因吧。 当我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天明了。我睁开眼来，依然还是身在马车中，可是周围却是有些嘈杂，似乎还听到有兵士喊哨的声音。我连忙掀开车帘，从马车中伸出头来，才发现我是到了城门外了。那车夫看到了我，连忙说：“小公子，已经到了，接下来就该你自己去找路了。” “好的，谢谢你。”我跳下马车，准备往城门口走，但是下一秒我又从兜中拿出一锭银子给他，跟他说：“这是给你的辛苦费。还有，马车我不要了，你还是驾回去还给你家公子吧。” 他就冲我笑笑，并没说什么，只让我行事小心些，然后便就驾车朝另一个方向走了。我来到城门口，正想进去时，却被两位人高马大的兵士拦住了去路。我满脸疑惑，问：“你们干嘛无缘无故拦人？我是进城来买东西的。”我胡乱编了一个理由，因为我看到其他人都是说来赶集的，那些人就放了他们进去。 “看你的装束不像本国之人，那你可带有我国他人的信物，否则我们便不能让你入得皇城。”其中一位兵士很是严肃地跟我说。 “你这是种族歧视！”我不屑地瞪他一眼，哼！信物我照样有！我从怀里掏了半天，终于把女魔头送我的那只锦囊拿了出来，然后取出那只锦帕，摊到他们眼前，理直气壮地告诉他们：“这就是我的信物，而且还有国印呢。” 然而，下一瞬间，我的嘴巴便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型，只看到刚才还笔直立在我跟前的那两位大兵立即就跪了下去，接着周围的那一群卫士也跟着他们跪了下来，齐声喊着：“恭请圣安！” 我惊讶得不得了，莫非他们国家的国印如此有号召力，竟然见到了就要跪拜。我乐死了，不免就有些得意飘飘然，便就双手叉腰，厉声问：“那你们可还要拦我进城，挡我去路么？” “不敢，请这位公子好走。”那两位头领异口同声说。 我捂着嘴巴忍着笑，然后就大摇大摆地进了城，心里寻思着：女魔头还算有些人情味，竟然给我如此有用的信物，只是我拿着这信物，该去哪里找她呢？我一边闲逛，一边思考着该从哪里寻到蛛丝马迹，正当我走在一处还算繁华的大街上时，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然后就听到马屁奔过来的声音，还有人在大声叫嚷着：“快些让路！” 我不以为然地回头，只看到一个紫衣姑娘坐在马上，朝着我这边奔来，后面还跟着几位将士，和几位抬着一顶轿子的轿夫。我想事不关己，便就继续朝前走，可没想那些人却团团将我围住，坐在马上的姑娘笑意盈盈地瞧着我，问：“你是何方人士？来自哪里？哪里得来的信物？” 原来她们是冲着我的信物而来的啊！这是我脑中的第一个反应，看来这好东西让人见了就会眼红，这才几个时辰，我就被盯上了。我在脑子里快速转动了几秒，方才压抑住紧张，不急不慢地问：“这位姑娘，你说什么信物？” “大胆！”她瞬间就沉下脸去，冲着一旁的人喊道：“把她给我塞到轿子里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人就已经进了轿中，而且我竟然不能动了，又被点穴了。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只是我依旧想不通，刚才那位姑娘看上去明显很和善的，只是为何偏偏做了“强盗”呢。轿子倒是很平稳，周围慢慢地也变得安静，大概过了一刻钟的光景，轿子歇下来了。是刚才那位紫衣姑娘掀开了轿帘，然后快速在我锁骨下方点了两下，便就把我拽了出来。我打量了一眼四周，才发现这里是皇宫，而且还是特别空旷的宫邸。“跟我来。”那紫衣姑娘冲我喊了一句。 “哦。”我便就乖乖地跟着她后面一直朝前走，最后在一座很是豪华的宫殿前停下来，之后她便先进了宫殿，不到两分钟就出来了，告诉我：“还不快进去，主子等你多时了。” 我漫步踏进了那扇殿门，就当我推开门的瞬间，一阵疾风面向而来，霎时“嘭”的一声，门就被关上了。我的心脏猛地一跳，快速转身，心想：我不会进了鬼屋吧，那么还是赶紧逃吧。正当我准备开门时，一声灵朗动听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如此胆小！” 有人？我急忙转身，只看到那圆桌旁坐着一位妙龄女郎，身着华丽的淡黄色纱裙，头戴金色凤冠，发叉玉簪，松挽成髻，青丝如瀑，垂落肩头，直到胸口。此时的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儿，眉目含笑，柳叶眉梢，目若辰星，唇角微微勾起，白皙的脸颊上点缀着一点淡淡的胭脂红。而我就一直站在门边，泛着花痴模样盯着她移不开眼，太像了，简直太像了！怎么会如此相像呢？难道女魔头会有一个双胞胎姐妹？ 20、第二十一回 我正发呆呢，她却起身朝我这边走来，依旧是笑意盈盈，轻松自在地踱着脚步。而我自始至终就一个劲地盯着她的脸，直到她来至我跟前时，才轻声问：“你是女魔头？还是她的姊妹？” “呵呵~”她咯咯地笑了起来，问我：“女魔头是谁？” “啊？？”我更有些迷糊了，我真的无法确定她是不是女魔头，尽管她和女魔头长得非常像，可是气质上去差了很多，女魔头给人的感觉是冷冷的，酷酷的，动不动就非常得凶，而面前这位姑娘却是看上去非常可亲，而且气质很是高贵，一看便知是出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那你找我来做什么？”我接着问她。 “我有让你来吗？”她嬉笑着答。 “可是我是被外面那些人硬押过来的。”我如实回答她。 “她们何故要押你？” “不就是因为……”我正想说出女魔头给我的信物那件事，可是想起来如果她并非善类，那我岂不是要把这件非常宝贵有用的东西给弄丢了。我在脑中快速转动了几秒，方才不紧不慢地答：“我哪知道她们哪根筋错了，偏要将我抓了过来。” “呵呵~”她又咯咯地笑了起来，还伸手来抚摸我的脸颊，顺便捏捏我的脸蛋，笑道：“既然来了，那就在这里好好呆些日子，是我的人押了你来，那我定会好好招待你的。” “那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越来越对她的身份非常怀疑，或许她真的与女魔头有不可比拟的关系呢，只是我该怎样才能打听到呢。 “问吧。”她依然还是笑呵呵的。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有一个姐姐或者妹妹？”我显得有些紧迫地问。 “我是有一个妹妹。” “那她是不是从事间谍事务的？” “这个暂时我还不清楚，不过她最近不在皇城，而是去他国游玩去了。” “哦。”我低下头来，心想：看来这次我是见不到女魔头了，不过能够遇到她的姐姐也算不错，倒是有个歇脚的地方了，何况这里还是皇宫，以后出去行事还蛮方便的，看来我又是因祸得福，再次走了狗屎运了。 她没再多说什么，而是重新回到圆桌旁坐下，喊了一句：“紫露，进来说话。”不到一分钟，刚才那位紫衣姑娘就进来了，稍稍施了礼，问道：“主子，有何吩咐？” “准备午膳吧，我要好好招待贵客。”刚刚还笑嘻嘻的她，现在却是变得严肃了许多，那样子看上去还挺具威严的。 “紫露这就去安排。”那紫衣姑娘立即就退出了宫殿，而我仍然还站在那儿，有些不知所措，却是不知道该做什么。我心头的疑问重重，脑中更加混乱，其实刚才那一秒，我就觉得面前这人便是女魔头，可是又有一点不太像，至于哪里不像我也说不出来，总之我就是无比纠结，也就只好想着呆会再问她几个问题，好来确认一下。 “你过来这边坐。”她突兀地喊了我一声，吓得我身形轻轻一抖，不过还是保持镇静地来到桌旁坐下，但是我就是有些不敢正眼看她，只感觉她周围的气场太过强烈，比以前单独与公主呆在一起时，那种压抑的感觉更甚一些。我便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出神，直到她再叫我：“把头抬起来。” 我一怔，猛地抬头，对上的便是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眼，只不过这次她的脸上没有笑意，似乎还含些愠怒之色。我咬咬下唇，才说：“姑娘的热情我心领了，我还要去找我的朋友，就不在这里用午膳了。”说完，我就起身朝门边跑去，反正哪里的皇宫我都是呆得不舒服，那还不如赶紧逃离这儿好了，至于去看女魔头，还是从长计议吧。 我刚刚跑至门边，腰间却感觉忽地一紧，一条白带卷在我的腰间，然后一股非常大的力量将我向后拖去，本以为我又会摔得屁开肉痛，然而下一秒我却是好端端地坐在了椅子上。我正想看看是怎么一回事时，门开了，那紫衣姑娘领着几个端着饭菜的小丫鬟进了来，然后吩咐她们摆好放在桌上，之后就退出了宫殿。现在，又只剩我和她呆在这里了。她也不说话，只夹了菜放在我面前的碗中，而我的小心脏仍在“怦怦”跳个不停，尽管我肚子也饿了，可是哪里还有胆子吃这些饭菜呢。我就呆坐在那儿，垂下头，也不看她，只顾想着这到底是何许人呢，我该怎样才能确认呢。 我酝酿了半天，便决定直接问好了，正当我抬起头来想问她时，却听到她重重地喊了一句：“先用膳！” 我顿时语塞，什么想问的问题全部都卡在喉咙处，硬是说不出来，这人未免也变得也太快了些，刚刚可是对我笑颜逐开呢，如今却是如此凶巴巴的模样，莫非这双胞胎连性情都如此相似么？我看她也在那儿优雅地用餐，也就只好闷头吃饭，只是这心里捣腾地慌，我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抬头大声问道：“你妹妹是不是一个刺客团伙的头领？” “啪”的一下，她重重地放下筷子，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甩了衣袖，猛然起身，一阵风似地就离开了宫殿。而我还在思考着她怎么突然如此生气，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想个所以然了，也就无语地笑笑，看着这满桌丰盛可口的饭菜，想着这屋里也就剩了我一人了，倒也挺不错的，至少我可以自由地享受一顿大餐了。 就当我放下碗筷之时，那位紫衣姑娘又进来了，走进来就冲着我喊：“你跟我来。” “做什么？”我懒洋洋地问她，心想怎么只要是皇宫中的女子，动不动就喜欢用命令的语气来跟她人说话呢，这让我着实不爽，所以便就不想理会她。 “这个态度，难怪我们主子会生气了。”她气呼呼地冲到我面前，拽起我的胳膊就把我往外拖，而我差点脚步没站稳摔倒在地上，而她也不顾及我的不情愿，一直拖着我来到另一座宫邸，然后就将我推进屋里，之后把门关上，面色严肃地瞪着我，喊道：“这里是主子为你准备的，你就这里好好呆着，不许随意走动！” “你们主子到底是什么来头？把我关在这里算什么。”我也不甘示弱地问她，真是非常非常地不喜欢什么宫中女子，至今都没碰上一个温柔的。 “闭嘴！我家主子的身份由得你来乱问吗，你就在这里给我乖乖呆着！告诉你，我家主子今天本来心情挺好，没想你来之后，却惹恼了她，你就等着受罚吧。” “我与你们不沾亲不沾故的，是你们无缘无故把我带来这里，她生气关我什么事？”我就是不服气，这些人咋就一点不讲道理呢，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好不好。 “你……，真是个笨蛋！算了，本姑娘不想和你多言，你好自为之。”说完，她就气呼呼地出了房间，而且好像把门还锁上了，因为我听到了锁链的声音。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只锦帕来，仔细地盯着它瞧，可是从中就是找不出一些蛛丝马迹来，“唉，女魔头，我该怎样才能找到你呢，在这里我可只有你一个认识的人，可没想才来第一天就碰到了这些莫名的人，都是你给我的这个信物惹得祸！尽管我也阴差阳错地看到了你的姐姐，可是她的气场太强，我哪敢多问有关你的事情……”就当我对着这只锦帕自言自语得正来劲之时，忽地一声，从窗户处飞来一只飞镖，直接订在了床梁上。我一警惕，立即就想去打开窗户看个究竟，可是窗子被关得死紧，无论我怎样用力，愣是打不开。我只好放弃，来到床边，把那只飞镖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然后看到上面夹了一张字条，赫然写了几个大字：晚上亥时，御泉池见，莺歌。我心头一阵狂喜，女魔头终于来找我了，只有她才会知道我的名字，那么今晚我一定要去会她。然而，这御泉池该是在哪里呢？ 正当我苦思冥想该如何走出这扇门，然后找到御泉池时，门却在不经意间推开了，走进来两位小丫鬟，其中一位捧着茶水，一位则是抱了一些衣物，她们进来都对我行了作福之礼，然后把东西一一放好，便就准备离去了。我连忙拦住她们，问：“御泉池在哪儿？” 瞬间，她们都是面露诧异之色，不过其中一位看上去年长一些的丫鬟还是告诉了我该如何去到那里，说完后便就退出了房间，连门都没来得及关上。我也不去想为何她们会有如此表现，但是只要想到晚上便可以见到女魔头，我的内心深处既激动又期待，就是不知道现在的她是不是还那么凶，但是无论她怎样凶，她都还是一个美人儿，美人嘛自然是讨我欢喜的，不是有句古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终于是捱到了晚上，我兴冲冲地按照那个小丫鬟指引给我的路线，一直往御泉池那边奔去。然而，那个地方却是偏僻得很，我都至少拐了七八个小花园了，而且离我现在住的宫邸远得很。周围非常安静，只有月亮高高地挂在天上，而我每走一步，总感觉身后有人也跟着走了一步，我生平最怕鬼神，如今这里还有好多乔木，周边的房子里都是漆黑，没有哪一个宫邸里是亮着灯的，我便感觉越来越害怕，只好加快步伐一个劲地往前赶，也不知是被什么绊住了脚，一步提防，我便向前扑去，直接摔了个狗吃屎，本能地大叫一声，但是周围依然是没有半点声响，而我恰好趴在一片花丛里，前面有一排小树木挡住了我的视线，但是当我的心安定下来，便就听到前方有水声传来，我慢慢向前移动，拨开那排树木，便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大水池，而且池里的水还在冒着热气，而令我更加吃惊的是：池里有一个姑娘正在沐浴，此时的她正背对着我靠在池边，乌黑的长发散落在光滑白净的背上，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一种清丽迷人的光晕……。我怔怔地望着那边，全然忘了我这可是在偷窥她人沐浴，正当我想把眼睛蒙住之时，下一秒却不见了她的人影，然而我却并未听到她起身时激起的水声，周围依然是安静得出奇，莫非她不是人？我的脑子忽然闪过聊斋里的片段，就在这时，我感到颈后有一阵凉意传来，“啊！！！妖怪，鬼啊……” 21、第二十二回 我本能地大喊一声，拔腿就准备往前跑，然而后衣领还是被人给拽到了，有清凉的水滴滴到我的脖子里，全身顿时产生一种诡异的感觉，之后就觉得周围的恐惧感越来越浓。我顾不得回头去看，而是用尽全身气力往前奔去，然而那人却没有松开我，而是在我背心处推了一掌，瞬间我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朝前飞去，而且这股力量好强大，我只感觉我就像飞起来一般，在空中画了一个美丽的弧线，然后很不幸地就往下坠，直接跌到了水中，一下子水花四溅，而我的脑中却是一片空白，直到我感觉到身体在不停地往下沉，而且嘴巴里也灌了好几口水，我这才明白我是掉进浴池里了，可是这池中的水怎么这么深啊，我可是不会游泳的啊，我急得大声喊叫“救命”，然而好大一会儿也没人应我，我都快要急哭了，只奋力让自己的头露在水面上，就在这时，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从远处的池边传来，我模糊地看到一位身着白色中衣、披散着长发的女子朝我这边走来，而且步履缓慢，悠闲自在地向我这边踱着方步。我看到有人来了，连忙就喊：“神仙姐姐，救救我，我不会游泳的……” 而她仍然还是步履缓慢前行，似乎并没有要救我的意思，而我越来越举得两腿无力，就连蹬水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听天由命地任着身体往下沉去，就当我的鼻子没入水中之时，那个白色身影甩出一截长长的衣袖，朝我这边飞来，下一秒我便觉得腰间一紧，然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池边滑去，忽地一下就有一只手拽起我的胳膊，将我拉到了岸上。我拍拍胸口，猛地咳嗽几声，吐出了一些水出来，方才觉得舒服了一些。我坐在地上，抬头就想看看那个白色身影，而她却是转身朝着池边的一座宫邸去了。我赶忙爬起身来，追着她跑过去，边跑边喊道：“女魔头，你等等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还不理我……” 只是她却加快了脚步，才一转眼的功夫就进了那座宫邸中，我忙不迭地赶上去，在她正欲关门之际，我快速就冲进了屋里，尽管我全身上下还在滴水。此时，她坐在桌前，正对着一把铜镜在弄头发，让我看着不禁遐想连篇，便就情不自禁地走到她身后，嘻嘻地笑着，喊：“女魔头，你也会对镜贴花黄啊？” “谁让你这个时候过来的。”她头也不回，淡淡地答了我一句。 “不是你让我来的么，那几个大字可是写得清清楚楚，今晚亥时，御泉池见。”我胸有成竹地把那张字条的事情讲给她听，然而我从镜中看到她却是似笑非笑，好似有很多疑问一样，我便接着解释：“我这次来就是来找你的，不过你给我的那个信物，是很有用，不过也很容易招来祸事，但是呢，我运气还算好，尽管被人带到这皇宫来了，可是却也阴差阳错地见到了你，所以我倒也不怪那些硬把我押过来的人了。” 我一口气说完，然后继续从镜中观察她的反应，而她好像却是忍不住捂着嘴巴笑了，眼睛都给笑弯了，然后突然就转过身来，先是瞪了我一眼，然后又是“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道：“谁让你现在就过来的，还没到时辰呢。” “我就是急着想看你，所以便就迫不及待地过来了啊，而且路上还遇到了妖怪，很倒霉地被她推进了水里，幸好你及时救了我，否则我真的会被淹死的。”其实，我也不是太确定亥时是晚上的几点钟，就只凭着感觉认为大概是晚上□□点钟吧，更何况只要一想到可以见到女魔头，我的心里就很莫名地激动起来。 “妖怪？？”她却是笑得不行了，竟然捂住肚子，笑弯了腰。我看着她如此大笑，心里却是有些发毛，也不知道我那句话说错了，只好又问了一句：“你笑什么啊？” 她立即就止住了笑，站起来抚摸我的脸，再次咯咯地笑了两声，“去屏风后把衣服换了吧。”说完还不忘捏捏我的脸颊，便就把我往那边推去。 我去了屏风后面，看到那儿还真放置了不少衣裳，只是全是女装，而我捡了半天也就随意选了一件简单的长衣，套在身上后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此时，她却是坐在桌旁，拿着一把书卷看得很认真。我便在她对面坐下来，双手撑着下巴，一个劲地盯着她看，而且我发现她垂头思考的模样还真是迷人，况且她动不动就会轻蹙眉毛，那模样显得可爱得紧。正当我盯着她出神时，她忽然抬起头来，突兀地问：“可看够了？” “啊？？”我惊得往后一退，幸好这椅子是有靠背的，否则我一定又要摔到地上被她笑话了。我稳稳心神，不急不慢地答道：“我是看你如此聚精会神，就没敢烦扰你。” “你来找我做什么？”她一边看着书卷，一边淡淡地问我。 “不做什么，就是想来看看你。”我呵呵地傻笑，道。 “我给你的东西呢。”她接着问。 “我都带着呢。”我从腰间拿出那把小弯刀，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只锦囊，同时在她眼前晃了两下，显得还挺得意地瞧着她。 “这两样东西你都给我收好着，要是弄丢了，我唯你是问！”尽管她并没有对我凶，可是她这句话的语气却是让人不可抗拒的。 “我知道啦。”我笑答，突然间我记起中午的时候见过她姐姐的事，她姐姐不是告诉我她妹妹去他国游玩了么，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呢？我有些好奇，便问：“对了，我想问一个问题。” “说。” “你是不是有一个双胞胎姐姐？”我依然还是有些不太肯定今天中午见到的人到底和女魔头是怎样的关系呢。 “我只有一个妹妹。”她依然是表现得淡淡的，只是我看到她又蹙紧了眉毛，便也就不敢在接着问下去了。 “哦……”我轻应一声，然后就趴在桌上，嘟囔一句：“你慢慢看吧，我陪着你。” 然而，她突然就把书卷放了下来，“不看了，该歇息了。”说完一扫衣袖，便往里间走去，而我还愣在那儿，看着她优雅地起身，华丽地转身，不留一言半语就慢慢消失到屏风之后了。我有些失落地呆在那儿，心想我千里迢迢来见人家，可没想人家根本就不待见我，还对我如此冷淡，这么晚了，“送客”二字也吝啬给我，更何况我被妖怪踢进水里，差一点就淹死了。我越想越委屈，鼓起的嘴巴都快憋不住要哭了，但是我还是把这股憋闷之气强压了下来，正当我起身想离开这里时，她却又从屏风那处折了回来，来到我跟前，蹙紧眉毛，淡淡地问：“你不去歇息啦？” “哦，我这就回去。”我瘪着嘴巴，可是就是强忍着不哭出来，我也不知为何，发现她对我如此冷淡，我就是觉得难受，就是觉得憋屈。我立马垂下头来，慢悠悠地就往门口的方向走。 “真是个傻蛋！”她忽然冲到我身旁，一把拽起我的胳膊，拉着我就向里间走去。我便任她拽着，一直来到床边，而她握在我虎口处的手却没有放开，过了一会儿后，她忽然就来解我的衣裳，闹得我吓了一大跳，本能地护住胸口，大声喊道：“你要干嘛？” 她可不管我的抗议，三下两下就把我的上衣全脱了，我尴尬得满脸通红，尽管我们同为女生，可是我还是不自觉得害羞，况且此时她还将我护在胸前的手用力剥开来，而我则是僵坐在那儿，任由她盯着我胸口瞧。此刻，我真的好想找个地洞钻下去，而她却是眉头越来越紧蹙，红唇抿成一条线，而我则是头低得不能再低，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了，心想：她这是要做什么啊？干嘛老盯着我胸口看啊？她不会也是……。我不敢再乱想下去 ，连忙就抓起衣服护住胸口处，冲着她喊：“你不也有吗？干嘛要看我的。” “是谁击了你一掌？”她似乎有些生气了，脸带愠怒之意地看着我。 “啊？？”我越来越迷糊了，她怎么无缘无故问这个呢。 “是谁？”她接着问，脸色更是黯了几分。 我终于明白她问的什么了，她定是看到我胸口处那还未尽褪去的掌印，只是我怎能告诉她这是臭丫头一时心急才不小心击了我一掌，于是我便冲她嘻嘻地笑了一下，笑道：“那个没事了，现在已经好了，不痛了。” “真是个笨蛋！”她轻叹了一口气，“傻蛋，这是幽冥掌，要用内力来疗伤，时间长了，定会经脉受损的。” “没关系的，臭丫头已经给我护心丹了，不会有事的。”原来她是关心我呢，我的心情顿时大好，连忙就爬到床上，对她说：“咱们躺在床上说话吧，可好？” “臭丫头是谁？”她突然却是提高了音量，惊得我一愣，真的无法琢磨她现在是何许心思呢。 “她是我的一个朋友，嘿嘿~”我抓到她的手，把她拉到床上，然后我就躺在她边上，翻过身来，侧卧着笑看着她。 “是景诗做的？”她突然问。 天哪？她是神仙么？怎么如此神机妙算呢？“只是个误会啦，我们歇息吧。”我故意把话题岔开，因为我发现女魔头不高兴了，又变回那副凶凶的模样，而且眉头蹙得更是厉害。 “这丫头未免太跋扈了些！上次不是我躲闪及时，差点也中了她一掌，这笔账我自会讨回来的。” “哦。”我无言以对，想想她也是一个间谍组织的头目，毕竟是有些手段的，那么也只希望臭丫头自求多福了，但是我还是会想办法化开她们之间的恩怨的。 “歇息吧，还有，你给我睡好点，不许动，这里是皇宫，没有鬼神妖怪，更没有狼群出没，你要是再敢对我无礼，且不饶你！”她又变得凶巴巴了，不过我都已经习惯了，心想：当我睡着了，我可无法控制自个儿不去把你当做我的抱枕，哼！我嘴角含着一丝坏笑，喜滋滋地再往她那边挪动了几厘米，之后便就怀着甜蜜的心情准备去会见周公了。 22、第二十三回 一夜好眠。当我醒来之时，床上又只剩了我一人，而且我的怀里仍是多了一个枕头，而且我还把其抱得死紧，头也深深埋在枕头里。我心头一阵闷笑，看来昨晚我又得逞了，至少说我定是紧紧地抱着她睡了一整晚。我下了床来，换上我自个的衣裳，依然是把头发全部束起，对着铜镜自我欣赏了些许，觉得满意了方才出了这座宫邸。也不知为何，这座宫邸周围愣是静悄悄的，就连几个丫鬟都没见着，看来还真是戒备森严啊。当我走出门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大大的游泳池，而且那水还在冒着热气，我上前去探了水温，是温水，莫非这便是泡澡的温泉了。我的嘴角不禁扬起，咧嘴一笑，叹：女魔头可还真会享受，只是昨晚那位在此沐浴的美人是不是就是她呢？如果是她，那么为何一瞬间就消失了呢？我越想脑子里就越乱，那么还是不想好了，起身摸摸肚皮，饿了，那么还是回我的宫邸去找吃的吧。 我慢悠悠地往回走，这皇宫里的道路修建得就是很奇怪，偏要七拐八拐的，不过一路上的景色倒是挺好的，绿树乔木，花园锦簇，小桥流水，凉亭零落，偶尔也会遇上几个侍卫或者丫鬟，他们都是对我稍稍施礼，莞尔一笑，之后就各走各路，忙活他们的事情了。而我自昨晚见到了女魔头后，不自觉地却是心情大好，就有些飘飘然，不自觉地还哼起小曲来。正当我老是回想着女魔头昨晚的一言一笑时，一不小心却是撞到了一个人，而且那人还嘻嘻哈哈地笑着，喊道：“终于又见到你了。” 我猛地抬起头来，啊！这不是那天和我换马的那位白面小生么？可是为何此刻的她给我的感觉就是一女孩，况且她笑起来，还露出了一个小虎牙，显得好是可爱。“你……，你不是那天那位公子么？”我显得有些窘迫地问。 “嗯，对了，没想到你还记得呢，你可见到我家主子啦？”她仍是笑嘻嘻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不过她给我的感觉还真舒服，至少说是我第一次在皇宫中遇到让我感觉很亲切的人了。 “你家主子？”我一拍脑袋，心想他不会以为我亲自去把她的马车送还给她家主子吧？“是这样的，那个，你的马车我让你家车夫驾回去了，所以我并没有专程送去。” “哈哈~”她却是捂着嘴巴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响彻在我耳边，闹得我都想跟着她一起笑了，因为她一笑就会露出那颗小虎牙，让人看着不免就觉得很欢乐，“你可真逗！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想问你可见到你想见的人了？” “你是说女魔头？” “什么女魔头？”她继续咯咯地笑。 “哦，我说错了。”我现在才发现我至今仍然不知道女魔头的名字，看来今晚我还得去御泉池会她一次。 “那你到底有没有见到她啊？”她继续追问。 “见到了，而且昨晚我就在她那儿歇息的。”我随口就答，只是，下一秒我却看到她的脸色从白到红，然后又从红变回白色，总之这一瞬间她的表情真是经过了千变万化，像是惊奇，又像是诧异，最后竟然张着嘴巴，发怔地望着我。 “你……，你真的在御泉宫过了整晚？”她似乎非常紧迫，表情也是非常难以置信。 “其实我也不清楚那是哪座宫殿，只是宫殿外有一个大大的游泳池。”我看着她如此吃惊地表现，也猜度不出哪里值得她惊讶了。 “你……，你到底和我家主子什么关系？”她显得更加急迫了，似乎还挺焦急的，随意撂了一缕头发绕在手指上，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一会，才道：“你可知道，那里是我家主子的寝宫，而且过了晚上戌时，便是皇宫中的禁地，任何人不得入内，可没想你竟然在里面呆了整晚，这未免太有些不可思议了。” 我看她如此惊诧，闹得我都越来越糊涂了，听她如此说，那么女魔头便是她家主子了，可是为何听到我在女魔头的住所住了一晚便会表现得如此惊奇呢。“你家主子是什么身份？”其实我也很想知道女魔头到底是何身份，或许并不是我所想的那样，她并不是某个间谍组织的头目，而是另有其他更加重要的身份和地位。 “我家主子的身份尊贵，你竟然不知道？她可是我自小都很崇拜和敬佩的人，尽管她身居高位，但是对我们都非常好，从不让我们跪拜她，她政务不忙时，还会跟我和露儿姐姐一起比武论剑，对酒论诗，弹琴赏画，总之，我家主子是非常好的一个人，而你有幸认识了她，定是你前生修来的福分呢。”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抬起头来望向天空，绕在她手指上的头发，都快成小卷卷了，关键是她脸上的表情，整一个花痴的模样。 “那你还没告诉我你家主子的何种身份呢？”我都快急死了，看来这女魔头真是一个非常神秘的大人物呢，而且还是一个好领导，只要从面前这位泛着花痴模样的人儿身上就能看出来了。 这时，一个紫色的身影忽然奔向这边，远远地就在那喊：“米襄，你回来不直接上我那，跑这儿来做什么？可是让我一番好找。” 刚刚还在满脸花痴样的人立刻就转过身去，甜甜地叫着：“露儿姐姐~” 那紫衣姑娘来到我们身边，只随意瞟了我一眼，然后就很迫切地看着那位虎牙妞，柔声道：“怎么这身打扮，赶快去把衣裳换回来，好好的一个女儿家，干嘛要装成男孩样呢。” “舞姐姐让我那样打扮的。”那小妞瞬间就垂下头去，嘟着嘴巴，似乎是在撒娇呢。 “在外人面前，不要随意称呼主子的名讳，可知晓啦？”纯粹一副大人教导小孩的口气。不过，那紫衣姑娘还挺疼爱这位虎牙妞的，又是摸摸她的脸，又是仔细打量了她全身上下，然后才问：“一路上可都好吧，有没有累着，有没有饿着，有没有被人欺负了……” “都好呢，露儿姐姐……”那虎牙妞竟然还红了脸，头也低得不能再低了，与我第一次见她时的模样真是大相径庭。不过现在我也终于反应过来，当时她只一个劲地盯着我的马瞧，定是在掩饰心中的紧张了，也难怪那时我就觉得怎么一个男子如此“娘娘腔”呢，原来她也和我一样，是女扮男装呢。 我在一旁看着她们俩唧唧歪歪，而她们就当我是空气一般，竟然看都不看我一眼。我才想到虎牙妞还没告诉我女魔头到底是何方神圣呢，便就插了一句，“米襄妹妹，你还没告诉我呢？” “你要她告诉你什么？”那紫衣姑娘转过头来问我，那语气与她刚才跟虎牙妞说话时，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难道我就这么不让她待见？ “你们主子的身份。”我咕咚一声，在心里把我对她的不满数落了千遍万遍。 “舞姐姐是日月国的女皇。”还是虎牙妞比较好，立即就抢过了话茬，只是我还是有些犯迷糊，大半天才反应过来，呆呆地愣在那儿，傻傻地“啊”了一声。 “襄儿，谁让你口舌如此之快。”紫衣姑娘狠狠地瞪了虎牙妞一眼，然后冲我喊道：“真是呆头呆脑！我家主子都已经给你信物了，上面描绘得一清二楚，是你反应迟钝，至今都没明白，还惹得我家主子生气，哼……” 我脑中立即就回现出那条锦帕上的所有刺绣，终于是弄明白了，这条锦帕应该就是类似于国徽的物件，那么燕舞二字便是女魔头的名字了，而女魔头的身份竟然是此国的最高统治者……。我再也不敢接着望下想，我只想快点见到女魔头，我要和她确认，而且我更想问她：她为什么要逗弄我呢？我思前想后，也终于反应过来，这一路上全是她安排好的，她是一国之君，探子什么的绝对遍布各个角落，她定是知道我要前往日月国，然后还让人给我准备如此之好的马车，然后又让紫露抓了我入宫，然后却又故意逗我她有双胞胎姐妹，竟然还用飞镖递我字条，戏弄我于池边，而且根本也没有什么妖怪，是她推我入水的……。我的脑中就像放电影一般，把这两天的事情全部串成了一个短片，一切我都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是心里面却是忽然觉得堵得慌，她干嘛不直接告诉我呢，戏弄我就真的如此让她开心吗？ “你们家主子现在会在哪里？我要见她。”我有些憋屈地冲她们大喊一声。 她们二人同时转头看向我，带些受宠若惊的感觉。还是虎牙妞发了话，“现在是早朝时辰，舞姐姐正在金銮殿处理政务。” 我转身就跑，也忘了去问她们俩金銮殿该如何走，只听到虎牙妞在我身后大喊：“你现在不能过去。”接着又听到那紫衣姑娘说：“襄儿，别管她，她自个愿意去闯祸，跟我们无关……” 我一个劲地往前跑，绕过了好几座亭园，但是仍是没见到有哪座宫殿上标着“金銮殿”三个大字，好不容易遇上一位宫女，我拽着她的胳膊就问她金銮殿在哪儿，或许她是被我急切的模样给唬懵了，指给我方向后，赶忙就跑了。我便按照她的指引路线，终于是来到了金銮殿前，只是殿门边有好几位侍卫守在那里，我也不顾及这些，只一个劲地往里冲，而他们则也很尽职地将我拦在殿外，喊道：“大胆！早朝时辰，闲人敢闯！” 我不理会他们，从怀中掏出那条锦帕，在他们面前一晃，他们立即就对我跪了下来，而我则就趁此空隙，急匆匆地冲进殿内，远远地就望到女魔头穿着一身华服，正坐在那高高地御座上，而我进了门便就冲着她大喊：“女魔头，你何故要戏弄我？” 23、第二十四回 只见周围的众位文武百官齐刷刷地回过头来，目光一齐盯到我身上，而我则是选择了对他们无视，只眼睁睁地瞧着女魔头，而女魔头则是眉头微蹙，很平静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小声对她身边的一位白衣飘飘的似女像男的人说了些什么，然后那人立即就对着我的方向，厉声喊道：“大胆狂徒！竟敢肆意闯入政事大殿，来人，给我将其押下去！” 我正想抗议呢，身后就来了几个大兵，将我双手拷住，二话不说就将我押到了殿外，而我在出门一刻，唯一听到的便是女魔头发话了，“众位爱卿，请继续。” 我被他们押到殿外，很不情愿地挣脱了他们的“魔掌”，表情愤愤地喊道：“放开我！你们要带我去哪？” 他们皆是不出声，仍然还是来将我双手拷住，架着我就往另一个方向走，而且速度超级得快，好大一会后，他们终于是在一座建筑前停了下来，之后就换了另外的人来押制我了。这些人生得高大威猛，而且样子极其严肃，对我皆是一点都不温和，大喝一声“快给我进去”！幸好好躲闪极快，否则那人真的会踢到我的小腿肚了。当我进了那座建筑后，绕了几个弯，便是往地下走了，我终于明白这里是哪里了，竟然是地牢！我的心情顿时跌入谷底，心想：女魔头你可真狠，竟然还要把我关进地牢，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给我。我小声咕咚了数句，全是在发泄我对女魔头的超级不满，只是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还被这几个看起来极其凶恶的人盯着，我又该如何才能逃脱呢。我任由他们带着，直到被推进了一间牢房里，之后他们就把牢门上锁，转身就走人了。 我怔怔地站在门边发呆，身后则是传来一阵嘈杂声，还有人在喊着：“是哪里来的小公子啊？生得这么白净的，究竟干了什么坏事？犯了哪条御律啊？” 我连忙转身，才发现这些牢房竟然是连通的，也就是说我们全被关在一个大通间里，只不过各间牢房之间都有一个小门串开着。于是乎，当我回身惊讶得盯着他们时，那些人全都涌进了我这间牢房里，每个人都像观看动物园的猴子一般看着我，而且竟然还有某些看上去非常猥琐的人伸手来摸我的脸，不过都被我避开了，而且我很不客气地拍了他们的手掌，他们竟然吓得迅速缩回手去。我发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看来不给他们来一个下马威，估摸着今后在这里的日子不好过，我咬咬下唇，沉下脸来，冲他们大呵一声：“你们胆敢对我无礼，可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你要怎样对我们不客气啊？”那位猥琐人士又把魔掌伸过来了，而且差点就碰到了我的脸。瞬间，我便气血上涌，脸上也是涨得通红，狠狠地瞪着他，而且我也在慢慢导出身体里的那股暖流，只是每当我导出一些，胸口就剧烈疼痛一阵子，只不过当前最重要的还是要让他们瞧瞧我的厉害，可不能由他们欺负了我去。就当我把身体里的那股力量全部集于掌心后，奋力一下朝那人的侧面推去，那人立刻就后退数步，硬硬地撞在木柱上，“哎哟”一声，用手捂着肩膀，跪在地上对我求饶：“大侠，我错了，饶了小的吧。” 我不语，因为我的胸口疼痛得厉害，一股非常热的液体从喉间涌上来，不过我是硬生生地将其咽了回去，并没有让其他人觉察到我的不妥。我依旧保持着面色平静，显得倔强傲然地瞪着那人，而那人就在那儿不停地对我磕头求饶，而刚才那些还围在我身边的人也慢慢地散开了，估计定是被我刚才那一动作给吓着了。我淡淡地冲那人喊了一句：“这次且饶了你，再有下次，必将你分尸各处。” “是是……”那人立即就灰溜溜地跑去别的牢房，而我这间也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就在这时，刚才那些押我进来的人又来到牢房前，大喊：“给我安静点，再闹，立即就推出去斩首示众。” 我懒得去理会他们，随意找了一处坐下来，因为我的胸口着实疼得厉害，心口也是血气汹涌，只是我一直在强压着不把那口血吐出来。待那些牢头走了之后，我慢慢地调了一下气息，服了臭丫头给我的护心丹，方才觉得好了一些，只是我的心情却是越来越坏，对女魔头的怨念也越来越重，只是世上买不到后悔药，否则我就不来这里了，这样子至少我还会对女魔头保留一些好的印象，只是她贵为一国之君，我乃一介草民，她的眼中又怎会当我是她的朋友呢。她之前能对我那样，也许就因为我不清楚她的身份，她自始至终都是在明处看着我的笑话，而我还一心傻傻地在那儿扮演小丑，逗她开心，然而我还是很怀念她是女魔头时，我和她相处的那两天，只是有些东西变得太快，就如现在，我由于一时冲动，竟然还被她关进了大牢。我越想越气，也越来越觉得委屈，不自觉得又想哭了，可是这里没有一个熟人，而且面对的还是一堆牢犯，我是不能表现脆弱的，否则他们又该来欺负我了。我侧过身去，头靠在墙上，闭眼养神，心想：反正我也已经中了幽冥掌，刚才又强行用了内力，估计也活不长了，那还不如在上路之前活得开心些，那些闹心之事就不想了，让它见鬼去吧。 正当我快要昏昏入睡时，我听到旁边的牢房里传来一阵喧闹声和嬉笑声，听起来他们好像是在玩骰子，而且输的人要负责出主意逗其他人开心。或许是他们玩得太过火热，喧闹声越来越大，吵得我根本无法静下心来，也就转过身来，远远地望着他们玩。这时，他们其中一人也看到了我，便问我可愿意一起玩玩，而我见那些人还算和善，也就慢吞吞地去了他们那里，在旁边看了一会后，而且那些输的人无论是讲的笑话，还是做出来的鬼脸，都着实让我笑了一番，之后，我也就跟他们一起玩闹起来，竟也忘了胸口的疼痛，忘了那些伤感的情绪，和他们打成一片。中午的时候，牢头送了午膳过来，尽管饭菜不是很可口，可是我们一大堆人围在一起，倒也吃得很欢心。饭后，我们又开始玩起来，一直到了晚上，我们都还在那儿乐个不停，只是在牢头送晚饭来的时候，那位紫衣姑娘也神出鬼没地出现在牢房，走至我的那间前面，喊道：“那位叫莺歌的闯祸者给我过来。” 我不理她，继续玩我的，但是我身边的几个人都迅速撤离现场，只剩下我和此间的犯人呆在那儿。我看到紫衣姑娘沉下了脸，对着她旁边的牢头使个眼色，然后那个牢头就冲进来，将我拽了出去，而后对紫衣姑娘说：“军侍大人，人就交给你了。” 紫露冲那人点点头，然后一把拽我的胳膊，一句话都没说就拽着我往外走，一路上我和她皆是无话，直到她把我送进了一座宫殿里，之后就丢下一句“待会襄儿会过来”，便就关上门走了。我稍稍打量了这个房间，墙壁上挂了好多幅字画，而是那些文字全是劝诫之语，都是在告诫我们该如何做人处事。正当我盯着那些字画，试着去斟酌每句古文的意义时，门开了，只见一位着了一身淡粉色衣裙的小姑娘捧着一些饭菜进了来，“莺歌，来，我们用晚膳吧。”她笑嘻嘻地喊着。 “米襄妹妹。”我欢快地叫她，走过去欲要接过她手里的托盘，而她则是身姿轻盈地将其放到了圆桌上，咯咯地笑着，道：“我就让你不去的，看吧，你又闯祸了，而且还让我们主子生气了。” “她生气了？”我惊呼，她竟然还气我，我不气她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嗯。”虎牙妞点点头，却是招呼我过去用膳。而我则有些不高兴地来到桌边，悻悻然地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只一个劲地在那扒着干饭。 “来，吃些菜。”她夹了一大块鱼放到我碗中，“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是呢，是你错在先，你便不能怪我家主子不给你情面，那时她可是在处理政务，而你呢却乱用她给你的信物，扰乱朝堂不说，你还让她在众位百官面前差点失去威严，你说我们主子她能不生气么？” “哦。”我无言以对，其实经她如此一说，我也发觉到我不应该那么冲动，可是事情已经发生，还能怎样呢？我沉默了一会后，小声问道：“米襄妹妹，你们主子要怎样罚我，然后才会放了我呢？” “主子说了，谅你初来此地，诸多规矩不懂，所以让你在这间屋里面壁思过七天，而这七天里，我将会负责教导你知晓宫中一切规矩，这样，你以后便不会随意就能闯下祸事了。” “七天？？”我差点一跃而起，要在这间屋里呆七天，那我不疯掉才怪，何况我一个月后必须要回公主身边，而且我还要去军营一趟，如果在这里关个七天，想见到将军大人和士林他们就要成为奢望了。“如果要被关在这儿七天，那我还不如回地牢去，那里可没有这里闷。”我气呼呼地喊，然后立马就丢下碗筷，往门边冲去。 “你回去那儿做什么？一个女儿家，在那不安全。”虎牙妞连忙追了上来，在门边拦住我，显得有些急促地喊道。 “啊？？你知道……”我惊呼，定住了脚步。 “是啊，主子在你来之前就跟我和露儿姐姐说过了，所以主子才有意让我也学你一番装扮。”她又咯咯地笑了，还露出那颗可爱的虎牙来，接着又说：“暂时也就主子、我，还有露儿姐姐知道你是女儿家，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会保护你的。” “那么，米襄妹妹，你能帮我跟你家主子说情让我离开这里么？我还要去看我一个非常好的朋友。”我故作一幅委屈模样，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不行！主子说了，这七天你都不能离开这里，而且主子还让我陪你一起，如果你跑了，我便会受到处罚的。莺歌，难道你就那样讨厌我，希望我被主子处罚吗？”她竟然比我还会装可怜，此时的她垂着头，眨着眼睛，嘟着嘴巴，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一幅楚楚可怜的小家碧玉样。我看着她这幅模样，再怎么样我也不能欺负一个小姑娘吧，只好说：“好吧，好吧，我就在这儿好好思过吧，只希望七天后你家主子能够消气，然后放了我就好。”总之，我就想着：在这几天里我一定争取想办法见上女魔头一面，然后把什么都还给她，再也不想见到她了，哼！ 24、某墨伤心了 其实，这段时间，我真有在辛苦地码字，文字对于我是一个很好的伙伴，有她陪伴我，我便不觉得那么孤独和落单。我喜欢写啊，然后就会忍不住地把其写下来，然后我也很乐意和大家来分享我那平实无华的文字，况且很多人也给我留言，有鼓励我的，有给我提意见的，其实看到这些，我由衷地感到开心。只是，这篇文却有些让我闹心了，尽管文并没有偏离整个大纲的轨道，只是某些细节我处理得不是很好，可以说我自己也觉得有些脱线很了，但是不能以偏概全，而我也会随着你们诚心提出的好的意见而去慢慢改进。话说，穿越文，我是第一次试着写，也许写出来是“四不像”，但是我绝对是想写穿越文，后面的剧情很多地方都会涉及到现代的知识，可以说，文中主角，她不是一个白痴，她也不可能是一个白痴，她来自21世纪呢，只不过她有智商，少了一些情商而已，但是这些可以从环境的改变而培养出来，她的傻傻性格，只不过是她单纯简单的性子决定的，她会去闯入金銮殿，那是因为她的冲动，以及在现代这个时候，随意大方的处事风格导致的，或许这样讲有些牵强，有些强词夺理，可是我当初就是这样想的，不合理便不合理吧，文已经放了，我便不会再修改了，而你们的意见，我也会从中吸取精华，去除糟粕，争取把后面的剧情写好吧。 话说，某墨尽管在身边的人眼中也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丫头，可是某墨也是一个非常脆弱的人，小小的玻璃心啊，还是碎了一地，真的很难过了，一大堆转头飞向我，砸得我晕头转向，真的好纠结呢。写文是为了兴趣，为了开心，可是现在却是让我好郁结，怎么办呢？？姐姐说你干吗傻帽呢，就不要老逼着自己乱写瞎写的，还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是哦，难道我真的在做一个傻帽么？？？我沉思…… 还是要谢谢喜欢此文的童鞋们，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哦，有你们为我加油，也是我每天都码字的动力。因为你们，我保证此文不会坑，只是要待我平复了心情再来和你们一起欢腾哦~~~（3/16晚留） ******************************************************************************* 今早某墨被吩咐上来放v公告，才敢打开这篇文，看看书评，然后，某墨泪目中，感动中，看到了你们很多鼓励的留言，真的很欣慰的，只是文要v了，某墨还是有些对不住大家了，但是仍是希望能够得到你们的支持。明晚会更三章。于是，某墨爬下去码字了，因为一点存稿都没。。。（3/18早留） 25、第二十五回 终于是在这思过房里熬到了第七天，过去的六天来，我一直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衣食起居全部被一一安排好，而那位虎牙妞也是特别尽职尽责地每天都要教导我一些宫中纲常，条文纪律，几乎我的脑子里都快装不下这么多条条律律了。不过，我现在倒是对皇宫中很多的规矩全部都熟记于心了，而且虎牙妞还告诉我，如果不是女魔头竭力保我，我硬闯金銮殿该是杀头之罪的。我便问她她家主子是如何保我的，然而她却支吾着不愿意告诉我，只说到时我便知道了，或者让我有机会亲自去问她家主子。然而，这六天来，我连出门的机会都没有，而女魔头也自始至终没露面，每天面对的都是虎牙妞那张笑得灿烂、可爱无比的脸蛋。只不过，很开心的是，我也和虎牙妞建立了非常好的友谊，每天在我面壁一上午、她给我上两个时辰的“宫规”课后，我们便一起玩玩骰子，对对小诗，喝喝小酒，倒是让每天的日子过得没有那么无趣和焦急。偶尔，紫露也会到这边来看看，不过从来没正眼看我一次，都是在嘱咐了虎牙妞几句后就匆匆离去了，就连我想让她替我带句话给女魔头，她也爱理不理。每当这时候，虎牙妞就会来拽我的衣角，小声安慰我，告诉我就因为我祸闯大了，这几天，她们主子才会非常地忙，既要处理政务，还要封住那些闲言闲语之人的嘴巴。我便问她宫中人在说什么闲言闲语了，而她则是闭口不说，只对我笑笑，叹：或许对于你是件大喜事也未可知呢！ 今天是第七天，一上午我都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些字画面前，看着它们出神，直到有人推门而入，我方才知道到了午膳时间了。只是，今天送午膳来的不是虎牙妞，而是另外两个小丫鬟，她们把饭菜摆在桌上便就退门而出了，而我硬是等了足足一个时辰，也不见虎牙妞来同我一起用膳，最后也就随意吃了一点点，何况也没什么胃口，本以为等下午虎牙妞给我再讲两小时的课程，我便可以走出这座宫门，然后争取去和女魔头会上一面，请她原谅我的冒失，感谢她对我的包容，之后我就可以踏上回国的征途了。我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桌旁，双手托着脸沉思着如果再能见到女魔头，我该怎样和她开口道歉呢，她会不会对我更凶啊，说不定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呢。于是，整个下午我都在臆想，时间就那么一分一秒地溜过，直到傍晚，虎牙妞也没有来这间屋子。顿时，我就感到有些失望起来，为何都到了最后一天了，竟然没有人管我了。我拔腿就往门边跑，气愤愤地拉开门，可没想门前的侍卫立即就发话，“你暂时还不能出宫殿。” “哼！”我轻哼一声，无法，也就只好重新把门关上，又是气呼呼地跑到桌边坐下，大声喊着：“虎牙妞，你再不来，我就硬闯出去了。” “你在胡乱叫喊什么呢！”声到人未到，“砰”的一声，房门就被推开了，又是那位紫衣姑娘。她风风火火地奔到我身边来，问道：“谁是虎牙妞？” “啊，是紫露姐姐啊。”我故意给她一个灿烂的笑容，现在我是不想得罪她的，我还想请她带我出去呢。“我在这里憋很了，所以胡乱地喊了一声，紫露姐姐你可别介意。”说完，我还起身，请她坐下说话。 “今儿个怎么嘴巴这么甜啦？看来襄儿教导得还不错。”宫中人确实都挺喜欢他人对自己服帖顺从的，我这么一说，加上礼貌一举，紫露立即就对我欢颜一笑，坐到桌旁，笑道：“看你如今如此知礼懂事的，我便告诉你一好消息，今晚你便可以离开这里，而且我们主子还会赏你一次机会，让你见她。” “真的吗？”我心头一阵雀跃，其实我是真的很想再见见女魔头，经过这几天的思考，我觉得我是该和她好好道歉的。 “当然！君子之言，还能有假。” “那我什么时候就可以出去呢？”我掩饰不住激动地问。 “你现在这等着，待会自会有人来接你。还有，我今天来此，是替襄儿来传话的，就因为你闯祸，害得襄儿几日都不能出宫陪父母，何况二公主都回来好几日了，也没空去拜见她，可没想襄儿今儿出门时还惦记着你，一定要让我向主子为你美言几句，好让你今日能够出来。”紫露跟我说这些的时候，可是带着很大的埋怨呢。 “哦，原来如此，襄儿妹妹待我如此之好，我挺是感动，我会记住她，有机会定会好好谢她的，同样，也还请紫露姐姐先帮我带一句谢词给襄儿妹妹。”我笑望着她，还稍稍倾身对她施礼。 她似乎有些诧异地看着我，“几日不见，你怎么像变了一个人，没刚来时那么笨了。”她抿嘴微微一笑，还站起来，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瞧着我。 我在心里想着：她估摸是发现我说话怎么如此谦恭有礼，然后觉得有些惊讶了吧。我这不是为了能够早日脱身吗，否则我才懒得讲这些客套话语呢。我仍然是笑对她，走到桌旁，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她，道：“紫露姐姐，请喝茶。” “你……，噗……”可没想她却是捂着嘴巴咯咯地笑了，道：“你不笨啊，很会讨好人嘛！说吧，有什么事情要求我帮忙？” “我就是想现在能够走出这扇门，还有，我怎样就能见到你主子一面？”我见她如此爽快，便也就把我心底的要求告诉她。 “原来你是迫不及待地想见我家主子啊。”今天的她特别不一样，给人的感觉就是很爽朗，就如此时，她还在捂着嘴巴乐呵呵地笑着，眉目清明，笑靥如花，我才发现她其实也是一个美人儿。 “对！我想当面跟她道歉，还有，我也要回去了，也得亲自跟她道别才对。”我看她今天显得如此可亲，便就觉得和她亲近起来，于是有什么就说什么了。 “告别？？”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不过下一秒她就往门边走了，正当出门之际，她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收回了笑容，淡淡地说：“估摸着你现在是回不去了。”说完，迈步就出了大门，最后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自求多福。” 我很莫名又很茫然地望着她的背影从我眼前慢慢消失，直到门边的侍卫将门重新关上，我依然还怔在那儿，脑子里依然还在回响着她最后那两句话，莫非发生什么事情了么？否则她怎么会说我回不去了呢？我又变得黯然起来，刚刚还雀跃无比的心情瞬间就跌了下来，看来皇宫真得如虎穴，有得进没得出啊，那么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见到女魔头，我要走要留，全在于她一句话了，只希望她大人大量，不要再计较我私闯朝堂之事，那便就万事大吉了。 我一旦沉浸到思绪里，就完完全全投入到我的臆想世界中了，如此一来，身边的动静我是什么都没注意到，就连屋里怎么突然多了两个笑丫鬟我也不清楚。此刻，她们其中一人捧着一套粉白色衣裙，另一人端着一个水盆，齐齐地站在我跟前，不动也不语。我猛地回过神来，问：“你们是……” “紫露大人让我们前来为小姐换身衣裳，重新打扮一番。”她们中的一位小声说。 “小姐？？”我一愣，该不是谁都知道我是女儿身了吧？“哪位小姐？米襄妹妹今天没来这里呢。”我故作平静，掩饰内心的心虚。 “我们是来为你换装打扮的，再过了时辰，我们就会受罚的。”还是刚才发话的那位丫鬟回话。 “过了什么时辰？”我更加惊讶，她们知道我是女儿身也就算了，那么现在她们所说的又是什么时辰呢。 “今日是小姐头一次侍寝，必须要装扮一新，投个吉利，将来也会有个好去处。”那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都有些听不清了。 “侍寝？？”我大呼，这到底发是生何许大事了啊？我猛然想起紫露走时说的那句话了，这其中一定有猫腻，而且一定还潜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那么会是什么呢？“这几天，宫中可有发生什么事情了？或者说可听到一些传言？”我尽量压制住内心的吃惊和紧张，平静地问她们。 “我们不管这些事的。”她们似乎都有些紧张起来，然后就都双双对我跪下，急促地道：“我们就是来为小姐换装的，还请小姐包涵我们的不周之处。” 我看她们那番模样，猜测定也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何况我又不能随意难为人家，于是我就让她们先起来，然后也依照她们的要求，先去屏风后把衣服换了过来。当我穿上这套衣裙后，方才觉得着上女装的心情真是特别好，或许每个女孩子都欢喜漂亮的衣裳吧，我也不例外。可惜这里没有试衣镜，否则我定会在镜前转两圈的。我本以为我的衣裳已经整理完毕，可没想那两个小丫鬟却愣是给我抚平袖子，调整领子，然后还在我腰间加了一条金色的宽腰带，用力一拉，我的妈呀，这连呼吸都难了。难道古人的纤纤细腰就是这么得来的么，幸好我这副身体还算瘦削，否则不被勒死才怪。我在她们停手之后，方才呼了一口气，问道：“现在可以了吗？” “小姐穿上这套衣裳可真好看。”她们齐声赞叹，脸上也浮出一些笑意，不过却又话锋一转，道：“我们还要为小姐梳头发。” “哦，好吧。”其实，我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女魔头，心头的疑云太多，唯一的指望就是从她那里得到答案了。 26、第二十六回 我坐到梳妆镜前，她们一位将我全部束在脑后的头发散开，然后编成一个个小辫附到耳后，最后还做了一个发髻贴在在头的左侧，看起来挺不错的。其实，她们这些盘头发的工具比之现代的发饰要精致许多，那发膏也特别香，而我就微闭着眼，任由她们俩在我头上和脸上捣腾，直到最后她们把胭脂涂在我的脸颊，让我抿了抿朱砂纸，这便算装扮完毕了吧。我盯着镜中的人瞧了好一会儿，这还是我吗，粉粉的面颊布满红晕（胭脂），嘟嘟的红唇显得丰腴不少，咧嘴一笑，牙齿便显得更加白了。我回头对她俩灿然一笑，问道：“现在可以出发了么？” 她们俩皆是一怔，痴痴地看着我半晌后，才匆忙低下头去。就在此时，房外有脚步靠近，听到有人喊道：“时辰到了。”那两位小丫鬟连忙再把我的头发和衣饰检查了一遍，之后就退出了房外，而我则随着她们后面出了门来，门外站着几个小兵，抬着一定小轿子，而我自然知道这便是接我去往御泉宫吧。我油然一笑，大踏步就进了娇中，我才不管什么侍寝不侍寝的，我要见的只是女魔头而已。 一路上我都是很平稳地坐在轿子中，而且周围除了他们的脚步声，便是安静无比。也不知过了多久，总之就当我想问问他们现在在何地时，轿子就放了下来，然后有人掀开轿帘，喊：“就到此地。” 我连忙出了轿子，而他们在我出轿之后，立即转身走了，而且速度比我来得时候要快数十倍，简直就是在箭步如飞。而我，在打量了一下四周后，知道这里便是御泉宫了。我沿着熟悉的路线，去往池边的宫殿，只是当我到了殿外之时，我竟然有些不敢敲门，我突然间好怕见女魔头，如今的她身份已经不一样 ，她可是一国之君呢。我犹豫了半天，也没敢敲门，直到一声冷冷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既然到了时辰，还不进来！” 没招！我还是迫于她语气的威势，慢慢地推开了门，而她此时正坐在桌旁，手拿书卷，眉眼微垂，头上已经没有了珠冠，长发洒在白色的衣裙上，看上去飘逸而不乏清新。我怔怔地立在门边，心头有很多话语想和她说，但是竟不知该如何开口，真的有一种几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其实，我真的很想见到她，可是如今我却觉得她近在我眼前，却似乎又离我很遥远，这或许便是身份的差距吧。我在那发呆之时，而她却已经站在了我跟前，冷冷地看着我，伸手撩上我的下巴，长长的手指贴着我的面颊，然后拂过我的眉毛，滑过我的鼻子，最后落在我的唇上。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巴一直紧抿，不发一言，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冷漠，带着一丝深沉。她就那样看着我，而我也只能呆呆地望着她。我很想开口问她何故要让我这番装扮，只是周围冷冷的气息压得我无法开口。我这才想到：她可是一国之君，她也曾是蒙着面孔、冷酷凶狠的刺客，她一直都是很凶的啊，只不过在我没知道她的身份之前，傻傻地扮演一个小丑可以逗她开怀大笑，那个时候我才不害怕她对我凶，然而，如今却是不一样了，自古皇家身居高位的人，没有一个不是有些手段的，就如武则天，她连自己的女儿都可以不要，而我却当众藐视了她的尊严，她让我死便死，让我活便活，让我做什么便只能做什么。此时，“侍寝“二字顿时跃入我的脑中，莫非她要让我做她的“玩物”么？我心下一紧，张口便喊：“女……”我话没出口，她立即就在我胸口上方点了两下，于是乎我就傻傻地定在那儿不能动了。我接着开口，“日月国女皇……”，身上某处再次被她戳了两下，下一秒我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顿时，无限的委屈和不甘全部涌上心头，难道她就如此计较嘛！就连让我解释和道歉的机会都不屑给我，那她今晚让我来又是何故呢。 我憋着嘴巴，强忍着不把那股委屈的眼泪流出来。而她好像还在盯着我看，眼神也越来越诡异，直让我觉得发毛，我绝对是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看到她有如此的眼神。然而，我现在连开口说话的权利都被剥夺了，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可顾及了，同样以犀利的眼神瞪向她，我不服，超级地不服，这算什么呢，我可不是她国的子民，冲撞了她，要论罪也得由我国之君来定夺。我们俩就这样对望着，她不转眼，我也是目不斜视，终于是等到她开口了，“现在可知道错了？”仍然是冷然清淡的嗓音。 只是此时我被她点了哑穴，说不了话，于是我便一个劲地直点头，目的就是希望她可以解开我的穴道，只有这样我才能对她说出我的请求。然而，她却是别过头去，我看到她嘴角稍稍向上扬了一下，不过下一秒却又恢复淡然，迅速扬手在我身上再点了两下，拽住我的胳膊，将我推搡到床边，而我由于没把重心把稳，于是直接就趴在了床上。就当我想爬起身时，她来到我身边，又是将我的身体定住了，而且我仍然不能开口。我转过头来，面带委屈和不服地瞪着她，而她的脸上仍是没有任何表情，定定地回望着我好一会后，忽地把手伸到我的领口，开始解我的衣裳，一直到将我腰间的腰带抽掉时，我方才感觉到束紧的腹部顿时放松了不少，可是她盯着我的眼光却是让我越来越发毛。难道这就是让我来侍寝吗？她该不会有那啥xing虐倾向吧，想到此，我真的吓着了，何况来之前那两个丫鬟可是说了，今日是我头一次侍寝，一定要投个吉利，莫非之前有很多人过来侍寝过吗！我越来越感到不安，可是无奈我既不能动，又不能说，唯一的动作就只有用犀利如刀的目光瞪着她，直到她开始来脱我的里衣时，我终于是忍不住流眼泪了，大大颗大颗的泪滴控制不住地往下淌，而且越流越甚，最后倒成了泪哗哗了。或许，她是被我可怜的模样给唬住了，停了手，还仁慈地解开了我的哑穴。我立即就哭喊着：“我知道是我不对，不应该藐视你的权威，可是你对我如此，算什么！你若想如此罚我，那还不如一道命令，拖进大牢，你若乐意就关上十年八年，你若不乐意，斩首示众我也无话可说。我在这没权没势，没亲戚没朋友，我还能指望谁会来救我不成，所以你要怎样，直说便是，何故要故意消遣我，折磨我的心灵。” 她没说什么，只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帕来，将我脸上的泪迹慢慢拭掉，又开始在抚摸我的脸了，此时，她的表情比刚才柔和多了，嘴角也在慢慢向上扬起，不时还轻眨眼睫，纤长的手指在我的鼻和嘴巴之间来回游移，然后又是定定地搁在我的唇上不动了。而我却是被她现在的一副痴痴模样给惊住了，怔怔地望着她，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我们又重新开始互相对望着，像是多久未见的情人，移不开眼睛，只是我现在的心里盛的不是甜蜜，而是委屈和不服。“这几天来，可将宫中的所有规矩都熟记于心了？”她终于是发话了。 “记住怎样，没记住又怎样？我并不是你国的子民，我还是要回去的。”我不卑不亢地回答。其实，我现在的心情倒是比刚才平静多了，我之所以来此，不就是见她一面，说清楚后，我们便再无瓜葛，她乃一国之君，怎会当我为她的朋友。 “如果我不放你回呢？”她淡淡地问。 “随你。”我如无其事，满不在乎。 “无礼！”她又怒了，撕拉一下，我这身尚好的衣裙就被她撕成了两半，然后她便也上了床来，坐到我的身后，我也不确定她到底想做何事，只是脱了我的里衣，然后双掌贴在我的背心处，下一秒便有一股暖流进了身体来，经过四肢百骸，慢慢聚集于我胸口，只感到胸口处有一些疼痛，但是一会后，身体里某些气流的流动却是畅顺不少，感觉到全身似乎也有气力多了。随着那股气流的流动越来越顺畅，我也听到身后的人在微微喘气，我终于明白她在做什么了，她正在用内力为我疗伤，只是她这样过度使用内力，一定会损伤元气。我连忙就喊：“女魔头，你不要救我了，我知道自己也活不长了，你何苦损害了你的功力。” “闭嘴！谁让你说话的！”她生气地叫了一声，然后在我背心处轻点了一下，于是乎下一秒我就晕在了她怀里，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27、第二十七回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是天明。我睁开眼来，才发现女魔头也躺在我身旁，而我的手还恰恰环在她腰间，头也埋在她胸前。我惊了一跳，连忙把手抽了回来，而她似乎睡得挺沉，并没有因为我突然的动作而惊醒。我侧着身体，用手撑着头，就那样看着她的睡颜发呆。此时的她很安静，面色柔和，白皙的脸蛋，眼睛微闭着，睫毛长长的，眉毛弯弯的，鼻子也挺挺的，稍薄的嘴唇轻抿着，嘴角处微微上扬，似乎在做着一个美丽的梦。我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仔细打量她，才发现此时的她并没有平日给人那么有距离感，没有我昨晚进来时那样深沉冷漠得拒人于千里之外，此时的她睡得很恬静，就像一位漂亮熟睡的爱丽丝公主，让我禁不住向她靠近，想去亲吻她的额头，亲吻她的面颊，还有那无比吸引人的红唇。我情不自禁地想伸手去抚摸她的脸，就当我的手快要靠近她光洁的额头之际，她突然轻启朱唇，“看够了没？” 我猛地就抽回手，心脏也在怦怦地跳个不停，气血瞬间就涌到脸上，估计都能红得堪比秋天的红富士了。而她依然还是微闭着眼，只是嘴角向上扬起一个很大的弧度，眉毛也慢慢弯起来，胸口还一阵一阵起伏的。我猜她定是在憋着笑，否则干嘛一颤一颤的啊。“你早就醒了，对不对？”我小声问她。 她立即就睁开眼来，笑盈盈地瞧着我，抿嘴一笑，道：“如果我不醒，你岂不是还要对我无礼？”她还对我挑挑眉呢，那模样，很娇媚。 “我怎么对你无礼啦。”我装无辜，反正我还没有敢亲到她呢。 “你刚刚不是想亲我来着？”她笑，一点都不凶，与昨晚的她判若两人。 “我……，没有。”我语塞，真的有些心虚，何况她那么会试探人心，每次都是一语中的，我就是想反驳，可是我的表情还是会出卖我。 “谅你也不敢！”她起身，坐在了床边，抚顺了长发，把衣服扣紧，然后回过头来，笑望着我，“傻蛋，你现在还不能离开我国，你的生死之权如今已掌握在我的手里，你要记住，你欠我一命，何况经过昨晚，你已经正式成为我的陪侍，日后你必须守在我身旁，直到我腻烦了，你方才有脱身的机会，可明白了？”说完，她就下了床，去往梳妆台前坐下。 “你……，什么意思？我何日答应过你做你的陪侍？还有，我知道这次我是犯了大忌，我也知道我这条小命是你捡回来的，可是你可还记得，我也曾在山林中救你一命，这次就算是两两相抵了，难道还不成？”其实，我也并没想翻旧账，只是那几日同她相处的光景总是历历在目，让我念念不忘，何况现在，她并不想置我于死地，可是这个“陪侍”到底又是做什么的，不会也是什么“侍宠”之类的吧，这可是我最最忌讳的字眼，我宁愿魂归西天，也不愿意成为皇家人的玩物，就算我对女魔头有好感也不成！ “两两相抵？”她呵呵地笑了两声，回过头来望着我，蹙蹙眉头，眯眯眼睛，重新来至我身旁，撩开我的衣领，手探到我的胸前，沉下脸色，道：“你现在好好看看你的胸口。” 我低头一看，胸口处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肤色，原来还存有的淡淡青紫的掌印已经完全消失。我这才想起是她替我疗伤的事宜，也就等于说：她说的没错，我还是欠她一命的。“那你想怎样才会放了我？”我彻底失去底气地问道。 “只要你乖乖地听话，听从我的安排，我定不会为难你，而且我可以允你回国探亲，但是得由我的人陪同，否则一概免谈。”唉，身居高位的人便不一样，这说话的语气怎么听起来就是如此中气十足，直让人觉得没得商量和拒绝。 “那你到底要我做什么？或者说我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论武功，我的自保能力都有所差强；论头脑，我在你眼中是个笨蛋；论相貌，你身边的美人数不胜数，何况我是女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干嘛留我在你身边碍事呢。”我尽量压制住心头的不满和恼火，如今我是不能和她“硬拼”的，说不定她一个恼怒，我连脑袋都没了，那么也就只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 “呵呵~”她却是捂着嘴巴笑了，又伸手来捏我的脸蛋，扬着嘴角直乐呵，“今天的你不也很聪明，挺有自知之明的啊。” 我不屑地瞄她一眼，心想：得了，我这不是被逼无奈嘛，否则谁愿意无缘无故贬低自己呢。我别过脸去，好逃脱她的魔爪，然后把我的衣裳穿好，头发也都散开了，我就随意把她束到脑后，绑成一个马尾，之后就匆匆地下了床来。我对窗外看了一眼，外面的阳光很清脆，正照射在窗台上，看来时候也不早了，可为何今日女魔头却没有去上朝呢，莫非古时也有休息日？“你今日怎么没有去处理政事？”我随口便问了一句。 “今日心儿替我主持。” “为何没人来服侍你宽衣、洗漱？”我继续问。 “我不让，便没人敢来。” “哦。”我无话，天下事都是她一人说了算，何况这等小事呢！ “我真的要回去了。”我来到梳妆台边，站在她身后，低声说道，语气里带些祈求的成分。 “不成！”我从镜中看到她又是蹙紧眉头，似乎又要生气了。 我便没再多言，她既然不同意，那我也是多说无益，看来也只有另想办法，来一个先斩后奏，当我跑了，回到我自家的国界了，我还能怕你不成？我鼓着嘴巴，轻叹了一口气，瞪着镜中的她，而她则是对着镜子挑挑眉毛，扬起嘴角，道：“傻蛋，来，给我梳头。” 她将木梳递给我，而我拿到手后便不情不愿地滑过她的乌黑长发，只是我不懂古人的发饰该如何用，最后我就只帮她编了两个小辫，搭在肩头，而她似乎对我给她做的新发型既惊奇又惊喜，转过头来，扬着嘴角，眼睛里透着晶亮的光芒，望着我，我差点都误以为她对我含情脉脉了。“这样好看吗？”她问我。 “好看！”我点头，她本来就生得够美，就算再怎么简单的妆饰，就如现在，仅仅只有两个乌黑的小辫，也一样给人一种无法比拟的清新感觉。 “那你喜欢吗？”她接着问。 “你是说头发，还是……”我有些捉摸不透她话中的意思。 “笨蛋！”她又是捂住嘴巴，咯咯地笑起来，闹得我差点又心神荡漾了，而且也越来越无法琢磨她是何许心情，现在我都觉得她具有双重人格，一时很凶、很冷，就如昨晚的她；一时却又略显孩子气，就如现在，她会问我有没有喜欢…… 我们俩就一直呆在御泉宫中，一直到中午有人送午膳来，我和她还算欢喜地吃了一顿午饭，之后紫露就过来接我回了另外的宫邸，然后丢下一句“主子待你如此之好，你可要好好服侍她，否则我便不饶你。”便就离开了我的住处，而我则又是百无聊赖地呆在房间中，对着满屋的古器珍玩发呆出神，不过半下午的时候，虎牙妞来我这里了，还给我带了好多点心和水果，而我每逢见到她，就会觉得无比亲切，心情也会好了不少。我们俩面对面坐在桌旁，而她呢就是一个劲地盯着我看，然后咧嘴一笑，道：“莺歌，你做女孩子打扮，真好看。” “米襄妹妹才是真得美人。”我也称赞她一句。 “嘻嘻~”她继续乐。 “对了，米襄妹妹，我想问你这宫中的“陪侍”是个什么官儿？”我还是在纠结女魔头说我成了她的“陪侍”事宜，尽管我当然不会答应做她的什么“陪侍”，可是我还是想弄清楚这“陪侍”到底是做什么的。 “哈哈~~”没想到，她笑得更疯了，还捂住肚子，趴到桌上狂笑，看得我直莫名不已，不免催促道：“你笑什么？你快实话告诉我啊。” “哈哈~”她揉揉肚皮，好不容易抑制住了笑意，一边喘气一边说：“这陪侍可不是官儿。” “那是什么？你快告诉我，好不好？”我急了，接着催促她。 “陪侍就是服侍主子休息，为主子暖床的。”她终于是停住了笑意，变得正经了不少，继而话锋一转，道：“不过，主子一直都不愿意纳人入室，主子自小就很喜欢安静，特不喜好她人近身，然而这次，为了保你，只好出此主意，而你也是第一位有幸成为她的贴身之人。” “原来如此！”我轻叹一声，闹了半天，我还真成了她的“侍宠”。不过也不对啊，难道如此之大的国家，竟然可以开放到昭告天下，招一个女人作为枕边人吗？这未免也太有些不可思议了些！“米襄妹妹，你们主子至今可有婚配？”我特想从她口中打听到一些有关女魔头终身大事的消息。 “主子一直都在为天下百姓劳苦奔波，自己的婚事也是一拖再拖，至今都未纳入任何嫔妃或公子。” “啊？？嫔妃？公子？米襄妹妹，你的意思是说：只要你家主子喜欢，无论是男是女，都可以纳入后宫么？”我惊奇，这到底是什么国度啊，怎么民风如此开放，比我原来的那个世界还要潮流。 “对啊！在我国，我们的祖先告诫我们，只要两人是真心所向，不论男女，都可婚配，如果你们想要孩子，还可以去祖先的神邸那里求得，所以世世代代延承下来，至今也是如此。”虎牙妞在告诉我这些时，表情可是相当的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在胡言乱语。 “哦。”我无言以对，心里面既激动又惊奇，心想：来到这个世界，如果我真的遇到了心爱之人，那我一定会和她厮守到老，因为我们不仅不需要躲避世人异样的目光，我们还可以得到神的祝福，那么这对于我，岂不是一件幸福的事，只是，如今的我却也不是自由身了，那么当前最重要的，就是逃离这里，我可不想成为什么“陪侍”，尽管我并不讨厌女魔头，可是她的身份特殊，爱上一个皇家人，要背负得东西太多，何况我一直崇尚爱情的双方是平等的，而她不仅身居高位，而且周围爱慕她的人一定是数不胜数，她又怎么会将她整个身心只放于我一人身上，只是，很多事情无法预料，我从来都没敢想不久之后，我真的糊里糊涂地爱上了她，而且还不可自拔…… 28、第二十八回 虎牙妞一直陪伴我至晚膳时间，在用过晚膳后，紫露就过来把她接走了，就差了两个小丫鬟来服侍我。而她们自是对我太过恭顺，自然也不会和我敞开心扉聊天说话了。我便自个玩自个的，幸好虎牙妞留下了一本书籍给我，好像是讲练功心法的，只是里面的文字我一个都看不懂，也不知道是什么个书法，研究了大半天，我半猜带懵也只弄明白了其中一小段话，好像是类似于在教我如何打坐的事宜，看了半天也实在是无趣，便就随手从腰间拿出女魔头送我的那把小弯刀来，放在手中无所事事地把玩着。也不知是过了多久，总之我是把桌上的一壶茶全喝进了肚里，桌上的灯芯都在开始耷拉着脑袋了，我还呆坐在桌旁，对着光滑的桌面发呆。我思来想去，总觉得呆在这里太没意思了，那么是不是可以出门走走，欣赏那皎洁的月亮去。我想到做到，便就出了我的宫邸，并且让她们不要跟着我，告诉她们我即刻就回屋。我出了宫邸后，就往御泉宫的方向走，只是走着走着，我却迷路了，最后竟绕到一扇城墙边，我抬头一望，好像不是太高，如果有绳索的话，我倒是可以从这里翻墙到宫外去的。我一拍脑袋，“有了！上天真是待我不薄，无意中却指了我一条明路。”我在心里喜滋滋地一叹，然后拔脚就往我的宫邸跑去，进了房间后，我就让那两丫鬟速去给我找一些登山用的绳索来，然后我就去屏风后换上一身黑衣，把头发全部盘到头顶，从柜子中好不容易找到一块黑布，放进兜中。过了些许后，那两个丫鬟还真的给我找了长绳来，而且有一头带有铁爪，正是我最最想要的那一种。拿到东西后，我就塞给她们俩一些银两，让她们什么都不要问，不管发生什么事了，都一概说不清楚，嘱咐完她们后，我就离开了宫邸，重新来到了那扇城墙外。 我试着用内力将绳子扔到墙沿上，在我扔了五次后，终于是成功了，只因为我不会轻功怎么使用，也就只好拽住绳子，双脚踏在墙壁上，艰难地往上攀爬，就当我快要攀上墙顶时，突然不知从哪传来一声喊叫，惊得我手一抖，于是便很悲催地之间往下坠去，幸好我一直都拽着绳子，否则我一定又是摔得皮开肉绽。我对天叹了一口气，周围依然还是安静得很，并没有什么异动，我再次试着向上攀爬，然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就听到有人在喊：“哪里来的刺客，还不束手就擒！” 我被唬得赶紧往上爬去，只是这越急就越使不上力，于是乎我还没离开地面一米的高度，便就被那些宫中侍卫用长枪劫持了，不得不回到地面，不屑一顾地瞧着他们，问：“你们想要怎样，要不我送给你们一些金银珠宝，你们就放了我，行不？” 他们中没人搭理我，个个都是面色严肃，均拥长枪对着我的胸口，好一副煞人的模样。我见他们都没有动摇，心想这次我还这真是窝囊，我既然光明正大地来了，干嘛要偷偷摸摸地走呢，丢了颜面不说，小命也得给丢了。我再次叹了一口气，抬眼望望漆黑的天空，显得满不在乎地道：“算了吧，既然这么倒霉地落到了你们手中，也就只好任你们处置了。” 正在此时，又有一拨人奔向这边，而且我还听到了紫露的声音，“圣上，现在天时已晚，您就先去歇息，至于这边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来处置便好。” 完了，女魔头竟然来了！我连忙低下头去，看来事情越来越糟糕了，这样一闹，我便是一时半会都走不了了了。我正绞尽脑汁地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时，那些人还是靠近了这边，而且我听到女魔头冷冷地说了一句，“紫露，去把那人脸上的黑布给我扯下，我倒要看看是何许人，竟敢夜闯皇宫。” “是！”紫露应了一声，急速奔到我这边来，那些侍卫全部退到一旁，而她来到我跟前，厉声就喊：“给我把头抬起来！” 我哪敢抬头啊，这明显是凶多吉少啊！我便把头垂得更低，而她则是用力托起我的下巴，就要来撕扯我的面布，“等一下！”我大喊一声，这次是我考虑不周，要是让那些人看到了是我，那岂不是丢脸丢到太平洋啦！ 紫露连忙就停下了动作，并且回头看了一眼女魔头，而女魔头则是蹙蹙眉头，也朝我这边走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后，才说：“紫露，先把这人带下去，其他人都撤了吧。” 那些侍卫齐声喊了一声“遵旨”后，便都散开了，这边就只剩下我们这一行人。紫露过来拷住我的胳膊，对着我的耳边小声说：“笨蛋，你又想捣什么乱子？你有几个脑袋够你搬家的！” 我无语，耸耸鼻子，喵喵嘴巴，乖顺地随着她们，而女魔头则是丢下一句：“紫露，先把她带进她的宫邸，换上衣服，送往我的寝宫。”便就随着另外的几人走向另一边了。而我就一直被紫露拽着，直到回到我的房间，被她推向了屏风后，那两个小丫鬟又是过来为我擦脸，替我更衣，终于是着装完毕后，无精打采地来到了紫露跟前，问她：“怎样处置我？” “你……，唉……”她似乎挺生气的，不屑地瞄了我一眼后，重新拽起我的胳膊，就往屋外奔去。 紫露只把我送到了离御泉宫不远的小花园那儿，之后就转身走了，什么话也没留给我，而我也就慢腾腾地来到女魔头的寝宫前，站在门前好一会儿，才小声喊道：“我来了。” “进来吧。”我听到她叹了一口气，而我也就推开门走了进来。此时，她正站在窗边，仰望着天空，“你过来。”她轻喊了一声。 我来到她身边，可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好呆呆地站在她身旁。过了好一会后，她忽然说：“今晚月亮不怎么圆呢，傻蛋。” “啊？”我一惊，一时半会并没反应过来她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便只好小声地“哦”了一声。 “你很想家了，是不是？”沉默了一会后，她又开口了。 “额~”我更加迷糊了，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宁静么？她到底有没有很生气啊？ “怎么不说话？”她又问。 “我……”我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全乱了。 “你很紧张？很怕我？”她忽然就转过身来，眼神犀利地瞪着我，那模样，是真的生气了。 “你是一国之君，我能不怕你嘛!”话便脱口而出，没辙，被她强大的气场所迫。 “既然如此，你还想着要逃走？竟然还装成刺客模样，你这算还把我放在眼里吗？”她说话的语气变得更加强烈，看来是气得不轻了。 “我……，其实我就是想试试看，何况外面是不是宫外我都不知道呢。”我胡乱地答了一句。 “既然不知道，那你还想着要逃？”她的语调即刻就提了上去。 “不错！我是想着要逃，因为我不想做什么“陪侍”。”我见她已经生气了，那我也不怕再让她更加生气。 “做我的陪侍，你有什么不满？”她瞪着我，厉声问。 “天下人皆知，皇宫里后宫佳丽无数，能够得到圣上宠爱一辈子的少之又少，自古皇家人最无情，我不要成为无谓的牺牲品。”我和她对视，无论她的视线有多锋芒。 “那你想要如何，你才满意？”她的神色突然缓和了不少，嘴角还稍稍向上扬了扬。 “我想要平等的爱，和最真的心。”我直视她，不卑不亢，不屈不挠。 “谁的？”她突然又笑了，又是伸手来摸我的脸。 “我爱的人的。” “你爱的人是谁？”她咯咯地笑问。 “暂时还没。” “哈哈~”她掩着嘴巴，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然后回到桌边坐下，抿了一口茶水，招呼我过去坐。而我也很听话地坐到她对面，而她却是一个劲地看着我，笑意盈盈的，“傻蛋，你不喜欢这里？也不喜欢我？是不是？” “没有。”我鼓起嘴巴。 “那你为何那么想着逃离这里呢？”她接着问。 “……”我很无辜，无言以对。 “唉……”她再抿了一口茶水，轻叹一声，“如果你没有收下我给你的那把小刀儿，你何时想要离开这里，我都不会拦你，然而，你收下了，而且你还挺喜爱她，因为有人告诉我，你为了夺回那把小刀，连命都愿意搭上，所以，这把刀才会依然还留在你的手里。你可知道，我日月族的女子，在婚配之前，都可以自由选择她所爱之人，无论这人身份如何，地位如何，出生如何，民族如何，只要是她所喜欢的，她便可以将她心头最爱之物给予那人，如果那人非常珍惜此物，那么此物便是二人缘分的相连之物，也算是定情信物。这把刀，名为“圆月”，是爹爹在我五岁生辰之时赐予我的生日礼物，而我也贴身携带了十五年，直到我遇见了你。尽管你看上去傻乎乎的，可是却很善良，而且还很讨人欢心，在山林中的那几日，我们本是敌对双方，而你却似乎当我是你的亲近之人，你可以无所顾忌地抱着我入睡，那时候，我便觉得如果把你留在我身边，是不是以后的日子就会更有趣些呢。我生来就不喜欢人亲近我，就连小时候和心儿同眠时，我们也是分开床被，如今，我们俩却是同床好几日，而你在山林中为我上过伤药，在小花园中无意看过我沐浴，那么我们也算是有过“肌肤之亲”。我本以为你尽管有些笨头笨脑，但也不应是不负责任之人，你收了我的贴身之物，和我有过“肌肤之亲”，如今你却想要丢下我，弃我于不顾，你真的可以狠下如此之心吗？或许，我的身份对于你有些压力，我惩罚了你，你对我有所过结，但是，这也是形势所迫，你该是能理解我的。然而，你却是如此待我，不愿成为我的第一个陪侍，还要处心积虑，一心想着要逃离皇宫，离开我，远离我，难道我就已经如此让你失望，如此让你想着就算把命搭上，也要逃离我身边吗？”她一边说，一边却是脸色黯然地望向窗台，而我还是第一次听她跟我说了这么多话，而且自始至终她的语气都那么随和，不急不慢，话语里透着真诚，却又似乎添了一些伤感。或许，皇家人也是很孤独的，身居高位，表面风光，却也是高处不甚寒。 29、第二十九回 我见她黯然地低下头去，望着手中的茶水出神，此时她眉眼低垂，柔和的灯光印在她的脸上，尽显出一种说不出的柔弱之美。这一刻，我有一种想抱她入怀的冲动，只是碍于身份，碍于我无法知晓她是何许心思，她这些话中又有几分诚意，含有多少真心，又或许她只不过是一时感叹，触景生情，更何况她那么善于抓住别人的心理，她之所以和我说这些话，无非是让我更觉得惭愧，然后不要再去违背她的意愿。只是，为何当我对上她那双带些忧郁之神的双眼时，我的心湖还是泛起了阵阵涟漪，我打心里不想让她因为我而不开心，无论我有没有自作多情。“其实，我一点都没有讨厌你，你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没错，你有你的立场，你有你的难处，我都能理解的，只是我跟你，并非是同族之人，如果你不介意我出身低下，我愿意跟你结为姐妹，做知心之友。”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此刻的心情，脑子里有些乱，对她，我想有怜惜之意，只是皇家之人，能有几个值得托付真心，何况如今我与她还隔着民族之异。 “说来绕去，你还是想着要离开我，是不是！”突然间，她说变便变，猛地抬起头来，挥手将桌上的瓷杯扫到地上，只听到清脆的一声响回应在屋中，而她的手因为用力而不经意间碰在桌拐上，我看到她的脸色稍变了一下，应该是吃痛了。我有些不忍，何况我今日已经够让她生气了，本想说出这几句肺腑之言，让她了解我内心所想，可没想却是火上加油，把她都给气得摔杯子了。“圣上，你别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小的知错了，你就当没听到我说的那些话，是我逾越了规矩，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我小声说，心想：我的妈呀，这皇家人真是不能招惹，一句话不对，就是勃然大怒，比之以前和公主说话时，我觉得这压力还要更大。 她不理我，别过头去，我特意注意她那只刚刚碰到的手，手面是有些红了，只是她却握紧了拳头，还有些瑟瑟发抖。天哪！她该不是恼我至极限了吧，完蛋了！我心下一阵紧张，继续道：“圣上，你消消气，我都听你的。”没办法，还是先将就她的意愿吧，就当是缓兵之计了。 她忽然就转过头来，目光炯炯地瞪着我，嘴唇紧抿着，一副冷然的模样。“去将纸笔拿过来！”她命令地喊道。 “哦。”我急忙奔到书桌旁，取了纸笔，而且还乖巧地磨好砚墨，将毛笔沾好墨水递到她的手上。而她在接过纸笔后，深沉地望了我一眼，之后就大笔一挥，刷刷几列娟秀的字体便跃于纸上，直到她重重地收起最后一笔，便将毛笔搁下，把那张纸递与我面前，道：“你看看，然后按个手印给我。” “哦。”我接过来，那些字体瞬间耀然于我眼中，只见纸上写着：“月老见证，信物为评，莺歌虽不为日月族人，却对燕舞，是诚心所向，真心所至，愿毕生守在燕舞身旁，不离不弃，今日落笔，留下此言，若有违背，随之燕舞而发落！” 我真有一种想当场晕倒的感觉，这有什么意义呢，如果她想，强留我在此又有何难，何必弄得如此煽情，强人所难呢。我真的很想跟她说，这是多此一举了，可是如今的气氛，我是不能随口胡言的，否则她定是又觉得我冲撞了她，该是又要发脾气了。于是，我只好尽力让自己平复心情，语调轻缓地说：“你现在就可以发落我的，我听着便是。” “那好，你现在就把手印按了。”她面无表情，还是命令地喊道。 我现在才后悔说那句话，早知我沉默好了，死也不按这个毫无意义的手印，只是现在我没有语言反驳了，那也就只好服从她的权威了，总之我想着这几句话也并非我所言，其实并无意义，于是我便很听话地按下了手印，然后递还给她，而她在接过之后，却是抿嘴一笑，道：“今日你可是说好了，对我不离不弃的，如果有哪一天你背我而走，就别怪我不在乎我们之间的情分。” 我无言以对，心想：她这做法未免太小孩子气了些，很无聊，很无趣，只是她乃高高在上的君王，我就算有诸多不满和不屑，也是不能说出来的，那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做她一时兴起吧。只是，岁月如水般流走，当时过境迁时，我再记起这事，我才深深感悟到皇家人的心思又是多么的深沉，就这么简单的几字纸书，却也能够让我这么一位无关紧要的人，生生世世都要呆在这日月族的土地上，不能离开，就因为我答应守在她身旁不离不弃。当然，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可是偏偏不巧地是这几字纸书被我国公主见着了，于是，在我眼中，那无关紧要的手印，却成了我毕生的誓言，然而无论是我的名族，还是日月族人，她们对誓言都是抱有神圣的姿态，而我这个现代人，早已被社会的洪波冲刷得对什么都抱有怀疑态度，誓言与承诺又算得了什么，可是就这么随意地一按，我的人生就此改写，只不过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我人已经在这儿，一切就都听你的。”我轻轻地回应了她一句。而她却是目光灼灼地盯向我，显得温柔无比地对我说：“傻蛋，我会好好待你的。” “谢谢圣上。”我真的有点乏了，其实，我真的不喜欢这种气氛，就因为身份如此不同，便是如此压抑。我有时就想，如果我至今都不知晓女魔头的真正身份，是不是我和她真的便可以成为朋友呢？ “傻蛋，来，我们去歇息吧。”她起身，随手拉住我的胳膊。我们就手挽着手一起来到了床边坐下，而我一直都是垂着头，只因为我很抑郁，说不出的烦闷。“把头抬起来。”她似乎也有些不耐了。 我便乖乖地抬起头来，只是不知为何眼泪就那样不争气地流下来了，泪水滑到了嘴角，咸咸的味道。“你还是不愿意，你还是讨厌我！”她非常不悦地喊道。 我无言，不想说话。而她也是转过身去，看向另一边，于是房间里堵然安静下来，昏黄的灯光映在屋里，显得有些冷清。我转头看向窗台，月光黯淡，估摸着时辰也不早了，而她明早还要上朝，那么还是早些休息为妙。我轻拍她的肩膀，小声说：“圣上，歇息吧。” 她不理我，而是执拗地转过身子，背对着我。我又不敢强制拽她过来，只好就绕到另一边，可没想下一秒我却是惊呆了，她竟然也哭了，泪水还在从眼角处慢慢滑下来。我一惊，看来这次不仅是把她惹生气了，而且还是让她伤心了。我连忙就掏出手帕，为她拭掉脸颊的泪迹，柔声说：“对不起，我错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她依然是不出声，又把身子转过去了，而我依然没撤，则又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傻傻地看着她，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然而，她的眼泪却是越流越甚了，还轻轻地抽泣起来，我真的被她此模样给吓懵了，连忙就喊道：“燕舞美人，燕舞好姐姐，你别哭了可好？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对你无礼，也不应该没把你放在眼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要怎么罚我都成，别这样可好，你要是把眼睛哭肿了，我的罪过就大了。”然而，我越是说，她却是抽泣得更厉害了。这下，我更加没谱了，心想：她要真是把眼睛都给哭肿了，明天的我估摸着连太阳都见不着了，那些文武百官不要将我“轰炸死”才怪。 “好妹妹，好燕舞，我求你了，你别哭了。只要你不哭了，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也急了，看着她越哭越凶，我脑子里全乱了，都恨不得现在就消失算了。 “你此言当真？”她忽然就抬起头来，不哭了，眼泪也不流了，而且还咧嘴一笑，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糊涂了，彻底被她打败了，她竟然是在伪装来搏我同情。“你，你……”我语塞，因为我越来越摸不透她到底是真伤心了，还是故意逗我的。 “你刚才所说之言可是当真？”她继续问。 “嗯。”我只好轻应了一声。我能怎么说，如果我说不当真，她还不会是要接着哭么，那么当真就当真吧。 “好，我记下了。”她自己抹了一下眼睛，然后就倾身靠到我的怀里，还挪动了一下身子，应该是想找一个舒服的位置吧，“就这样，你抱着我歇息吧。”她微微眯上眼睛，唇角一扬，轻声道。 我彻底无语，这还像个日理万机的女君王么？这明显就是一个撒娇的小孩子！可是呢，我还必须得服从这个“小孩”的命令。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然后把她揽到我的怀中，抱着她，只是她柔软的身体压在我的身上，总觉得感觉怪怪的，但是这种感觉我却不觉得抗拒，反而挺喜欢，心情也不自觉地放松了不少，手便不自觉地环在了她腰间，只是我也有些困了，如果真要这样坐着一晚上，明早上我会不会变成一僵硬的木桩啊？ 正当我靠在床柱上欲要闭眼时，她在我怀中却瞬间昂起头来，眯眼一笑，道：“傻蛋，如果你想躺下睡也可以，只要你……”她冲我招招手，示意我低下头去。 我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听话地低下头，而她却迅速在我脸颊上“啄”了一口，还凑到我耳旁，轻轻地说：“傻蛋，你也回亲我一个。”说完，目若辰星，面若四月桃花别样红，嘴角微扬，笑眼弯弯地瞧着我。 “啊？？”我有些发愣，同样我的脸瞬间也是红如苹果，呆呆地回望着她。 “笨蛋！”她努努嘴吧，不屑地瞄我一眼，然后便从我的怀中挣脱出来，笑呵呵地道：“不早了，该歇了。” 30、第三十回 我冲她点点头。而她则是自己解了衣衫，然后就到床的里侧躺好，而我脱了外衣后也在她的身侧躺下，只是我的脑中仍在回现着刚才她那张红扑扑的脸蛋，还要那魅惑人心的眼神，我不自觉地就想去看她，我慢慢侧过身体，而此刻她正闭着眼睡得很恬静，只是嘴角扬起了一个很大的弧度，似乎很开心的模样。我不敢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瞧，只好一会眯眼一会睁眼，然而她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真像入睡了一般。而我却是无法入眠，又不敢翻来覆去惊扰到了她，于是我就睁开眼来，痴痴地望着床顶发呆，直到我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响彻在我耳边。我再次侧过身去看她酣睡时的容颜，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觉得她亲近、没有唬人的压力，我可以离她很近很近，甚至可以去触摸她。我的心底有一丝丝说不出的感觉涌出来，我很想去抚摸她的面颊，亲吻她的脸，心智终于战胜了理智，我还是偷偷摸摸地做了，我慢慢探上她的额头，轻抚着她的面颊，最后不经意间手指滑过了她的唇。我的心脏又在狂跳了，我无法控制内心的激动和紧张，然而越是紧张，我越是想去亲近她，我闭上眼睛，慢慢倾身下来，然后迅速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之后我就急速躺好，就像刚才什么事也没做过一般。只是，下一秒她的手却探到我的腰间，环紧我，整个身子贴到我的怀中，我听到她模模糊糊地说了一句，“傻蛋，你是不是有一点喜欢我了？” 我的妈呀！我的心脏又是一阵狂跳，莫非这人在梦中也能知晓我的动作了么？我故意不出声，也装成熟睡的模样，待她在我怀中睡安稳后，我稍稍挪动了身体，再次看了一眼她的睡脸，然后轻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或许，我是真的有一点喜欢上你了。” 只感到腰间的手忽地一紧，不过下一秒就恢复了平静，而我也渐渐觉得困了，闭上眼，抱她入怀，不一会儿也便进了梦乡。 转眼间，我在这里已经呆了二十来天，离公主给我的归期也越来越近，只是我一直都未敢在女魔头面前提过归国的事情，一是因为她最近政务繁忙，我见她的机会很少；二则就算我偶尔会去和她同眠，我也是不敢提起的，否则她就跟我耍小孩脾气，一直哭到我求她为止。所以，我要归国的事宜一拖再拖，而再过七天便是最后时日了，只是我连“回国”这两个字眼都无从提起。虽然，这么多天来，女魔头对我还算很好，给我好吃好穿好用，而且还安排虎牙妞一直陪伴在我身旁，走遍了皇城的大街小巷，还无意间闯进了花街，去了一次花楼。当然，有虎牙妞在的地方，紫露姑娘就会常常来，况且紫露对虎牙妞疼爱有加，只要在合理范围内，事事皆是顺着她，于是，我和虎牙妞处得非常好，紫露也会跟着一起来，我们三人便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而且我还发现紫露其实也是挺好的一位姑娘，尽管有时候有些泼辣，但是跟臭丫头比起来，可是好上很多倍了。也许，就因为有她们二人陪在我身旁，我才没有那么思乡心切，只不过每逢想到公主时，我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她待我也算亲昵，只是如今我却要违背她的意愿了。 今天，我又只身一人出了我的宫邸，走在宫中的青石路上，看着路旁的花花草草，脑中又在想着我到底该如何才能够回火星国一趟呢。我低头看着铺在地上的小青石，茫茫然地往前踱步，直到看到一双绣花小鞋映入眼帘，我方才抬起头来，“咦，你……，你怎么会出现这里？”好熟悉的脸庞，这不就是那位出使我国的大使大人么。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曾经的小白脸，如今却是日月族的第一女陪侍了，我该向你道喜么？”她冲我灿然一笑，只是那笑容看在我眼里，带些不屑和轻蔑的味道。 我不语，只瞄了她一眼，然后我就准备往前走了，我正烦着呢，何况她那副模样，看着就让人讨厌，我便懒得多理会她。正当我与她擦肩而过时，她拽住了我的胳膊，声音有些清冷地道：“你难道不觉得惭愧吗？你本是女儿身，却还要装扮成男装，你该欺骗了多少人？然而还有人对你多加袒护，不罚你，不气你，还要让我多多照顾你，这岂不是自作多情了？” 我有些不太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可是我却能感觉到她似乎对我很生气，或者说她很讨厌我。“没错，我是女儿身，如今我也已经换回女装，无奈还成了日月国女皇的女陪侍，我是愧对了很多人，但是我并未存心欺骗，我只是按照我的意愿去做一些事，这有错么？就算有错，你又凭什么来说我？”我的心情真的是越来越糟糕，经他这样一提醒，我便更觉得愧对公主，愧对她对我的一番信任。 “还挺嘴硬！”她转过身来，目光深沉地看着我，“既然你无心成为我姐姐的人，那又何必赖在这儿不离开，而我却要因为你要去得罪我的好师妹，还提国亲呢？简直是小题大做！虽然我可以再去会见我师妹一次，但是我绝不想再让她对我恼怒和生气。” “你姐姐？”我喃喃自语，片刻间，我全明白了，她便是蝶心，是女魔头的亲妹妹，是公主的同门师姐，也是出使我国帮她姐姐问公主讨人的大使，只是我没想到，女魔头那时候就要来问公主要我了，她这是为了什么呢？难道就为了消遣吗？我心头一阵不快，皇家人没一个真心诚意的，把我都当什么了，能让她们取乐的“玩具”？“你就是蝶心，日月国的二公主？女皇的亲妹妹？是吗？”我淡淡地问她。 “你才知道？哼哼~”她冷笑两声，“我还以为我姐姐该怎样疼爱你呢？然不知也就当一时新鲜啊，小丫头，你自求多福吧。” “你想说什么？”听她如此说，我的心里便更加不快，我到底成了什么呢，她姐姐的一个玩宠吗？ “看在我师妹的面上，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对我姐姐轻易动心，她并非多情之人。我能说的也就这么多，该怎样做，你自己斟酌。” “谢谢你的好言。”我的心头一阵发堵，其实我何尝不知道皇家人会有几个真心待人之人，然而从她口中听到如此之言，我还是觉得莫名的难过，我更加想离开这个地方，我真的有些害怕我会越陷越深，谁让我是最先动了真心的那个人呢。 我挣脱开她的手，准备继续往前走，就在我前行十步之后，却听到她在我身后喊：“傻丫头，去佳茗苑看看吧。” 我没回头，但是她的话我却是记在心间，依然是向前慢慢地踱着步伐，但是我依然忍不住好奇，便想着还是去佳茗苑看个究竟吧。我在路上遇见一位宫侍，向她问了佳茗苑在何处，然后便就绕了七八个亭园，方才来到了宫中深处的佳茗苑。还没进入宫殿，便听到朗朗读书声从殿内传来，而殿外的侍卫见到我，却是作揖一拜，推开殿门，欢迎我入内。走进去，是一个很大的院子，有点类似于京城的四合院，院内摆了很多桌椅，只见好多十来岁左右的孩童均是坐在桌旁，摇头晃脑，念着诗词。老师是一位老者，七八十岁的模样，此时他正很认真地坐在讲台上，望着院中的孩童。我来至他身旁，对他施礼，而他则是对我相视一笑，只让我在一旁坐下，并无言语。直到那些孩童们停下朗诵，那位老者才起身对我施了一礼，道：“敢问陪侍大人是来查探老臣的作为么？” “老师你言重了，不必对我施礼，晚辈受不起，您也不用呼我大人，直喊我莺歌就好。”我连忙对他回礼，何况让这么一位年纪大的对我恭敬，我害怕寿命会缩短几年的。 “老臣不敢。不知陪侍大人来此，所为何事？”他恭敬地退到讲台边，颔首而立。 “我就是过来看看，其实我刚来这里不久，对宫中诸多事宜皆是不知，今日听闻佳茗苑，方来瞧瞧，然不知这佳茗苑是个何许地方呢？”我扫了一眼那些孩童，无论男女，基本上都是生得非常标致，男孩白净，貌胜潘安；女孩温婉，娇美如花，乍一看上去，我都有些怀疑这里是用来养娈童的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老师笑叹一声，道：“这里是宫中后院培养才子佳人之地，亦是当今圣上的后宫之处。能够进来此地的孩子皆是经过千挑万选，他们不仅要学习书文，亦要琴棋书画，样样皆通，也好为将来能在圣上面前谋得一席之地。” “这样啊。”我轻应了一声，脑子里忽地就回响起蝶心的那句话，她让我来这里无非就是让我知道我也只不过是她姐姐的一个侍宠而已，她或许也是希望我离开这儿吧。我深吸了一口气，冲他笑笑，然后走至讲台边，望着台下那些孩童们天真无暇的脸蛋，微微一笑，道：“我来教你们一首诗词可好？” “好。”他们很乖巧地异口同声喊道。 我看着他们，他们皆是满脸期待地瞧着我，那么多张脸映在我的眼中，无辜的眼神，期盼的神情，也许他们会认为能够选进此地是一种骄傲和荣誉，然而却不知以后的命运却又是如何，或许能一飞冲天，成为圣上的宠儿，又或许一生守在宫中，无人问津。而我，将来面临的是不是也是这样一种境遇呢？我不免摇头一叹，然而此情此景不适合我伤春悲秋，那么还不如笑面待人，欢乐如斯。 我教了他们一首简单的五言诗：锄禾。然而他们却是学得很认真，或许这对于他们有些新鲜感吧，只因为他们现在学的全是纲常伦律，枯燥而又烦闷。不一会儿，我跟他们全部熟络了，接下来再选了几首唐诗教给他们，整个下午我都在这佳茗苑中度过，可以说我挺开心的，和孩子们一起，不会想那么多的烦心事，整个人都放松了，何况还可以和他们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只是就当我们玩得兴起之时，有人来报，让我速去御膳宫，圣上正在等我用晚膳。 我便和那些孩子们告别，而他们则是对我恋恋不舍，有几个稍小的孩子还拽着我的衣角不让我离开。我只好许诺他们，只要我还在宫中，我便会常来教他们诗词，和他们一起玩，之后我就跟随来报的人去往御膳宫了。 31、第三十一回 就当我到了那里，屋门却是紧闭，好几个丫鬟都是垂头守在门外，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我走上前去，正准备推门而入，而她们则是对我摆手，让我莫要进去。我有些不解，但是看到她们焦急的神情，我估摸着现在进去一定不合事宜，那也就只好先在门外等会了。正当我欲想到台阶那去坐会时，就听到女魔头好似很恼怒地喊了一声；“放肆！” 我立即就停住了脚步，便也忍不住好奇地站在门外听个究竟。“你让她去那里做什么？”仍然是女魔头带些恼怒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让她去看看你的后宫，有错吗？”是蝶心的声音，听起来依然是那样懒散和不屑。 “你……，蝶心，你若再这样自作主张，别怪我做姐姐的不疼爱妹妹。” “你何时有过疼爱他人之心？” “蝶心，你不要以为我任着你胡闹，你便就胆子无法无天了。你去火星国住了将近十来天，你为我办成一件事了么？你是不是还想着赖在那儿不回来了，和你的好师妹相守到老？”女魔头的音量明显提得老高，看来这次又是气得不轻了。 “随你怎么说。我做任何事，在你眼中几乎都是不满意，那我又何必在乎那么多，何况我所有的私事你都已经查探得一清二楚，我并不想偷偷摸摸或者隐藏什么。”某人的语气依然是淡淡的，听起来若无其事一般。 “那你是说我隐藏了？那我隐藏了什么，你知道？”我听到女魔头轻笑了一声，却是放缓了口气。 “不知。姐姐一向高深莫测，心儿不敢乱加揣摩。但是，心儿一直都很崇拜姐姐，姐姐在心儿心中的位置也很重要，心儿不希望姐姐因为一时冲动就收了外族之人进入后宫，就算群臣并无争议，但是她也算你的第一个陪侍，如若她有一番作为，将来必定是统领后宫之人，你想若是如此之大的后宫，由一个外族之人掌控，不免会有人不服，定会生出事端来，到时我恐怕会扰了姐姐的心神。” “心儿，你言下之意，是让我放她回国是吗？哈哈~”女魔头轻笑了两声，“真没想到，我如此的好妹妹，却是当起她国的说客了，你的好师妹该有多好，能把你迷得失去了心智！”瞬间，女魔头的语调忽地再提了上去。 “姐姐息怒，心儿不敢。心儿只是好言相劝姐姐，姐姐乃冷情之人，你其实并不喜欢那个丫头，你只是因为她是碧嫣带回去的人，你便就多心了，何况她只是一个小人物，姐姐留她在身边并无多大益处。”某人依然是非常平和的语调，并无多大情绪起伏。 “放肆！由得你这样说我嘛！我待她如何，我自有定夺。” “既然如此，那涟大人待姐姐一往情深，为何姐姐从未感动？姐姐生来都不喜人亲近，但是你可以为了你心中所想，就算是你不喜，你也会掩饰，埋藏很深。那个傻丫头，才几斤几两，她若是对你动了真心，姐姐能保证不伤害了无辜的人。我知道你对碧嫣过结很深，但是，那是爹爹一辈的事情，爹爹爱上了那个外族女子，然后弃了江山而去云游四海，负了娘亲，家国重担也落在了你身上，你辛苦了，我都明白，但是你不能把这些怪罪于碧嫣，碧嫣只是那个人的女儿，她何尝有错，她亦是无辜之人。如今，你误以为那个傻丫头是碧嫣心爱之人，硬要将之留在身边，姐姐你不觉得这样做，与你的处事风格大相径庭吗？姐姐乃大度之人，怎会一时如此孩子气呢，我怎么也不会相信，除非姐姐告诉我，你对那个傻丫头有些动心了。” “够了！不容你多言！我所做之事还由不得你妄加评论。你出使火星国，并未将人带来，然而却是她自个跑过来了，既然成了我燕舞的人，就不能再归回国土，无论她是何种身份。如果，碧嫣硬是要领她回去，那就让她做好心理准备，我只能还给她一具冷尸。”女魔头好像拍了一下桌子，屋中有瓶瓶罐罐晃动的声音传来，同时我的心下也是一紧，我终于明白，她留我在此，只是因为她误认为我是碧嫣所爱之人，她只不过是报公主之父或者公主之母抢她爹爹的怨气而已，只可惜我被无缘无故地牵扯进来，还很可怜地成了炮灰，她待我会有多少情意呢，就如她所说，如果我硬要回去，硬要不遂她意愿，她便也不能保证会不会要了我的命。 思及此，我拔腿就想离开这里，可还是不小心地碰到了门，于是里面就有人发话了，“还不快进来，等你好久了。”是女魔头的声音，只是却没有了刚才的戾气，显得温婉了不少。 不得已，我推门而入，而她则是笑眼弯弯地看向我，柔声道：“快过来坐，怎么会这么久才来。” “哦。”我轻应一声，来到桌旁坐下，只是我有些心神不安，只因为她们的那些话语我全部都听到了。我垂头而坐，而她们俩却也是一时无话，于是房间里堵然就静悄悄的。最终，还是女魔头先开口，“莺歌，把头抬起来，不是说过在我面前不用颔首吗？” 我连忙就抬起头来，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莺歌的归期已至，希望圣上准许我回国一趟。” 她面上立即就闪过一丝不悦之色，不过下一秒还是笑意盈盈的，声音一如温婉，笑问：“这里有哪儿不合你意了，你跟我说便是，我都会答应你的。” “一切都好，没有什么不合我意，只是莺歌许诺过公主，一月之后，必须还乡。”我也冲她强颜一笑，可知道我当我看着她的笑颜，我却是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哦，这样啊……”她笑叹了一声，夹了我喜欢的菜式放进我碟中，然后看向一旁的蝶心，“莺歌，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都安排好了，心儿过两天就会启程去往你国，送上聘礼，问公主提亲，而你就好好呆在这里即可，路途遥远，长途跋涉，我担心会累着你。心儿，你去了火星国，跟公主好言一番，我想碧嫣也是通情达理之人，她应该会赏我一个颜面的。” 只是，蝶心却不看她，只顾着吃菜，还瞟了我一眼，懒洋洋地答道：“心儿领旨。” “不行，我一定要回去一趟。”我大声喊道。不知为何，当我看到蝶心刚才瞟我的那个眼神，无形中我似乎多了一股勇气，我想当场抗议女魔头一次，何况有第三人在场，她也定是不会和我闹小孩脾气的。 只见女魔头“啪”的一下就搁下碗筷，目光炯炯地盯向我，而我就那样看着她，不想妥协。“你要回去也行，让碧嫣亲自来接！”她又变回凶巴巴的模样了，冷着脸，蹙紧眉毛，我知道她又生气了。 “姐姐，君无戏言哦。”那蝶心又不紧不慢地插了一句。 “住口！心儿，你先退下。”女魔头看也不看她一眼，冷冷地回了一句。 “好吧。”蝶心便慢慢地放下碗筷，给我递来一个应该可以算是同情的目光，然后就起身走了，在行至门边时，我听到她感叹了一句，“唉，傻丫头，你自求多福吧！” 待蝶心出了门后，我还是和她对视着，她不移眼，我便不动，眼睛里充满了倔强和不服。我们都是沉默无言，好大一会后，她别过头去，轻叹一声，也就继续捣着碟中的饭菜。我无话可说，也无胃口吃饭，只呆呆地坐在那儿。“先用膳，再说吧。”她轻轻地言了一句。 “圣上……”我轻喊一声，无尽的委屈充斥在心房，有好多话想跟她说，却是卡在喉咙处说不出来。 “没有其他人在，喊我舞儿吧，我听着亲切些。” “舞儿……”我轻喊，只是却带些哽咽了，我还是无法控制地想流泪了。 “嗯……”她应我。 “舞儿，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信吗？”我真的太想知道她对我到底有没有一丝真心，于是，我还是鼓足勇气，问出了这句埋藏心底已久的话语。 “我信。”她抬起头来，眉开眼笑地望着我。 “那么，舞儿可有一点喜欢莺歌呢？”我继续问。 她立即就收敛了笑意，目光清淡如水，只是好久都不发一言。我心头还怀有的那一丝期待瞬间就沉入谷底，不过我也彻底释然了，冲她淡然一笑，道：“是莺歌逾越了。” “傻蛋，难道你忘了，你可是答应过我对我不离不弃的，所以我不允许你离开我，你就该好好听话的。”她却是冲我灿烂一笑，又伸手来掐我脸颊，搔我头发。 “莺歌答应舞儿的，自会办到。但是，莺歌仍是希望舞儿能答应我这个请求。”既然我答应你的要做到，那么我答应公主的，我也应该履行承诺才对。 “不成！”她说变就变，转身就离开桌旁，去往窗台边一处椅子坐下。我知道她又是恼了，我什么都不怕，最怕的就是她闹脾气，我宁愿她让我现在就消失在她眼前，也不要她在我面前耍小孩子心性。 我只好也来到她身旁，而她则又是开始梨花带雨了，眼泪还大滴大滴地往下掉，看着都觉得心疼。没辙，我又被她打败了，我拿出手帕，为她拭面，轻声说：“我都听你的，不回了。” 然而，她却是眼泪流得更凶了，吓得我一点主意都没了，急忙喊道：“我亲爱的舞儿，你要怎样，我都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那你现在就答应我从此不再替“归国”二字。”她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我答应，你别哭了，可行？”我只好点头，因为我舍不得她难过，舍不得她哭。 “那你亲我一下。”她终于是停止了流泪，冲我眯眼一笑，还有泪痕挂在脸上，那模样看上去真是可爱得紧。 我真的好没辙，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我迅速在她额头上啄了一下，不过还是闹红了脸蛋，只因为她正捂着嘴巴咯咯地笑呢，边笑边叹：“我就量你没那个胆量敢真亲我！” “啊？？”我有些发懵，我这不是已经亲她了么？还要怎样啊？ “莺歌最笨了。”她继续坐在那儿捂着嘴巴笑，而我看到她笑了，也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不过我也是彻底地让公主失望了，看来只能等到恰逢好机会时跟她好好谢罪了。 32、第三十二回 又过了几日，我在这日月国也已经呆了一月有余了，只因为我答应女魔头我不再提“归国”二字，只是我的心中依然充满无限愧疚，本想着去见蝶心一次，让她帮我带话给公主，只是当我去了她的宫邸之时，她已经离开日月国好几日了。我想不到其他更好的方法去向公主谢罪，也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自从上次去了一次佳茗苑后，我一直都想念那里的孩子，于是只要有空我便会去那儿教她们我那个时代的诗词和文艺，顺便也和她们一起玩闹，倒是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由于我很多时间经常和他们闹在一块，有时不免就疏忽了女魔头，那时她就要和我耍耍小脾气，只是现在我已经对她如此做法产生强大的免疫力了，她闹时，我就在一旁呆坐着，直到她觉得腻烦了，自然也就停止耍性子了，最后，在我的再三请求下，她允了我作为佳茗苑那些孩童们的老师和玩伴，只不过要求我不可和他们腻玩太久，否则今后我不得踏入佳茗苑半步。其实，我一直都对这些孩童是她的后宫一事感到怀疑，便就问了她为何要纳这些人入宫，而她则是呵呵地笑着告诉我，这些人都不是她纳来的，是一些官员主动送的，而她便也随了那些人的意愿，好好培养他们，将来那些人或许能成有用之才，也好为自己分担一些事务。听她如此一说，我心中的疙瘩也解开不少，感到舒服多了，只是我也想到蝶心曾经说过，她姐姐乃冷情之人，我估摸女魔头定也不会有闲情逸致去养一些娈童。自从我了解这些之后，我对她又亲近不少，如有几日没见她时，我就会莫名地很想她，想她的一颦一笑，一喜一怒，想她的面若桃花之时，念她的梨花带雨之刻。然而，她毕竟是一国之君，政务繁忙，要顾及的事情多如牛毛，何况她身边的君臣朋友无数，她也不可能将时刻的闲暇机会都留给我一个人，于是很多时候，我都是呆在我自个的宫邸，发呆出神，或者与虎牙妞下棋对诗，当然，我并没有觉得寂寞，因为我很容易融入一个新环境，何况虎牙妞开朗活泼，有趣可爱，和她呆在一起，时光就是溜得很快，我真的挺喜欢她的，不过我是不能和她太过贴近的，否则紫露一定会是狠狠地瞪我，接着几天都不让虎牙妞到我这儿来，所以我都是尽量和虎牙妞保持一些“距离”，争取表现得不是那么亲近，否则要是紫露吃起醋来，那后果可是相当的严重。 今日，我又一人呆在宫邸，虎牙妞都有好几日没来我这了，听那些小丫鬟说，好像是出宫拜见其父母了，从那些丫鬟口中还得知，虎牙妞好像是什么王爷家的小郡主，自小就被送进宫中做为当今圣上的陪读，所以也很讨当今圣上的喜爱，于是她能在宫中自由出入也合常理。我本还想多和我的两个小丫鬟说说话，只是她们俩却是告诉我前两日宫中来贵客了，她们还要去宫侍主管那儿领活去，于是我也没有勉强她们，就让她们各自去忙了。我便一个人留在房间，拿出那本练功心法继续研究，只是那些语言太难琢磨，看得我都开始昏昏入睡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当我差点让头磕到桌上时，房门却忽地一下被推开了，我惊了一跳，急忙抬头，只看到臭丫头和婧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我使劲揉揉眼睛，我这不是在做梦吧？她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正当我想开口之时，婧儿就猛地扑过来，趴进我的怀中，乐呵呵地喊着：“莺歌，你终于变回女孩子啦？” 我正想环住她的背部之时，臭丫头忽地就跑过来将婧儿从我怀中拽出来，没好气地喊道：“小鬼，谁让你动不动就扑到她人怀中的。”说完还狠狠地瞪了婧儿一眼，而那臭小鬼就鼓着嘴巴，委屈地看向我，然后还是乖巧地到一旁的靠椅上坐下了。 臭丫头转头就直视我，还挺气愤的模样。我怔了几秒，方才想起来我现在可是女儿之身面对她呢，她会不会怪我曾经欺骗她啊。“景儿，我……，你……”我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她却是上下左右，细细地打量我，好一会儿才说：“笨蛋，没想你着女装时，还挺标致的，也难怪曾经谁见了你，都认为你是一小白脸，不过，你现在还是当了“小白脸”，竟然还做了日月国女皇的陪侍，你还对得起公主曾经那么待你吗？我是不是还要向你道声贺喜呢！” “景儿，事情并非你想的那番模样，我并未想要失诺于公主，我一直都想跟公主好好谢罪，只是……”我接下来还欲说之词，却是被臭丫头给截断了，只听她冷冷地喊了一声：“只是什么？” “只是……”被她如此一喊，我的脑子又有些乱了，更加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哼哼……”她哼笑两声，道：“只是因为你迷恋日月国的国土，只是因为你喜欢上日月国的女皇，只是因为你不想离开她，就算是作为她的陪侍，你也心甘情愿，是这样么？” “不是！”我立即就反驳，尽管我言辞不是很好，但是我也容不得别人对我先入为主，何况我还并没有因为沉于美色而抛弃了自己的家乡祖国呢。 “那是什么？”她还是沉着脸，那模样看上去很生气。 “总之一言难尽，我也是不得已。”我轻叹一声，突然想到刚才那两个小丫鬟跟我说的话，难道她们口中的贵客便是臭丫头和婧儿了。“景儿，你们是何时来这里的，你们来这里是有要事处理吗？”我还是很想知道她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不是我们要来这里，是公主来这儿了。”臭丫头没好气地回了我一句。 “啊？？”我惊呼一声，继续问道：“那公主现在哪儿？我真的很想见她。” “不知！或许正和你家的燕舞女皇谈事吧。” “哦。”我应了一声，心想着：我该怎样才能见公主一次呢，又或者公主都不想再见我了，她定是恼我对她不真诚，不履行诺言。正当我苦思冥想之际，门外有宫侍进来，对我行了作揖之礼，告诉我圣上有命，让我速去议事殿，不得延误。而我则是内心一阵惊喜，真是上天要帮我，这可是一次能见到公主的大好机会。我连忙就让臭丫头和婧儿先在这儿等我一会，我会速去速回，然而臭丫头却是不屑地瞟我一眼，道：“你还是赶紧去吧，你都快成为日月族人了，惹怒了女皇，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我听得出来臭丫头是故意要奚落我，但是我对她如此态度也早已习惯，只就对她莞尔一笑，冲婧儿挥挥手，之后我就冲出门外，前往议事殿了。 当我到达那里，远远地就听到嬉笑声，好像是女魔头的声音。我入了殿门后，看到女魔头坐在正厅之位，公主和蝶心相对而坐在侧位。她们同时看向我，而我则准备对她们行跪拜之礼，只是女魔头笑呵呵地喊了一声：“莺歌，此时殿中三人均是亲近之人，你毋需跪拜。” 我望了她一眼，然后转眼看向公主，然而公主却是目光灼灼地盯向我，清澈的眼神里好似带着一丝恼意，我咬咬下唇，想她定是生气了，因为如今我一身女孩打扮，而之前在她面前时，我可是一白面男儿，也不知她该会如何处置我，这应该也算欺君之罪了吧。我就那样看着她，心中充满愧疚之意，可是碍于其他人在场，我也不便和她说什么，只能面对歉意地望着她。 “莺歌。”公主喊了我一声，之后嘴巴轻抿，别过头去。 我很想开口，只是周围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又或许是尴尬吧，但是我还是感到正厅之位那儿传来一丝冷冷的目光，接着我就听到女魔头淡淡地喊了我一声，“莺歌，你过来这边坐。” 我乖巧地走至她身旁坐下，而她则是用手探上我的脸，慢慢地轻抚着，然后冲我一笑：“我教过你的东西怎么又忘了，对远道而来的客人怎么能回望那么久，人家可是姑娘家，还是身份尊贵的公主，岂能由你如此看她。” “莺歌知晓。”我轻轻地答了她一句，只是我真的很不习惯她当着她人的面前如此对我，何况还有我国的公主在这里呢。 “圣上不必对此等小事记挂在心，莺歌在我身边也算呆过一些时日，她之所以如此回望我，并非无礼，我想她应该是多日未见我，见了我，便激起了她思乡之意吧。”公主笑眼弯弯地看向我们这边，语气温婉地说道。 “哦，原来如此，看来我是错怪了我的陪侍。”女魔头也是笑了一眼，只是那笑容一点诚意都没有，看上去便知道是在逢场作戏。她再转头望向我，呵呵地笑道：“莺歌，你可是多日不见公主，很想她了，是吗？” 我不知该怎样回答，她这明显就是在为难我，无论我给什么答案，总会得罪她们其中一个，那么还不如沉默好了。我垂下头来，不言语，只等她们发话。然而，女魔头可是不依我，却是撩起我的下巴，硬是让我抬起头来，依然是笑眯眯的模样看着我，柔声道：“莺歌，不是说了，在我面前不许老是颔首。” “你一定要让我回答吗？”我见她又是如此待我，并无一点尊重我的意愿，我便也不想着再顾及多少颜面，于是我便淡淡地问了一句。 “可不是！何况可不只有我一人想听你的答案。”她故意冲我眨眨眼睛，然后别过头去，看向公主那边，眼神里透着些许骄傲的神色。 我看到公主面上闪过一丝不悦之色，但是顷刻间就消失了，皇家的人就是不一样，不仅心思深沉，就连情绪也掩藏得比海都要深。公主先是笑望了女魔头一眼，然后则是面带期盼地看向我。此时，我真的很后悔说出刚才那句话，我现在该如何回答才好呢。我又想垂头了，只是女魔头还将手贴在我的面颊之上，看来今天无论如何是躲不过去了，那么还是从容面对吧。 “莺歌曾经答应过公主，一月之后必然归返，只是有些事不可预料，莺歌还是失约了，还望公主赎罪，但是莺歌一直当公主为我的至亲之人，多日不见，定是有些想念的。”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并没有看向女魔头，而是望着公主，总之对她我是歉疚太多，我希望能够得到她一丁点的原谅。 女魔头立即就放了手，冷冷地瞧了我一眼，然后坐正到位子上，淡淡地道：“碧嫣公主确实好福气，让燕舞羡煞了，只是莺歌已经成了我国第一陪侍，她定是不能与你回去的，就算哪天我腻了，她也必须永久呆在我族之国土，在此，就容燕舞对不住碧嫣公主了。” “若论福气，碧嫣自是不能与圣上相提并论的。只是，莺歌如今暂还并非我碧嫣之人，圣上若想提亲，也需要问其父母，只是莺歌自小就被托孤，她的父母至今也未寻到，所以碧嫣并不能做她的亲事之主，还要待我将其带回，寻到她父母之后，圣上方能遣人问其父母讨人，碧嫣也希望圣上能体谅我的难处，网开一面，放了莺歌与我回去。”公主依旧是笑意盈盈地看着女魔头，语气依旧温婉。 “如果我没有如此打算呢？你怎么看？”还是淡得不能再淡的语气。 “有道是君无戏言！我可是听贵国大使跟我提过，只要我亲自来接，圣上便是放人的，而碧嫣自是不会认为贵国大使是信口开河，当然就信了，也亲自过来，可没想圣上如今却给我这样一句话，真是让碧嫣大失所望了。”温婉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气恼了，但是面上的表情依然还是掩饰得很好，我真是不得不佩服，皇家人的定力和气魄如此之好。 33、第三十三回 只是女魔头并没有因为公主的这番言语而有半点意外的反应，反而是面色平静地看了我一眼，笑道：“莺歌，公主对你可真是一番深情，亲自来往我国，只为接了你回去，只是，你已经对我许下诺言，我若放了你，岂不是让你很难做？” “我……”我一阵语塞，心想：她可真是有心计，竟然把问题撂给我了，这不是为难我嘛！我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就紧紧地盯着她，而她则是冲我眨眨眼，转头看向蝶心，淡淡地道：“心儿，可是你跟碧嫣公主胡说了什么？还是你一时口快，说错话了？” “心儿不曾在公主面前胡说什么，心儿只不过是将姐姐的意思传到而已。”蝶心依旧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面色清淡，显得很平淡地看着女魔头。 “是吗？”女魔头呵笑了两声，则又是望向公主这边了，“燕舞今天总算是见着了，碧嫣公主魅力如此之大，硬是我身边的两位亲近之人都是把心偏在你的身上了。既然如此，我也无话可说，只是燕舞还有一事忘了告之公主，也不知公主可有意向听我细说。” “圣上请讲，碧嫣愿洗耳恭听。”公主笑了一眼，语气也放缓不少，比之刚才，面无并无恼怒之色。 “好。”女魔头拍手，喊了一句：“来人，将那锦盒呈上来。” 只见一位宫女捧了一个精致的锦盒走进来，跪拜于女魔头跟前，将之递与女魔头手中，之后便退了出去。女魔头却是将那锦盒递给我，柔声说：“你打开，将里面之物呈于公主瞧瞧看。” 我有些莫名，不过还是很听话地将盒子打开，但是更让我惊讶的却是：盒中之物便是那天我按了手印的誓言之书。我不解地看向女魔头，而她则是笑意盈盈、深情款款地对我点点头，示意我赶快呈给公主看看。我真的很不情愿，她这是要搞什么鬼啊？真是让人难以捉摸。我磨蹭了好久，一点也不想让这幼稚之词给公主看到，可是此时，公主却喊我了，“莺歌，拿过来看看，我很想知道是何稀奇珍宝呢。” 不得已，我慢悠悠地走至她跟前，将那纸书递与她的手中，而她立即就摊开那张薄纸，认真看了起来。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她猛地就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瞪着我，嘴唇紧抿，不发一言。我更加愧疚和不安，连忙就说：“公主，我……” “不用说了，这上面写得一清二楚，是我多虑了。”公主立即就截断了我的话语，转而就别过头去，并不看我。 我有些发窘，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然而女魔头却又叫我了，“莺歌，过来这边，公主是贵客，可别怠慢了人家。” 我回过身来，狠狠地瞪向女魔头，道：“莺歌只是一个女婢，在这儿定是碍着你们谈论国事了，莺歌还是退下较好。”说完，我转过身就往门外走去，真的不想理会她，她这明显就是利用我的特殊身份，好让她在公主面前得了上风。本来她都已经占了上风了，又何故偏要让我处于这尴尬的场面呢。 “站住！”女魔头带些恼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允了你退下吗？” 我再次转过身来，看着她们三位，女魔头正黯沉着脸瞪着我，公主别过头看向另一边，而蝶心则是悠闲自在地品着茶，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我真的不想再多言什么，就那样呆呆地和女魔头对视着，而她则是眉头蹙得更紧，眼神也越来越犀利，冷冷地道：“你过来！” 我怏怏地走至她身边，平静地问：“圣上还有何事要吩咐？” “你若再对我这样无礼，决不轻饶。” “圣上莫气，身体要紧，莺歌只不过是年少无知，不懂规矩地方还望圣上多多包涵。”是公主发话了，她起身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来到边上坐下，之后却是含笑着对女魔头稍稍施礼，道：“圣上，碧嫣也是好不容易有此机会来贵国一趟，尽管本意是来接我姑姑府中的一位家丁，然而莺歌却是立下誓言，愿守在圣上身旁，碧嫣并无二话可说。然而，莺歌自是还有很多规矩不懂，而我与她也多日未见，我想与她叙叙家话，顺便再教会她一些规矩，她毕竟是我族之人，定是不能让她丢了我族颜面，所以，碧嫣恳请圣上放莺歌与我共处一日，直到我明日归国，可好？” 女魔头先是扫视了我一眼，然后才淡淡地答道：“碧嫣公主过谦了，公主大驾光临，已是给我国很大颜面了，这点小事，燕舞岂有不应之理。” “既然如此，碧嫣在此谢过了。”公主颔首一笑，却是回头看向我，柔声道：“莺歌，回头我们好好说，我相信莺歌自然不会是这么随便的人，对吗？” “多谢公主的海涵之心。”我也冲她一笑，只不过我还是感觉到正厅之位射来一道“寒光”，我连忙转头，发现女魔头阴沉着脸瞪着我，那模样，似乎很哀怨。 从议事殿出来后，我便随公主去了她现住的欢宾宫，然后整个下午我都是和她呆在房中没有出门。当然，在我的一番叙述和对她说了一番道歉之词后，她并没有对我生很大的气，依旧是对我很温婉，而且还跟我说了一些趣事，而我也是将这一月以来的经历告诉她，我们就这样像多日未见的老朋友一样聊天叙旧，直到晚膳时分，蝶心过来和我们一同用膳。蝶心依旧是不怎么待见我，还特别爱用我曾经的男装打扮来奚落我，而我自是不能反驳什么的，我已经够幸运，因为公主并未怪罪我的欺君之罪，当然我现住还并不知道，其实公主早已就知晓了我的真正身份，她姑姑已经告之了她，所以她也并未将我欺瞒之事放在心上，或许很多事情都是命中注定，冥冥中自有安排，而我只是少了一些心眼，过得没心没肺而已罢了。用过晚膳后，公主还是把蝶心支开了，因为有她在这里，我基本上是插不上话的，弄得我都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公主有时候也会跟她有说有笑，像孩子一般玩闹一会，不过看到我在身旁，却又是红了脸庞，最后也就将蝶心撵走了。 屋中再剩下我们二人，公主坐我对面，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笑问：“莺歌，你真的想死心塌地赖在这里啦？” “公主，我……”我支吾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会回答她比较好。其实，如果真的要离开这里，我还是有些留恋的，尽管女魔头对我并无真心实意，可是我还是很依恋她，怀念和她在一起的一分一秒。 “我看得出来，莺歌是舍不得吧。”公主呵笑一声，带些嬉皮地说道。 “莺歌没有。”我垂下头，心脏也在扑腾扑腾地蹦个不停，因为这说谎话自是要些承受力的。 “还嘴硬呢。”她突然笑了，还伸手来扯扯我的小辫，笑问：“莺歌，这么多日没见我，可有想念过我？” “啊？？”我惊呼，又是这样的问题，我该怎么回答呢！就在这时，屋外有急促的脚步声奔过来，接着敲门声“咚咚”地响起来。公主有些惊讶地看向我，而我也无了主意，连忙就去开门，只见虎牙妞满脸焦急地走了进来，先是跟公主施了一礼，然后就急迫地跟我说：“莺歌，你快去瞧瞧，主子正生气呢！也不知是因为何事，整个下午主子都是呆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硬是不让他人侍候，直到晚膳时分，主子出来用膳，本来都是和平日一样的饭菜，可主子论愣是说做得不好，让厨子换了几次，还是不满意，便就把那厨子给削职了，还打了五十大板，杯子也扔了几个。现在主子正在寝宫，喝了整晚的酒，让那些侍候的宫女个个都是无所适从，襄儿也去劝了，主子也是不给颜面，于是情急之下，只好想到莺歌你了，你还是快些过去劝劝主子，酒喝多了可是要伤身子的。”虎牙妞越说越急，差一点都要流眼泪了。 “可是襄儿，我今晚是答应公主，要陪她叙旧的。”看着她那副焦急的模样，我猜事情定是真的，只是我答应公主，而且女魔头也是允了的，那么今晚我便是不能离去的。 “那襄儿恳请公主先让莺歌去见主子一趟。”虎牙妞连忙就要对公主行跪拜之礼，然而公主却制止了她，柔声道：“姑娘不必多礼，我会让莺歌过去看看的。”说完，公主回头看向我，继续道：“莺歌，你去吧，她定是因为你要陪我整晚，心里不乐意了。如今你已经是她的陪侍，也该过去瞧瞧的。” “公主，我……”我又不知该如何言语了，我真的再次因她的善解人意而感动不已。 “去吧。”公主对我微微一笑，“如果太晚，就不用再过来了，我们明日再见吧。” “嗯，莺歌谢谢公主的体谅。”我也冲她莞尔一笑，之后便就随虎牙妞出了宫门，前往御泉宫。 虎牙妞并没有随我一起前往，只因为女魔头说了今晚不想见任何人。我来到御泉宫外，就听到屋内传来一声“脆响”，似乎是杯子落地的声音，接着就听到女魔头的喊声：“都给我下去，谁也不要来烦扰我！” 一阵的脚步声靠近门边，应该是那些宫女被赶出来了。我赶紧推门而入，而她们在看到我后则是快速行了一礼，之后就迅速离开了宫殿。我走进里间，看到女魔头正趴在桌旁，手上还拿着一个酒壶，欲要对着口中倒酒。我小声喊了一句：“舞儿……” “你来做什么？你不是欢欢喜喜地陪你国公主叙旧了么？”她看也不看我，语气还冲冲得不行！ 我来至她身旁，从她口中夺下酒壶，拿了手帕，擦擦她的嘴角，“不要喝了，酒伤身体。”我轻声喊了一句。 “由得你管我，我就要喝。”她又从我手中夺过酒壶，还很不高兴地瞪了一眼。 “舞儿，你怎么了？何故要喝这么多酒，你若累了，烦了，就早些休息，好不好？”我知道她定是恼得很，也就只好先哄哄她。 “不许喊我舞儿！”她猛地就放下酒壶，目光犀利地瞪向我。 “好，不喊。”我随她，一切都听她的。 “你……，你走开，不要在我面前。”她厉声喊道，红红的脸蛋上，眉头蹙得死紧。 “我先扶你上床休息，然后我就离开，好不好？” “你现在就离开这里。” 我知道她又在刷小孩心性了，可是她如此气恼，我便不能勉强她的，那就只好依着她了。于是，我转身便走，一句话也没说，就在我欲要出门之际，却又听到她在喊我，声调里还夹带着哭腔，“我就知道，你还恋着她，那你何故还要跟我说你有一点点喜欢舞儿了？” 34、第三十四回 我立即就停了脚步，回过头来，远远地望着她。而她则也是呆滞地看着我，脸颊依然泛着红晕，定是酒喝多了的缘故。我们就这样对望着好一会儿，直到她慢慢行至我跟前，面带委屈之色地瞪着我，冷冷地问：“你真要离开？” “一切谨听圣上的吩咐。”我轻轻地答了一句。 她没再言语，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便甩袖而去，依然回至桌旁坐下，背对着我。而我却不知是进好又或是退下为妙，呆在那儿思量了半天，最终还是想着先退下，等她消气了，明儿个再来见她。“舞儿，你早些歇息，我就先退下了。”说完，我便就一脚踏出了大门，然而就在我后脚欲要抬出门槛之际，腰间忽地就伸出来一条白色布带，一股很大的拖力将我向后拉去，我惊得一声喊叫，然而待我反应过来之时，我已经来到了桌旁，直挺挺地站在女魔头跟前。 她站起来，抿着嘴唇，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只是她的脸上依然是红红的，尽管眉头微蹙，可是这模样倒也是挺吸引人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生气却又非常可爱的模样。“今晚不许你离开。”沉默了好大一会后，她才命令般地对我喊了这么一句。 “好吧，莺歌听从舞儿的吩咐，那么舞儿可不可以不要气恼了？”我尽量哄着她，言语轻柔，在这个时候，我是不想和她冲撞的，何况我也不舍得她再继续饮酒而伤了身子。 她即刻就垂下头去，长长的眼睫毛眨得厉害，不一会儿就有泪珠滴了下来。我慌了一跳，以为又是那句话说错了，急忙就去为她拭掉泪水，柔声问：“舞儿又是哪里不舒服了？” 她则又抬起头来，泪眼婆娑，面色酡红，嘴角却是不自觉得扬起了一丝弧度，不过下一秒则又是别过头去，跑到床边坐下了。我有些莫名，真是无法猜度她此刻到底是何许心情，也就只好随她来至床边，挨着她坐了下来。我们又是沉默了些许，不过我估摸着时候也不早了，还是早些歇息较好，便说：“舞儿，咱们歇息吧。” “嗯。”她轻应了一声，却又忽然转过头来，翘着嘴巴，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后，才道：“傻蛋，你说过喜欢舞儿，可是真心的？” “呃……”我故意拖长语气，我太想看看她是何许反应了，既然我对她动了真心，我亦是希望她能对我有一丝真意。 “是不是？”她似乎有些急了，声调也提高了数分，语带命令地喊道。 “莺歌对舞儿的每一句话语皆是出自真心实意。”看到她如此表现，我心里堵然畅快了不少，不论她有没有对我动真心，至少她还是很在乎我对她的心意。我情不自禁地冲她微微一笑，目带深情地笑望着她。 “这句话只允你跟舞儿说，若是你还对她人说了此言，舞儿决不饶你。”或许她是被我看着觉得害羞了，说完后便就垂下了头，依然是鼓着嘴巴，那眼睫毛还“扑闪扑闪”地眨个不停，闹得我都有些心神荡漾，真的很想亲她，只是我还是担心她还在气恼中，便也不敢如此对她，否则她定是又要凶我对她无礼了。 “莺歌知晓。”我认真地答了一句，“来，让莺歌服侍舞儿歇息吧。” 她没说什么，只点点头。 我明白她是默许了，便就将她的发饰取了下来，脱了外衣，扶她上了床，盖好被子。而我在宽了衣后，也就进了被窝，在她身旁躺下。夜，寂静如水，只是我躺在床上却愣是很难入睡，闭上眼睛，脑子里回荡的也是她刚才那梨花带雨的脸庞。其实，女魔头泪眼涟涟的模样真的很让人犹见犹怜，会让我情难自禁地想去吻她，只是我一直都是有贼心没贼胆，就如现在，她好好地躺在我身旁，我也是不敢去偷亲她一下的。我还是睁开眼来，屋中仍亮着昏黄的灯光，我慢慢地别过头去，瞟了一眼女魔头，此时她微闭着眼，似乎是睡熟了，而我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平静的心湖里却是开始泛起阵阵涟漪。我越来越捉摸不透她待我是何许心思了，她今日如此一闹，我可不可以自作多情地理解为她吃醋了呢，还是说她只不过是在气恼公主，就是看不得我对公主亲近了啊。我又开始茫然了，不由自主地就轻叹了一口气，可没想还是惊到她了，只听她忽地喊了一句：“再不闭眼，别怪我踢你下床！” 我被她唬了一跳，赶忙就正经地躺好，闭上眼睛，装成熟睡的模样。又过了好一会儿，她却是不安稳起来了，老是往我这边挪动，而她移过来一些，我就让她一些，最后我只能是侧躺着，一手撑在床柱上，否则我便是要掉到床底下了。然而，她依然是不满意，继续往我这边挤，我心想着：她这不是又生气了吧，怎么这闹起脾气来，还没完没了呢！正当我还在思考着她是不是又气恼了之时，下一秒我便很悲催地掉在了榻板上，不是被她挤下来的，而是被她一脚揣下来的，这都不算什么，她是君王，我乃小妾，她怎样对我，我都得忍着，只是太悲催地却是，我是屁股落地，于是乎，我还是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哎哟……” 然而，她可不理我，继续睡她的，还侧过身去，背对着我。我在榻板上坐起来，气愤愤地瞪了她一眼，之后我就直挺挺地躺到榻板上，喵喵嘴巴，在心里直犯嘀咕：你若开心，我睡在这榻板一夜，又何妨？正当我快要入睡之时，突然一个枕头就砸向我，接着就是被子铺到我身上，只见她从床上坐起来，翘着嘴巴，看上去似乎很委屈，又似乎挺气愤地瞪着我。我有些莫名不已，忙问：“你怎么醒了？” “笨蛋！快给我上床来。”她恼怒地喊道。 “刚刚不是你踢我下床的嘛！”我小声嘀咕一句，不过还是乖乖地上了床来，没辙，被她的强大威势所迫。我将被子和枕头都捡上来，又是好言哄了她几句，我们方才重新躺了下来，而她好似还是不满意，又是不安稳地动了起来，我都被她闹得犯困了，只好又柔声问了一句：“好舞儿，你又怎么了？” “笨蛋！我要你抱着我睡。”她没好气地冲了我一句。 其实，我真的很想笑，可是我只能憋着，否则她又不知该闹成什么样了。我挨到她身边，抱她入我怀中，还趁机壮胆子在她额头上快速啄了一口，小声道：“好舞儿，我们睡吧。” 然而她却不依，硬是从我怀中昂起头来，目光炯炯、灿若晨星地看着我，此时她嘴角微扬，笑眼弯弯，再加上红扑扑的脸蛋儿，还不时冲我眨眨眼，那模样该有多风情就有多风情，或许这便是千娇百媚了吧。我无法再抗拒我内心的澎湃，我只是凡人，情到浓时，情难自禁，身不由主，我倾下头来，再次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接着我便翻过身来，双手撑在她身侧，深情款款、含情脉脉地看着她，“舞儿……”我轻声呢喃，就在她垂下眼睫的瞬间，我终于是再也控制不住地亲了下来。我先是吻了吻她的眼睛，再点点鼻子，最后才贴上了那我渴望已久的唇，轻轻地吮，柔柔地吸，当她轻启朱唇之际，我的舌头撬开她的牙关，吸取她口中的香甜。我的心在扑通扑通直跳，无限的满足感和甜蜜感渗入心田，我趴到她的身上，她似乎并不反感我，还双手环上了我的脖颈，迎合着我的动作。我直到觉得满足了，方才慢慢离开了她的唇，而她则是脸若粉桃地瞧着我，好似是醉意微醺，只是那眼睛中透着的光芒告诉我，她并没有醉。 “舞儿，我真的很喜欢你……”我再呢喃一声，心脏依然在狂跳，身体里的血液流动速度加快，我真得有些无法控制，那么就让情感全部宣泄出来吧。我迅速再在她唇上点了一下，轻声问：“舞儿，你愿意吗？” 她笑而不语，只是嘴角弯起的弧度越来越大，黑黑的眼珠中呈现出让我无法猜度的幽深眼波。这样的她太过迷人，而我早已经是意乱情迷，我缓缓地低下头去，继续吻她，吻过她脸上的每一处，直到滑到她的颈项。然而，那白色里衣硬是碍着我接下来的动作，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胆子，我竟然开始解她里衣的扣子了。然而，就在我解开她领口的扣子，白皙性感的锁骨呈现在我眼前时，她却忽然对我眯眼一笑，手在被窝里面朝我的左下腹处轻轻一按，下一秒我便全身发软，瘫倒在她身上。她坐起来，将我推到一旁，之后就将衣服扣好，意味深长地瞧了我一眼，然后则是躺进我的怀中，凑到我的耳畔，吐出的气息喷得我身上直痒痒，只是我却动惮不得，否则我定是还要将她压制于我身下的。“舞儿，解开我的穴道可好？”我故作可怜地说。 “不好。”她咯咯地笑了两声，还重重在我腰间捏了一把，之后则是趴到我的怀中，对着我的耳畔，轻声细语：“傻蛋，你刚才还想对我怎么样啊？你还吃了雄心豹子胆呢！” “我是喜欢你，才亲你的，舞儿。”我故作无辜，继续赖皮。 “还没亲够么？”她低声问，舌头不经意间还碰到了我的耳垂，闹得我差点又失去定力了。 “是啊，还不够。”今天我就是赖定了，看你能怎么样？ “无礼！”她立即就沉下脸来，唬了我一眼，不过手依然还是环抱在我的腰侧，头枕在我的臂弯处，闭上眼睛，睡了。 我真的很无语，她怎么可以这样，看来整晚我都得乖乖做她的抱枕了，虽然有些不情愿这样做一个“木头”，但是心里面还是很开心的。我喵喵嘴巴，轻叹一句：“世上乃君王最小气也！” “呼”地一下，唇上顿时传来一丝温暖和柔软，接着就听到她哼了一声，“够了没？笨蛋！” 我心头一阵惊喜，我真的没想到她会主动亲我，虽然就那么快速的一个触碰，可是对于我却是多么宝贵的一瞬间。也许，人一得意，就会容易忘形，我还是忍不住想继续耍赖皮，“好舞儿，还不够……” “闭嘴！再闹，就去床底下睡去。”她当然不依我，还重重地捏捏我脸颊，就当我是她的玩具熊一样。 “莺歌听话。”我乖乖地服从她的命令，和她相拥着，进入梦乡。 35、第三十五回 当我一觉醒来，已是天明，窗台上有清脆的阳光照射进来，给屋里撒上了些许耀眼的光芒。我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身边却是空无一人，估摸着女魔头应该是去早朝了。我便准备起身，何况都睡到日上三竿了，这未免也太懒了些。然而，我却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我的肩膀以下竟然不能动，可是回想起来，昨晚后来的时候女魔头可是为我解开了穴道呢，那么现在又是何许情况啊？莫非她又给我点穴了。我歪过头来，看到枕头上摆着一张字条：午时后，穴道自动解开。我顿时就觉得一阵气血上涌，她这到底是要整我么，还是说欺负我来逗她开心呢！我叽里咕噜、噼里啪啦把她骂了一通，接着再大喊一声“来人……”，只是，屋中一直都是静悄悄的，根本就没人理我。我喊累了，也泄气了，只有在心底又把女魔头数落了上百遍，最后也只能重新闭上眼，就当修身养性了吧。 整个上午又被我当成晚上使用了，我是被饿醒的，睁开眼后就急急忙忙从床上跳下来了，然而却是有几个小丫鬟捧着水盆和衣裳等候在那儿了。我胡乱地漱漱口，擦了一把脸，而她们愣是要为我梳头发，于是折腾了半天，终于是打扮成一个俏丽的姑娘样。我对着铜镜左瞧右看，真还是不得不佩服古人的装扮手法，怎么这胭脂如此浓厚，看上去也挺美的呢。正当我自我陶醉之时，有一个小丫鬟发话了，让我去用膳。恰好，我正饿着呢，本还想问她们可有东西吃，可没想她们什么都准备得如此周到。我来到桌旁，竟然都是我爱吃的菜肴，不过我还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女魔头偏要让我在她寝宫中睡一上午呢，她这是有何用意呢？我扫了身旁的那俩小丫鬟一眼，问道：“圣上今日上朝还没结束么？” “女婢们只听吩咐做事，其它一概不知。”她们异口同声回答我。 我无语，摇头叹气，看来也不指望从她们口中问出什么了。我接着再吃了几口饭菜，告之她们我吃好了，然后便就出了御泉宫，直往公主所在的宫邸奔去。 当我到了那儿，却只看到几个小丫鬟在收拾屋子，公主并不在。我急忙问她们此屋的贵客去哪里了，而她们则是一个个摇头不知。我真的有些恼火，为何宫里人都这样胆小怕事的，就这么一个简单不过的问题，也不敢回答的。我想了一下，估摸着她们也许正在议事殿谈事呢，于是，我又急匆匆地朝着议事殿跑去，只是，正当我赶到那里时，议事殿却是大门紧闭，只有门外两个侍卫在看守。我彻底茫然了，她们到底是去了哪儿啊？莫非女魔头带着她们去游览皇宫了，可是公主不是说今天欲要归国吗？我黯然失落地踏在宫中的青石板路上，边走边思考着她们现在会在何许地方，直到迎面忽地跑来一人，笑呵呵地喊着：“莺歌，你在思索什么呢？看你眉头蹙得都快要掉下来了。” 我抬起头来，是虎牙妞站在我身前，咧着嘴巴，咯咯地笑呢。 “襄儿妹妹……”我喜出望外地叫了她一声，“你可知道你们主子现在会在哪里呢？” “主子现在差不多应该回御泉宫了。”她笑呵呵地答。 “啊？？”我真的很惊讶，怎么如此就走差了呢，那么公主她们一行人呢？“襄儿妹妹，那你可知我国公主现在何处？”我继续问她。 “公主三人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主子今日和你国公主在议事殿坐了一上午，似乎相谈甚欢，主子还专门设宴，欢送她们三人，继而还一直送到宫外，也才是刚刚回来呢。”虎牙妞依然是笑嘻嘻的，模样儿也确实讨人欢喜得紧，只是我听她如此一说，心下却是有股莫名的失落，公主就这样离开了，而我似乎还没和她好好聊一番呢，何况我也才见了婧儿一面，我还是挺想念她的。 “哦。”我咬咬下唇，对虎牙妞强颜一笑，问道：“襄儿妹妹，你这是要去哪里呢？” “我去找露儿姐姐。” “那你去吧。”我冲她一笑，便就朝另一方向走了。然而，她却是拽住了我的衣角，收敛了笑意，瘪瘪嘴巴，望着我好大一会儿才说：“莺歌，你是不是讨厌襄儿了？你就这样急着跑走呢？” 我彻底懵了，这又是哪跟哪啊？“我一直都很喜欢襄儿妹妹的。”我赶忙答道，可不想无缘无故把她给惹恼了。 “噗……”她却是捂嘴一笑，“逗你的！还有，告诉你一事儿，今天在饭桌上，公主问主子为何不见你过来用膳，你可知主子怎么说吗？”说完，她又是捂着嘴巴闷笑，脸蛋还憋得通红通红的。 我有些好奇，连忙就问：“你们主子说什么了？” “主子说……”她都快笑得要岔气了，不过最终还是一字一句说了出来，“主子说你昨儿晚上没睡好，闹了大半夜，定是累着了，她起的时候你还睡得正熟呢。” “闹了大半夜？”我惊呼，到底是谁闹到大半夜啊，竟然乱说一通，只是这有什么值得她好笑得呢？然而，她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我唬着了，“莺歌，你可算好福气，真没想到主子真的宠幸了你。” 顿时，我的脸上爆红，原来她是取笑这个呢，这古代人表达确实含蓄，我可真是没想到这一层呢。只是，公主一定是明白不过了，我猜想女魔头定是故意的，她说这些话，无非就是气气公主，可是无论如何，也没必要乱编谎言吧，我和她至今都还算是清清白白的呢。我尽量平复一下心情，面带微笑地道：“襄儿妹妹，你快去见紫露姐姐吧，若是晚了，我怕紫露姐姐会怪罪我又占了她家可人儿的时间。” “莺歌，你……，讨厌。”那虎牙妞则是自己闹红了脸，害羞地瞪了我一眼，之后就跑向另一边了。 而我则是继续朝前走，然而我这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干嘛女魔头不让我见公主，就连公主要离开了，都不让我去送别，何况公主可是专程为我的事而来呢。思及此，我便直觉得心里堵得慌，我真的太想当面问问女魔头，她这样做又是何意？她就那样不信任我么？ 我加快脚步，重新奔回御泉宫，直到我进了宫门后，都是有些气喘吁吁了。然而，女魔头此刻正悠闲自在地靠在躺椅里，一旁还有几个小丫鬟正在为她捶背按摩。我冲到她跟前，礼仪也省了，直接问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我怎么就不值得你信任了。” 本来她还是微笑着回望我，转而却是蹙蹙眉头，挥挥手，那几个小丫鬟便就退出了宫殿。她瞪着我，不发一言，而我本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被她如此一瞪，欲想理直气壮地问她一番，而今却是一句言辞都没了。我瘪瘪嘴巴，去了桌旁倒杯茶水，一口气喝光，只为平复一下激烈的情绪，壮壮胆量。而她则是继续躺在睡椅上，还闭目养神了呢。我来至她身旁，酝酿了大半天，才小声问：“舞儿，你干嘛要不信任我？” “我有不信任你么？说来听听。”没想到她立即就回我话了，尽管听起来有些懒洋洋的。 “你是不是担心我会跟公主跑了，所以你都不让我去送她。” “我亲自送她，还不够？”语调里开始流露出一丝不耐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本就没这想法，当然反驳。 “那你是何许意思？” “我是想说，我和公主好不容易相见，公主也曾待我有恩，尽管我已答应守着舞儿一辈子，但是我去送送公主也是应该的，莺歌就是不明白为何舞儿要点我穴道，困我于这里整个上午？” “既然你如此想送她，那你现在去追她，也来得及。”她别过头去，挪动身体，侧对着我。 我见她如此模样，心里着实不太舒服，我可是诚心诚意问她，而她并无在意，反而还不待见我，似乎我是烦扰她了。我拔腿就往门边跑，也不想再说什么，本想赌气地喊一句“我这就去追”，然而又害怕她若要恼了，孰不知又该要怎样闹我呢。正当我快要离开宫殿之际，她气鼓鼓地喊我，“你给我回来！” 我懒得理她，总之我在你眼中算不得什么，那冲撞就冲撞了吧。“放心，莺歌说过的话自是作数的，舞儿好好休息一会，莺歌就不烦扰了。”我头也不回地回答她。 “别以为你去追了，人家就会搭理你，碧嫣可是已经跟我许诺，把你送与我族，终身不得离开。也就是说，你生是我燕舞的人，死是我燕舞的鬼！” 我脑中一阵发懵，她这又是何许意思？她跟公主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为何偏偏要将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扯进其中呢？我回过身去，昂着头，看着她那个方向，而她却是冲我鬼魅一笑，之后又躺到椅子里了。“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我平静地问她。 “你先过来。”她朝我招手，示意我去她身边。 不得已，好奇害死猫！我还是乖乖地走回到她身旁，而她则是挪出一些位置，让我坐进椅子里，我也乖乖地按照她的要求做了，然而下一秒，她却是躺进我怀中了，伸手环上我的腰，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躺下，闭上眼睛，模模糊糊地轻喃了两声，道：“我乏了，要躺一会，你陪我。” 我满脸黑线，只是被她箍得死紧，想脱身离去都难。看来也就只有由着她了，谁让她既是高高在上的君王，又是让我既爱又“恨”、欲罢不能的人呢！我再看了一眼她恬静的睡脸，只能无语地笑笑，没招，这一辈子我就是被她给吃定了。 36、第三十六回 待她醒来之时，已是傍晚时分了，而我迷迷糊糊中也跟着一起睡着了，还是她的一个翻身把我给弄醒的。我从椅子上爬起来，而她依然是一副懒洋洋、似乎没有睡醒的模样，还伸了一个懒腰，之后就笑意盈盈地望着我，语带含笑，眼波流转，又是一副风情万种的模样。我怔了几秒，便别过头去，因为我不期然间又红了脸，谁让我定力不足，只要她稍稍勾眼，我的心神就跟着去了呢。 “你转过头来看着我。”她忽地喊我一声，惊得我急忙回头，发怔地望着她。 “问吧，你有任何不解都可以问我。”她一脸的孤傲和不羁。 “额~”我这才想到我本是要问她为何公主会许诺让我毕生留在这里，怎么这睡了一觉，倒是把这事给忘了，幸好她提醒了我。于是，我连忙就问：“你说公主已经许诺让我留在这里，此言当真？” “你不信？还是说你仍还对她有所期待，指望她领你回去？”她眉毛轻扬，抿嘴一笑，似乎春风满面，得意非常。 “我没什么信不信的，总之，你们皇家人没一个可信。”我看着她那副得瑟的模样，就觉得心下有一股气，便也就直接表现出来，不屑地答她一句。 “大胆，又是无礼！”她即刻就收敛了笑意，沉下脸色，紧抿着双唇，目光犀利地看着我。 我知道我又是冲撞到她了，然而我真的不想让她再跟我闹脾气。于是，我对她颔首一拜，柔声道：“是莺歌的不是，还请圣上莫要怪罪，也莫生气，伤了身体，就是莺歌的罪过了，莺歌这就退下。” 她没回话，而是气鼓鼓地别过头不看我。我再等了些许，见她依然沉默，我便转身就走，我也有些乏了，真的，她对我若即若离，一时亲昵，一时却又生分，如果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会心力交瘁，那么还不如趁早收了心思，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吧。 正当我转身之际，她终于发话了，“你若真想知道为何碧嫣会同意让你留在这里，你就乖一点呆在我身旁，好好服侍我，哪一日我乐意了，我自会告之你。” 我停下脚步，但我没有回头，她的这些话听在我耳里，却是像针一样刺在我心上，她到底要当我什么呢？为何这“服侍”二字如此刺耳！“我自会弄清楚的。”我就丢了这么一句，然后便大步跨出了御泉宫，尽管抬脚的那一刻，我已经是泪流满面。 一整晚，我都是无法入眠，我的宫邸中空空的，因为所有人都被我遣走了，就连虎牙妞来找我一次，也被我拒在了门外。躺在床上，思虑了整夜，最终我下了一个非常大的决心，那就是无论如何我要回火星国一趟，我要弄清楚女魔头和公主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不是我执拗，亦不是我死脑筋，只因为我知道我爱那个人，我不要最终成为她的工具，利用完了就被扔了，我既然答应一辈子守在她的身旁，那么我便也要得到她的爱，而且是平等的爱，不是施舍和同情，或者说消遣我成了一种习惯。 两天后，我做好了一切准备，各项事情都已安排好，只等着出发了。这两天，我没再见到女魔头，而她也没有召我见她，就连紫露和虎牙妞也没有到我这里来。或许，虎牙妞定是对我生气了，谁让我那天晚上那么冲冲地拒绝她进屋呢。我坐在桌旁，捧着茶杯，无所事事地望着窗外出神，脑中老是在思索着，我这样偷偷离去，等我再归来时，是不是脑袋都不保了呢，然而，无论怎样我定是要回去一趟的，一是因为我对公主依然怀有愧疚之心，不见她一面，我的心里仍然会有一个疙瘩；二则就是我想要弄清楚那个问题了。只是，我该如何做，才能让女魔头知道此事后，不要那么地气恼我。我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来，不自觉地就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舞儿，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莺歌主子。”有人在我眼前挥舞双手，我“啊”了一声，发现是我的贴身小丫鬟欢儿，便问道：“欢儿，何事？” “没大事，就是提醒莺歌主子，今晚侍寝，可别忘了。”那小丫鬟急忙垂下头去，显得乖顺得很。 “噢……，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对哦，我差点都忘了此事，不过这也恰好是个好机会，让我在离去之前还可以与女魔头见上一次，温存一晚，真的很害怕，多少天后，我们再见时，或许我就要去另一个世界了。 晚上，在经过一番打扮后，我穿着华丽的衣裳，悠然地出现在女魔头寝宫里。此时的她恰然穿了一身大红衣袍，正坐在梳妆镜前，将头上的诸多发饰一一取下来。我走过去，双手很自然地搭到她肩上，轻声问：“舞儿，让莺歌来帮你梳头发，好不好？” 她不语，却是垂头，娇羞一笑，应该便是默许了吧。我就将她发上的玉簪、银饰一一取下来，用那羊角小梳子理顺她乌黑的长发，然而我的目光一直都是盯着她镜中的丽颜，直到她柔声喊我：“傻蛋，不用梳了，我困了。” “好。”我挽着她来到床上，为她解了衣裳，铺好床被，继而也躺到一旁。我像往常一样很自然地挽她入怀，只是我却是一点睡意都没，就那样静静地抱着她，睁着眼望着床顶发呆，直到听到她均匀的鼾声响起，我才转过头来看一眼她的睡脸，她的睫毛很长，小巧的鼻子下面，朱唇轻抿，其实她的面相线条很柔和，只是在她眉头微蹙的时候，显得有些冷傲而已。我情不自禁地就想去抚摸她的脸庞，手指滑在她的额头上，她并没有动静，仍然睡得很安稳，而我则是看着如此尚好的容颜近在眼前，心思又开始飘忽了，甜蜜的，惆怅的，全部涌上心头，我抿嘴含笑，凑到她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却是情难自已地低声呢喃着：“舞儿，舞儿，舞儿……” 然而，我还没念叨够呢，就有一只手突地伸上来捂住我的嘴巴，之后便听到她模模糊糊喊了一声，“再闹，就踢你下床。” 我赶忙闭嘴，乖巧地躺好，不再出声。再过了一会儿，我还是睡不着，就想着翻一个身，换个位置睡，只是她却不依我，气恼地喊了一句，“你还不安分！” “我睡不着，舞儿。”我低声抗议。 “睡不着，咱们说说话吧，我陪你。”咦，怎么突然又变得如此温柔了呢。 “真的？”我惊讶，难以置信。 “想说什么？”她淡淡地问。 “舞儿，我真的很想知道，如果哪一天我违背了你的意愿，惹怒了你，你会不会杀了我？”我思考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只要一想到我就快要离开她了，还是很想知道待她知道了这事，她将要如何处置我呢。 “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好好呆在我身边，我定是不会亏待你的，何况你已经是我的贴身之人，我又怎舍得杀了你。” “哦……”我无言以对，她等于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一切的前提都在于我要好好听话，不能离开她身边，然而这次我是一定要离开的，因为我不要我的爱情不能由自己掌控。“嗯……，舞儿，上次你给我的那个信物，是不是威力很大？”我突然间想起那条锦帕，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论谁见了此物，形同于见了当今圣上。 “你欲要把之作何用途？”这人，怎么会这样擅长读心术呢，竟然就如此问我，该让我情何以堪呢？ “我没二心，我只是想，要是这个信物能当免死金牌用就好了。”我嘿嘿地笑，掩饰内心的期待和紧张。 “当然可以。”可没想，她立即就答复了我，而且还正是我最最想要的答案。 “我可记下了。”我欢快地抱紧她，又是忍不住再亲了她一口，而她反而却是把我圈得更紧，头埋进我的颈间，凑到我耳旁，轻声说：“还要亲……” 我的身体轻颤了一下，心脏又开始狂跳了，不过我真的好激动，好兴奋。我一手抚上她的脸庞，再也不要顾及什么，狠狠地吻了下去，这一吻，付诸了我太多柔情，或许对于她却只是一种习惯吧，不过对于我，却也算是离别前的告别之吻吧。 次日，我很早很早就离开了御泉宫，而且我没有惊醒她，在我离去的那一刻，她依然睡得很香甜。我坐在床边看了她好久，最后才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叹了一口气，“我的好舞儿，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答应陪你一辈子，是真心的。” 无论她有没有听到我的言语，但是我仍然不想当我再见她时，她会恨我的不辞而别。我再次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之后就轻悄悄地走出了宫殿大门。 我回到我的宫邸，重新换回男装，又变回原来那副“小白脸”的模样，然后留了一封书信放在桌上，白白的纸上仅有几字：“莺歌无奈，不辞而别，十日后即归，愿受一切惩罚。”我将纸张叠好，标明“请呈圣上”，心想着虎牙妞总有一天会来找我，聪明如她，这书信最终必会落入女魔头手中，我这也算是给她留下一个交代了。我随意整理了一个包裹，拿了一些碎银，之后就往宫外奔去。 一切都很顺利，只因为我拥有那条代表至高无上权力的锦帕，而且我还用它求得了一匹快马，那些人均是问我欲要何往，我只说我受圣上之命，出去办一件要事，而那些人见到我拥有如此信物，也是不敢多问的，于是，不到中午时分，我就已经是出了日月国的边界，踏上了回归火星国的征程。 37、第三十七回 次日正午，我终于赶到了火星国的都城，当我再次踏上那熟悉的繁华皇城街道，心里面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激动，这里才是我的家乡，才让我觉得如此熟悉而安稳。只是，我却有些茫然了，我该去往何处呢，就这样突然回来，皇宫的大门我还能进得去么？我一边走一边思考，直到我突然想到婧儿，脑瓜子里便就有了主意，我决定去宰相府，或许那里的人应该还能认出我来，只是这宰相府又该是在何处呢？ 我一路打听，绕了几条大街后，终于来到了宰相府前，好气派的府邸啊！我站在门外踌躇了好一会儿，直到门内出来一位五六十岁左右的老人，走下台阶就是将我抱住，声音颤抖地喊着：“歌儿，歌儿，你怎么突然回来啦？” 我惊讶得很，可是被他抱在怀中，又不好推开他，只好急促地说：“我想念婧儿，就回来了。” “哦，了解了解，老奴就知道歌儿最疼爱小郡主了。”他依然还是表现得很激动，声音也是哽咽得不行。 “伯伯，你带我去见婧儿，好不好？”我好不容易从他怀抱中挣脱出来，满脸期待还带些撒娇情绪地望着他。 “好，好，老奴这就带你去见小郡主。”他慈爱地看着我，不停地对我点头。 我随着他身后进了宰相府中，又是绕了七八个凉亭院落，终于是来到了小郡主婧儿的住宅前，然而，婧儿并不在她的房间中，而那位老伯伯却是告诉我他现在就去禀告小郡主，说我回来了，本来我让他莫急，只是我话还曾出口，他就已经离开了房间，奔向另一个方向去了。我百无聊赖地坐在桌旁，双手撑在桌上，脑子里却在想着：不知女魔头可有看到我的书信，亦不知她有没有对我非常生气，或是非常恼怒，再也不想见我了。正当我想入非非之时，一双柔软小巧地双手蒙住了我的眼睛，接着就听到嘻嘻的笑声传来，“莺歌，你胆子如此之大，竟然私自跑回来啦？” “婧儿……”我满心欢喜，急忙转头，就看到她笑眼眯眯地瞧着我，嘴唇嘟嘟的，煞是一副非常可爱的模样。“你怎么知道我是私自跑回来的？”我笑呵呵地问她。 “我当然知道，因为你都成了日月族女皇的贴身陪侍了，而且还是心甘情愿的，哼……”那小鬼说完，还垂下脸去，转眼间就变得不开心了。 我猜她定是计较我写的那一纸誓书吧，以她的性子，她定是不愿意我留在那边的，那么定是公主跟她说了，是我心甘情愿留在那里的，还立了誓言。我笑着摸摸她的头发，柔声说：“莺歌对婧儿一直都是很在意的。” “那你就不要回去了，好不好？”那小鬼立即又冲我一笑，这变脸速度可真快。 我无言以答，何况我也不想敷衍她，或者骗她，因为我不可能不回去，就算回到那边，我脑袋不保，我也认了，那个人已经深深刻在我的心中，无论如何，我终是要回到那人身边的。我低头沉默，而她则是紧紧地看着我，我能感觉到她那灼热的目光，过了些许时候，她转过身去，还很不高兴地“哼”了一声，我急忙抬起头，只看到她背对着我，还抹了一把眼睛。我吓坏了，猜她定是哭了，于是就跑到她的跟前，急切地喊着：“婧儿，对不起，我……” 我支吾了半天，也没蹦出几个字来，而她忽然又不哭了，只淡淡地问我：“你喜欢上那个坏女皇了，对不？” “婧儿，我……”我垂下头，掩饰内心的不安和羞愧。 “我就知道你喜欢她，否则嫣儿姐姐亲自去接你，你都不跟她回来，而且你竟然都跟那个坏女皇圆房了，害得嫣儿姐姐又气又伤心的，你怎么就能这样对待嫣儿姐姐呢，她待你那么好的，你竟然不喜欢她，而去喜欢一个外族女人，你可知道，那个坏女人是多么的冷酷，她自不会是多情之人，就连她的亲妹妹都要礼让她三分的，这种人怎么就值得你如此喜欢的，莫非你是被她的美色着迷了？可是，嫣儿姐姐哪里比她差了，同为高高在上的主子，为何你偏要选择一个无情之人，婧儿虽小，也是不笨，看得都是清清楚楚的，就是你，笨得要命，哼……”那小鬼说这一番话时，可是非常认真，闹得我都有些不敢置信，之前那个任性顽皮的小丫头跑哪里去了呢。 正在这时，一位穿着华丽、显得雍容华贵的夫人进了屋里来，直接就来到我们跟前，不咸不淡地说：“婧儿，休得胡说，此话也是由你来说的。” “娘……，哼……”小鬼头纵然不满意这位贵夫人的训言，嘟着嘴巴，显得委屈无比地看着她娘亲。 “莺歌，你怎么突地跑回来了？身体怎么样了？可有记起以前的事来？”那夫人不看那小鬼头，而是直视我，尽管目光还算温和，可是对于我，却也是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袭来，这也许便是气场了吧。 “莺歌拜见夫人，谢谢夫人的关怀，莺歌挺好的，就是之前的记忆依然没有恢复，让夫人您失望了。”我对她低头一拜，算是施了小礼，而她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淡淡的神色，我也无法判断她见到我是喜还是怒。 “这无关大碍，只是你这次私自跑回来，可有想过今后之事？”她声音谦和，听起来很舒服，我心想她之前应该很喜欢那个“莺歌”，要不然我怎么都觉得她是是挺容易亲近的一个人。 “莺歌这次回来，一是因为莺歌对公主存有愧疚之心，枉了公主此前对我那般好，而我却是阴差阳错，未有遂了公主的意愿，硬是让公主失望了，我便想亲自来对公主赔罪；二则是因为，莺歌好多时日都未见婧儿，甚是想念，尽管莺歌已经失忆，可是当我看到婧儿，还有夫人时，却是觉得异常亲近，所以莺歌也很想回来看看婧儿。”我还是对她如实相告，既然觉得她们是亲近之人，我便也不想胡乱造次，敷衍她们。 “哦。”那夫人轻应了一声，却又对小鬼头瞧了一眼，柔声道：“婧儿，今天的书法还没练成呢，你就回书房继续练去，娘亲也好久没见莺歌了，就让她陪娘亲一会，过会便去找你。” “嗯，婧儿听娘亲的。”那小鬼瞄了我一眼，耸耸鼻子，之后就随着几个丫鬟出去了。房中便只剩我与夫人二人，我便有些莫名的紧张，感到了一丝惴惴不安，总觉得她似乎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我坐在一旁，垂头，只等着她先发话，然后我再思度着该如何回答比较好。 屋里很安静，唯有走廊上的鸟声鸣鸣悦耳。“莺歌……”她柔声喊了我一句。 “嗯。”我连忙抬头，“夫人，您有任何想问的，尽管说。”其实，我何尝猜不到，她一定也是对我为何偏要留在日月国而感到好奇吧。 “傻孩子，多日不见，倒是变了许多，比之失忆之前，话也多了，胆子也大了些，不过性子依然简单，倒也讨人欢喜。”她笑叹了一句，目光和蔼地看着我，只是下一秒，却又是话锋一转，道：“莺歌，你为何要立下誓言留在日月族呢，难道真的如嫣儿所说，你喜欢那个冷情女皇燕舞？” “厄……”我心下一怔，为何每个人都要跟我说那个人是个冷情之人呢，那人到底做了一些什么事情，就连这个国度的人都要如此说她。“夫人，莺歌斗胆问一句，为何你们都说日月族女皇是冷情之人？”我当然还是忍不住地问了一句。 “说来话长，不过那个孩子自小到大，一直到登上皇位，也经历过太多人情冷暖，或许就是这样造就了她那那样的性格吧。那孩子某些方面随她娘，但是随她爹爹应该更多些，唉……”她转头望向了窗外，似乎在回忆些什么。 我猛地一怔，怎么夫人好像对舞儿很了解一样，难道说她们熟识？我内心的疑惑越来越大，好奇心越发加剧，只是我又不好直接问询夫人，只好面带疑惑、用求助的眼神望着她。而她就冲我微微一笑，轻叹：“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今日我也会告知你一些，毕竟你已经成为她的贴身之人，我既不想你将来受到伤害，也不想那个孩子万一哪一天真动了情，若是出了意外，会做出后悔之事来。” “多谢夫人对莺歌如此之好，莺歌都不知该要如何感激您才好。”我急忙就对她行了跪拜之礼，我真的太想知道有关舞儿的一些事情了，她对于我，真是越来越让我觉得深不可测。 “起来吧，勿要对我行如此大礼。”她笑笑，还起身扶我起来，温柔地摸摸我的脸颊，笑叹：“原来小歌儿越发俏丽了。” 我笑而不语，有些尴尬地红了脸，不过我仍是很期待她能跟我说说有关舞儿的事，于是我便甜声一喊：“夫人，莺歌很想听夫人讲以前的故事。” “好吧，这孩子……，就知道你等不及。”她重新坐到靠椅上，痴望着我好一会儿，方才开口，“我跟日月族先帝皇妃，也就是当今女皇的额娘，本是同门师姐妹，我们虽不是同族之人，可是我们交情盛好，而她则是一个活泼却又不失温婉的女子，生得也是极美，性格开朗，敢爱敢恨，直到她遇到了那个看上去冷漠、实则内心热情的男子后，便不顾一切地爱上了他，一心只想追随那个男人。当然，小师妹自是很聪明的，所以最终她也得到了那个男人，成了她的皇妃，继而生了两个可爱的女儿，一个便是燕舞，一个就是蝶心，只是，小师妹后来才发现其实那个男人一直爱着另一个女人，那个时候，小燕舞才六岁。小师妹亦是好强之人，她当然不服，所以便就一心想着如何控制男人的心，做了很多出格之事，而对两个孩子也疏忽了，只是小燕舞自小就很聪明伶俐，然而性子却是冷清，不爱亲近她人，只爱学习识字，一直到这孩子十五岁之时，小师妹突然间离开了皇宫，从此便销声匿迹，而这之前她却来见我一次，托付我若以后他的女儿有何意外，我要尽力保她女儿平安，只是我并未想到，她的女儿其实已经很强大，就在小师妹离开不久，宫中大变，先帝忽然驾崩，一时宫中无人主持大局，小燕舞还未满十六，当然就有一些乱臣贼子、怀揣野心之人对皇位虎视眈眈，只是那些人并未想到，一夜之间他们便进了阎王府，只因为小燕舞掌握了兵权，将那些人全部捉拿牢中，第二天全部斩首示众，连诛九族。此事之后，小燕舞终于登上了皇位，并且无人敢有半句抗议之言，只因为这位还未满十六的女孩，竟有如此魄力和心机，并且能做到如此冷酷，斩草除根。所以，群臣都是心下佩服，况且那孩子掌政五年，国泰平安，百姓安居乐业，也算是一代明君，纵使仍有不服之人，也是不敢再有所造次的。然而，那孩子五年之来，却是未曾有过贴身之人，群臣也进谏过数次，都被那孩子挡过了，只是如今，却纳了你做她的陪侍，怎么也无法确定那孩子到底是何许心思？”那夫人说完之后，又是唉叹了一声。 我终于是从中明白了一些事情，只是我仍然疑惑，为何夫人会知道如此之多，但是我又不好再问，就那样定定地望着她。她依旧是和蔼地回望我，却又忽然叹了一句，“也不知小师妹何日来见我？唉……” “啊？？”我一怔，有些不明所以，然而她却是转了脸色，道：“莺歌，莫要轻易便动了真心，凡事要懂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你要记住，皇家人的心思，不比平常人。” 38、第三十八回 我当然明白皇家人的心思深不可测，我也能想象若是爱上一个身居高位的人应该会有很多艰难险阻，只是能怎样呢，那个人已经在无形中深入我心中，无法忘却，就算我回到原来的世界，我依然会想她、念她，无论她对我有没有半点真意。于是，我冲她抿嘴一笑，显得很谦恭地道：“多谢夫人教诲，莺歌一定谨记在心。” “唉，你这孩子……”她忽又一笑，却是踱到我跟前，满脸慈爱地望着我，“我的小歌儿，你变了不少，比之以前，更讨人喜爱了，原来的你木讷，如今却也能嘴巴如此灵巧了。” 我被她夸得略显尴尬，该知道我早已不是原来那个莺歌了，只不过是另一个灵魂借用了这具躯体而已。我微微垂下头，略显害羞，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便就乖巧地等着她发话。略过了半分钟，她又开口了，“莺歌，你才回来，一路上也累了，我让杏儿领你回你的房间歇会吧。” “嗯，多谢夫人劳心。”我点头，对她又是施了一礼。 “呵呵~”她呵笑两声，接着道：“原来的你可没这么多言语的。”说完，她便对身旁的小丫鬟说了几句，之后就往屋外行去，只是行至几步后，却又停住了，并没有转身，道：“莺歌，你一定要记住，一切随你心意去做就好，最真的便是最好的。” 我一怔，一时半会并未反应过来她欲要表达什么，但是无论如何这都是一句劝诫之言，她能对我讲这些，我都是心存感激的。我连忙就回应她，“谢谢夫人的好言，莺歌会记住的。” “嗯，还有，莫要愧疚的。” “厄……”我又有些糊涂了，不过当我再回过神之时，夫人已经离开了此屋，只有那个小丫鬟还在一旁，我急忙跟她说：“咱们回我屋吧。” 她带着我去了跟这座宅邸相邻的一座住宅中，终于是回到了原来莺歌的房间，屋中陈设很简单，乍一看上去，总感觉这里好像没什么人来过，很多东西都是全新的，没怎么使用过。那个小丫鬟进屋后还给我倒了一杯茶水，之后就离开了这里，过了一会儿，就又另两个人送了吃的过来，说是夫人吩咐做的，让我好生歇着就行。我很感激她们，便一人赏了一锭银子，然而她们却推脱了好一会才收下，之后还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不过那眼光还算和善，我猜想她们定是因为我与原来那个莺歌大相径庭而感到惊讶吧。我没多解释什么，只说了一句“劳烦你们了”，然后我就让她们去忙自个的事情了，整个下午，我便都是一个人呆在房里，婧儿也没有来找我，或许她还在书房练书法吧，我便也没想着要去找她，于是，我呆愣着，竟也不知不觉熬到了晚膳时间，依然是有人送了饭菜来，而且还是那个接我进门的老伯伯送来的，他见到我还是表现得很激动，既对我嘘寒问暖，又是帮我夹了好多菜，偶尔还有浑浊老泪从他眼眶中流出来，我有些莫名，但又不好问什么，因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多说了反而不好。我看他如此模样，便去解开我带回来的包裹，将里面的几样珠宝，还有碎银全部拿出来送给他，只说让他留着买些好吃的和用的，而他则是更加激动了，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地说着，“歌儿，歌儿……，你这次回来就莫要走了吧，小郡主那么喜欢你，以后定不会亏待你的。” 我无言，为何他们都要对我如此呢，闹得我更加有些不舍，真的很想留在这里了，只是那个人呢，那个人该怎么对待？我可是亲口答应陪她一辈子的，何况现在我还知道，她自小便是一个缺乏关爱的孩子，或许现在的她更是一个非常缺乏安全感的人，要不然她为何不愿意回答我问她的那个问题？晚膳，食之无味，最后都变成我和那位老伯伯聊天说话了，直到时辰不早了，他方才离开了我的屋子。过后，便有人过来服侍我梳洗，闹得我总以为有些地方不对了，怎么都觉得我成了客人一般，又或是我成了“贵人”呢。 我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只是我总无法入睡，闭上眼睛脑中回想的便是那张熟悉不过脸蛋，有微笑之颜，有发怒之色，有春风满面之时，亦有梨花带雨之刻。我真的很想她了，才两天不见，我便是如此思念了，记得在日月国时，即使我多日不见她一面，我也没有这么想念过，只因为我知道只要我想，我便可以见着她，然而我回到这里了，想见她却是多么的遥远，何况现在我还并不确定，当我再回到她身边时，她又会怎样对待我，是不是气恼了，再也不让我出现在她眼前了。我就这样想着种种会出现的可能性，不知不觉中我竟然入眠了，只是我却感觉到我的灵魂飞了起来，我似乎回到了日月国的皇宫中…… 我眼前的景象好模糊，似乎有些陌生，可是却又很熟悉。我使劲地揉眼睛，直到我觉得眼前明晰起来，能分辨事物，然而还是在夜里，但有月亮高挂在空中，眼前的景象我还是分辨出来了，不正是御泉池边么？我转头看向池边的宫邸，屋里竟还亮着灯，难道女魔头还没睡？我一阵惊喜，急忙就往那宫邸奔去，门不推自开，闹得我还觉得惊诧不已了好一会，我抬脚就进了门，来到了女魔头的寝宫中，看到她正背对着我坐在桌旁看着什么。我慢慢走过去，柔声喊：“舞儿，你还没歇息啊？” 然而，她却不应我，也不转身，只看着手中的锦盒发呆。我定睛一看，那锦盒里不就是装有我那一纸誓书的么？她这是要做什么呢？我好奇地很，急忙坐到她对面，问道：“舞儿，你盯着她看做什么，莺歌都起过誓了，定是作数的。” 她依然不理我，也不抬头。我急了，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轻拍她的肩膀，继续道：“舞儿，莫要看了，我扶你歇息去。” 她依然是没知觉，我这才发现她好像看不到我，否则我握着她的手时，她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我一下子便失去了头绪，心想：难道我不在这个世界了么？正当我胡思乱想之际，她却一个人喃喃自语起来，“你若要走，何不光明正大，既然能干净利落而来，却要偷偷摸摸而去，算什么！” “舞儿，我没想离开你，我就是回去了结一些事，然后我才能安安心心地守在你身边啊。”我急促地解释道。 然而她依然是没做任何反应，仍然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那个锦盒，“你既然还恋着那人，又何必告诉舞儿你是真心要留在舞儿身边，你让舞儿如何相信你……”她突然趴到桌上，轻轻地啜泣起来，身体还在轻颤，那模样让人看着好是怜惜，然而我却不能安慰她，尽管我近在她身旁，可是对于她却如空气，被无视在一旁。 我轻抚着她的背，无论她有没有感知到我的存在，我都想能好好安抚她。她仍然还在哭，口中不时还会嘤咛几句，“世上没一个人待舞儿是真心，爹爹不可信，额娘不要我，妹妹不亲我，就连那个人也是哄我……” “我只信任自己，唯有自己才是可以掌控的，那些辜负舞儿的人，舞儿绝不绕过。” “我谁都不要，我不要和谁亲近，都是虚假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无论伪装得如何好，最终也还是伪装的……” …… 我看到她的身体颤动地越来越厉害，而我也早已是泪流满面，只是无论我说什么、或者做什么，都是无益，我依然还如空气般呆在她身旁。突然，她猛地抬起头来，打开那个锦盒，然后取出那一纸誓书，就要准备将之撕毁，我连忙就去阻拦，欲要从她手中夺过，大喊着：“舞儿，不要……” “莺歌，你怎么了？做噩梦了？怎么哭了？”耳边有柔和的声音传来，很熟悉，很熟悉，我猛地睁开眼，一把就抱住那人，颤声喊着：“婧儿，婧儿……”我不停地呢喃，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原来那是一个梦，可是为何却又那么真实，为何舞儿想要毁掉那封誓言书？为何她会那么不信任我，我可是留了书信告诉她我会届时便归的。 我抱着婧儿，直到我放松了心情，方才放开了她。我惊奇地看着她，问：“婧儿，你怎么跑来了，好晚了呢！” “莺歌，我想和你睡一起，可是娘亲硬是不许，我就只好等到三更才偷偷过来的。”她躺到我怀中，显得很乖顺地睡在我身旁。 “婧儿，那我刚才有把你吓着么？”我真的有些担心我刚才那最后一声喊叫，把她给惊到了。 “莺歌，你刚刚是梦到了那个坏女皇吗？”她再窝进我怀里一些，一手环在我的腰间，将我抱得死紧。 “婧儿，我……”我又无话了，为何她们都那么聪明呢，老是一语中的的。 “我就知道你定是念她入梦了，莺歌，你变了，你以前可是说过一辈子都要守着婧儿的。”她带些撒娇地道，竟然还掺着哭腔。 “婧儿，对不起，以前的事情，我全记不起来了。”我只能这样回答她，别无它法。 “婧儿不怪你的，只是有些事情本来就很无奈，就如嫣儿姐姐决定的事情，爹爹和娘亲都是没话说的。”忽然间，她的语气却变了一个样，似乎像个小大人，听起来并非那么稚气。 “我明白的，毕竟公主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我附和她的意思。 “莺歌，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呢。”她似乎急了，还有些恼呢。 “那是怎么了？”我连忙就问。 “莺歌，你莫要恨嫣儿姐姐，关键就是那个日月国的女皇太坏了，否则嫣儿姐姐也不会答应让你留在那边，作为质子的。” 39、第三十九回 “啊？？”我一惊，质子？我正想问个明白时，她却突然打住了口不说话了，又是挤进我怀中，头窝在我的肩窝处，手圈在我腰间，将我抱得更紧了。过了好一会儿，我才问她：“婧儿，你刚才所说可是属实？”其实我刚一想想，也不是没这可能，皇家人不都是很在乎利益的么，只是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公主怎么会这样做，何况我还只是一个小人物呢。 她不言语，就很乖顺地窝在我的怀中，过了好大半天，才低声呢喃一句，“莺歌，我乏了，我们歇息吧。” “婧儿……”我柔声喊她一句，不过看她也确实乏了，我也不想再多烦扰她，便也抱紧她，闭上眼睛，只是我脑中并没有纠结“质子”这件事，反而老是回想着刚才的那个梦，那个梦太过真实，我真的好担心女魔头对我的不辞而别而真的怒了，或许我应该早些回去才好，否则我的心真的不能安稳，怀揣着对那人的想念，慢慢地我也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三日我都是呆在宰相府中，陪着婧儿一起读书作画，偶尔也会陪陪宰相夫人闲言几句。这期间，我见过一次当朝宰相，很神武的一个人，尽管已经过了不惑之年，可是魅力依然不减，待人也很和善，至少说当我见他时，他硬是不让我行跪拜之礼的。然而，他也并没和我有多言语，毕竟他是国之重臣，必然是日理万机的，又何尝有闲暇之时与我这等小人物话家常呢。不过这样我也很乐意，毕竟和身居高位的人说话，脑筋可是很累的，我还是宁愿和婧儿腻在一起，说说女孩间的秘密事。只是，我一直都没再问那晚的她一时之词的事，我总想着在我离别之前，我还是会去见公主一面的，这样我便不再有任何愧疚了，对她，我永远心存感激，只是她对我，也只不过算是当我是她姑姑家的一位家丁，多些照顾罢了。 这天，我正和婧儿坐在小花园中下跳棋，王伯就在一旁为我们端茶倒水，偶尔还帮帮婧儿做军师。只是，我却有些心不在焉，只因为我已经在这里过了五日了，看着婧儿如此笑颜逐开，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跟她说我要回去的事宜，她如此黏我，定是不乐意我离开的。我这一想心事，便就忘了手上的事情，一颗棋子悬着空中好一会儿，直到婧儿笑呵呵地喊我一声，“莺歌，你输了！” “厄……，婧儿越来越厉害了。”我笑着附和一句。 “莺歌，你有心事？对不对？”她把棋子丢下，翘着嘴巴，目光炯炯地盯着我，继而咬咬下唇，“你是不是有在想念那个人？” “啊？？”我急忙摇头，“我没啦，我就是想跟婧儿说，我……” “你要回她身边去，对不对？”她说不高兴就不高兴了，立即就挎下脸，一脸委屈地瞧着我。 “嗯。”我垂下头，我不想敷衍她。 “莺歌，如果你不想回去，我可以求爹爹和额娘保你留在这里的。”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好似要哭了。“可是，你却是一心想着离开呢，你一点都不喜欢婧儿了，呜呜……” 我连忙抬头，发现她还真的哭了，眼泪巴拉巴拉地往下掉。我坐到她身边来，挽上她的双肩，柔声安慰着，“莺歌一直都喜欢婧儿呢，就算莺歌将以前的事情全忘了，可是现在还是很喜欢婧儿，还是觉得婧儿待我最亲。”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执意要离开呢？”她不依，开始在我怀中撒娇使性子了。 “我……”我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就在这时，长廊上有一个丫鬟奔了过来，急促地喊着：“小郡主，公主来府里了，说要见见莺歌。” “哦，知道了，退下吧。”婧儿对那小丫鬟挥挥手，让她退下，继而自己抹了一把眼泪，回头瞥了我一眼，道：“走吧，嫣儿姐姐来看你了。” 我随着婧儿一起来到了会客厅，刚进门就看到公主正和夫人说着什么，似乎挺开心的，因为她的脸上尽是笑意。我进去后，对她们都是施了一礼，然后就和婧儿坐在侧方，一时都是无言。公主依旧还在和夫人小声言语着什么，闹得我都觉得来这儿是来旁听的。“莺歌，你在想什么呢？”是夫人在叫我。 我急忙抬头，对她会心一笑，平静地道：“莺歌一时忘神了，还望公主和夫人见谅。” “呵呵~，小丫头嘴巴越来越伶俐了。”夫人笑叹，然后她便来到我和婧儿跟前，笑道：“婧儿，跟额娘去一趟斋房，就让莺歌陪公主一会，恰好公主有话要与莺歌说。” 婧儿没有答话，而是转头看了我一眼，之后就跟着夫人一起出了会客厅，于是屋中就剩下我和公主两人。我有些坐立不安，总觉得我跟公主之间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少了曾有的那份亲近和自然，现在的她对于我就是这国的公主，未来的君王。我带些敬畏地看向她，而她恰好迎上我的目光，乌黑的眼睛很有神，目光炯炯地盯向我。 “莺歌，你来这边坐。”她喊我。 我当然乖巧地听从她的吩咐，坐到她身旁来。她笑盈盈地看向我，声线轻柔，笑问我：“莺歌，你是背着她回来的么？” “嗯。”我点头，并无多话。 “你为何想要回来？” “回来了结一些心事。”我直率地回答她，继而接着说：“公主曾日待我不薄，还不辞辛苦去了日月国，然莺歌却未能达到公主心中愿想，就连公主离开之日，都未曾去送别，所以莺歌一直对公主心存愧疚，便一心想着要回来见上公主一面，愿当面跟公主赔罪。” “你是想着跟我赔罪之后，好一心安稳地呆在燕舞身边么！”她顿时脸色黯然，哪还有刚才的半分柔情。 我没有答话，只面色平静地望着她。我该如何说呢，难道我要亲口问你，是你要让我留在那边作为质子的么？我们俩就这样互相对望着，她脸色黯然，面露恼怒之色，而我则是平静如水，心湖里激不起半点涟漪，我早已看透皇家人，利益优先，能有几分真情？ “她都跟你说了？”她淡淡地问。 “说什么？” “你怪我无情，对不？” “莺歌岂敢，莺歌对公主唯有感激之情，只是莺歌一直想不明白，我能有何许身份值得公主如此器重。”其实，我是真的想不通，我能有什么威胁，我生或死，对两国能有什么影响，我又不是皇家人！ “莺歌，无论你如何想我，但是我会保证，待时机成熟，我定会接你归来，之后我再也不会让你逃离我身边了。”她的语气放缓不少，缓缓垂头，那模样显得很是柔弱。我这才想到，她也乃是一介弱女子，只是生在皇家，背负的东西自然不比常人，我内心深处的柔软又被触碰到了，便就柔声回答她：“莺歌明白的，莺歌从不会怪谁，只会心存感激。” “她对你好吗？如今你都已经成为她的人了。”这句话听起来怎么就觉得有些怪异呢。 “挺好。”我就只答了两个字，因为我的心又开始不安了，我又开始想念那个人了。 “那便好。”她抬起头来，冲我一笑，却又忽然正色道：“莺歌，你早些启程，我们都要做守信的人。” 我当然明白她的话中之意，便就对她点点头，之后我们便闲谈了几句，一直到正午时分，公主方才回了宫中。而我在晚上的时候，跟婧儿说了好久的话，最终还是把那离别之词告知了她，然而，她并没有跟我撒娇使性子，只是泪眼蒙蒙地委屈地看着我，让我在那边好好保护自己，如果有什么意外，她一定会让爹爹或额娘来救我的。那一刻，我感动得不能自主，眼泪只一个劲地扑簌扑簌往下掉，最后我们俩相拥而眠，那一刻，我突然发现在这个世界，我又多了一个舍不得的人，那便是婧儿。 次日清早我就离开了宰相府，坐进了夫人准备好的马车中，前往日月国。车行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日下午我方才赶到日月国的皇城中。因为我拥有女魔头给我的那威力无敌的信物，进出皇宫便成了一件简单不过的事。就当我来到我的宫邸之时，门口却是多了侍卫把守，就连小丫鬟也换了。我奔上前去，然而那两个侍卫却把我拦住了，面色严肃地道：“圣上有令，此处府邸，不许任何人闯进。” “这本是我的府邸。”我很不屑地回了他们一句。 就在这时，我的小丫鬟欢儿跑了过来，面色焦急，匆匆地赶到我跟前，语带哽咽地喊着，“莺歌主子，你总算回来了。”说完，她便就哭了。 我被她如此模样闹得有些莫名，可是我也能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我为她擦擦泪水，轻声问道：“欢儿，怎么回事？你莫急，慢慢说。” “莺歌主子，呜呜……”她却不说了，只一个劲地流泪。 我更加没主了，便就只好拍拍她的背，等她平静下来后再问她了。这时，只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报，“圣旨驾到！”几位公公模样的人走至我这边来，那领头的冲着我就喊，“还不跪下，莺歌接旨。” 我连忙跪拜喊了圣安，就听到那人大声读着：“圣上有旨，日月国的第一女陪侍莺歌无故离宫数日，此为犯了宫中御律，理应问斩，但念其往日服侍圣上有为，即日起，送往冷宫，没有圣令，不得踏出皇宫半步，钦此。” 我心头一阵苦笑，她终究还是恼了，我都想，按她的做派，如果不是她亲口说过她给我的那条锦帕可当做免死金牌，她会不会真的要了我的小命呢。思及此，我便淡然地从那人手中接过圣旨，平淡地回了一句，“莺歌接旨。” 正当我想起身之际，那人又开口了，“圣上有令，让你即刻前往议事殿，圣上严明，在你打入冷宫之前，赐你一次见面的机会。” “莺歌知晓。”我拜谢他，然后就将那圣旨递予欢儿，待那些人离开之后，我就往议事殿奔去。 议事殿宫门大开，只是里面却是静悄悄的。我走进去，就望到她正高高在上地坐在正厅位上，冷冷地望着我。几日不见她，她似乎瘦多了，面上尽显疲惫之色，只是那看人的眼神却是冷得可怕，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的眼神。我行至她跟前，对她俯身一拜，轻声喊：“恭请圣安！” 40、第四十回 “把头抬起来！”她冷冷地喊了一句。 我急忙抬头，只是我却是很平静地望着她，轻抿嘴唇，等待着她的发话。她一时也并不语，只是抿紧唇线，面容冷淡，好似又像带着一丝委屈地回望我。过了些许，她终于是开口了，“你还回来做什么？”好平淡好平淡的语气。 “莺歌答应舞儿的，自是一直铭记在心的，就算舞儿恼的不辞而别，我也还是会回来接受你任何发落的。”我亦是淡淡地答道。 “放肆！我的名讳岂能由你乱叫的。”她说变就变，脸色黯沉地瞧着我。 她竟然是如此之恼我了。然而我依然平静地望着她，咬咬下唇，“那容圣上原谅，是莺歌逾越了。” “你何必回来？”她继续问我。 “我既然说过十日后即归，那便是信守诺言的。” “你如此守诺，那一纸誓书算什么！”她提高了音调，语气也是冷淡无比。 突然间，我回想起那个梦境来，难道她真的将那誓言之词给撕毁了么？尽管那并不是我亲自写的，但是我亦然在乎她对之的态度，如果她真的将之毁了，就等于我们之间的一切诺言全部化为零，她真的会做得如此之绝吗？“对不起！”我直视她，先跟她表达了我的歉意，然后接着说：“圣上，如果你不信我，就请您把那誓言之书还于莺歌吧。”我真的太想知道那封誓言之书还有没有存在。 “免了吧，那本就不是你亲手所写，只是我多此一举了，那张纸书已经烧毁了。”她别过头去，淡淡地答道。 霎时，我的眼泪汹涌而出，我不知道为何听她这么一说，我的心会堵然一阵疼痛，我真的有些确信，我的那个梦真的灵验了，她终是毁了它，那她便是恨我的，因为她说过，谁若是辜负了她，她定是不会轻饶的。泪水止不住地沿着面颊流下，我没有伸手去擦，我走至她的跟前，声音哽咽着，问：“你为何要如此不信任我？难道只是因为你不愿意付出真心么？你本就不在意我的去留，而我只是一直祈望着，你曾对我的那些温柔是发自内心的，然而那能算什么呢！这次，我之所以要回去，我只是想了结和弄清楚一些事情，我不希望呆在这里，却是想着对公主的一番愧疚，于是我要亲自去跟她赔罪，这样我便可以一心一意回到这里，好好地服侍你，就算是作为一颗质子，我也愿意，因为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我不能违背我的心意，无论那个人有没有对我有一点在乎和真心。” “你都知道了？”她依然是别过头，不看我这边，声音依旧是淡淡的。 “对！” “所以你这次回去也是为了弄清楚为何碧嫣会将你留在这里么？” “嗯。”我点头承认，不反驳。 “你为何不选择来问我，竟然还跟我不辞而别，你又何乎将我放在你眼中！” “圣上如此聪慧，想必莺歌的心意，你早是知晓的。” “你若是真心，为何不先来问我？”我怎么发现她的声音有些不对劲了，似乎带着一丝哽咽，只是我又不敢走至她正面观看，也无法确定她是不是也哭了。 “莺歌问过了，只是圣上并无这份心告之莺歌。”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她当时可是亲口说过：哪天她乐意了，她才会告之我。 “呵呵……”她哼笑两声，转过身来，面对着我。我迅速瞟了一眼她的眼睛，有些微红，只是没看到眼泪，我估计她应该是自我控制力非常强吧。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是在怪我错罚你了？” “莺歌不敢。”我颔首。 “我既然允你一次机会，你有任何不满，现在都可以说出来。”语气倒是是放缓了一些，面上也不是那么严肃和冷冽了。 “莺歌没有任何怨言，愿服从圣上的任何安排。”我淡然地答道，心想：我不是不会问你求情的，我只是想要你平等的爱而已，若你不能给我，我去冷宫住着，倒也落个清静。 “既然如此，那你退下吧。”她似乎又有些不高兴了，又是别过头去，不看我一眼。 “好。”我并没有即刻就走，而是颔首立在她跟前，望着她的侧颜，不卑不亢地说道：“舞儿，请容莺歌最后一次喊你“舞儿”，莺歌此刻最想说，莺歌曾经跟舞儿说的每一句言语，皆是出自真心，无论舞儿可有半点信我，我依然会对舞儿如故。我答应你的，一辈子守着你，无论将来会出现什么变故，我的心都在你这儿。莺歌这就退下了。”说完，我转身就走，我真的好害怕我会控制不住地在她跟前肆意地哭，这能怎么样呢？她还是将那誓言之书毁掉了，毁掉了我对她的一丝期待，我总想着她会给我至少一点点信任的。 “你若有如此真意，我既赐你一次机会，为何你不愿求我？”正待我快行至门前之时，她忽然喊了我一声。 我顿了一下，摇摇头，无语地笑笑，什么话也没说，拔脚就走出了议事殿的大门，心想着：我若是求你，你能给我你的真心吗，哪怕是一点点，我也满足了，然而，你却给不了。 我回到我原来的宫殿，经过批许，我和欢儿一起简单收拾了一些东西，跟着那些侍卫后面，来到了所谓的冷宫。这是一座坐落在皇宫一个角落的古老建筑，尽管周边的花草树木也种了不少，可是这里还是显得冷清，甚至有些凄凉，毕竟住在这里的人，都是被人忘却的了。我随欢儿进了我们要居住的屋中，刚推开门就是一阵扑鼻的灰尘，呛得我们俩都是一阵咳嗽。走进屋中一瞧，这哪里还是人住的地方，家具上、桌上、床上全是灰，床上的稻草也是零零散散，到处都是，好似还有老鼠在那儿做了窝。我苦笑着望了一眼欢儿，道：“欢儿，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后面受苦了。” “欢儿一直都很喜欢莺歌主子，能跟你一起同甘共苦，是欢儿的福气呢。”她冲着我笑，很和善，很温柔，我这才发现，其实她生得也挺灵巧的，如果经过一番打扮和修饰，说不定也是个大美人呢。 “谢谢你。”我冲她点点头，“那么欢儿，以后就我们俩相依为命了。” “嗯。”她倒是显得挺欢喜的。 “那我们从今开始，就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好不好？” “嗯，好！”她雀跃。 “既然你答应了，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把这里打扫干净吧，以后这里便是我们的家了，我们要把之整理得舒舒服服的，可好？” “一切谨听主子的吩咐。”她咧嘴一笑，倒是比平日的她活泼多了。 于是我们俩就开始打扫起来，她端水，我擦桌子；她刷墙，我便扶着梯子；她把床上的老鼠窝搬了，我就将我们带过来的被褥铺好……，我们就这样忙得不亦乐乎，终于在晚膳之前全部打扫完毕，屋中再也不是刚刚进来的那么灰不拉几的，反而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家具也被我们擦洗得焕然一新。我和欢儿相视一笑，彼此投以对方赞许的目光。然后我们便来到了屋外，将那些盆景、花卉移到合适的位置，欢儿比我还要细心，竟然用抹布那些花盆擦洗干净，这样看起来舒服多了。我站在庭院中，望着天空，咧嘴一笑，在心下直叹：我若是释然了，在这里清清静静地过完一生，也未尝不好。就当我把周围扫视了一圈后，我才发现那挂在门庭上的门匾上蒙了好多灰，就连那模糊的字迹都看不清了。我让欢儿拿来梯子，爬上去取了下来，之后就回屋找到笔墨，重新在一张砚纸上提了三个字：莺鸽居，幸好我在原来的世界练过书法，否则来到这里我定都是连字都不会写了。我自以为满意地将那三个字裱进那门匾中，然后又爬上梯子，将之重新挂好，立即就听到欢儿在下面拍手，叫道：“主子，可真厉害，好让欢儿长了一番见识了。” 我回到地面上，随意地摸摸她的头，笑道：“你若是想学字，我可以教你的。” “谢谢主子，主子你是对欢儿最亲的一位主子了。”她脸蛋微红地垂下头，显得有些害羞。 “你就喊我莺歌吧，我现在都入了这冷宫了，你能陪着我，我已经很感激了，哪能再以主子身份自居的。” “主子，你也莫伤心，说这些丧气话的。你是圣上身边的第一位亲近之人，或许圣上只是一时在气头上，说不定过了两日就会让你继续服侍她呢。” “谢谢欢儿的宽慰之词。”我轻叹了一口气，继而淡然一笑，道：“欢儿，咱们先进屋歇一会吧，忙了半天了，你也累了。” 晚膳后，我和欢儿都是呆在屋中发呆，因为这里太过寂静，何况我们才住进这所宅邸，也不是很熟悉周围的情景，定也是不敢在夜晚出去走动的。就在我准备跟欢儿说说话时，宫门大开，只见紫露和虎牙妞一起走了进来，紫露满脸的凝重之色，而虎牙妞则是嘟着嘴巴，有些黯然。我急忙起身，轻声喊了一句，“紫露姐姐，襄儿妹妹，你们怎么过来了？” “襄儿，去把锦盒递给她。”紫露看都不看我一眼，命令似地冲着虎牙妞喊了一句。 虎牙妞连忙走至我跟前，将一个锦盒递予我，轻轻地道：“这是主子让我交给你的。” 我接过那个锦盒，心下却是一阵狂跳，这不就是装有那一纸誓书的锦盒吗，难道说女魔头并没有毁了她，她只是故意要试我么？我赶忙抬头，然而虎牙妞已是回到紫露身边了，我望着她们俩，问：“圣上可还有说什么没？” “主子什么也没说，她只让我们把这个交给你。”紫露却是语气冲冲地回我，“还有，我说你何必再回来，你无故出走，不辞而别，不就是为了逃离这里嘛！你要走便走，要来便来，你还将我们主子放在眼中么！主子事物繁忙，日理万机，却还要为你的事情烦心，你可知道，你走后几日，主子都一直未曾好好用膳，还晕倒在御书房中，若不是襄儿即时发现，说不定主子现在都还病着呢。如今你回来了，却又是惹主子伤心了，今日晚膳又没吃，还说想她娘亲，都流泪了，现在都还忧郁着呢。我就不明白了，主子有哪里待你不好了，你还偏偏想着要离开她，既然你下定决心走了，那你何故还要回来作甚！” 41、第四十一回 她说完，拽起虎牙妞的胳膊就要往外走，只是虎牙妞硬是挣脱出来，来至我身边，轻声对我说：“莺歌，你仔细斟酌一下。” “襄儿，不用多说什么了，咱们走。”紫露不高兴地喊了一声，虎牙妞再眼带深意地望了我一眼，继而也就跟着紫露后面出了这冷宫的大门。 我坐到桌旁，将那锦盒打开，那一言誓书好好地躺在那儿，完好无损，并未像我的梦中那样，被她给撕毁了。我的心情顿时跌宕起伏，又是惊喜又是内疚，惊喜的是她并未如她所说那样毁了它，内疚的却是我误解了她，我就那样轻易相信了她的故意之词。我把那张薄纸拿了出来，仔细地再将那娟秀的字体看了一遍，不自觉地就扬起了嘴角，心想想着：她定是在闹小孩脾气呢，怎么这么冷冷的不爱亲近他人之人也能如此可爱地耍脾气，不过也许只有我了解这一点吧，她乃君王，怎可能在其他人面前放低姿态呢。思及此，我心里便是开心的，至少她当我是亲近之人了，至少我在她心目中还算是有一席之地的。正当我沉浸在自个的思绪里时，欢儿突兀地喊了我一声，“莺歌主子……” 我猛地抬头，冲她一笑，问道：“欢儿，有什么话想说。” “莺歌主子，你在看什么？是不是圣上下了谕令，让你撤出这冷宫吗？要不然主子你怎么笑得这么开心的。” “啊，，没呢。”我胡乱答了一句，“欢儿，你早些歇息，我要出去一趟。” “主子你要去哪里？已经是入夜了呢。”她似乎有些不乐意，说起话来听起来还有些委屈。 “我很快就回来，放心，欢儿，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这儿的。”我将那个锦盒装进兜中，再跟欢儿说了两句，还安慰般地拍拍她的肩膀，继而我就奔出了冷宫。 我当然是要去找她了，如果我猜得没错，她定是会在御泉宫中等我的。我一路飞奔，直到来到御泉池前，望见她的寝宫中灯火通明，还有人影映在窗棂上，那应该便是她的倩影吧。我行至宫前，站在门边，只是我迟迟不敢推门，直到她猛地将门打开，没好气地瞪着我，冷冷地问：“谁让你肆意闯我寝宫的？” 我无言，明明是你开的门，怎么能说我硬闯进来呢！我立在门边，好大半天也不知说什么好，便就从兜中掏出那个锦盒递给她，“这个还是放你这儿。”我轻声道。 “你进来。”她没有接，转身便朝里间走了。我便跟过去，来到她身后，而她就背对着我，也不言语，闹得我又不知该如何是好了，站在那儿大半天，才说：“我以为你真的撕了它。” “你很在乎吗？”她终于是开口了，语气淡淡的。 “是啊。”我当然在乎了，何况我都已经跟你表白过了呢。 她迅速就转过身来，直视着我，问：“你今晚来做什么？你难道忘了你现在是何许身份了吗？” “莺歌当然知晓。莺歌就是来把锦盒还给圣上。”我平静地答道，其实我就是想来看看她，毕竟听紫露那么一说，我还是有些心疼的，只不过她如今已经平静许多了，那我也没必要留在这儿了。我将那锦盒放到桌上，然后对她颔首道了晚安之福，道：“莺歌退下了，还望圣上谅解我的冲动和烦扰。” 她没说话，跑到床边坐下了。我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她的任何之词，便也就当她默许了，之后我就快速退出了御泉宫。其实，我也能猜到她还是在恼我，只是如今的我淡然不少，我便也不想去哄着她，我不希望这会成为一种习惯，那么今后我们总有一天会分道扬镳，我只是怀有一丝期待，期盼着她能给我真心的那一天。 转眼间，我回到日月国半月有余了，冷宫的生活已经习惯，每天过得都很清静，上午会教欢儿读书识字，下午我们俩就走棋玩耍，聊聊各自的心事，有时候就去捣腾那些盆栽花草，倒是将这本很贫瘠的冷宫花园变得鸟语花香了，只是，来这里的人真的好少，就像高山里的寺庙一样，可远观却不会靠近。这期间，我没再见女魔头，但是虎牙妞却来过好几次，从她的口中我得知这段时间，女魔头都在忙于处理政事，何况此时的季节正是春耕的时日，各州域的官员也都纷纷上了奏折，春耕时节需要多少国库补助，做好水利工作，为这一年能有好收获做好充足的准备。其实我都有好久没有注意过现在是何许季节了，一开始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后来随着时光的溜走，却是越来越淡然了，有时候我都想，我真的会在这冷宫中过一辈子了，或许那个人都已经忘了我的存在了，一开始还怀有的那一丝期待也渐渐没了，只是偶尔在夜间，当我躺在床上，想要闭眼的瞬间，她的面容总会闪现在我眼前，那一刻我便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只不过我硬硬将之压下去了，因为我知道我要坚强，还要变得强大，我不能软弱，不能够去求她，我不要她的怜悯。 这一晚，我睡的迷迷糊糊，只因为吃过晚饭后，我便觉得有些不舒服，然后就告诉欢儿我早睡了，而她也并未发现我的不对劲，便也没多问什么，只帮我盖好被子就出去了。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头越来越晕乎，身体一时冷，一时热的，脑子里也是乱哄哄的，好像在做梦，梦里面我仿佛看到了爸爸妈妈，他们依依不舍地望着我，还跟我挥手说再见，我的眼泪瞬间而出，哽咽地喊着：“妈妈，妈妈……” 忽然眼前一闪，却是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感觉到有人在轻抚我的额头，但是我却看不到她的脸，我想开口问她“你是谁？”，然而嗓子却是发不出音了，我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抽出手来，胡乱地拽到了她的衣裳，而她就任我拽着，也不动。过了好一会后，我疲惫地闭上眼，手上也放松了，放开了那人的衣裳，真的好困，好晕，就在我将要入梦之际，却听到非常熟悉的声音响起，似乎是在训斥谁，“你是怎么服侍你家主子的？都病成这样了，你还睡得那么死呢！” 是紫露的声音呢，然而周围瞬间却又安静下来。我依然是迷迷糊糊的，又开始在做梦了，梦里没有爸爸妈妈，却是婧儿坐在马车里，一个劲地冲我哭喊着，呼唤我的名字。我好想回应她，可是为何我就偏偏喊不出来呢，就当我能喊出她的名字之时，她的马车却已经消失得好远好远，再也看不见了。“婧儿，婧儿……”我大声哭喊，直到耳边传来轻柔的嗓音，“莺歌，莺歌，你醒醒……” “你们都退下。”是女魔头的声音响彻在屋里。一会后，屋里静得出奇，什么声音都没了，然而我还是能感觉到我的床边坐了一个人，似乎一直都在看着我，然后柔软的手搁在我的额头上探了一会，之后就有一把凉凉的毛巾搭在我头上，只是刚才的梦境还是索绕在我心头，无论是那个世界的爸妈，还是这个世界的婧儿，都是离我而去，那女魔头呢，是不是也不要我了？我猛地从被中伸出手来，一把抓住那人的胳膊，一个用力就把她拽到了我的身上，我用尽全身力气抱住她，一边流泪，一边胡乱地叫喊：“舞儿，舞儿……” 然而她却不回应我，只随我抱着，她的脸恰好就贴在我的脸上，有凉凉的水意淋到我脸上，然而我却也分不清那到底是她的眼泪还是我的泪水。尽管我头脑好晕，可是我还是能感觉到她的气息，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只是她为何不言语呢。突然间，我变得害怕起来，莫非我又在做梦了吗，还梦见女魔头来看我了，那么过一会后，她是不是就要丢下我，离我而去呢？我吓得将她越抱越紧，直到她身体动了一下，凑到我的耳旁，柔声道：“傻蛋，我在这里呢。” “舞儿……”我哽咽着再喊她一声，“舞儿还在恼我是不是？舞儿是不是都已经忘记莺歌了。” “舞儿不恼你了，是你在恼舞儿呢，你在怪舞儿，对不对？” “莺歌没有，我就是不确定舞儿可有喜欢过我呢？” “傻蛋，我若不喜欢你，我何必千方百计要留你在我身边呢。”此时她的声音真的无比温柔，我都有些不敢相信呢。 瞬间，我的泪水又是汹涌而出，这句话太难得，太珍贵，太让我雀跃不已。我拥紧她，仍然是一边哭，一边喊她的名字，“舞儿刚才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笨蛋！真是我的小傻瓜。”她慢慢推开了我的怀抱，伸手抚上我的脸，柔声道：“在你看到舞儿真容的那一刻，舞儿就喜欢傻蛋了。” “我信。”我弱弱地回了一句，只因为我还是觉得好困，身体里再也没有半分力气了，然而就当我又要睡去的时候，我用力睁开眼，冲她咧嘴一笑，道：“莺歌也是在那一刻喜欢上舞儿的，以后一直会陪着舞儿的。”说完，我只感到眼前一阵昏黑，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42、第四十二回 当我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空大亮，斜阳射进屋里，我依稀能分辨出现在应该是下午了。我正准备从被窝里爬起来，就看到欢儿急匆匆地冲进屋里，奔到我的床边，眼泪汪汪地喊：“莺歌主子，你终于醒来了，你先不要急着起来，好不容易退热了，不要又经了风再受凉了。” 听她如此一说，莫非我睡了很久了么？尽管现在我头仍然有些微晕，不过身体里倒是有些气力了。于是我便轻声问她：“欢儿，我躺了很久吗？” “嗯，你从昨晚用过晚膳后，就一直昏睡到现在，幸好还是月苑主子过来探望你，方才知晓你发热了。都怪欢儿太大意了……”她说完就垂下头去，眼泪就不停地扑簌扑簌往下掉。 “没事呢，又不是什么大病，不怪欢儿的，欢儿莫要哭了哦。”我伸手帮她擦掉泪迹，让她抬起头来说话。 她抿抿嘴唇，好大半天才止住了眼泪。我见她平静不少，便就问她：“今天可有他人来过吗？”我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女魔头到底可真有来看过我，我多么地不希望那只是一场梦。 “昨晚，月苑主子就找了御医来，跟军侍大人陪了你一会才离开的，今儿一大早，她们就都又跑过来看你，那时候你还是迷迷糊糊的，有时候还乱说胡话，直到圣上驾临这里，我们便就都退了出来……” “啊？？”我立即就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语，“欢儿，你说的是真的，圣上真的亲自来过这里吗？”我心头一阵激动，那并不是梦呢，她真的来看我了。 “是呢，圣上在你屋里呆了好久，直到午膳时分，方才出来。”她却是垂下头去，声音低低地回答我。我还以为女魔头有责怪她呢，否则怎么一提到“圣上”二字，她就显得很黯然呢。于是，我便柔声说：“欢儿，你定是受委屈了吧，你莫在意呢，好不好？” “欢儿没有，欢儿就是觉得没有照顾好主子，心下歉疚着。”她依旧是垂着头，似乎又要哭了。我赶忙就抓住她的胳膊，带些撒娇地喊着：“欢儿，莫要这样了，有我在呢，我定不会亏待欢儿的。” “可是主子总有一天会丢下我的。” “不会呢。欢儿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丢下你呢！” “欢儿懂得呢，是欢儿逾越了。”说完，她转身就去往桌旁，倒了一杯开水过来，喂我喝下后，就出了屋门，之后过了好大一会儿才进来。只是，她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对我依然是笑嘻嘻的，还跟我说了一些趣事，逗我开心。而我见她如此，便也没有多想，和她聊了一会，觉得有些乏了，也就躺下继续睡了，不过我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我真的好想去见我家舞儿，怀着这一丝兴奋，不知不觉中又进入了梦乡。 再休养了几日，我的身体和精神都恢复得大好了，真没想到一向不怎么生病的我，这次却经历了一次急性肺炎，虽然生病并非一件好事，但是这次对于我却也收获了另一样东西，那便是我终于知晓了舞儿待我的心意，尽管皇家人之言不可全信，但至少她能来看我，我便觉得满足不少了。今日，我坐在冷宫的小花园中边晒太阳边看诗词，才一会儿光景，就觉得好是无聊，真的好想出去走走呢。我想到做到，反正这里人员稀少，我在哪儿闲逛也不会碍着谁事，况且欢儿被我打发去给襄儿和紫露送我亲自弄的一些花草盆栽，就当算是她们在我生病之间照顾我的谢礼了，于是，我便就一个人出了这冷宫大门。我悠闲地踩在这青石板路上，不由自主地却是逛到了御花园边，附近的亭子中，有两位宫女坐在一起，好似在闲聊什么。我并没在意她们，只接着往前走，来到荷花池边，虽然还没到荷花开放的季节，然而这池里的鱼儿却是不少。我便找了一处地方坐下来，安安静静地看着它们自由自在地畅游。只是，那两人谈话的声音却很大，我还是听到她们聊天的内容了，应该是在讲着一些地方官员送了许多才子佳人进了宫来。我听着她们聊得热乎，不过我却是没啥兴趣，无语般地笑笑，只能叹这无处不八卦啊！ 我在那儿坐了一会，也觉得腻了，便就想回去看看欢儿可回来了，也不知她可有带给我好消息呢。正当我起身之际，我却听到她们其中一人惊讶地喊了一声，“你说的是真的？圣上真的要纳妃嫔了吗？” 我猛地一惊，纳妃嫔？难道女魔头要充实后宫么？不是都说她是冷情之人么？登基五年都没纳入一个，为何这个时候想到充实后宫呢？我的心下堵然一阵失落，皇家人到底有多少真心啊？还是说皇家人大都多情，然后便是多情反被无情恼，那么多的人，情意分到其中任何一人身上，终究都是薄情的。我快速朝着冷宫的方向奔去，我想快点见到欢儿，我要知道女魔头这几天都去哪儿了，为何她都不让我见她呢。 我奔进冷宫之时，欢儿已经是回来了，而且虎牙妞也来了，她正躺在我的躺椅上，笑眼眯眯地望着我，喊道：“莺歌，你这是去哪里啦？那么风风火火的，看你跑得脸都红了。” 我当然急啊，我太想知道刚才那个宫女所言可是属实了。于是，我直接奔到虎牙妞跟前，气喘吁吁地问：“襄儿妹妹，我有事要和你细谈，我们可以进屋么？” “好啊。”她从椅子里跃起来，还故意伸手来捏捏我的脸，冲我一个龇牙，做了一个鬼脸，笑道：“这脸蛋红扑扑的，好好玩。” 我一阵黑线，只是我急于有事要问她，也就不想和她玩闹了。我拉着她的手就进了屋，然后将门关得死紧，然而虎牙妞却是惊讶地很，茫然地望着我，问：“莺歌，你有什么天大的秘密要告诉襄儿啊？” 我和她面对面坐着，一本正经地看着她一会，才问道：“襄儿妹妹，你如实回答我，你们主子是不是正准备充实后宫？” “哈哈……”她却忽然捂着嘴巴狂笑起来，闹得我好是莫名，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大声喊道：“停下，不许笑，我是正经地问你呢。” “哈哈~”她继续笑，直到她自个儿都喘不过气来了，方才不得已停了下来。她仍旧是笑眼弯弯地瞧着我，嘴角轻扬，笑道：“莺歌，你怎么突然想到问我这个？” “总之你先回答我就是了。”我对她如此莫名的笑无语得很。 “你哪里听来的消息？”刹那间，她却是变得严肃了不少。 “无意中听到的。”我实言相告。 “主子这几天都不在宫中呢，没有圣谕，传言怎能相信，莺歌，真是笨瓜呢！”她咯咯地笑，还对我瞄瞄眼睛，显得很是得瑟。 “原来如此。”我轻叹一声，原来女魔头出宫了啊，也难怪我见不到她呢！只是，女魔头去哪儿了呢？“襄儿妹妹，你们主子去哪了？” “怎么？才几日不见，莺歌就很想念我家主子了？”她冲我眯眯眼，继续乐她自个的。 “我……”唉，怎么这么个小丫头，我也能在她面前语塞来着。我喵喵嘴，故作平静地回道：“我只是有事想求她，所以便问问你，若是襄儿妹妹不愿告之我，那也罢了，莺歌也不想勉强这么可爱讨人欢喜的妹妹的。” “嘻嘻……”她吐吐舌头，却是来到我的身边坐下，小声对我说：“主子出宫微服私访去了，走前留话给我，让我好好看着你，若是你再跑了，襄儿都不能保证还能不能走出这皇宫。” “你们主子去哪儿微服私访了？”我当然好奇，若是微服私访，紫露必定会跟着的，然而紫露却还是呆在宫里呢。 “这就不能说了。对了，莺歌，你在这里闷不？要不我带你出宫瞧瞧，现在正是赏花的好季节呢。” “我现在这样还能出宫么？”我有些怀疑地问她。 “你过来。”她示意我凑过头去，然后在我耳边轻声言语了一通，而我在听了她的话后，还是忍不住笑了，不过最终我还是同意了她的计划，准备从这冷宫的一处密道去往宫外。 第二天一早，虎牙妞就换了一身轻便的装束来到我这里，然后我就跟着她去了冷宫角落的一间房里，在她的引导下，我们终于是通过一幅画后面的机关密道，大概走了十来分钟，终于是看到了光亮。我一阵窃喜，快速从那洞/口处钻出来，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原来是一处后山呢，而且山上桃花朵朵开，杜娟艳艳红，好一片美丽的春/色。我拽着虎牙妞往山上奔去，欢快地叫喊着，“啊，啊……，终于回归大自然了，原来这里的大好河山如此壮丽，这里的风光无限好啊……” “你在欢乐什么？你就那样不喜欢皇宫啊？”虎牙妞站在低处仰望着我，翘着嘴巴，似乎有些不开心呢。 “没呢，就是好久没有出来了，何况冷宫那么清净的，确实闷呢。”我来至她身旁，笑呵呵地看着她，还疼爱地抚顺她被风吹乱的长发。 她没再说什么，只瘪瘪嘴巴，小声嘀咕一句，“你敢不喜欢皇宫么！哼……” 我们俩继续朝前走，一直到来至山顶上，远观山下的景色，还真是好呢，一望无际的稻田座落在山坡上，而且还有好多百姓正在那儿挑水灌溉，很多田里都是在做插秧前的准备了。我望着那里好一会儿，方才问道：“襄儿，为何他们不修建梯田呢？” “什么是梯田？”虎牙妞满脸的不解。 我突然想到他们这个时代的人还不曾见过梯田呢，于是我就问她：“襄儿妹妹，你看那些人那么辛苦地担水，也还是满足不了灌溉的需要，若是遇到大旱，不就更加无能为力了么？” “是啊，不过我族国土许多地方皆是山坡地形，每年国库都要拨出很多银两建设水利工作，只是一直效用不好，收成也未能达到预期，主子每年都要为这事操劳不少心呢。” “放心吧，襄儿妹妹，我有办法，回去我就去写一份改造书，届时你帮我呈给你家主子就好了。” “嗯，期待莺歌大展身手哦。”她笑，投以赞许的目光给我，然后我便和她继续朝山的另一边行去，因为这里的风景太好，青翠树木，红花满山，春意无限浓啊，若是不好好欣赏一番，岂不是枉费了此番之行。 43、第四十三回 自那日与虎牙妞出去赏花回来后，我便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拟好了如何修建梯田的计划书，并且一一列举了梯田的优势和益处，之后我就将之递给虎牙妞，让她直接呈给女魔头。其实，我很想当面递予女魔头的，只是我如今的身份，见她一面真的不那么容易，总之我就是期待着她会主动来找我，否则我便也不想坏了这宫中规矩，一个被贬入冷宫的陪侍，怎能明目张胆地去见当今圣上呢。 再过了几日，虎牙妞又过来看我，还给我带了好几样她额娘留给她的花样点心。不知为何，我们俩每次见面都有说不完的话题，或许我们的性子都很相似吧，一样简简单单，大大咧咧的。她每次一进来我的屋，第一件事便是扑进我的躺椅里，无论我有没有躺在那儿，于是乎，有好几次，我都是接她一个满怀，而她则是在那乐个不停，笑嘻嘻的，还跟我撒娇，让呆在我身旁的欢儿都红了脸。这天，她又是如此调皮，因为我正在午睡呢，她猛地扑到我怀里，吓得我一声尖叫，还以为这冷宫中何时竟有刺客了呢。我一把将她推开，故作严肃地道：“襄儿好妹妹，以后你若还是老样子，我一定跟紫露姐姐说。” 她可不在意，还冲我吐舌头，又是一个大大的鬼脸面向我。我懒得理会她，任她玩闹好了，直到她一本正经地在我身边坐好，我方才开口问她：“那份计划书呈给你们主子了么？” “我办事，你还能不放心，而且我今天就是为这事而来的。”她昂着头，眯眯眼地望着我。 “真的？”我雀跃，只是我还不知道女魔头会是什么反应呢？我急忙就问：“那……” 话还没出口呢，就被虎牙妞给截断了，“莺歌，你的点子很好哦，圣上已经传令下去，在一些地方试着用你的方法修建梯田呢。” 我抿嘴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心里面却也是高兴的，至少说女魔头算是一个明君了，竟也会采纳我一介草民的意见，只是她最近过得如何呢？是不是政务依然非常繁忙？又或是再出宫了呢？ 不自觉中，我差点又陷入了沉思，直到虎牙妞猛地喊我一声，“莺歌，你在想什么？” “啊？没呢……”我连忙抬起头来，勉强对她一笑。 “哼……”她鼓起嘴巴，很不屑的模样，“我知道，你又在想念我家主子了，是不是？” 我无言以对，总觉得这宫中之人，怎么谁都很擅长读心术一样，动不动就能看透我这点小心思呢。“你家主子最近如何啊？”我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主子一直都在忙，我也好几日没见到她了，听露儿姐姐说，过段时日北边的星辰国有大使来，估摸主子正在忙于此事吧。” “哦。”我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唉，这便是日理万机的君王了，时事政务如此之多，又怎会有闲暇心思去想儿女情长呢，更何况我这般小人物。 就在此时，欢儿匆匆忙地入了屋来，继而就有另外的宫侍跟上来，还跟我和虎牙妞施了一礼，道：“圣上传口谕，让曾经的陪侍大人即刻前往御书房，不能延误。” 我一怔，望向虎牙妞这边，而她则是很不为意，还冲我挤挤眼睛，马上接了话，“知道了，退下吧。”那宫侍连忙就退了出去，之后虎牙妞就来至我跟前，笑嘻嘻地问道：“还不快去，这不是你巴不得的事嘛！” 我努努嘴巴，没好气地唬了她一眼，就没再跟她耍嘴皮子。“就让欢儿送襄儿妹妹吧，可好？”在出门的时刻，我回过身来跟虎牙妞说了一句。 “赶快去吧，不要再惹主子不高兴了。”她冲我瞄瞄眼，这鬼丫头，怎么时刻都脱不了那鬼灵精的模样呢。 我风风火火地来到御书房前，门自是敞开的，房里却是安安静静的。我还在门口愣着呢，就听到房内传来熟悉的声音，“进来吧。” 我抬脚而入，就看到她正坐在桌旁批阅奏折，那折子堆得满桌都是，也难怪她会如此繁忙了，就说这奏折，估摸着也得三天三夜才能批完吧，何况每天还有新的折子递上来。我就立在那里，脑子里只在想着她要到什么时候便能批完呢，直到她停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来看向我，淡淡地问道：“在那儿住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随口答道。 她则又低下头去，继续批阅奏折了。再过了一会儿，她又淡声问：“是不是习惯住在那里了？” “呃……”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其实我还真得是有些习惯那里了。 她忽地就放下手中的笔，重新抬起头来，看着我好一会儿，才道：“你的意见不错，我想试试看。” 我当然明白她指的是那有关梯田的方案，只要她能采纳，便是对我最好的安慰了。我不自觉地就回她一笑，道：“谢谢圣上能采纳小人的意见，小的感动不已呢。” “噗……”她却是捂着嘴巴笑起来，脸蛋也泛起了微红，笑眼弯弯地瞧着我，“我何时让你自称小人了。” “呃……”我又是一阵语塞，不过我继而就转了另外的话题，“敢问圣上近日过得可好？” 她不回我话，只笑眼涟涟地看着我。而我被她如此盯着，心里面不免就有些发毛，忽然又想到那日我生病时她来看我的事，于是我就再次开了口，“莺歌谢谢圣上那日探望之恩。” “噗……”她则又是“扑哧”一笑，闹得我都不知道她到底在笑什么，何况我的语气还那么一本正经的。她从御座上站起身来，踱到我跟前，脸上稍带柔情、夹些宠溺地瞧着我，还伸手抚上我的脸庞，好一会后，才问：“身体可无恙了？” “嗯，已经大好了。”我垂下头来，被她那么瞧着，我还是忍不住害羞了，估摸着我的脸上应该红上一大片了。 “这么多时日，可有想过我？”忽然间，她却问了这么一句。 我一怔，顿时脑子中一片混乱，这该如何回答才好呢，她到底是认真的，还是无意的？“莺歌很想念舞儿……”沉默了大半天，我还是如实说出了内心深处的话语。 这次却是换她不言语了。我缓缓抬起头来，尽管她未曾回应我，让我有些轻微的失落，不过她能够开口问我那句话，那么她必定还是有些在意我的，或许古人一向都喜欢欲说还休吧。我们俩双眼对望，她轻抿朱唇，我嘴角扬起，彼此的眼潭中都倒映着各自的影子，周围却是如此的安静，而我的内心如空旷的湖水，也在逐渐泛起阵阵涟漪。我上前两步，和她的身体靠得更近，我们的个头相差无几，如果我稍稍倾身点头，我便可以和她来一个贴面之吻。我深望着她，才发现此刻的她离我是如此之近，我不伸手，便能触及，悠悠的情感就那么肆意流淌，我再也无法控制它的流出，不自觉中，我的手抚便上了她的面颊，轻柔地抚摸那娇嫩的肌肤，口中喃喃自语，“舞儿……” 她并没有抗拒我，任我肆意动作着，白嫩的脸蛋却是渐渐渗出红润来，她带些娇羞地抿嘴一笑，却是微微低下了头。此时她的模样太过迷人，就如一位刚刚陷入爱情、带着羞涩的小姑娘，会不自觉地流露出柔情，让人心生怜惜。我真的好想抱她，而且事实上我也这么做了，我拥她入怀，头伏在她的肩膀上，紧紧地抱着她，这么美好的时光，我害怕它溜走，更害怕它太过短暂。“舞儿……”我继续呢喃她的名字，其实我多想说，我好想抱着她，永久都不分开，只是我太不确定，若是我说了如此之言，她会不会再忆起我不辞而别之事，然后便又开始恼我了呢，那么还是放在心里吧，她能如此让我抱着，就该是多么不易和幸福的事了。 我扬起嘴角，继续沉浸在这甜蜜中，就当我想入非非之时，她却在我耳畔轻声说：“我若要重新纳入妃嫔，你会如何看待？” 堵然，我的身体猛地一个轻颤，我松开了她，拉开我们之间的缝隙，我深情而又认真地望着她，好一会后，我才问：“圣上真的欲要充实后宫了么？” “唉……”她轻叹了一口气，继而就转过身去，“我本不是喜聚之人，只是有时候身不由己，文武百官进谏越来越多，虽然我乃一介女子，然而后宫诸多事宜总得要有一人来安排和管理的，所以我也是不得不才下定决心，只是这事也着实让我烦恼不已，所以便想问问你的看法。” “若是圣上真有此想法，其他人的意见并不能有何用处。”我语气微冲地回了一句，如果她真要再纳妃嫔，凭我又怎能阻挡？只是我就有些不明白了，她何故要问问我的想法呢。 “你……”她回过身来，面露恼色地瞪向我，“你就一点都不在意么？” “莺歌当然在意！”只是能怎么样呢，一切决定不都还在于你一句话。 “罢了，你退下吧。”她说恼便恼，还显得有些气呼呼地回到书桌前坐下了。 我转身便走，刚才还挺好的心情，瞬间就跌入谷底。正当我欲离开之际，她喊住我，声调也提高了七八分，喊道：“我可以不纳任何妃嫔，但是你要把你的人交给我，从此一心一意呆在我族，不得有任何二心，就算哪一天你族之人过来接你，你也只能心随于我，生生世世都要做我燕舞的人。” 我被她如此激动的话语震住了，便就回过身去，带些懵懂地看着她，问：“我不早已就是你的人了么？” “暂还不算！”她则是很气恼地从御座上起来，冲到我这边，脸蛋还红扑扑的呢，“笨蛋！我何时宠幸过你了……” “啊？？”我的脸上顿时爆红，原来她指的是这个啊！！！ 44、第四十四回 我怔怔地望着她好几秒，接着就稍稍低下了头，估摸着脸红得就如煮熟的虾子一样。“怎么了？你无意于我？”顿时，她就发话了，语气听起来还有些不高兴呢。 “呃……”我同样还是觉得语塞，我该如何回答呢，这种问题怎么也会搬到台面上来呢。 “你……，算了，退下吧。”她迅速就转过身去，应该是更加恼了吧。 “那莺歌退下了。” “等等。”她喊住我，“给你几日时间，你好好思量一下。” “嗯。”我轻应一声，继而就离开了御书房。 一路上，我都是心事重重的，想到那甜蜜的瞬间，很想欢笑，可是想到她刚才的话语，我却又觉得尴尬不已。其实，若要说宠幸之事，我也曾是她的暖床之人，她若想如何我又能怎样，皆是会依着她的，只不过我内心深处总期待着另一种，关乎到情爱，关乎到彼此的情意，而不只是身体上的依偎和占有。 几日后。 我依然还是每天懒洋洋地呆在冷宫中，过着闲暇的日子，欢儿就在我身旁，陪着我，有时候也会跟我玩闹一会。虎牙妞好几日都没来了，紫露就更没露过面，而女魔头亦是没有遣任何人过来传达圣谕。她说的那句话我一直都放在心里，我没必要思量的，若她要我怎样我便怎样，但是我绝不会主动去找她，跟她说“我愿意”三个字，并不是觉得自己的自尊心有多高贵，因为那并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的东西太难得到，那我宁愿慢慢等。这日，我捧着茶，坐在庭院中，看着那些开得正艳的花儿发呆出神，我现在都发现我越来越喜欢安静了，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沉思，想一些心事，有时候还能不自觉地笑，或者有时也会掉下几滴伤感之泪。正当我出神之际，有人轻拍了一下我的后背，我急忙转头一看，咦，是虎牙妞来了。 “襄儿妹妹，今日怎么想到光临寒舍了？”我打趣地问她一句。 “莺歌，我说你是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啊，这个时刻，你还能如此有闲情逸致坐在这里赏花呢！你可知道，宫中要办喜事了？”这次，她倒是没有像以前那么嘻嘻哈哈、调皮捣蛋了，反而是一本正经地瞧着我。 我一愣，她这话中藏有何许玄机呢？宫中又是要办什么喜事了呢？“襄儿妹妹，宫中近日有什么大喜啊？你要知道我这里可是无人问津之地呢。”我立即就问。 “大喜就是当今圣上真的欲要招纳妃嫔了，只不过如今正在准备人选。” “是么！”我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按住虎牙妞的肩膀，急迫地问：“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有听到一丝风声。” “那是因为你对我们主子的事漠不关心！”虎牙妞没好气地唬了我一眼。 我黯然地垂下头，这便是真的了，为何她要这样做呢，就因为我没有主动去找她么？心情一瞬间就跌落谷底，只轻声回了虎牙妞一句，“那恭喜你们主子了。” “你也莫要失落，若是你有意，你也可以去参加竞选的。主子这次是要亲自挑选合适的人，虽然文武百官送来不少才子佳人，但是主子仅留下了几位还算出众的姑娘，要让她们展示各自的才艺，之后方才选一个或两个，留在身边服侍她。” “哦。”我无心再多说什么，就只觉得有无限失落感回绕在心头，她还是要充实后宫呢，看来有时候传言也并非空穴来风，她应该在多日以前就有如此想法了吧，说是问我的意见，真正的目的应该是想试探我的心思吧，只可惜我没有按照她期望的去做，那她便是不再愿意留给我一丝机会了。 “莺歌，我还有要事去办，便先离开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好好思量。”虎牙妞拍拍我的肩膀，在离开之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自她离开后，我依然还坐在那儿发呆，直到欢儿回来，她今天去见她几个平日玩得比较好的姐妹了。她帮我重新换了一杯茶，小声问我：“莺歌主子，你可是有什么烦心事？看你眉头紧锁呢。” “欢儿，你可听到风声，说是宫中欲要办喜事了？”我幽幽地问她。 “其实欢儿早有耳闻，只不过担心主子你若是知晓了此事，会不高兴，故欢儿就没跟你说呢。”她即刻就低下了头，声音也是越来越微小。 “我又不怪你什么，欢儿不必如此呢。”我柔声回道，“今日襄儿妹妹来看我，跟我提起此事，我便就想为何就偏偏我才到现在方才知晓呢。” “那么主子欲要如何对待？” “暂还不知，一切随缘吧。”说完，我便起身回屋了，一切就待我好好理清头绪才说吧。 “圣上驾到！”一大清早，便传来一声响亮的报声响彻在冷宫中，欢儿连忙就帮我整整衣衫，只因为今日的我赖床了，就连头发也才刚刚打理好，若是如此模样见她，定是会罚上不尊之罪。然而，还是迟了一步，就当女魔头进来之时，我的外衣裳才刚刚套上，而我由于动作太快，那没有绑紧的头发忽地就全散下来了。欢儿在一旁也急了，只是见到女魔头进了屋来，连忙就行跪拜之礼，道声“圣安”，而我则是忙着去整弄那复杂的衣裳，长长的衣裙差点都绊住了脚，幸好我挨在椅旁，否则定是会闹出笑话的。折腾了半天，我终于是整好了那衣裳，正准备跪拜她时，她却冷冷地喊了一句，“你们都退下，留下莺歌说话。” 屋里便只剩下我们二人，然而我此时的模样却是太过尴尬，只因为我头发还散着呢，长长的乌发就随意垂落在肩头，如果是放在现代，一定是很好看的发型，然而在这个时代,却是对到来的客人大不敬了。我连忙就去找了一根橡胶绳欲要把散下的头发绑起来，然而却被她用手挡住了，“去梳妆台前坐下。” 我便乖巧地坐下来，而她就站在我身后，撩过我的头发，然后将之附到头顶，挽成了一个发髻，之后她就从自己头上取下一根玉簪，叉进我的发中，于是一个与往日不同的发型就弄好了。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倒是比往常多了一份不同的韵味，倒真是不得不佩服她的手巧呢。我向后昂起头，笑嘻嘻地望向她，道：“谢谢圣上为小人梳头发。” “今日为何起这么晚？” “昨日睡得不好，所以便起晚了。”我如实相告，昨日一整晚都在床上辗转难眠，不就因为你要纳妃之事么！ “为何不好？” 我又语塞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到底是应该如实告之呢，还是说只礼貌地敷衍一下？我本就是一个不擅长掩藏情绪的人，从镜中看到的我就是一副愁眉苦脸相。就当我想要问她之时，她却是抢先我一步发话了，“前几日，为何不去见我？” “圣上事务繁忙，不敢妄加烦扰。”我只能这样说，我若要去见你，该用何种身份呢，我现在也只不过是一个被贬入冷宫的小卒子而已。 “又来这些，都不像往日的你了，何时也学得如此世故了呢。”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面露恼怒之色，眉头又是蹙得厉害。 “我没有。”我急忙反驳，我一点都不想变成这样，可是如今这副光景，我一点都不确定我们是亲近了还是更加疏远了。 “我今日来，一是想来看看你过得如何？二则是，再过几日，我便要选纳妃嫔，那天，我要你到场。” “圣上为何要这样安排？”我很不解地问，她选那妃嫔，何故要我到场？ “我自有主张，你不必多问，照着做便是了。”她冷淡地回答我。 “我不同意！”也不知为何，我猛地就站了起来，心跳加快，非常气愤地喊了一句。 她不语，眼神冷冷地瞪着我，一点都没有刚才的柔情。我咬咬下唇，酝酿了大半天，才接着喊道：“我愿意把自己交给你，但是你也要遵守你的诺言，不纳任何妃嫔。” “可惜，迟了……”她先是目光灼灼地看了我一眼，继而蹙起的眉头舒展了一些，然后便是别过头去，我好像看到她的嘴角向上扬起了一些弧度。 我无话了，她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怎么样，总不能厚脸皮地贴上去吧，我才不要这样呢！我不说话，她也不说，而且还是用侧脸对着我，只是有些微妙的是，她的右手按在肚子上，总让我感觉她好像是在笑，又好像在强忍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是转过头来了，面色平静而从容，没有半点大的变化，只不过嘴角却是扬起的，“我可以琢磨再给你一次机会，选妃那日，你亦可以参加竞选，展示你的才艺，若是你样样皆在她们之上，这后宫日后便是你一个人的天地，如何？” 我瘪瘪嘴巴，心想：要是每样皆在她人之上，这未免也太难了些吧，何况时至今日我都还不知晓要比赛哪些才艺呢？然而，无论如何，既然有如此的机会，我定是要试一试的，不能只一味地等待，更多的是要去争取，不是有句话说，幸福是靠自己去争取得来的吗。于是，我立刻就昂起头，自信满满地说：“我同意！” “好！”她拍手，起身站起来，笑眼弯弯的，“那日可要好好表现，可懂了！” 我看她如此模样，明显就像是事先预谋好的一样，只是我又不敢乱加揣测。于是，我努努嘴巴，在心里嘀咕了数句，以发泄我的不满之情。“君无戏言，我若是胜出了，也请圣上兑现承诺，不得反悔。”就在她要离开之际，我赶忙将我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一切好说，你若是赢了，想跟舞儿要什么，都可以。”她回过身来，冲我妩媚一笑，那勾起的嘴角，那灿若星辰的双眼，于是，一瞬间，我的魂又丢了……，哎，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一介平民，也是逃脱不了美人香啊！只不过我就只想沉醉于一个人的怀抱而已…… 45、第四十五回 几日后，便就到了宫中大选妃嫔的日子。只是，我依然还不知晓要比试何种才艺，也就无从准备了，不过我倒是有些信心的，毕竟在原来的世界，琴棋书画我也是皆能懂些，现在只就等着到时见机行事，走一步看一步了。欢儿这几天都是急得很，每天围着我团团转，告诉我她曾了解的往日大选妃嫔时的一些规矩和步骤，只是她说的急迫而又凌乱，闹得我是一丁点都没记住。虽然她忙于想帮我做一些准备，但是她并没有有多高兴和激动，甚至有时候她会小声跟我说其实她很想在这冷宫里住一辈子，只要我在这里。我便对她笑笑，心里面既感动又愧疚，和她相处那么长时间，我自是很喜欢她的，而她也觉得远离了冷宫外的纷争，住在这里倒也落个清净。有时候，我都想也呆在这里过一辈子好了，只是内心深处却是不愿意的，或许那便是一种无形的期待吧。 选妃嫔那日大清早，欢儿就将我装扮一新，打扮得就如快要出阁的姑娘一样，粉桃衣裙，金丝腰带，绣花布鞋，头发也被被编成了n多小辫，然后插上一枝新开的牡丹花，脸颊上涂抹了胭脂，朱唇白齿，若是不笑，倒也显得端庄，若是咧嘴一笑，倒也算得上灵巧，我不免心下一叹：没想到我扮古装，倒也不差于现代装束呢。待欢儿帮我打点好一切后，就有人过来领我去比赛现场了，临走时，欢儿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细心谨慎，能入得皇宫的人皆是懂得些许心思的，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的话语。我冲她点头，让她在这里好好等我，莫要着急，许诺她无论我在那里，我都会带着她一起的，绝不会分开。 来到选妃场地，真是人声鼎沸。入了宫殿后，我远远就望到女魔头正坐在高高在上的御座上，满脸严肃地看着下方。这里有很多文武官员，均是坐在一旁的侧位上；在另一旁我还看到了很多乐器，估计应该是过一会要用的吧。我扫视了一眼四周，方才发现女魔头右侧下位那儿坐着两排年轻的姑娘，皆是衣着华丽，朱唇轻抿，郁郁含羞，标准的古典美女样。我想那么应该便是今日要选挑妃嫔的人选吧。我还在那儿发呆呢，就有一位官侍人员过来我身边，让我也去那边寻个位子先坐下。我便走至那边，还望了高位上的女魔头一眼，而她则是冲我一个眨眼，稍稍扬起了嘴角，虽然就那么一瞬间，但是还是被我给捕捉到了，我抿嘴一笑，心里面顿时暖和不少，便也就没有刚刚进来时那么紧张了。 过了一会后，就有主持官员发话了，开始第一项才艺展示。我刚刚还在那儿低头发呆呢，听到那人发话，连忙就抬起了头，只看到大厅中央多了一块木板，上面题了四个大字：桃花，相思，然后那位官员便说以其中任何一词为依托，做出诗词，在限定的时辰内交予圣上。于是，我便看到每位姑娘都是拿起面前的笔墨，摆好纸砚，开始动起笔来。我看着那四个大字好一会儿，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不过两份钟后，我就静下心了，只因为我感受到了高位处传来一柔和的目光，虽然我没有抬头，但这种感觉真的很强烈，或许那便是心有灵犀吧。我曾经看过那么多古诗词，那么就借用前人留下的经典诗句了，于是，我就先写下了王维的相思，之后却觉得这个太过简单，于是思考了一会，便想起了李清照的一首词，只是词的前一半我记不得了，只好就写下了后半段。然而，那位官员还没有叫停，我便在那有些无所事事，于是乎，我就将我脑中所有有印象的诗词全都写在了纸上，只不过都是一词半句，除了最后一首非常简单的词曲。终于是等到了交卷时间，那位官员便过来收起所有诗卷，然后呈给女魔头。 不到一刻钟的光景，女魔头就递回三张纸卷给那位官员，让他依次念给在座的文武百官们听。我连忙就正襟危坐，等待着那人快些朗读，因为我太想知道那三张纸卷上到底是何许诗词，真想体会一下这里人的文化风采呢。“先是棠百姑娘的两句诗。”那位官员开始朗读了。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了相思。” “再是芙蕖姑娘的桃花诗：桃花谷里桃花仙，桃花美人树下眠。花魂酿就桃花酒，君识花香皆有缘。” “第三便是莺歌的……”那位官员顿时却打住了话语，而是看向女魔头那边，颔首问道：“圣上，第三卷不知是词还是当诗，还请圣上明鉴。” “继续读。”女魔头只淡淡地回了一句。 “遵旨。”那人便就开始读我写的诗词了，就当他将王维的“相思”读完后，却是停顿了一下，接着读下面的词句：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夜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那人读完后，依然是颔首而立，只等着女魔头发话。大厅里很是安静，我迅速扫了一眼那些文武官员，有好几位都是在梳胡抚须，似乎在思量什么。女魔头终于开口了，“众位卿家，你们也来评评这三人的诗词，如何？” 于是，众官纷纭： “我觉得棠百姑娘的了相思很是贴切，是一首好词……” “莺歌姑娘的“才下眉头，又是心头”，真是将相思之情刻画得如此微妙啊……” “莺歌姑娘的‘日夜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似惆怅，却淡然……” “芙蕖姑娘的桃花诗，亦是给人春意盎然的感觉，并且还暗示了缘分的意义，亦是一首好诗……” “……” 众位官员各有说辞，听起来应该都是各有千秋，各有自己的立场吧。我只淡淡地笑笑，只不过我时不时会去看一眼女魔头，而她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有任何情绪变化。待大厅中再次安静后，女魔头则是笑盈盈地开金口了，“这三卷诗词，我均是觉得不错，就如众卿家所言，各有千秋，各有各的特色，那么我想询问众卿，哪一卷算是最妙的？” “这……”那些文武官员则是互相转头，望着彼此，显得有些无法定夺，然后便又开始交头接耳讨论起来。一会后，其中一位正品官员站起身来，道：“若论相思诗句，自然是莺歌姑娘胜出，因为在限定的时辰内，她做出的诗词最多。只是，桃花诗，却因为没有相对比较，便就不好定夺了。臣觉得可以让莺歌姑娘即兴来一首，若是比芙蕖姑娘的更好，那么这局便是莺歌胜。” “好！那其他卿家可有意见？”女魔头声线响亮，好似挺高兴的。 底下无人发话，于是女魔头转头看向我这边，喊道：“莺歌，你就即兴做一首桃花诗，好让众位百官好下结论。”她说完，则是目带深情地看着我。 其实，有关桃花的诗词，古人是写过不少，只是此时让我一时间想起来，真的不那么容易。我在手心捏了一把汗，突然间脑子里闪现了我第一次见到女魔头真容的情景，那时候她给我的感觉不就是面若桃花吗？于是，一首古诗词瞬间跃然于我脑中，我脱口即出，“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啪，啪……”刚刚说话的那位官员猛地拍手，“确实好诗词，既题应了桃花，又寄入了相思之意，莺歌姑娘好文采。” 或许这位官员有很高的威望吧，他周围的人皆是随着他一起喝彩，纷纷点头同意。而我，则是因为他们的夸赞之词而羞得满脸通红，只因为这可是我借用别人的作品来显摆啊，但是有幸的是这些对于他们却是新鲜的了。我不自觉地就往女魔头那边看去，而她则是恰好转头面向我这边，还扬起嘴角，投给我一个赞许的眼神，我便就回应她娇羞一笑，则是垂下头了，虽然我不是温婉的似水女子，那伪装一下又何妨？ “既然如此，那第一局，莺歌胜，众卿可有意见？” “圣上严明。”他们都是异口同声地回应女魔头。 接着，那位主持官员又发话了，“第二局由棠百、芙蕖、莺歌三位姑娘展示歌舞等才艺，其他人等可以退下了。” 我有些懵了，古代歌舞什么的我一点都不会呢，那该怎么办？虽然学过钢琴、小提琴、口风琴，然而在这个时代哪里会有这种乐器？若要跳舞，也得有配乐吧。我去望了一眼另一边的乐器，不幸中的万幸是，竟然有葫芦丝，那么我便可以选跳一段名族舞了。正当我还在这里纠结之时，那二人皆是表演完了，主持官员便喊我入到厅呢，表演我准备好的节目。 我慌张地就走进了大厅中央，然后就告诉配乐那边的人，要求吹葫芦丝，之后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开始起舞的，总之我就胡乱地跳完了，只可惜最后一个舞步被长长的裙摆绊住了脚，于是我直接向前扑倒，非常不雅地“啊”的一声大叫，音乐声也嘎然而止，只是下一秒，高位上传来“扑哧”一笑，紧接着，大厅内所有的人都哄堂大笑起来，而我在意识到自己又出丑了之后，快速从地上爬起来站好，不动声色地喊道：“禀明圣上，这便是我们家乡的“博君一笑”之舞。” 46、第四十六回 女魔头即刻就止住了笑，面色渗着微红地看向我，眼潭中波光涟涟。她先望了我一眼，然后扫了一圈四周，当然，四周皆是安静下来，没有谁再放开大笑。女魔头正眼直视我，脸上不露任何情绪地问道：“你这舞步是何人教授于你，为何我至今未有见过？” 我在脑子里迅速转了一下，只是我该如何回答她呢，难道我要告诉她这是我原来世界的云南舞么？“回禀圣上，这是我家乡的舞蹈，爹娘说过，若是遇到了心仪之人，可用这舞蹈试探那人心思，若是那人笑了，便是有意了。”我在思考了一分钟后，最后还是胡乱地说了一通，虽然是我瞎掰，但是我想如果女魔头明了我的意思，那她应该是高兴才对。 “是么？”女魔头赫然一笑，望向周边的文武官员，笑问：“众位爱卿，这局又该如何评判？” 这次没有众官纷纭，而是那些相邻位桌的官员低头小声讨论起来。过了好大一会，又是那位威望很高的官员站出来发表言辞了，“回禀圣上，论歌声武艺，三位姑娘皆是不分高低，只是莺歌姑娘的舞步着实新鲜，我们都是第一次欣赏，倒也不好评判了，还望圣上多加指点。” “莺歌姑娘所跳舞步为“博君一笑”之舞，我想问众卿家，你们认为这舞蹈之名如何？” “这……”那位官员却是无话可说了。 这时，又有另外一位官员站出来，走到大厅中央，对女魔头行了颔首之礼，道：“这一局，微臣觉得莺歌姑娘当为胜者，尽管与棠百、芙蕖二位姑娘相比，莺歌姑娘的舞步有些生疏，最后收舞之时也不太顺畅，但是她的舞步却是新鲜，最重要的是配上如此舞名，挺为恰当。博君一笑，君笑，臣也笑，妙也！” 然而，那人还未等到女魔头的回话时，坐在右侧的一位级别不低的官员也走出来了，行至大厅中央，声线宏亮地道：“圣上，微臣有不同意见。” “郭卿家，直说无妨。” “臣认为，此局莺歌姑娘不能参与评判，她应该选择我们所熟知的舞蹈参加比赛，方才妥当。” “歌艺舞蹈，都是为了让人赏心悦目，只要看得舒服，又何乎是不是我们所熟知的，微臣倒觉得郭卿家有些强词夺理了。”刚才第二位发话的官员又发话了。 “你……”那郭卿家似乎有些不悦，语气也变得有些气愤。 “那郭大人，你认为这局谁当为胜者，是不是你老人家心中早已有定夺，非芙蕖姑娘莫属了。” “你……，放肆！”那郭大人更是不悦了。 此时，坐在高位上的女魔头发话了，“众卿不必争吵，今天本来就是让各位来放松一下，莫要为这点小事而伤了和气。今天是我的大选妃嫔之日，因为此事，也让众位卿家费了不少心思，我先在此谢谢各位大臣了。我自登基五年之来，至今未有正式选入管理后宫之事的合适人选，不是燕舞不愿接受众卿家的好意，而是这五年来，我忙于处理政事，实在是无这心思来劳烦此事。但是今天，燕舞决定应你们之意，选定后宫之人，但是，我要众位大臣一句话，那便是，在我当政期间，只许选一次嫔妃，而且是唯一的人选，若是今日定了，日后众位卿家不许再提此事，也不允许再往宫中送入任何才子或者佳人。当然，今日你们选送的姑娘皆是人中龙凤，倒是让你们费了一番心思了，我自有一番奖赏分给各位，只是如今这挑出的三位姑娘中，我已经有了中意人选，那么接下来的比赛就不用再继续下去，至于这第二局，谁是胜者，相信众位卿家心下已有定夺，现在也不用急于说出来，待我问询一件事后，众爱卿便可自由讨论，发表各自的高见。” 虽然女魔头是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可是自始至终她的语气皆很平和，腔正字圆，字字铿锵有力，确实不愧为一国之君，王者风范不明自清。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一直都在望着她，那气质、那感觉就那样印在我脑中，挥之不去，她应我了，她承诺我了，她在文武百官之前承诺我她一辈子只选一次妃嫔，也只纳一位后宫之人。我满怀期待地看着她，虽然她并没有回应我，但是我还是能感觉到她眼角的余光瞟向我，那是一种信心十足的目光，只是她又要问询什么事呢？ 我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时，只听到女魔头喊了一位大臣的名字，然后就看到一位穿着一品官服的官员来到了大厅中央，拱手而立，应道：“臣在。” “梯田事宜实行得如何？最近进展又是如何？”女魔头满脸的严肃，那气势、那气场，无法比拟。 “回禀圣上，一切进行良好，此改造方案非常适合我族耕地地形，不仅解决了山坡引水灌溉的难题，而且还可防止水土流失，那么土壤养分仍然保留，这样来年的收成定是比上一年好的。微臣估算，今年的稻米产量比之去年，应该可以翻上一番。” “好！有赏！日后还是由你来继续监督方案的实行进度。”女魔头抿嘴一笑，显得挺是乐呵。 “臣领旨。”那位官员接着又回到自己的位桌上了。 “众位爱卿，请先回到各自的位桌上。”女魔头笑盈盈地喊了一句。待那些人都一一坐好后，女魔头喊了我的名字，“莺歌，你过来我这边。” 我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很乖巧地行至她跟前，她示意我在头旁边坐下，然后还投给我一安慰的目光，我估计是让我莫要紧张的意思吧。我刚坐好，女魔头又开口了，“众位卿家，我在此宣布，自今日起，我的后宫之事全部交予莺歌姑娘，她便是我的贴身之人，至于封后或者册妃，日后定夺。当然，众位爱卿中，定会有不解之意的，那么在此燕舞一一解释明白。莺歌姑娘虽然曾被贬入冷宫，但是她是我的第一陪侍之人，论亲近，她比在坐的每位姑娘都要占先。况且今日的比赛中，论诗词画卷，在坐的每位姑娘也是才华横溢，各有千秋，但是不及莺歌姑娘的快、真切、直白；论歌舞才艺，莺歌姑娘或许稍逊一筹，但是她最后的一句点睛之词，深得我心，就算我们都未见过如此舞蹈，然而大家却是笑得欢畅，那么第二局依然还是莺歌胜。当然，仅有这些并不能让你们心服口服，那么我现在要告诉众位的是，这梯田方案便是莺歌姑娘进谏得来的，所有的计划方案皆是由莺歌姑娘亲自写成，而今这项方案进展良好，亦算是解决了民生的一大难题，那么在座的各位，你们觉得若有如此设想和构思的人，可有能力管好后宫事宜呢？或许，你们会认为，我定好的人，便是不好有任何意见的，但是燕舞不想随意糊弄众位爱卿，燕舞唯一希望的便是，册封嫔妃事宜到此为止。如今，我已经确定好人选，那么燕舞再问众卿家一句，可还有人有不同意见？但说无妨！” 大厅里一片安静，然而下一秒，那些大臣们都是异口同声喊道：“圣上英明！” “好！既然如此，大家也可散了，我已经让御厨房准备好饭菜，众卿家可前往用膳，今日劳烦众位了。”女魔头笑着喊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我，抿嘴一笑，轻声问：“今日之事，可满意了？我的美人儿……” “厄……”我无言以对，但是脸上却是不自觉红了，她什么时候也这么不正经了，竟然喊我“美人儿”，真是让我尴尬不已，或许反过来由我称呼她方才更加恰当些吧。 选妃之事就这样结束了，第二天，我便搬出了冷宫，回到了我原来的宫邸，而那座宫邸也被赐名为“君歌苑”，是女魔头亲自题写的。我看着自是很欢喜的，只因那“君”字是与她的名字相呼应的。欢儿依然是跟着我，虽然离开了那萧索的冷宫，可是欢儿却没有多高兴，而我也无法模特她是何许心情，有些事情也就任其自然了，对她我自是不加管束的，在我的心中本就没有等级之分，只不过入乡随俗，才要了一个丫鬟罢了。 再过了几日，便接到旨意要前往御泉宫。这么几日来，我都在自己的宫邸忙碌着，还约了虎牙妞偷偷去了一次宫外，只因为女魔头又出使她国了，那么今日便是我被选为她的后宫之人后第一次见她呢。 来到她的寝宫，屋中却是只剩了她一人，还是喜爱坐在桌旁看书卷呢。我便去倒了一杯茶水给她，柔声说：“晚上莫要看太久呢，伤眼睛。” 她便放下了书卷，抬起头来，冲我妩媚一笑，却是扑进我怀中，将我环腰抱住，很轻很轻的喃喃声传来，“傻蛋，可有想我？” 咦？原来她也有如此小女人的时候！。我心下一暖，手环在她的双肩上，柔声答道：“嗯。” 她立即就松开了我的怀抱，昂起头来瞪着我，好似气鼓鼓的样子。之后，也没说什么，猛地站起来就进了里间了。我也就跟着她随后进了房里，看她正在换衣裳，应该是准备歇息了。待她弄好一切后，我也就躺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便就想去抱着她，而她也没有抗拒，就随我抱着，然而我却是没有睡意的。沉默了一会后，我方才小声问：“你困了么？” “莫非你有什么话想与我说？”没想到，她立即就回应了我。 “没呢……”我胡乱地答了一句，突然间我想到她好像说过若是比赛我都赢了，我问她要什么，她都给的，不知她可否还记得呢？“舞儿，那个你说过，若是我都赢了，我要问舞儿讨要什么，舞儿都会应的……” “自然作数！”我想说的话还没完呢，就被她截断话茬了。 “那我想，若是我闷了，能让我出宫走走就好了。”我试探地问了一句，当然，是害怕她多想，以为我又要跑了呢。 “可以，让襄儿陪着你就行。” “真的？太好了。”我雀跃不已，得意忘我地折过身来，俯望着她。此时的她微闭着眼，长长的睫毛还扑闪扑闪的，看着我荡然心动，情不自禁地就在她唇上点了一下。而她即刻就睁开眼来，嘟着嘴巴，瞄了我一眼，不过下一秒却又抿嘴一笑，乐呵呵地道：“我就知道，你就这么一丁点儿胆量。” “舞儿……”我深情款款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 “若是我还想要另外的呢，你还会答应我吗？” “说来听听。” “我要舞儿啦……”说完，我还是羞红了脸，头埋在她的肩窝处，心脏也是跳得厉害呢。 然而，下一刻我却感觉到她的身体一颤一颤的，好似在笑。我连忙爬起身来，看到她的脸憋得通红，接着便是咯咯地笑出声来，“你要如何要舞儿啊？？” 47、第四十七回 我怔了几秒，瞬间就明白过来了，又很没定力地闹红了脸。我翘着嘴巴，俯望着她，而她呢，还是躺在那儿笑得花枝乱颤的，我都有些闹不明白她在乐什么呢。“再笑，我就要吃了舞儿了。”我故作狠狠地喊了一声。 “你敢？”她乐呵呵地回答我。 “哼！”我可不管那么多了，敢不敢，让你瞧瞧不就知道了么！下一秒，我就扑了过去，伏在她身上，正当我准备上下其手之时，她终于是停止了笑，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抿起嘴巴，扬着嘴角，笑望着我。此时的她显得好是温婉，柔情万千，恬静的笑颜，很迷人，也很温暖。我情不自禁地就抚上她的额头，在那落下轻轻一吻，柔声呢喃，“舞儿，才是美人儿……” 她没有言语，而是乖巧地闭上眼睛，面上仍是笑盈盈之色。我的心神就更加荡漾了，神思也开始飞扬，我再次倾身下来，和她面贴面，两唇相贴，柔软而又温暖的感觉，回荡在心湖。我抱住她，拥紧她，手就那么不自觉地探到了她的胸口，感受着她有韵律的心跳，还有我对那儿的无限遐思。“舞儿，舞儿……”我一激动或动情，我便会不停地低声呢喃她的名字，然而就在我碎碎念之时，腰间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她竟然掐我！我正想气呼呼地质问她时，可没想她竟然带些嗔怒地喊了一句，“再闹，就踢你下床！” 我才不管呢，继续闹腾她。我故意赖在她身上不下来，把她抱得更紧，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呼呼就滑到了她的腰间，那里柔韧而又纤细，难道这便是古时女子的水蛇腰么？“舞儿的腰真纤细。”我感叹一声，呵呵地笑了起来，只因为不知何时，她的手竟然移到了我胳肢窝处，此时她正故意挠我痒痒呢。 “傻蛋的腰骨也很柔软呢。”她亦是和我一起欢笑，而且还越挠越甚，闹得我都有些把持不住，想从她身上滑下来了。 “舞儿不要挠了。”我小声抗议了一句，只是这声音听起来好是诡异，就像是我在欲拒还迎一样。然而，这声抗议一点效用都没有，她反而是挠得更欢了。我当然是很不服气，心想：我今天就是不要输你，就是要占居高位，哼……。于是，我定好心力，强忍着不笑出来，然后手就接着慢慢往下探，直到我能感受到那里衫的下摆处。我对她灿然一笑，道：“舞儿，看我的了……” 下一秒我的手就伸了进去，先是在她的腰间捏了一把，然后就想要往上寻去。只是这一刻，她停住了挠我的手，然后一把按住我欲图不轨的手掌，瞄我一眼，接着又对我眨了眨眼睛，我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呢，我的身体瞬间就“飞”了出去，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疼得我龇牙咧嘴的。 她竟然真的踢我下床！在那疼痛过后，我才恍然大悟一般，明白我又被她算计了。我真的非常气愤，不是因为她踢我下床，让我摔得很痛，而是因为她未免太不懂情调了些，怎么看上去如此温婉恬静的一位美人儿，事实上却是有“暴力倾向”的野蛮女友呢！“你，你……，这明显是欺负人！”我本想好好说她一通的，可是话到口边却又说不出来了，最后也就只来了这么一句。 “怎样？让你不听话的！”她从床上坐起来，昂着头，还得意非常地看着我，那模样，真的很欠扁。 “动手者，非君子也！”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后，便就别过头，哼，懒得理你！ 一会后，我依然还是赖在地上，竟然还真的耍起小孩脾气来了，就是不想理她了。我双手抱膝，埋头而睡，也不想回头去看她。就当我坐在地上在内心里数落她时，她倒是喊我了，“傻蛋，还不上来睡！” “不去。”我嗡嗡地回她一句。 “真恼了啊？”她竟然还咯咯地笑起来，下床来到我身边，用手搔搔我的头发，柔声道：“莫要气我了，好不好？” 我不理她，就是不要理她，我才不要那么没骨气呢！ “我家的美人儿，我家的傻蛋儿，莫气了，是舞儿不对，是舞儿不好，舞儿以后会变得温柔些，会好好疼爱我家的傻蛋的，可好呢？”她竟然还撒娇呢，一边搔弄我的头发，一边拽着我的手臂摇啊摇。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模样呢，觉得既是新奇又是感动，关键是我真的忍不住笑了，为何她撒娇起来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呢，都快将我摇得晕头转向了。 我终究是敌不过他的娇声柔气，猛地就抬起头来，鼓着嘴，嘟囔一句，“什么君子之言，可信！我道是一点都不可信！” “你不信我？”她猛然就沉下脸来，则是恢复成在众位臣民面前的模样了。 “没啦！”我敢不信你么。 “那就乖，上床去。”刚刚黯下去的脸色立即又亮了，还冲我眯眼一笑，唉，皇家人变脸的功夫，还真是无可匹敌！ 我们俩又都回到床上，这次我倒是学乖了，也不想再和她玩闹了，一是因为我不想再被她踢下床；二则是我也乏了，真的想睡觉了。我躺好，顺便帮她掖好被子，轻声说了一句“舞儿，好好歇息吧”，便就钻到被子里，准备去见周公了。正当我快要入梦之际，她却忽然翻身过来，压到我身上，凑到我的耳旁，轻声说：“傻蛋若是要舞儿，舞儿愿意啦！”说完，却又翻回里边躺好了。 我一惊，这小心脏又控制不住地狂跳了。我兴奋不已地折过身来，挪到她身旁，环上她的腰，抱她入我怀里，“舞儿，是认真的？”我笑嘻嘻地问。 而她则是眨眨眼，显得很无辜，迅速在我唇上啄了一口后，又是神秘兮兮地凑近我耳畔，声音轻得不能再轻了，“是真的，但不是今天。” 顿时，我满脸黑线，“舞儿，不带你这样玩的。”我气鼓鼓地嘟囔一句，继而就折回身体，躺到原来的位置，接着再翻了一个身，侧睡着，还背对着她。而她呢，反而是很乐呵，我还能感觉到她又在笑，一会后身体又贴了过来，从背后抱着我，好似还是觉得不满意，竟然越过我的身体，翻到我怀中来了，之后她的脸就贴着我的脸，口中还一直念念有词，“笨瓜，笨瓜，笨瓜……” 也许，我天生就是受虐的命，在她如此的啐啐念中，我竟然也能入睡，还一夜好眠地睡到了天大亮。 这段时间，算是我在入住日月国以来，过得最最欢乐的时光了。每天我都会与女魔头见面，有时候会一起用膳，晚上皆是共枕而眠，然而至今我们都还未有过真正的肌肤之亲，我们好像已经适应如此模样，就那样相互抱着，也觉得温馨。我倒是很想她的，只不过我能察觉到她似乎还是心绪不安定，她的信任感与安全感都超级低，只要看她每天都是窝在我怀中便就明白了。有时候，睡到半夜，若是我醒了，动了一下，她便是将我抱得死紧，那感觉都让我不禁有些后怕，不过只要轻轻安抚她，告诉她我在这儿呢，她便会安静下来，很乖很乖地睡好，不时还会呓语一两句，“你若敢跑，定不饶你。”我有时候都有些想笑，怎么一国之君，却有如此小孩的一面呢？难道这便是她本来的面目么？或许我们都是高估她了，她也只不过是一个才二十岁的小姑娘而已。 这一日，我一人呆在自己的宫邸中，甚是无聊得很。欢儿又出去会见她那些小姐妹了，小女孩们在一起总是有聊不完的八卦，而我一直对她都是放任自由的，她爱玩多久便是多久。近日，女魔头又出宫了，总之她有处理不完的政务，而我自是不会多问的，我只要乖乖地呆在她身旁就好。然而，我这人也是耐不住寂寞的，时不时就会心下犯痒，想去宫外玩玩，就如此时，我正看着手中的书本，心思却是飞到了宫墙外，阳春三月已过，清明时分已走，现在差不多也应该是初夏、枝繁叶茂的季节了，却不知宫外如今是何许一番景色呢？那繁华的皇城街道有没有别样的变化呢？思及此，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于是，我决定，今日一定要出宫走走，而且最好是一个人出行。我思索了一会，便就有了主意。 我去了屏风后面，脱下如今的长纱裙，换上好不容易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曾经那套男装，去了梳妆台前，将头上的发饰全撤了，把头发绑成一个高高的马尾，这样子搭上现在这身衣服，倒是显得有些英气，更重要的是让我看起来更加雌雄莫辨。待我将一切打理好后，我就去了皇宫的另一出口，只因为那里的侍卫我熟悉，想要出宫便就不那么难了，更何况我还有女魔头给我的皇宫进出自如的令牌呢。 48、第四十八回 我欢欢喜喜地来到了宫外，虽然同处一片天，可是宫外的景色就是比皇宫里新鲜，总之对于我来说，就是风光无限好啊。我悠闲自在地闲逛在大街上，加快脚步便是想去那条最繁华的街道了，尽管和虎牙妞一起逛过好多次，但是我还是觉得意犹未尽，每次都想着去晃荡一下,尝尝皇城里最经典的小吃，偶尔也去那高档酒楼坐一会，品品小酒，听听小曲。不知不觉间，我便就晃荡到了这条街道上，只是这次，我选择了另一条路，于是很多地方我却是没有印象了，何况这里的建筑都是一个样，又不像现代中会挂很多招牌和广告，于是，我便很没品地迷方向了，竟然不知道身在何处，倒是有些“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意味了。 然而，我也并不焦急，反正今天就是出来闲逛的，皇宫的位置总不会改变，只要朝着那个方向走，总会找得到的。所以，我继续怀着良好的心情，大步向前，入了最繁华的市口中。这里，人声噪杂，大人、小孩，商人、叫卖的，到处都是，确实是一片很热闹的景象呢。我边走边瞧，还买了一串糖葫芦，一边吃，一边哼着小曲，好不自在。这时，不知从哪里跑来一人，猛地撞了我一下，差点让我一个踉跄，闹得我气呼呼地瞪了那人背影一眼，而那人则是转头来冲我吐吐舌头，手还朝我晃了一下，他手上似乎拿着什么东西，那东西看着好熟悉啊。我下意识地就往口袋摸去，“我的钱袋……”我一惊，连忙大喊一声，“还我东西。” 而那人却是转身就跑，而且还怪声怪气地喊“想要拿回东西，那就来追我啊”，我真叫那个气愤，便将那冰糖葫芦一扔，拔腿就追了上去，“哼，我就不信邪，今天一定也得搞定你这个小偷！”我在心里默念着，脚步也更加快了，只是无论如何，我仍然是赶不上那人的步伐，有时候相差十米之时，忽地一下，他又没影了，过一会儿又在我前方冒出一个头来，冲我诡笑。我被他如此模样气得直想跺脚，可是内心里又超级不服，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再次追上去。我跑啊跑，绕了好几条巷子，最后就望到他进了一座装修华丽的房子。我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也不理会那门口化着浓妆的老妈子，一口气就冲进了屋里。天哪，屋里人好多啊，好多的男人，好多的浓妆淡抹的年轻姑娘，这是何许地方啊？莫非我是进了花楼了么？ 我正在那愣着呢，二楼的楼梯口处，刚才那人就懒洋洋地倚在护栏上，嗲声嗲气地冲我喊，“小公子，过来追我啊……”那声音听得我都想吐了。 “你这小偷，光天化日之下抢我钱袋，还不快快还我。”我气愤地冲着他大喊，没把那人吓着，倒是让我周围的人都骤然安静下来，个个都是转头看向我，显得很是惊讶。 我被那些人盯得有些发毛，便就傻呵呵地冲他们一笑，道：“不关你们的事，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就是来抓小偷的，嘿嘿~” 正在此时，二楼的一扇门中走出来一位衣着花哨，头上别了好多金银发饰的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手上拿了一条金手绢，边走边扭捏着她那臃肿的腰身，“怎么回事啊？大中午的就如此嘈杂，还让我这老婆子睡觉不！” 只见刚才那位仁兄行至那妇人跟前，眉开眼笑地问道：“敢问老板娘，涟漪姑娘今日可方便赏小生一次机会，也让小生我听上一曲。”那人说完，还将我的钱袋在那老板娘眼前晃了晃。那老板娘立即就双眼放光，展开那做作的笑颜，柔声道：“可以，可以，有银子便成。” “那是我的银子！”我看着那两人的嘴脸，心下真是一阵狂气，一鼓作气就不小心运用了轻功，直接飞到了二楼的长廊上，同时楼下大厅嘘声一片，“哇，好厉害，好秀气的公子哥……” 我无视那些人的惊讶表现，直接走到那位仁兄跟前，一个凑不及防就将我的钱袋抢回手中，然后得意地冲她一个瞄眼，很不屑地“哼”了一句，继而我就准备往楼下走了。然而，那位仁兄并无多大反应，没有跟上来，也没有逃走，还在我正准备下楼之际，很是正经地喊了一句，“小公子，你这样就走了，赏钱也舍不得给一点？” 我回头，依然是很不屑地瞧她一眼，没好气地回道：“就你这种人，不值得怜悯！本公子没闲情陪你玩耍。” “哟，这位小公子，生得可真是白净，既然来了，何不喝杯茶再走。”那位老板娘又发话了，那声调、那语气听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不想理会她，转身就走，这种地方还是不要逗留才好，若是让女魔头知道我来逛花楼了，又不知该如何闹我呢，那么还是赶紧溜之大吉吧。就在我下了两截楼梯之际，一声清亮而又圆润的嗓音从另一边飘来，“妈妈，是何许人来了，怎么如此喧闹？” 顿时，楼下大厅里一片哗然，那些人全都一致望向声音传来的那边，“哇，涟漪姑娘，涟漪姑娘出来了……” “今天真是太幸运了，竟然能见到涟漪姑娘……” “这便是京城第一花楼的头牌么？声音如此动听，若是来上一曲，岂不销魂！” “……” 天哪，大厅里瞬间就变得欢腾起来，我也随着他们好奇心大增，回头就望向那边，只见一位蒙着面纱的姑娘，亭亭玉立地站在那儿，而就在我看向她的一刻，她正好望向我。我不免就冲她一笑，也不知怎的，就觉得她的目光很是勾人，闹得我红了脸地低下头去，全然没了小公子的做派，明显就是一害羞的小姑娘呢。 “呀，我的小祖宗，你怎么出来啦，今日还未到时辰呢，你让我这老婆子如何是好啊……”那老板娘又是扭扭捏捏地跑向那位蒙面姑娘身旁了。 “妈妈，为何今日如此喧闹？”那蒙面姑娘倒是蹙起了眉头，似乎有些不高兴呢。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赶快回房，这里交给我就行。”那老板娘笑得谄媚得很，看来这里的头牌面子着实不小。 “那位小公子又是谁？”她直接看向我，眼光深邃却又迷人，或许不用看她面纱下的真颜，就凭这双眼睛，也可以颠倒众生了吧。 那老板娘立即就转过头来看向我这边，然后对我招招手，柔声道：“这位小公子，你过来，我这涟思园的头牌想跟你说句话，恐怕也是这位小公子上世修来的福份呢。” 我在心里鄙视了她一通，不过我还是朝那边走了，只因为那姑娘的眼神太吸引人了，就像要勾了我的心魄一般。我来至她跟前，冲她咧嘴一笑，问道：“涟漪姑娘有何事？” 她笑而不语，眉毛也是弯弯的，却是垂下头来，显得好是娇羞。然而，楼下的人顿时沸腾起来，又是一片哗然，只是我面前的这位姑娘仍是宠而不惊的样子，轻声对旁边的老板娘说：“妈妈，今日涟漪不见客。” “好，好，小祖宗，你要怎样都好！”那老板娘虽是一副不情愿的表情，可是面上依然含着笑，继而转头看向楼下，大声喊道：“各位该做什么，便做什么，若再吵闹，便扫地出门，老娘不稀罕你们几个臭钱。” 我正想看看那些人是何许表现呢，就被那位姑娘拽住了胳膊，拉进了她的闺房中。我带些惊讶地望着她，问道：“姑娘，这是何意？” “你先请坐。”骤然，她却是变得冷冷的，哪有刚才的温柔和娇羞，这说话的语气怎么听都觉得难以接近嘛！ 我当然有些不乐意，被莫名地拽进房里不说，还要面对如此的冷言冷色，难道我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么。我转身便就要走，只是却被她用手挡住了，眼神冷冷地瞪着我，喊道：“你若无礼，莫怪我待你不敬。” “我说姑娘，你是不是有气无处撒啊？我与你素不相识的，你干嘛对我这样！”我很不服气地回冲了她一句。 “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如今我们不就认识了么？”她竟然还强词夺理。 “我很有幸能见到京城第一花楼的头牌，只是本公子心有所属，所以不便在此逗留的，就先告辞了。”我轻轻推开她挡在我胸前的手，便想开门出去。 只是，下一秒我就全身不能动了，又被点穴了，为何每次都要被这一招所折服呢，我一定要去学解穴大法，我在心里愤愤地想。我只能定定地站在那儿，目光犀利地瞪着她，喊道：“你要怎样？真是莫名奇妙！” “我就只想你陪我说说话而已，美人儿……”她又变得温婉了，笑眯眯地站在我跟前，纤纤玉手抚上我的脸。 “你……，放肆！”我可不想这么就被人调戏，除了女魔头，任谁都不可以如此捏我的脸。 “再喊，我就把你衣服剥了！如此好看的姑娘，何必要装扮成这样，真是糟蹋了一颗好苗子。”她一时蹙起眉头，一时又是眉笑颜开，闹得我都无法摸透面前这人是不是有精神分裂症呢？ “既然你都看出我是女儿身了，那还不将我的穴道解开。”我现在唯一想的就是赶快解开穴道，否则就这样被她控制着，这种感觉太不好了，我可不想动不动就被人任意宰割呢，更何况我还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便是，面前这位姑娘似乎有些来头，否则以她如此的说话作风，怎么也不像是长居青楼的人，看来刚才那温婉娇羞的模样也是装出来的了。 “我可以解开你的穴道，只要你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就成。”她笑道。 “你说。”我眯眯眼。 “你跟你心有所属之人可有圆房？”眉头蹙起来了。 顿时，我的后脑勺飘过三条黑线，这什么问题？简直是打探别人隐私嘛！“换个问题。”我仍然是没好气地冲她一句。 “那可就别怪我无礼了。”说完，她真的开始动手解我的衣服了，手就放在我的领口处，我被她如此认真又严肃的模样吓坏了，她该不是真的要…… “这么如花似玉的姑娘，屋外的那些男人应该都会喜欢吧。”她还故意冲我眨眨眼，那眼神是勾人没错，可是也显得她坏坏的。 “住手！”我大喊一声。 “你是想好要回答我了么？”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笑意盈盈地望着我。 我的心头真是那个气啊，可惜我现在成了她砧板上的鱼，有心无力啊！我瘪瘪嘴巴，将我所有的愤怒全部集于眼中，狠狠地瞪着她，喊道：“暂还没有！”不是我没骨气，我只是想着，我要不拘小节，今日之辱，日后我必会讨回来的。 49、第四十九回 “噗……”她却是捂着嘴巴咯咯地笑起来，继而还越笑越甚，哈哈地大笑了。我看着她那样子，真是气打不出一处来，不屑地唬她一眼，喊道：“还不解开我穴道，这么可爱爽朗的姑娘，不会是言而无信之人吧。” “呵呵~”她止住了笑，只不过眼睛还是像弯弯的月牙，一看便能猜到肚子里还在笑不停呢。“着实可爱得紧，也难怪那个人如此喜欢的，倒是让涟漪羡煞了。” 我也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现在唯一想的就是让她快点将我的穴道解开，“高贵的涟漪小姐，麻烦你高抬贵手，解了本公……，本姑娘的穴道，可好？”我迫切地冲她喊。 “哈哈~，真逗！”只见她的手在我眼前恍了一下，下一秒我便能活动自如了，我都不明白她是如何解开我的穴道的，莫非这人的武功太过高深莫测，竟会隔空点穴，我不免在心下赞叹了一番。反正现在我能活动自如了，那么还是赶紧溜吧。正当我要开门之际，她却是从我身后反扣住我的胳膊，于是乎，我脚步不稳，一个踉跄，便就扑到了她的怀里，而且还好巧不巧地脸贴在了某某柔软处。我被她如此突如袭来的动作整晕了，就想抽回被她捉住的手，大声叫道：“你这算什么？怎么老是从背后下手，都不像是长期居于深闺的小家碧玉了。” “我本就不是小家碧玉。”她猛然将我推离她的怀抱，转到门边，将门反锁住，然后又是眼光深邃地瞧着我，道：“小美人，涟漪今日多有得罪，还望你莫要介意。涟漪呆在此地，本就寂寞非常，只是一心想有人说说话儿，而你恰恰入我眼缘，那么今日就劳烦你在此陪我一日了。” 我看她说着说着，眼光却是黯淡下来，头也不自觉中垂了下去，脉脉含羞、温婉犹怜的气质又显露出来，就算我想拒绝她，内心里也觉得过意不去。我瘪瘪嘴巴，沉默了一会后，才说：“好吧，我能理解你们身在青楼中的滋味，看你如此黯然的，我就陪你说会话吧。” “涟漪多谢小美人的好意。”她冲我眨眨眼，来牵我的手，拉着我进了珠帘里面，还挺贤惠地为我倒了一杯茶。 我和她相对而坐，而她在望了我好一会后，则又重新垂下头去，好一副让人犹见犹怜的模样。我坐等了好一会儿，她都是没有开口，而我和她并不熟识，便也没有话题可说，然而就这样静坐着，却是无聊得很，我终于是忍不住了，便问道：“涟漪姑娘，平日你会见客人，皆是如此静坐不言么？” “涟漪只卖艺不卖身，且不喜让人见我真容。”她慢条斯理地回答我。 “哦。”我轻应一声，那我就不解了，既然你不喜见客，为何偏要留我在此，难道还想着消遣本姑娘？思及此，我可不乐意了，我起身就要走，只丢下一句，“既然涟漪姑娘不喜外人，那我就先告辞了。” “只叹，涟漪自小无人依靠，如今也是不讨任何人欢喜，以诚心宴知己，然她人却是无意，唉……”我还没掀开珠帘呢，便就听到她如此幽怨地叹了一句。 我急忙回头，恰好对上那一双眼泪弥蒙的双眼，虽然我看不到她面纱之下的容颜，但我有绝对的把握，她一定是一位美人儿，否则如何配得上这么一双美丽而又摄人心魄的眼睛。我重新回到桌前坐下，柔声对她说：“涟漪姑娘莫要伤感呢，你若不介意，有什么苦闷，可以与我说说，我愿意做你忠实的倾听者。” “你都已经是心有所属之人，又怎能一心一意待我呢？”她突然别过头去，不过说话的语调明显比刚才欢快不少，闹得我都无法摸透她是何许心情了。 “知己不一定便要是情人，若是有缘，我们也可做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或者红颜知己。”我很认真地说道。 “只是，涟漪不想和你做红颜知己，倒很想与你相伴一生呢。”怎么她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怪异呢。 “啊？？”我懵掉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豪迈直白的古代女子呢，就算是现代，未必就能见着对只见过一面、连姓名都不知晓的人就对她说想和她相伴一生的人吧，这未免也太神奇了些！就在我还在那儿犯迷糊时，她转过头来了，眉开眼笑的，“逗你呢，哈哈……，不过小美人，我倒是挺喜欢你的。” 我满脸黑线，怎么这里的人每个都是如此鬼马的，动不动就拿我来消遣，本姑娘也不是好欺负的。我即刻就沉下脸来，显得很是严肃地道：“对不起，我并非来自小丑王国，不是供你们消遣的，若想找乐子，请自寻她人吧，告辞，后会无期！”这次我是真的离开这里了，无论她再要怎么装可怜。 “我送你。”她也随我站起身来，跟着我往门边走去。就在我行至门边时，她又轻声叹了一句：“自古多情伤离别，若是无情却自伤。” 我顿时就打住了脚步，转身问道：“姑娘是不是也有所属之人？”否则为何会说出如此伤感的词句呢。 “那人……，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她却是冲我眯眼一笑，转身就朝里间走了，“有缘，我们自会再相见的。”就在她进了珠帘后面，突然又回头对我妩媚一笑，似乎是有万种风情，欲要诉说。 我随后便就出了皇城的第一花楼涟思园，只不过我再也没有好心情再去逛其他地方了，于是便也就朝着皇宫的方向行去。一路上，我都在回想那位姑娘的话语，她应该也是多情之人吧，不然怎会说出那么伤感的话语呢，闹得我都有些心绪不定了，我真得很害怕，如果哪一天我也跟女魔头分道扬镳了，那我又该怎样过下去呢。恍恍惚惚中，我便回到了皇宫里，一直到进了自己的宫邸，我的脑子仍然在神游，直到欢儿欢欢喜喜地蹦到我跟前，笑喊着：“莺歌主子，你上哪儿了？刚才月苑主子有来找过你。” “啊？？襄儿妹妹说什么了？”我下意识地问她一句。 “她说让你回来后，直接去军侍大人的府邸找她。” “哦。”我点点头，连衣服都忘了换了，转身就出了门，前往紫露所在的宫殿。 到了那儿后，就看到她们俩正坐在屋后的小花园里卿卿我我，我轻声“咳嗽”一下，惊得她们俩骤然分开，然后虎牙妞立即回头，便就看到了我，咧嘴一笑，笑喊着：“莺歌，你终于来了，为何要做这身打扮？” “襄儿妹妹，听欢儿说你去找过我，有何要紧事宜跟我说么？”我直接进入正题，只因为紫露可是满脸怪异地盯着我呢。 “当然是有要事相谈。”紫露直接抢过话茬了。 “紫露姐姐，是何事？”我连忙就问她。 “露儿姐姐，不要老吓唬她。”虎牙妞在一旁摇摇紫露的胳膊，小声言语着，然后则又跑至我身边，拽着我来到石桌旁坐下，轻声道：“你要出宫玩，干嘛要扮男装，这岂不是更加明目张胆么。” 我嘟嘴，没说什么，而紫露就坐我对面，显得有些不屑地看了我一眼，接着道：“我和襄儿找你来，就是想问你，马上就快到龙船节了，宫中要举行划龙舟比赛，你可有意向参加？” “好啊，我报名。”我想也没想就给了答案，真没想到她们这里也过端午节，而且女子也可以参加划船比赛呢，我当然是很乐意了。 “既然如此，那我事先告诉你规矩，我们是两人一条船，每次五条船进行比赛，那么你事先要做的准备便是要找一个伙伴，可明白了？”紫露怎么变得越来越严肃了呢，给我的感觉好有一番压力。 “懂了。”反正我也习惯她这副表情了，或许她不想给我好脸色，就是因为虎牙妞有时候特黏我，或者说有时候我也会喜欢黏着虎牙妞，于是，美丽的紫露大人便就吃我醋了呗。 “好了，没事了，你回去赶紧把衣服换了，主子已经提前回宫了，若是让她瞧见了，定不知又该生气了。” 我心下一暖，虽然紫露对我冲言冲语的，不过还是关心我的，至少说她不会落井下石，等着看热闹什么的。我便对她们笑笑，便想离开了，然而此时，有宫女进来传话，说是圣上找我们三人去用晚膳，恰好遇见我在这里，可真是巧了。此时的我真是有苦说不出啊，怎么非要如此赶巧呢，我这身衣服该如何是好啊！ 由于是圣口谕言，我是没有时间去换衣裳的，最后也就只好硬着头皮去了，直到我进了膳房之时，立即就感到一道锋利的目光从正前方射来，我不禁哆嗦了一下，随着虎牙妞后面，战战兢兢地走了进去。待我们三人坐好后，正座上的人发话了，“去哪儿了？怎么这身打扮？” 我当然明白她是在问我话，就当我想如实回答时，虎牙妞甜甜地喊了一句，“舞姐姐，路途可辛苦？” “襄儿，不许帮她开脱。”女魔头脸色一紧，却是忽地瞪向我这边，闹得我即刻就垂下了头。唉，我怎么就这么悲催，枕边之人这么凶的，而且还未娶进门呢，我便就成了妻管严了。 我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嘴巴喵了又喵，满心的不服啊，就算要质问我，也不要当着她人的面啊，这该让我面子往哪搁呢。我思考了半秒，最终还是决定实招了，可不想拖累虎牙妞呢。我连忙就抬起头来，很平静地答道：“我出了宫外玩了一趟。” “那为何要做这身打扮？”她不冷不热地回问我。 “呃……”这该让我如何说呢，我本就是一时兴起啊，根本就没想要有任何目的。“我就觉得这身衣服方便，那些长裙什么的，碍事。”思考了数秒后，我还是胡乱编造了一个理由。 “下次不许了，可知道了。”她没好气地瞥了我一眼，然后再扫了一眼另外两人，倒是放柔了语气，“先用膳吧。” 我们便就开动起来，我刚拿起筷子时，碗中就多了一大块鱼，我还怔在那儿呢，女魔头就发话了，“不许挑食！” 我狂晕，我还没吃呢，怎么就挑食了呢？可是这鱼什么的我都快吃腻了，我现在就特想吃那个酱菜。我带些哀怨的眼神看向她，然后就瞟向她面前的酱菜碗，可没想她好似明了我的想法一样，喊了一个小丫鬟过来，直接将那酱菜碗给撤了。我只好咽咽口水，低头委屈无比地盯着碗中那块鱼肉发呆，真是一点食欲都没了。 “乖，好好吃饭。”这口气怎么像在哄小孩呢？正当我在肚子里腹诽她时，还没数落够呢，就听到饭桌对面那两人“噗嗤”一声笑出来，只听到虎牙妞笑喊着，“舞姐姐，你家的美人儿也有不乖的时候啊？” 50、第五十回 只见女魔头瞟了她一眼，而虎牙妞仍是笑意未消的模样，坐在她身旁的紫露只顾自个吃着碗中饭菜，好似一切与之无关一样。我仍然是呆坐在那儿，还是没有想动筷子的欲望，其实我真的很想回我自个的宫邸了，至少说欢儿会去御膳房帮我拿好吃的，而在这儿，虽然饭菜皆是上等，可是被女魔头照看着吃饭，这滋味确实不爽。我匆忙瞥了一眼女魔头那边，好巧不巧她却是在盯着我这边，“早就说过了，那些酱菜吃多了不好，怎生又不记得了。”她淡淡地说了一句。 “莺歌记住了。”我小声回应她，本来这饭桌上应该是食不言的，只是今日的气氛不那么压抑，所以对面那两人也在轻声言语什么呢。 “舞姐姐，你放心，襄儿，还有露儿姐姐，会好好照顾你家小美人的。”正当我逼不得已，准备吃我碗中饭菜之时，虎牙妞又欢欢喜喜地发话了。 “嗯。你们两个也好生相互照顾着，露儿可要好好疼爱襄儿，知道吗？”女魔头望向她们两个了。 “露儿知晓。”没想到，紫露竟然带些羞涩地垂下头去，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害羞的模样呢。我不免就忍不住想笑了，可是又不好如此张扬的，便就只冲虎牙妞诡笑一番，眨眨眼。 “吃饭，不许再耍闹！”我满心的不服啊，为么她对我说话就要这么凶巴巴的呢。没辙，我还是很听话地埋头扒饭，虽然我眼角的余光也瞟到了她正扬着嘴角呢。 这顿饭下来，气氛还算轻松，总之我在她的强制压迫下，吃得是非常的饱，因为只要是我平日爱吃的，我的碗头都是堆得高高的。当然，这并不代表我不懂礼貌贪吃，我可是被某人下命吃的啊，理由便是她不在的这几日，我好似瘦了，其实，瘦没瘦我最清楚，事实就是我根本就没瘦，还胖了些呢，只因为她不在的这几日，欢儿不知从哪弄来诸多新奇的点心，于是乎，我便就一时忍不住贪嘴了。 晚膳后，我也没有回我的宫邸，而是直接随女魔头去往她的寝宫了。一路上，我都是跟在她后面，她不言，我也不语，一直到入了宫殿后，她猛地一个回头，闹得我一股脑儿就扑到了她怀中，就如想迫不及待地投怀送抱一般。而她就随我趴在她胸前，还用手圈住我的后腰，轻声言语着，“几日不见，我家的小美人也会变得如此大方和热情了啊。” “倏”地一下，我的脸上爆红，急忙从她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胡乱地喊着，“舞儿，我只是不小心而已啦。” “噗……”她捂着嘴巴笑，却又突然沉下脸色，问：“要出宫玩，干嘛要这身打扮，若是被哪家深闺大院的姑娘看上了，岂不是要被人家拽进家中当做入赘女婿了。” “怎么会？我已经是有娘子的人了。”我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你……，谁是你娘子呢，哼……”她却也是红了脸，显得很是娇羞地别过头。 看着她如此模样，我乐死了，我就是想看我家娘子的小女人、腼腆害羞之时。我走上前，抱她入我怀中，在她耳畔轻轻地说：“娘子，几日不见，莺歌真的很想念呢。” “舞儿也很想念我家的傻蛋儿。”她竟然回应我了，我这小心湖真的是一阵汹涌澎湃啊。 我们俩紧紧相拥，我呼吸着她身上独有的香气，聆听窗外微弱的风声，把这几日的思念之情全都涌于这个怀抱上。好大一会后，她轻轻推开我，从我怀中出来，笑盈盈地望着我，柔声道：“傻蛋儿，可要乖乖地陪着舞儿一辈子，可好？” “嗯。”我冲她点头，又是忍不住地再次拥她入怀，还凑不及防地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呵呵地笑道：“我生是舞儿的人，死做舞儿的鬼。” “噗……，不许耍嘴皮子！”她忽地就在我腰间掐了一把，我吃痛地忍不住叫了一声，没好气地在她肩头咬了一口，心想：你掐我一下，我便咬你一口，哼！ 我们俩再接着卿卿我我的好一会儿，拥抱了，接吻了，差点儿就擦枪走火滚到床上去了，最后还是她阻止了我欲要行进的手，还狠狠地唬了我一眼，只不过面上却是一片酡红，眼神里也是柔情万分，显得好是娇嗔地说：“再闹我，今日就让你在床下睡。” “小的遵旨。”我照样嘻嘻哈哈地继续跟她逗乐。 突然间，我忽地就想到了今日紫露跟我说的龙舟比赛之事，也不知往日的龙船节时，女魔头可有去观看龙舟比赛呢。“舞儿，今日听紫露姐姐说龙船节要举办龙舟比赛的事呢。”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嗯，你可有意向参加？” “我已经报名了呢，只是，我还没有找到伙伴。” “若是那日并无重要事宜，我们俩同划一条船，如何？” “真的？太好了。”我雀跃不已，我本就是想问她意见呢，只是碍于她的身份，我不敢确定她是否会愿意参加。 我又想扑上前抱她了，然而她眼疾手快一个闪身，于是乎，我便向地板扑去，只不过下一秒我的腰间就多了一条白色布带，一股很大的力量将我向后拽去，真是差一点就摔了个狗啃泥了呢。我摸摸狂跳的小心脏，回头一看，她还是那么得意地笑望着我，咯咯地笑，“让你动不动就想着非礼人家！” “哼！”我没好气地喵喵嘴，无视她那得意忘形的欠扁样，直接坐进那躺椅里，懒洋洋地躺在那儿，闭幕眼神得了。 她来到我旁边，居高临下地俯望着我，笑呵呵地问道：“恼了？” 不想理她，谁让她动不动就要欺负我呢！我歪过头，不看她，而她呢，仍站在那儿直乐，竟然还伸手来挠我痒痒，笑喊着：“不要气恼舞儿，好不好？” “哼！抱一下，又怎么样了呢？”我翘着嘴巴，当然还是不服气啊。 “你先起来，我们去池中，你要如何抱舞儿，都行。”她仍旧乐不开支的，欲要拽起我的胳膊，将我从椅子里拉出来了。 不得已，她的话语太过吸引人，我还是乐此不疲地随着她去了门外的温泉池边。我看她正要解开罗衫了，心下还是有些不确定，就在这儿毫无遮掩的地方，如何不担心有没有心怀不轨之人来偷窥呢。“舞儿……”我略显不安地喊了她一声，“这里……，怎可沐浴更衣的？” 她并没有回答我，只是冲我一笑，在她身旁的石柱上点了一下，只见从水池的四周边缘处正向上升起白色的墙帘，直到一定高度时，四面墙帘汇聚到一处，便成了圆圆的屋顶。真的好神奇！我不得不赞叹古人的巧夺天工之妙，正当我还站在那儿张着嘴巴做惊讶状时，女魔头走过来拉着我的手，慢慢地就往那鬼斧神工的屏障内走去。 “还发痴呢！”不知觉中，我已经来到了水池的边沿上，若是再多行一步，便就直接掉入水中了，幸好女魔头猛地喊我一声，方才让我回过神来。 “啊？？舞儿……” “快把衣服脱了，难道还要我服侍你不成？”她眉开目笑地瞧着我，那目光很狡黠。 “不，不用了，还是让我来服侍舞儿吧。”说完，我就要去为她解衣裳，只不过我摸索了半天，竟然没找着她今日所穿长裙的束带，于是乎，我的脸涨得通红，为何这个时候也要如此丢面子呢，好好的一次“赏花”机会就这样浪费了，只因为不知何时，我的衣衫却被她解开了，只看到她冲我妩媚一笑，然后我就直挺挺地向后仰去，“扑通”一声，我又一次很没品地在美人面前落水了。 “啊……”无论这喊声有多不雅，我还是叫出来了，本以为我会迅速沉入水底，没想到女魔头立即就跳入了水中，游到我跟前，让我在水中站好，我这才发现其实池里的水并不深，恰好齐腰。然而，我天性怕水，况且我还是只“旱鸭子”，又被她刚才那么一惊吓，我本能地就想往她身上贴去，像只八爪鱼一样挂到她身上，口中还在颤巍巍地喊着：“舞儿，救命……” “傻瓜，怎么如此胆小的，不是有我在这儿么！”她就任我那么紧紧地抱着她，但是我还是感觉到她的肚皮处一起一伏的，她定是在笑话我了。 待我平静了些许后，我从她身上下来，此时我才发现，我仅剩了一件里衫，而她则只穿着一件大红肚兜。虽然我们是在这屏障中，但是明亮的月光经由这层屏障照射进来，里面则是亮了不少，至少说我可以看得清她姣好的面容、她白嫩的肌肤，还有那大红肚兜上一朵耀眼的牡丹花。周围是那么的安静，而眼前的人是如此之美，我不免就有些想陶醉了。 “还没看够？”她猛地拍了一把水到我脸上，惊得我差点滑倒在池中，幸好她一把拉住了我，然而由于惯性，我还是向前扑去，于是乎，我的脸便贴到了她的脸上，唇就印在了她的唇上…… 52、第五十二回 当我睡到自然醒的时候，已经是半晌午了。床上当然只剩了我一个人，我匆忙地从床上跳下来，帐帘外两个小丫鬟已经是捧着水盆，端着茶盅，应该是来服侍我起床的。我漱了口,洗把脸后，就任她们俩帮我梳妆打扮了。待起床事宜全部完毕后，她们就带着我去了另一间房，那里的桌上摆了两个类似蒸锅的容器，我依着她们的意见，在桌旁坐好，只是心里面还在闹腾着，怎么女魔头还没有退朝呢，难道说就这样把我扔下不管了。我双手托腮，看着她们俩在我跟前忙碌，一会儿后，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桂圆羹就呈在我眼前。我一怔，带些疑惑地看向她们，我何时要如此大补了？ “这是圣上吩咐的，说是给莺歌主子补身子的，让主子您一定要吃完。”其中一位小丫鬟发话了，那声音还有些轻微发颤，估摸着是有些紧张吧。 “我又没生病，干嘛要补身子？”我随口便问，真是奇怪了，我这才起床就要吃这种东西，我又不是坐月子。 “奴婢们就不清楚了，但是圣上说了，若是主子没吃，我们便是要受罚的。”那小丫鬟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我知道便是不好为难她们的，只是这些东西真的不是我的所爱，何况都快入夏了，再这么大补，不是虚火更旺嘛！我很不情愿地吃了几口，实在是咽不下去了，便让她们也来吃一些好了，如果倒掉浪费了，岂不可惜。只是，她们却怎样也不同意，闹得我都有些恼火了，本来我就对昨晚的事还有些憋屈，可没想女魔头就这样丢下我不管，还弄这些我不喜的东西来让我吃，简直就是想气坏我么。我耍脾气地把那碗推到那两人跟前，大声喊道：“我不爱吃，你们怎样处置都成，别来烦我。” “主子息怒。”她们俩急忙就跪了下来，竟然还被我的喊叫吓得轻微发抖的。“圣上说了，若是主子不爱吃，就让我们告诉您，第一次圆房后，身子会亏损一些，必是要补的，否则将来生孩子时定会元气大伤的。” “什么！！！生孩子？”我大惊，两个女人怎么生得了孩子呢？ 她们俩依然是垂着头，显得更加紧张了，说起话来也开始打颤。“主子莫要气恼，你是圣上跟前的红人，将来或是封后或是侧妃，必然是要为圣上传承子嗣的。” 我彻底懵了，这什么世界啊，两个女子可以光明正大地结为连理，可以昭告天下，可是怎么也不能整出个孩子来吧。我既是惊讶又是好奇，便就放缓了语气，问她们：“这孩子得又谁来生？” “噗……”她们其中一位捂着嘴巴笑了出来，不过瞬间就憋住了笑意，道：“当然是主子您自个的孩子。” 我彻底无语了，虽然做母亲是每个女人的天性，可是生孩子什么的对我来说好像是很遥远的事呢！“我强烈抗议。”我很不服气地喊了一声，为么偏偏是我来生呢，女魔头不也是女子么！ 正此时，从我身后传来一声清冷的嗓音，“你抗议什么？”只见我跟前的那两位小丫鬟立即就行起跪拜之礼，同声喊“恭请圣安”。我连忙回头，就看到她一脸愠怒之色，慢悠悠地走向我这边，瞟了一眼桌上的茶碗，再转过头来看向我，淡淡地问：“为何不乖乖吃东西？” “呃……，我不饿呢。”我小声回答她。 她撇撇嘴巴，对那两人挥挥玉手，那两人便就退下了。她走到桌前，重新盛了一碗羹汤，示意我坐过去。我泱泱地来到她跟前，而下一秒我直接被她的动作给懵住了，她竟然像喂小孩一样欲要喂我喝粥。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吞吞吐吐地道：“娘子，我真的吃饱了。” “乖，张口。”她竟然无视我的话语，调羹就那样自然地伸到我嘴边了。 我很是无语，脸上也是越来越红，最后只好从容地从她手中接过茶碗，憋着一口气，将那碗羹汤全喝进肚里了。我愤愤地放下碗，而她则是笑嘻嘻地摸摸我的头，笑道：“这才乖嘛。” 我唬她一眼，没好气地问道：“为何非要我来喝这些大补汤？” “当然是为我家的美人儿补身子的啊。”她继续笑。 我瞄瞄嘴，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否则我又要郁闷了，要知道若不是我疏忽，今天需要喝汤大补的应该是她才对。突然间，我想到了刚才那两个小丫鬟说的话，便就问她：“舞儿，那个，是不是将来……”唉，我实在是说不出“要生宝宝”那几个字，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她依然还是坐在那儿直乐呵，眼睛也笑成弯弯的月牙，“傻蛋儿，将来我们必然是要有我们的骨血的。”她怎么就如此聪明呢，竟然能猜到我想问什么。 “哦。”我不再惊讶了，只轻应了一声，其实我是多么想问她，将来得由谁来生宝宝呢。 “你不想？” “没，没有。” “那你为何一副愁眉苦脸样。”她嘟起嘴巴了。 “舞儿，我们就这样一辈子不好么？为何偏偏为了要孩子，又与男人有所瓜葛的。”我当然是不会相信她们这个时代便就有什么试管婴儿了，那么若是要孩子，定是……，唉！ “傻瓜，笨呢！”她宠溺般地搔搔我的发，咯咯地笑着，“谁说要与男子有瓜葛的，我们的孩子便是我们的骨血，将来你便知道了。” “总之舞儿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娘子。”我站起来，扑到她面前，抱住她，顺便蹭到她怀中，吃些“饭后甜点”，再吻吻她的唇，之后方才像个孩童般窝在她怀中，再享用一下她温暖的怀抱，还要闻闻她身上特有的香味。 再过了十来天，便就到了龙船节。那天，宫里锣鼓宣天，好不热闹，只因为这天便要举行一年一度的龙舟比赛了。然而，我却并没有多兴奋，只因为女魔头又出宫了，本来说好会在这天之前赶回来的，可是直到今早也没听到任何有关她回宫的消息。我有些闷闷不乐地窝在自己宫邸中，望着窗外，一个人发呆出神，直到虎牙妞风风火火地跑过来，喊着：“莺歌，莺歌，出发了。” 我带些懊恼地望向她，有气无力地回道：“襄儿妹妹，今日我不想出门了，我又没船伴的。” “那可不行，你一定要去，不是当初都说好了么，怎能现在变卦呢！”虎牙妞立即就不乐意了，那嘴巴翘得都像快要哭了一样。 我见她如此模样，又想到当初我也是亲口报名的，那也不能言而无信的，于是我只好答应她今天也过去，不过就不参加比赛了，只在岸上帮她们加油鼓劲。然而，虎牙妞还是不依，定要我也参加，说是想和我比试一番。我真的很无奈，我总不能在她面前埋怨她家主子不守信用，就这样把我抛在这里不管了吧，幸好欢儿给我解了围，那便是她主动请缨，和我搭伴，然后跟紫露与虎牙妞两人比赛。 我的心情好了些许，倒也算欢欢喜喜地跟着虎牙妞一起来到了宫外的沁水河边，河岸边人山人海，平坦的河面上已经有好多只龙舟停泊在那里。我们自然是有特殊通道的，不用挤着人群，就到了比赛出发的地方。我远远地望了一眼那龙舟，跟我原来世界的造型差不多，只不过没有敲锣鼓的，那些敲锣打鼓的人都是分布在岸边，每隔一定距离，排成一列。其实，我们赶到这儿都是过了时间点了，所以已经有好几只船在进行比赛了，只听到岸边的人都在大声呼喊着，应该是为她们的人选加油吧。我也随着那气氛欢腾起来，正想高声随她们喊口号呢，就有人在我身后拽了一把，回头一看，发现是紫露，只见她笑意满面地看着我，道：“小笨蛋，马上就轮到我们了，可要留点力气，不要跟着那些人瞎喊了。” “知道了，我也想亲眼目睹一下紫露姐姐的风采呢。”我也笑着回她一句。 鼓声停止，那一番队伍比赛结束，好像是有两只船同时到达终点，胜利的一方，必然是有好多人围上去的。我还没来得及观看那些人呢，欢儿就来告诉我比赛要开始了，赶快上船。我急匆匆地随着欢儿一起进了那仅能容下两人的龙舟中，离我不远的边上便是紫露和虎牙妞的船，她们俩在鼓声开始前一秒还冲我笑了一眼，之后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这时，我便知道比赛已经开始了。 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划船中，已经没有心思去顾及她人，唯一做的便是不停地拨动手中的船桨。其实，我的内心里真得无比兴奋，尽管女魔头没有来，但是这样全身心得只做一件事的感觉真得很好，何况欢儿那么努力，她甚至比我卖力多了，喘气声就那么回荡在我耳旁。我更加用力摇了，岸边的鼓声震耳欲聋，但是对于我们却是无比的振奋，就在我们快要冲到终点的时候，我随眼却望到了那桥上站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便是我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女魔头竟然回来了。 我无法再去想其他心思，只一个劲地奋力冲刺，就当我们冲过那红线之时，欢儿蹦跳着从身后环住我，大声叫道：“莺歌主子，我们赢了。” “啊？”我还在那儿直喘气呢，根本就没有闲暇去看别人。我转头就望向边上，虎牙妞正坐在她船中朝我挥手，咧着嘴巴笑呵呵的，而紫露却是只看着虎牙妞，眼神里尽是宠溺。终于是到了宣布结果的时候，果不其然，我和欢儿是真的赢了，说是等全部比赛结束后，便可以去领奖品了。 我和欢儿一起下了船，来到岸边，我便就往那桥上看去，可是却不见了那两人的身影，心里不禁有些失落起来。然而，欢儿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一直在我身边蹦蹦跳跳的，我看着她累得红光满面的，还有汗滴从额角处滴下来，便就随手帮她擦了一把，笑道：“还跳呢，不累么？” 她立刻就定住了脚步，显得有些娇羞地微微垂头，抿嘴一笑，“谢谢主子，主子也累了吧？” “都是欢儿的功劳呢。”我帮她抚平额角的头发，接着再擦擦她脸上的汗迹，而她的脸则是更红了，还羞赧地别过头去，“这是欢儿应该做的，主子开心，便是欢儿的福气呢。” 53、第五十三回 “啪，啪……”响亮的巴掌声从身后传来，“不错，我家的傻蛋今日可是大展风采哦！”好熟悉的声音，我急忙回过头来，只看到女魔头跟一位面容恬淡清丽，表情却有些严肃，但是眼睛又很炯炯有神的女子一道朝我这边走来，此时的她面上含笑，只是看我的眼神却是有些冷淡，说不出的感觉。我便抿嘴一笑，道了一声“圣安”，然后就看向她身边的女子，也是含羞一笑，算是打招呼了吧。女魔头走到我跟前来，从兜着掏出手帕，在我额头上擦了一把，柔声道：“可累了？” “还好，都是欢儿的功劳呢。”我随口一说，只是却把我身后的欢儿给吓倒了，只见她就要对女魔头行跪拜之礼，不过被女魔头挥手挡住了，“不用跪了，你且记着，何时何地该做何种事情，不要随便就逾越了身份，可明白了？”天哪，女魔头瞬间就变得如此严肃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对一个小丫鬟如此凶巴巴的。 “奴婢知晓，多谢圣上教诲。”欢儿在我身后都有些瑟瑟发抖了。我看着如此光景，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这又不是在正式场合，为何要把阶级分得如此明确的。我便从身后抓到了欢儿的手，轻轻握了一下，让她不要害怕，今日本来不就是要开心一些么。 女魔头瞥眼扫在了我的腰间，抿嘴嘴唇，不过转瞬间却又眉开眼笑，叹：“孰不知我家的傻蛋儿如此护犊啊，看来这个小姑娘很是讨人欢喜哦，既然如此就换进御泉宫吧，我家美人儿喜欢的，我自然也是看得上的。” 欢儿的手即刻就在我手中颤了颤，然后反握住我的，那力道大得很。我都有些发懵了，看着女魔头一时黯脸，一时欢笑的，我都无法摸清楚她现在是何许心情，关键是她为何老盯着欢儿的，曾经她都是不瞧任何小丫鬟一眼的。我再轻捏了一下欢儿的手，冲女魔头微微一笑，急忙换了话题，问她：“圣上是何时回来的？一路可安好？定是累了吧？就让莺歌陪你回宫歇歇吧。” “不必了，你们继续。”女魔头淡淡地说完，转身便就要走，而她身边的那位姑娘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但是我能感觉到她炽热而又强烈的目光一直在看着我，只是我一直都在忙着该如何应对女魔头的问题，要知道我可是感知到她好像是生气了，至于她恼怒什么，我却也是没谱的。我松开了欢儿的手，便想上前去上女魔头，不过却是被那位姑娘给拦住了，“你们在这儿继续比赛，我会安抚好她的。”好有气派的话语，只是听在我的耳中却是如此不舒服呢，她到底是何许人呢？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她的话语，她就已经离开了我的视线，跑到女魔头身后了，似乎在跟女魔头小声言语着什么，而女魔头则是不理会她，反而是加快脚步，而那位姑娘也便就随着她身后，一边说着话，一边挽着她，那模样看上去两人真得好亲密，于是，我刚才还好好的心情顿时就跌入谷底。 我转头看了看欢儿，而她则是梨花带雨的，小声抽咽着。我惊了一跳，她不会是被女魔头给吓哭了吧。我赶忙安慰她，轻声说：“欢儿莫怕，我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的，别哭了。” “嗯，多谢主子。”她反而是哭得更厉害了，那眼泪还一串一串地流个不止。我急坏了，便又去帮她擦了，然而我的胳膊却被人拽住了，紫露不知何时来我这边了，只见她冷着脸，再瞪了一眼欢儿，说了一句，“该回宫了。”然后，就跑到另一边的虎牙妞身旁，两人手拉着手一起走了。 欢儿急忙就自己擦了一把眼泪，之后便示意我赶快跟上去，而我的心情也越来越不好，总之刚才的兴奋感一扫而空，脑子里老在想着女魔头跟那位姑娘到底是何许关系，否则怎么会两人一起回宫，还一起出现在我面前，并且那位姑娘说话的语气还那么高高在上的，两人的地位一定不会悬殊到哪里去。一路上，我都是怀着这种心思，直到回到了我的宫邸，紫露和虎牙妞已经是坐在那儿等我了。紫露冷冷地看向我身后的欢儿，然后便就示意她出门去，屋里就只剩了我们三人。虎牙妞依旧是乐呵呵的，还耍宝似地跑过来捏捏我的脸，笑道：“怎么能这样呢？对哪个都要那么好的，也难怪舞姐姐会生气。” “她真的生气了么？”我泱泱地问。 “唉，你这迟钝的笨姑娘……”她双手托腮，一脸无奈地瞧着我。 “襄儿，别管她的事，天底下也就她这么笨的。”紫露没好气地瞟向我，继续喊道：“笨蛋，你就好自为之吧。” 听她们如此一说，我更就有些不明白了，我又怎么样惹她家主子不高兴了，不就是没有同意把我的贴身丫鬟给她吗？何况那时她的语气根本就不像诚心要我的贴身丫鬟的。我不解地看向紫露，请求般地问她：“紫露姐姐，你就教教我，我该如何做，你家主子就不气了。” “不知，你自己去问她。”紫露直接别过头去。 我真是委屈非常，明明我心情也不咋好呢。就在我不想再追究此事时，虎牙妞开口了，“莺歌，主子现在正在议事殿，不过，我想涟大人应该安抚好她了，或许你该去瞧瞧看。”她说完，又是鬼精灵地冲我挤挤眼睛。 “涟大人？”我好像听谁提过这个人，莫非便是蝶心说过的对女魔头一往情深的人了。我想也没想，拔脚就奔出了我的宫邸，我现在就想去见女魔头，我怎能容忍我的娘子被另一位恋着她的人安慰呢。 当我到达议事殿前，殿门却是紧闭，我站在门边依稀能听到里面的谈话。 “舞妹妹，你何苦跟那些人计较，岂不气坏了身子，还不值呢。”声如其人，也很恬淡呢，可是听起来好像有些耳熟，只不过我实在记不起来在哪儿听过，或许是我将两个世界的记忆混乱了吧。 “你何尝知道，那个傻瓜，处处招人的，就那么个小丫头，都有胆量，不怕逾越了身份，还偏偏黏得那么紧，若是涟姐姐你见了，心里面就会舒坦？何况那个傻瓜竟还当我的面如此护着她的，又何尝想过我的感受？”女魔头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气恼。 “唉，看来舞妹妹是动了真心了，是么？”那一声哀叹，似乎带着很大的失落感。 “涟姐姐，其实我一直……”女魔头的话语只说了一半，我就听到那位姑娘忽然喊了一声，“门外是何人？” 我惊了一跳，手即刻就碰到了门上，门不推自开，女魔头满脸怒意地站在我跟前，“你来做什么？为何要在门外停留那么久？” “舞儿，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我都有好几日没见你了。”我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模样，当然，我心里本来就很憋屈了，她们刚才那些话我都听到了，她跟那位涟大人确实关系匪浅，否则怎会一声“涟姐姐”来，两声“涟姐姐”去呢。 “我今日有贵客，回头再说吧。”说完，她就很不待见我，还要将门关上，欲要拒我于门外了。 “舞妹妹，就让她进来说话吧，又不是外人。”那位姑娘走了过来，脚步轻盈，眉目含笑，轻抿朱唇，好一个大家闺秀。 女魔头这才让我入了屋来，继而就转身去往桌旁坐下了，独留那位姑娘站在我跟前。“莺歌姑娘如此匆忙地赶来，莫非是有要事？”她虽是含笑问我，但是那气势，却一点也不差于女魔头。 “我是来见舞儿的，只因为她才回来。”我淡淡地回答她，她可是我隐形的情敌啊，我干嘛要对她热情。 “你想念她了，是么？”她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竟然手还伸到我的脸庞，不经意地抚了一下我额边的碎发。 “是。”我不否认，何况女魔头正转头看向我们这边，那一瞬间，我们俩四目交接，只是她即刻就别过头去，像是还不愿意待见我。 “哈哈……”那位姑娘笑得更爽朗了，行至女魔头身旁，笑叹着：“舞妹妹，确实可爱得紧，如此直白的美人儿，也很讨我欢喜。” “你若是喜欢，便带她去了你的领地罢了。”女魔头仍旧是不给我好脸色，看都不看我一眼。 “圣上金言，可是不能反悔的哦。”那姑娘笑得更欢了，又是来到我跟前，嘻嘻地笑着，“小美人，日后可愿意跟着姐姐？姐姐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撇嘴，心里面可是将女魔头骂了千万遍，她都当我什么啊，可以任意拿任意丢、还可以送人的礼物么？“你们好生聊着，莺歌就先退下了。”我不想在这儿供她们消遣，那么还是先闪人得了，你若不在意，我也不想如此倒贴的。 “你过来。”我就要行至门边了，却又听到女魔头略带怒意地喊了我一声。我顿了一下脚步，喵喵嘴巴，最后还是毅然踏出了殿门，只是前脚刚踏出门外，胳膊上就被人用力拽了一下，“哐当”一声门就关上了，而我仍然还在殿中，只不过屋中却少了另一人，便是那位姑娘不知在何时就不见了踪影。 我稍稍缓下心神，还轻拍怕我那怦怦跳的小心脏，猛然抬起头时，就对上了那双乌黑幽深的眼睛，“舞儿……”我轻唤她。 然而下一秒，我并没有等到她的回话，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圈住我，绵柔的吻就那样轻落下来，点在我的额头上，擦过眼睛，直到贴上我的唇。这次的亲吻不比往日，少了一份温柔，却多了一份力道，圈在我腰间的手也越来越紧，似乎想要肋着我一般。我被她如此的热情震撼了，心里面逐渐温暖，刚才那些委屈和不满全都烟消云散，我试着回应她，回抱她，只是她不容许我有任何动作，最终我也就随着她的节奏，任着她的舌肆虐在我口中，同她一起交缠、飞舞，缠绵，我要让她知道，我的热情不次于她，我对她的想念不仅仅只能体现在这一个吻上，我想要的还有太多，太多…… 54、第五十四回 我紧紧地环抱她，然而她的吻太过热情和炽烈，还带着很大的霸道情绪，根本就容不得我有任何动作，最终我便软倒在她怀中，脚步都有些站立不稳了。或许，她是觉得满意了，方才松开了放在我腰间的手，离开了我的唇，她亦是满脸的红润，眼睛里透着晶亮的光芒，俯望着我。我回视她，却又忍不住害羞地稍稍低下了头，含羞一笑，就连我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何时我也变得如此小女人了，在我心里，我可是一直都在想着我要做掌控的那一方呢只是如今这光景，我还好像挺享受这做为小女人的滋味的。 “看你以后还敢跟谁都那么亲密如斯的。”正当我还沉浸在自个的神思中时，她冒出了一句很耐人寻味的话语，要知道她现在说话的语气可是包含着一丝赌气和不满呢。 “呃……”我无言以对，只不过我仍旧是咧着嘴巴，望着她笑个不停，我终于是懂了，她这是在吃醋呢，我家娘子吃醋了，对于我，该是一件多么难得和兴奋的事。“娘子，你是在吃醋么？”我笑呵呵地问。 “有么？那样一个小丫头，怎能入得了我的眼。”她即刻就嘟起嘴巴，别过头去，还是一如往常的别扭哦。 “呵呵……”我傻乐，我可是没有提起她在吃谁的醋呢，没想她自个却是不道自明，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我上前再抱住她，脸伏在她的肩窝处，依然还在咯咯地笑着，“我的眼中也只容得下我家娘子一人。” “我家傻蛋儿嘴巴越来越乖巧了，那么今晚可也要乖乖地听话。”她猛地在我腰间捏了一把，疼得我“嘶”的一声，从她怀中跳出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非常不满地喊道：“舞儿，你怎能如此使坏的。” “这是一点小小的惩罚，若是再不乖的话，后几日你就在床上躺着吧。”只见她昂着头，笑眼眯眯地瞧着我，那模样既高调又得意，还似带有一幅成竹在胸的意味。 我立即就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吓得我赶紧就想溜，我还是等两日再见她吧，我可不要每次和她同眠时，最终都是败在了她的手中，我定要赢回来的，只不过这次，我又很没品地讨她生气了，那我还怎敢去“霸王硬上弓”呢。“舞儿，你一路奔波也累了，先好好歇息一会，我就先退下了。”我转身就想离开，可没想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喊道：“你这是要急着去哪里？” “娘子，还是过两日吧，我自会好好服侍你的。”我小声嘟囔一句，就想从她手中抽出胳膊来。 “笨蛋！我又没说现在就要你的。”她另一只手捂着嘴巴，笑得好不乐呵。 我直接晕乎了，几日不见，她何时却也变得如此直白了。我的脸顿时爆红，支支吾吾地硬是接不上话来，可是又走不掉，真是进退两难，最后，我只好从容地回过身来，一字一顿、非常认真地喊道：“娘子，我不想再做躺着的那个。” “噗……”她竟然笑得更欢了，还捂住了肚皮，弯下了身子，“好，好，我会让傻蛋儿做趴着的那个的。” 我瘪瘪嘴，心想：这还差不多，否则今晚我誓死不从，也要坚守阵地，当然，能攻下她的城池，那便是更好了。我昂起头，自信满满地拍拍胸脯，笑答：“这样的娘子，最让莺歌喜欢了。” 她笑而不语，还伸手来轻抚我的发，嘴角稍稍扬起，面上仍是笑意不浅，红扑扑的，好不讨人喜爱。我的小心肝又开始荡漾了，再也不要犹豫了，扑过去，吻下来…… 晚膳自是吃得很热闹的，只因为就我们五人围在圆桌旁，那些宫女、小丫鬟们全被女魔头遣散了。饭桌上的气氛也很轻松，我挨着女魔头坐在一边，她的另一边便是虎牙妞和紫露腻在一起，那涟大人就坐在我另一旁。我们一边吃，一边还说说笑笑，她们几人竟然还把酒论诗起来，只不过我只埋头填饱肚子，就只在一旁看着她们乐呵了。那涟大人似乎也不喜欢凑热闹，只静静地坐在那儿，偶尔还会夹些菜放进我碗中，倒是显得像个大姐姐一样。女魔头和那两位一起玩闹，今晚的她心情很不错，一直都是笑意盈盈的，有时候还会瞟我几眼，眼神中却带着一丝狡黠，只不过我却不以为意，我只要能有吃有喝、有美人供我观赏，那便足够了。我们几人闹到好晚方才想到该去歇息了，这期间，那位涟大人都不知在何时就离开了房间，而我在喝了一些米酒后，好像是醉了，有些迷迷糊糊的，至于是怎样到了御泉宫，我也不清楚。那一晚，女魔头确实很热情，只是却苦了我这个小人物了，我从来都没想到，我家的娘子是如此鬼马的，她说她不想累着我，一定要先帮我揉揉肩，只是为何揉着揉着，动作就不对劲了，不对劲也罢，还说她一定会让我舒舒服服地做趴着的那个，我才一阵惊喜呢，正准备发起攻势了，她却硬是不要我转头，说要自己脱衣裳，我当然不依，这可是多么好的“吃豆腐”的机会，我可不想放过，然而，她就是要自己亲自动手，那好吧，我就任着她了，可没想，她的衣裳大半天也没解开，而我在她温柔又不失力道的按捏中，竟然开始无限享受起来，于是乎，我的城池不保；于是乎，我又一次成了她的手下败将；于是乎，我在她怀中安然睡去的时候，还在哀叹着：我要到何时才能翻身农奴把歌唱呢！ 第二日，我又是睡到了大晌午的，起床的那一刻，我真是无尽的“悔恨”啊，我真不该那么轻信女魔头的话语的，简直太坏了！我无限懊恼地出了御泉宫，心中还在琢磨着我该如何才能“吃”到我家娘子的事，不经意中就逛进了一座亭园中，园里百花盛开，枝肥叶绿，好一番繁茂的景象。宫中的亭园我也去过不少，这所亭园也曾经路过，只是不曾进去逛过而已，只因为这扇园门不时都是紧闭着的，唯独今天不期然间却进来了。我往里边走去，拐了一个弯，远处就有一个小凉亭，亭中的躺椅上好像睡着一个人，由于背对着我，我也猜不着是谁。好奇心作祟，我也就急忙奔向那边去，心想着会是那位高人会住在这么景色极美的亭园中呢？当我走近那背影之时，那人即刻就回过头来，原来这园子的主人是女魔头的妹妹啊。 我连忙冲她一笑，问道：“好久不见二公主了，不知二公主最近如何？” “小白脸，如今嘴巴越来越伶俐了么，看来姐姐待你还算上心。”她瞥了我一眼后，则又是转过头去了，依然是背对着我。 我猜想她定是不待见我的，况且我还辜负了她的小师妹的一番好心，或许她还记着呢。我踱步来到她跟前，小心翼翼地坐在一边的石凳上，陪着她一起望着那小湖中的莲叶，反正我也没啥事情，那就在这赏赏风景，也未尝不好。一会后，她从椅中坐起来，扔了什么东西到湖中，懒洋洋地道：“你赖在我园中做什么？还不去陪陪我姐姐，再过几日，她可就没有闲暇顾及你了。” “莫非再过几日，圣上又要出宫了么？”我不假思索地问。 “不知。”她眯着眼，明显是不想搭理我的模样。 我没再多问，继续观赏我周围的大好风景，再加上现在的天气不是太热，在这亭中坐着，倒是挺心旷神怡的。沉默了些许后，我还是觉得两人在一起不说话，气氛还是尴尬了些，于是我便随口找了一个话题，问：“二公主近日都不在宫中么？莺歌真的很难碰上二公主呢。” “你要见我做什么？”她依然是不冷不热的。 “不做什么。”我随口答。 “在这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念家乡？”她继续问。 “挺好。”我接着答。 “看你这般模样，肤色红润的，定是不错了，只叹我那小师妹还很是记挂你呢。”一声轻叹传入耳中。 听她如此说法，想必她最近定是见过公主了，于是我便接口问道：“公主近日好么？” “有我陪伴她，怎会不好？你就不用多加心思挂念她了。”这话怎么说得如此忿忿然呢，看来这古人吃起醋来，可都是别扭得不行啊。 “哦。”我轻应一声，倒也不想多问了，总之身在宫中，知道的越少越好，多了反而会招来祸事。 我们没再多聊，而我也不想在这多加逗留，便就起身欲走，“小白脸，宫中过几日会有很多贵客要来，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姐姐一向以国事为重，可别因为她过于忙碌而疏忽了你，你就要闹心哦。”我还没踏出脚步呢，就听到她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又懒洋洋地躺进睡椅里闭目养神了。 自那日从蝶心的园中回来后，我还真的开始闹心了，只因为这几日我都没怎么见到女魔头了，期间就只听到虎牙妞提过一次那位涟大人又来了宫里一次，而且还跟女魔头在御书房里商议了整晚的事宜。我仍然对那位涟大人的身份感到好奇不已，最终也还是虎牙妞帮我解了惑，答案便是这位涟大人自小与女魔头青梅竹马，父亲是当朝大将军，母亲也是一官宦世家的宝贝郡主，两人自小在一起读书、识字、练舞，也算得上好姐妹了，至于现在这位涟大人是何许头衔，虎牙妞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她与女魔头是不用区分身份的，两人一如既往地以姊妹相称，每逢宫中有很重要的事宜时，这位涟大人就要回宫中几次，和女魔头商讨一番。总之虎牙妞在说起这位涟大人的诸多事迹时，那是带着绝对的佩服和羡慕的表情的，只因为这位涟大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简直是无所不能，依照她的意说法，若是把这人放到现代，那便是一个非常厉害、非常有手腕的国际间谍。我本还想问这涟大人为何不呆在宫中，然而虎牙妞只就很神秘地瞥我一眼，丢给我几个字“秘密，暂不告诉你！”，气得我简直就想当场扑过去，捶她几下，怎么每次都要在最后卖我关子呢？这个屁小孩，哼！ 55、第五十五回 我对虎牙妞动不动就神秘兮兮的模样气得直咬牙，而她反而更加开心了，对我又是抱又是亲的，全然忘了我们彼此都是有家室的人，幸好咱们两人的家妻都不在场，所以我们便也不那么担心，只顾着一起玩闹了。我仍然还想追问有关那位涟大人的有关事宜，只因为我可是当她为我的情敌，我必须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然而，虎牙妞愣是不告诉我，还胡扯其他乱七八糟的话题，像个孩童一样和我玩捉迷藏呢。我被她如此耍赖的脾性真的气到了，便就故意装出非常恼怒的模样，怎样都不理会她，这倒是把她给吓到了，乖顺地偎在我身旁，服服帖帖地给我又是揉肩又是捏背的，闹得我哭笑不得，只是我一直都憋着不表现出情绪来，最终，她恳求我不要不理她，还许诺我带我去宫外一个特别的地方去玩。我一听又可以出宫，心里面立即就很兴奋，于是乎，便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颜，还出其不意地在她脸颊上“啵”了一口，竟让她当场闹了一个大红脸，气哄哄地嘟嘴道：“莺歌，我要向舞姐姐告状，你欺负人，哼……” 我不以为意，谁让你动不动就要冲我卖关子呢，那么就是要揩点油了。虽然我们喜欢如此闹腾，但是我们俩却是如姊妹一样亲昵，我们可以无所谓地相互拥抱，偶尔还会亲亲小脸，但这些都只仅限于我当她是我可爱的小妹妹，至于她如何想法，我也是明白的，在她的眼中，紫露就是最最都重要的，有时候一个眼神便能明了一切。 这些天，女魔头还是一如既往地忙碌，真得是应了蝶心的话，女魔头终究是以国事为重的，儿女情长什么的不过是生活中的调剂而已，我好像都被她忘却在宫中的一个角落了。不过，我最近的日子过得也很舒坦，并没有什么忧心之事，每天不是欢儿陪着我逛逛花园，便是虎牙妞过来与我下棋对诗，倒也算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不那么烦闷。我当然知晓女魔头近日是在忙碌一些政事，只因为再过两日，宫中便又贵客大驾光临了，我也不是很清楚是什么样的贵客，总之我都是从四面八方听来的消息，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最准确的，何况我也不需要来操心这些事，有时候我都想，我就这样做一辈子“小白脸”得了，不过我的内心深处还是想着能为女魔头分担一些的，只是她好像很不愿意我过问这些政治上的事情，毕竟皇家人的心思深似海，我的身份还如此特殊，虽然我已是她亲近之人，但是我是火星族人的身份，永远不能改变，她的如此表现我也是不见外的，总之我也想通了，我就听从她的安排，乖乖地陪在她身边好了。 这日傍晚，我才想着要出门时，便见虎牙妞一身小公子打扮地跑来我的宫邸，闹得我好是一阵惊讶，问她为何要做如此装扮。她便乐呵又带着神秘地凑向我的耳旁，轻声言语了几句，我这才明白，今日她便要带我去宫外那个特别的地方了。我当然很是欣喜，想也没想就去换了我那身男装，然后就跟着她一起欢欢喜喜地出了宫门。 当马车停下来的时候，我就听到车外一阵嘈杂声，好不热闹。我跟着虎牙妞一道跳下车，才发现这里不就是皇城的第一花楼涟思园么！我转头看向虎牙妞，不解地问：“襄儿妹妹，你要带我来的就是这个地方？这里可是花楼，你就不怕紫露姐姐会找到我们。” “不怕！”她不屑一顾地瞥我一眼，继而就大踏步地跨入了花楼。 没招！我也只好随着她一起进了花楼中，只是这次那位风骚的老板娘并未来迎接我们，而虎牙妞却像是这里的常客一样，大摇大摆就往楼上走去。我不免惊叹几秒，正想也随她一起上楼呢，可没想，从长廊上走过来一人，而那人恰恰就是紫露，怎么就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呢。然而，更悲催的却是，虎牙妞一边上楼，一边还回头张望，我猜她应该是在找寻我的身影吧。此时的我仍然还在楼下，夹在那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中间，被那些浓厚的脂粉都要熏得头晕了。我看着虎牙妞优哉游哉地向上走，嘴角还翘得很厉害，她望到了我，还冲我吐舌头呢，我不停地对她示意，让她赶快下楼来，然而还是迟了，虎牙妞一个转身直接就和紫露撞了一个满怀，“啊！！露儿姐姐，你怎么会来？”虎牙妞惊讶地喊出声来。 “襄儿，你来这里做什么？谁让你如此打扮的。”紫露可是一副好凶的模样啊，那脸色，就如要“吃”人一样，看来这有妻之人真是不能随随便便来逛花楼啊。 虎牙妞立即就小媳妇模样的垂下头去，低声说着什么，我也是听不大清楚。只见紫露就朝楼下望过来，扫视了一圈后，便拽住虎牙妞的胳膊，愤愤地喊道：“跟我回去！” 就当他们都走到楼下之时，我赶忙在那群姑娘的包围中蹲下身子，这样若是不仔细看的话，应该是不会发现我的身影的。她们直接朝门外走去，我还听到紫露仍在训斥着虎牙妞，好像还问了她是几个人过来的，我也没听到虎牙妞的答案，反正当我从人群中伸出头来时，她们已经是离开了花楼。我顿时有些茫然不知所措起来，而那些姑娘还是把我团团围住，竟还有人来摸我的脸。我很是气恼，沉下脸色好不容易从她们的包围中抽出身来，便就往一边跑去，只是我的判断出现错误，本以为是朝着门边的，可没想却跑进了一个侧梯处，回头一瞧，那些花姑娘又贴过来了，我吓得赶忙上了侧梯，直到在拐角处时，一声清亮的声音传入耳朵中，“小公子，别来无恙。” 我抬头一看，不就是那位花魁姑娘么！我对她投以微笑，道：“还请姑娘借过，那群花姑娘正缠着我呢。” “噗……”她掩面而笑，其实也算不上掩面了，本来她就是带着面纱的。“小公子，那就进我的房间避避吧。” “那就多谢姑娘了。”我当然不推辞了，与其被那些花姑娘纠缠，还不如独自和这花魁独处一室，说不定运气好的话，还可以目睹她的芳容，真不知这面纱之下该藏着怎样一副面容呢。 我随她入了一个房间，也就是她的闺房了。她捧了一杯茶水给我，跟我面对面坐下，微微垂头，妩媚中不失娇羞。“小公子，不，应该是小美人，近日可好？好多时日都未见小美人光临此地了，涟漪可是一直都记挂着你呢。”说完，她便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瞧着我。 “呃……”被她如此盯着，我哪有那么好的定力，很没用的脸就红了，回道：“上次能与姑娘相见，实为巧合，今日也是无意中撞见姑娘呢。” “那这便是缘分。你我如此有缘，涟漪为此感到很愉悦。涟漪自小就立下誓言，若是碰到了有缘之人，愿以身相许，只是涟漪这身份，怕是高攀了。”她又垂下头了，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的妈呀！这又唱的是哪曲？才见面不过两次的人，就要以身相许，这不是要折煞我吗？我刚刚喝进的一口茶水差一点就喷了出来，只好硬咽了下去，呛得我“咳”了好几声，拍拍胸口，很是正经地道：“涟漪姑娘，实在是折煞我了，上次见面时，我已告诉姑娘，我乃有家室的人了。” “你不是跟她还未圆房么？”这语气，好无辜啊，让我该如何回答才好呢。我思量了几秒后，才答道：“我们已经是定了终身了。” “哦，即便如此，只要小美人不嫌弃，就算让涟漪作为侧室，涟漪也心甘情愿。” “不，不能啦，涟漪这么好的姑娘，定会遇到心仪之人的。” “我的心仪之人就是你，小美人。” “你别喊我小美人，就喊我莺歌好了。”我听她左一句“小美人”，右一句“小美人”的，实在是鸡皮疙瘩直冒。 “莺歌，你娶了涟漪吧，涟漪一定会好好服侍你的。” 我快要被她闹疯了，怎么也不敢相信，才有两面之缘的人，便要我娶她，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些！我沉思了半秒，还是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我站起身来，很诚恳地对她说：“涟漪姑娘，谢谢你的一番好意，让我摆脱了那些人，我这就告辞了，以后若是有机会，会再来看望你的。”说完，我拔腿就跑，我真是被她吓坏了。 然而，我还没转身呢，身体却定住了，只见她隔着面纱、捂着嘴巴，咯咯直笑，叹：“好一个严守妇道的美人儿！更讨我欢喜了。” 我满脸黑线，知道她又是在逗弄我呢，这心里面真叫一个火大。我咬咬嘴唇，瞄了她一眼，喊道：“我跟涟漪姑娘素来无缘，我家娘子可比你温婉多了。” “知道你家娘子是你心头的宝，所以涟漪才羡煞不已呢。即便如此，若是我们今日也交了身子，是不是小美人就不会拒绝涟漪了呢。”说完，她便过来，在我肩胛处轻点了两下，我的身体是可以活动了，只是我的双腿却发软，站也站不稳了，直接向前趴去，伏在了她的肩上。 “你这是要做什么？”她扶着我就要往里间行去，直到将我推到在床上，她便倾身下来，乌溜溜的眼珠直盯着我，那幽深的眼波又开始在摄人心魄了。 “小美人，你告诉我，你家娘子可是你的人了？” “你放开我！”我生平最恼火被别人控制，何况面前这人看似还不怀好意呢！ “只要你如实告诉我，我便放了你。”语气变得好像是在诱供一样。 “跟你何干！”我和我家娘子的床笫之事，怎能随意告知其他人。 “若是涟漪猜得没错，你便是受用的那方了。”说完，她又咯咯地笑起来，还故意伸过手来，放到我的领口处。 “这皇城第一花楼的头牌不是只卖艺不卖身么？何时还要如此倒贴了！”这时，一声清冷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传来，我偏过头去，只见一位素衣“公子”拨开珠帘走了进来，不过下一秒，我就在心里哀叹一声：“完蛋了！女魔头怎么会来这里！” 56、第五十六回 只见那花魁姑娘即刻就转过头去，语气中却带着兴奋，笑喊：“今日涟漪如此有福气的，竟又冒出来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 女魔头并没有理会她的话，看也不看她一眼，直接奔到床边，拨开那正放在我领口的手，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然后就在我胸口上方轻点一下，把我拽起来，抿紧嘴唇，狠狠地瞪着我。我猜她定是生我气了，只好装出一副可怜的小媳妇模样，轻声道：“娘子，我不是故意的。” 她瞄了我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动作轻柔地将我衣服整弄好，就将我拉下床来，继而就牵着我的手欲要往珠帘外走了。然而，那位涟漪姑娘却用手挡在了女魔头跟前，笑意盈盈地说：“就这样明目张胆地从我这里将人带走，是不是太不给涟漪颜面了。” “这涟思园中的第一头牌颜面已经够大了，又何须要我来给呢。”女魔头依然是不正眼瞧她一下，只是握着我的手稍稍紧了些。 “哦，听这语气，莫非你便是小美人的娘子了？”那姑娘依旧是笑嘻嘻的，眼珠子还乌溜溜地直转呢。 女魔头没有做声，只嗤之以鼻地瞥了她一眼，轻轻拨开挡在她面前的手，淡淡地道：“正事要紧，就此别过了。”说完就拽着我的手走到了珠帘外。 “若是能将小美人留下，什么事都好说。”就当我们俩要出门时，那涟漪姑娘也拨开珠帘，来到了我们身后。 女魔头立马就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表情可是相当地严肃，直视着那位姑娘。“凡事过而不及，你掂量一些，莫要辜负了曾经的情意。” “呵呵……，曾经的情意？”那姑娘淡笑一声，“若是在意、懂得，又怎会是如今这般模样，这些话不提也罢了。” “涟漪姑娘是聪明人，明白最好。至于有些事，还是少操心为妙。” “我不操心，涟漪如今只想找个人好好相伴一生，这位小美人我看上了，如何？” “那你该知道她是我的人，你还有如此想法吗？” “是你的人如何？定了终身又如何？涟漪不在意这些。”那姑娘却是昂起头来，那气势真的一点都不输于女魔头某些时候。 “你在意什么？”女魔头依旧是淡得不能再淡的语气。 “她。”那姑娘用手直接指向我。 “再说吧。”我发现女魔头脸色稍变了一些，拽着我转身就走，握着我手的力道更加大了，我都能感到一丝轻微的疼痛感，何况刚才我对她们俩的对话都有些发懵了，怎么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明白，但是我还是能隐约感觉到这两人应该是认识的，否则女魔头的情绪怎么会变化如此明显呢。 我和她一起出了涟思园，一路上女魔头都是不发一言，脸色也是非常不好，闹得我都不敢问她什么，其实我真的对她们俩的关系感到好奇不已，不得已，我实在是憋不住了，便就鼓足勇气，问道：“娘子，你跟涟漪姑娘是不是旧相识？” “由得你来问我，我都还没问你，如何大晚上的跑进这涟思园来了，若不是见到了露儿和襄儿，今晚你该不知要在这温柔乡里徘徊多久呢。”她没好气地冲了我一句。 “娘子，我不是有意要来这里的，我……”我支吾了半天，也还是说不出实情来，总之我是不想让虎牙妞受到任何惩罚的，最终我就如犯了错的小孩一样，低着头，只等待着她的发落。 然而，过了好一会，她也没有跟我说一句话。我急忙抬头，就看到她也是垂着头，似乎像是在抽咽。我吓坏了，赶忙坐到她边上来，轻声问她：“娘子，你怎么了？是莺歌错了，我保证再也不踏入这种地方半步了。” “就算你怪我这几天疏忽了你，你要逛进花楼松懈一下，为何偏偏要选来这家？还偏偏与这花楼的主人结下缘分了。”她竟然还真的哭了，眼泪吧嗒吧嗒地直往下掉。 我原本还想追问她与那头牌是何许关系呢，可没想她现在却是把难题丢给我了，看来皇家人耍起心思来，真是无法比拟的。我终究是见不得她哭的，何况我又不能告诉她我也是被骗过来的，我怎能想到虎牙妞会带我来这个地方。我从兜中掏出手帕，为她擦擦眼角，柔声哄着，“娘子，你莫要哭了，好不好？这几天你如此烦累的，莫要气坏了身子呢。” “不都是你惹的祸么！你来一次就算了，还要来第二次。” “啊？？”她怎么会知道我曾经无意中来过此地一次，正当我想问我的疑惑时，她则是赖进我怀中了，喃喃道：“都怪你，都怪你，不在乎舞儿的感受。” “娘子，你如何知道我来过这里？”我还是赶紧问了她一句。 “我困了，你抱着我。”她往我怀中蹭进来一些，怀抱住我的腰。不一会儿，我们的马车就进了宫里，一直将我们送到御泉宫外，之后我就扶着她一起进了屋。或许，她是真的累了，挨在我的怀中都快睡着了，还是我告诉她已经到了，她方才睁开眼来，眼光朦胧则又充满诱惑，还不时眨眨眼睛，轻启朱唇，“傻蛋，亲我……” 我直接懵了，难道说她是故意的，还是说在发梦呢？我怔怔地望着她，而她就掉在我身上，在我肩窝处不停地蹭，怎么都有点像我原来世界家里的那只宠物猫了。我将她扶到床上，而她的手一伸，环上我的脖子，于是乎我直接趴到了她身上，“亲我……”她继续喃喃，竟然还嘟起嘴唇了。 我再也受不了她如此模样，迅速就把唇贴了上去，本以为可以再深入一步的，没想她在非常热情地回应了我一小会儿之后，却是闭上眼睛睡着了，睡前依旧还在呢喃着，“我家的傻蛋儿……” 我满脸黑线，只是我也想到她这段时日定是疲累很了，便也不想再扰了她的好梦，于是我就再在她额头上轻点了一个晚安吻，帮她掖好被子，抱她入怀，随她一起入睡了，至于，我想追问她与那头牌可是旧相识的事情也就那样不了了之了。 终于是到了宫中有贵客光临的日子，那天，宫中真是一片繁忙，无论是议事殿，还是膳食房，每个人都是忙进忙出，好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然而，我依旧还是很悠闲自在的，那些事情与我皆是无关，我仍然呆在我的宫邸，该做什么便干什么。当日下午，我终于是听到欢儿打听来的消息，说是那些贵客跟女魔头在议事殿议了一上午的事，下午都是回到各自的住处歇息了。我一听这消息，心里一阵欣喜，那我岂不是可以去见见女魔头，也好陪她一会，帮她揉揉肩什么的，正事上我帮不了她什么，那么好好服侍她也是应该的。 我让欢儿也自个玩去，独自一人就往御泉宫跑去，只是当我到了那里，女魔头并不在寝宫，那里的小丫鬟告诉我圣上或许在御花园。我想也没想，拔脚就往御花园的方向奔去，一路上都是脚步如飞，也不知哪里来的这股兴奋劲儿，然而就在我进了园中之时，便听到那乔木后面有说话声传来，似乎就是女魔头的声音，我拐过那高高的一排绿叶树，扑入眼帘的却是两个人的身影，其中一位就是那位涟大人。我的心下一惊，那种小女人的情怀显露出来，便就想着偷听一下她们在说些什么。我定住脚步，躲在那树叶后面，远远地望着她们俩。她们俩说话的声音很轻，我几乎听不到在讲些什么，只是女魔头时不时会垂下头去，而那位涟大人自始至终都是满脸笑意，偶尔还会抚弄一下女魔头的鬓发，那模样显得特是亲昵。我的心情顿时就有些失落，本想眼不见为净，只是下一秒我却偏偏看到她将女魔头挽进怀中，紧紧地抱着，而女魔头也并没有反抗，背对着我伏在那人的怀中。这一瞬间，我有一股强烈想哭的冲动，原来蝶心说得没有错，涟大人对女魔头一往情深，女魔头自然也是有小女人的时候，岂会不感动？何况她们二人还是青梅竹马的感情，而我跟女魔头才有多久的相处时间呢。我强压着心头那口闷气，转身就走，忽然有一个人猛地拍了我肩膀一下，大声喊道：“你是何许人？竟敢在这儿偷听她人说话。” 我正烦闷着呢，被她如此一惊吓，心情便更加不好，都没抬头看她一眼，便就想跑出这御花园。然而，她却在身后拽住我的胳膊，气呼呼地喊道：“大胆！竟敢轻视本公主！” 我不得不回头看了她一眼，陌生的脸庞，但是眉宇间却有一股上扬之气，确实是具有公主脾性的人。“你是谁？我不认识你，还请你放开我。”我不想跟她小孩子一般见识，管她是不是公主，总之，现在本姑娘的心情非常不好，只想快点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我是星辰国的公主，我父王已将我属配给日月国的女皇，那么将来我便是这日月族的王妃。”她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好不高调。 我真的无心理会她，一个涟大人已经够我郁卒了，却又来了一个什么公主，看来还真是火上浇油、雪上加霜呢。我不管了，女魔头要爱谁便爱谁去，跟我都无关。“你就安心等着做你的王妃吧，本姑娘无心奉陪你。”我迅速抽出被她拽住的胳膊，转身就走。 “站住。”一声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虽然我一心想着再也不理会女魔头了，但是我还是回头了，眼神里尽是委屈地望着她，克制着内心的那股强烈的难受感，故做平静地道：“我都看见了，任你罚我偷看也好，无意撞见也罢，眼见便已为实。” “小美人，你都看见什么了？”那位涟大人也走过来了，面带微笑，显得很是欢快。 我无视她，只紧盯着女魔头，咬咬嘴唇，“若是不能，若是不想，何苦违心承诺只纳一次妃，莺歌再如何呆傻，也不要做被蒙在鼓里的傻瓜。”说完，我再无意去看她的任何表现，转身大踏步地跑出了园子，任泪水瞬间湿了脸颊。 57、第五十七回 我匆匆忙地就往我的宫邸赶去，虽然我的心情无比烦闷，但是我的脑子依然清醒，我终于明白女魔头待我并未有几分真心，她终是没有我想象的那样，说喜欢我便是那内心深处的言语，而我对于她，在外人面前我是她的贴身之人，而在她的眼中，只不过是习惯身边多了一个不讨厌、有时还可以讨她欢心的人罢了。我克制着眼泪不再流下来，心里面越想越淡然，最终我唯一想到的便是我不要再做这个傻瓜了，我不要因为一个人唱独角戏而失去了自我，我抹干眼泪，仰头望了那蔚蓝的天空，咧嘴苦笑，叹：“我还是做回原来世界的那个莺歌好了，没心没肺，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该有多好。” 我戚戚然地走进了我的房间，推开门来，扑入眼帘的却是三位我再熟悉不过的人，公主、景诗还有婧儿，她们三人何时也来这里了。我有些惊诧地站在门口，不知道是激动还是不敢置信，总之我就是张着嘴巴说不出一句话来，还是婧儿欢呼着奔到我眼前来，笑呵呵地扑入我怀里，乐得跟什么似的，“莺歌，我来看你来了。”她笑嘻嘻地喊着。 我这才真正相信，我怀着抱着的是一个大活人，我拥紧她，只因为我心里刚才的无限失落还是索绕在心头。“婧儿……”我激动地喊她的名字，我该要如何表达我此刻的心情呢，或许上天还是怜悯我的，在我最最无助的时候，让婧儿来到了我身边。 “哎呀，这才多久没见啊，就如此煽情了呢。”一声脆生生的笑声从前方传来，我抬头一看，又是臭丫头在笑话我了，不过被公主的一个瞪眼，那臭丫头立即就安静下来。我轻轻推开婧儿，来到她们跟前，柔声喊了“公主万安”，然后就有些不知所言地望着她们几个。 “莺歌，近日过得可好？”公主的声音亦然那么温婉，若是比较起来，公主才更算得上大家闺秀、贤淑良德的女子。 “都还挺好的，谢谢公主挂念。”我礼貌地回答她。 “她能不好么？看她的脸色那么红润的，定是春风得意了。”臭丫头的口中总是冒不出多少好话来，反正我也已经习惯她如此损我的风格了。 “景儿，不许胡闹。”公主瞥了那臭丫头一眼，继而转头笑盈盈地看向我，笑道：“莺歌，你过得好，我便放心了。” “只是莺歌还是很想念在婧儿身边的日子。”说完，我便垂下头去，或许是见了娘家人吧，我真的还有些想哭的冲动，要知道，我在这里过得好不好，只有我自个最是清楚。 “嫣儿姐姐，既然莺歌想回去，我们这次就接她回去，好不好？”婧儿即刻就奔到公主身边，带些撒娇的语气，求助地望向公主。 “唉……”公主轻叹一声，“好吧，我会跟燕舞提这事的。只是，莺歌你想好了么？”此时，公主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多凝虑。 “公主为何如此问莺歌？”我淡淡地问她，我现在对皇家人的处事作风不加指望的，至于有没有对她们大不敬，我也懒得去想，我现在只想恢复成那个没心没肺的人，无忧无虑地过着日子便好了。 “看你如此心事重重的，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她语带关心地问。 “没有。” “找了半天，原来是回到自己宫邸了啊。”此时，只见蝶心拍着手掌进了来，直接来到我跟前，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然后转头瞟向公主，笑道：“本来是去帮贵国公主找人的，如今却是要帮着姐姐看人了，呵呵……” “二公主是想要告诉我们什么好消息不成，难得笑得这么欢喜的。”公主面带笑意地回了她一句。 “唉，也不知道是怎么个误会来着，有人话还没说完，拔脚就跑了，害得我就当了这跑路人呗。” “别卖关子，二公主如此对待远道而来的客人，倒不像平日的作风了。” “是，当然不能轻慢了贵国公主，然而公主也不能说把人带回去便带回去吧，蝶心心坎里可不是滋味儿。”蝶心冲着她说完后，还挤挤眼睛，似乎是在暗示什么。 我看着她们俩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当然明白她们这是在打情骂俏来着，闹得我更加心酸了，便就拽着婧儿坐到另一边，看着她们还要怎样耍嘴皮子。不过，蝶心没再接着嬉皮下去，而是跑到我这边坐下了，看着我好大一半天，才问：“姐姐家的美人儿，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娘家人来了，就要闹脾气了呢。” “没事，二公主忙好自己的事情便好，莺歌还没福气要让二公主来操心我的事。”我听着她说话的语气就来气，明显就是帮亲不帮理，女魔头的妹妹又怎样，不一定就要我爱屋及乌来着。 “小师妹，你看看，你还一心挂念的人，被我姐姐宠得脾气见涨呢，你就莫要带她回去了。” “莫非二公主是来充当说客了么？不是我要带她回去，是莺歌想回去。”公主可是面不改色呢。 “我倒是不介意的，只是我姐姐硬让我来，她好不容易才纳了妃嫔，岂能如此说走便走的。”说完后，她便目带深意地看向我。 “二公主，你若有什么话，就直说了吧，何必兜兜转转绕那么多弯子。”我平静地回视她，若是我猜得没错，定是女魔头跟她说了些什么，否则以她的作风，她定是懒得关注我的事情的。 “好，我刚来的路上，遇见了姐姐，姐姐让我过来告诉你一声，有些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她今日忙碌，暂还不能跟你道个明白，你就莫要多心了，何况，那日我忘了告之你，贵国公主也要来做客，今日我也是来跟你道个歉意的。” “蝶心，你竟然未有告诉她？”只见公主起身站起来，满脸的怒意，我可是第一次见到公主发怒的时候。 “小师妹，就原谅我那些小心思，我是真的一时忘记了。”蝶心即刻就奔到公主身旁了，那模样焦急得不得了，看来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呢。 “算了，不指望你。”公主生气地别过头去，闹得如今这屋里气氛都有些怪异。 “我错了，小师妹。” “跟你姐姐一般模样，心眼儿如此之多，我就算是为了婧儿，我也不要把我的人留在这里。” “莫要生气了，好不好？你要怎样，便怎样，若是你想把人领走，我也是会站在你这边的。”真没想到，蝶心在公主面前竟然是如此服帖的，就连我都想当场吐槽她。 公主依旧还是很不高兴，转而就朝门外走了，而蝶心也就跟了上去。屋中就剩我们三人，景诗去一旁的凉椅上闭目养神了，就我跟婧儿还手拉着手坐在这边的长凳上。我对着婧儿左看右看，发现她又长高了不少，脱了不少稚气，多了一些女人味了。我不免抿嘴一笑，宠爱地瞧着她，移不开眼睛，这便是我最可爱的妹妹啊，我真想就那样陪着她一辈子好了，原来的莺歌不就是跟着她一起长大的么？“婧儿，我想回到从前的日子。”我就那样盯着她，不自觉就喃喃自语起来。 “好，我带你回去。”她冲我咧嘴一笑，再扑到我的怀中，紧紧地拥着我的腰，呵呵地笑着，“我就知道，莺歌是我家的人。” 整个下午，我都是跟婧儿窝在房中，说了很多很多话，或许，人在烦恼的时候，最需要的便是倾诉，到了晚上的时候，我的心情平静了好多，也不因为下午的事而纠结不已了。本以为晚上不用再出门的，只是女魔头还是遣人过来让我们去会客殿，说是为了让远道而来的客人尽兴，举行宴会来着。我们三人当然一同前往，去了那边直接就去往公主那一桌坐下，回头便就望到了女魔头身着华服，坐在高高的御座上，旁边便是那位涟大人，另一边坐着紫露和虎牙妞。正当我扫视她的时候，她也正好看向我，霎时四目相接，我的心却是平静如水，而她则是冲我抿嘴一笑，点点头。我没有回应她微笑，而是偏过了头，继而就和婧儿说话了。 宴会中自是热闹的，很多穿着漂亮纱衣的宫女在跳舞，再搭上古典音乐，整个大殿中的气氛很是让人心旷神怡。那些在坐的人有些是在一起品酒论诗，有些则是谈论着什么，好不欢乐。我们这一桌，公主和蝶心在小声谈论，偶尔还可以看到公主笑红了脸，景诗就跟婧儿一起吃东西，而我呢，便就歪着头，看着那些跳舞的宫女们发呆。当我还在那神游之时，御座那边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让我国的第一皇妃也为大家即兴演奏一曲可好？”是那位涟大人发话了。 “当然好主意！”下面的人顿时一阵欢腾，还有人在拍手欢呼呢。然而，我是不在意这些的，继续神游在我的天地得了，所以我依然还是脑子呈放空状态，看着那些飞舞的纱衣，眼睛都不眨一下。正此时，有人喊我的名字，“莺歌，还不快去。”是蝶心在一个劲地冲我使眼色。 我这才明白，那位涟大人是故意来挑弄我的。我没好气地望了那边一眼，心想：我才不在意你那些心思呢，该怎样便怎样！我起身来到那表演场地，先是给四周的客人鞠躬示礼，只是我该要表演什么呢？我扫视了一眼四周，皆是文人将相，那么就来一段武艺之舞吧。我先把我的裙摆系起来一些，之后回忆着“男儿当自强”那首歌的mv里的一些片段，胡乱地跳了一段中国武术，这些都是我在学校的武术协会里学来的，只会一些皮毛，不过还是被我全部展示出来了，可没想到当我舞完后，却是赢得了一片掌声，看来又是被我糊弄过去了。我这一兴奋，什么便都忘了，还继续起舞起来，糊里糊涂从一旁拽来一位女子，跟她跳起了“掀起你的盖头来”，我越跳越欢，还真的跑来一位罩着红盖头的姑娘进了舞池来，这位姑娘的悟性真的特好，才一会儿就跟上我的节奏，和我一起跳得好不兴奋，直到音乐停止，我还在那欢腾呢，最后竟乐得捉到那人的胳膊，笑呵呵地胡乱唱着：“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姑娘姑娘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姑娘，请嫁我为妻吧。”我越演越投入，还半跪着，嘻嘻哈哈地笑喊着，然后便就抬起头来，想仔细瞧瞧这位罩着红盖头的是哪位姑娘呢。就在我抬头的瞬间，那位姑娘也把盖头掀起来，顿时，我的脸红如煮熟的虾，“公主……”我惊诧不已，差点退步坐到地上。 然而，她却不言语，只笑盈盈地瞧着我，红云扑面，目光炯炯，嘴角还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我尴尬不已，我哪会想到会是她来跟我起舞，然而我还不知道如何来解除这尴尬呢，四周却是传来了鼓掌声，我赶忙站起来，又是施了一礼，转而就挽着公主去了我们的桌前坐下了。就当我还在那轻抚我怦怦直跳的胸口时，御座那边传来杯子落地的声音，继而就听到紫露焦急的声音，“圣上，当心！” 我抬头一看，紫露正在忙着帮女魔头擦手，应该是那茶水泼洒了吧。我并没有多想，仍然是面带尴尬地不敢正眼看公主，而只是和婧儿说着话。“各位贵客，请继续畅玩，燕舞稍有不适，先退避一会，就由涟大人陪各位畅饮吧。”只听女魔头说完便就离开了座位，还朝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脸色并不是太好，冷然中透着一丝委屈。 58、第五十八回 我并没有多想什么，继续和婧儿闲聊着，公主偶尔会看我一眼，脸上还透着刚才的红润，而我还是觉得尴尬不已，也就不敢和她对视，只就捧着茶水凑到嘴旁，掩饰着那尴尬之意。宴会继续进行，又有新的节目上演，那位涟大人好似也是心事重重，不停地扫视我们这一桌，只不过每次她看向我的时候，我都是别过头去，我不想理会她眼神里暗示的意思，就算我明白，我也不想搭理。时间一秒秒过去，直到很晚，宴会中的宾客也乏了，各自请辞散去，这期间，女魔头没有再露面，都是那位涟大人在主持会场，最后我和婧儿，还有臭丫头也离开了会客殿，只因为公主和蝶心先我们一步离开了，所以我们三人倒是成了最后一批散了的宾客。 我们三人直接回到了我的宫邸，臭丫头乏得很了，爬上床便睡了，就剩下我和婧儿大眼瞪小眼的，却还是兴奋得不得了。她仍旧在问我刚才是不是真的没有发现那是公主，所以才会当着众人的面说那些话的，我当然如实告诉她我是真的没发现，否则我怎会如此胆大的，要知道我家娘子还在一旁坐着呢。虽然，我现在对女魔头很是失望，只是一时半会我也无法对这份感情说丢便丢的，那样子岂不是说并未用真心了，然而实际上，我最明白我是动了真心的那个人，只不过女魔头没有而已，只不过自始至终都是我一个人在唱独角戏罢了。思及此，我不免就有些感伤，又回想起刚才宴会上她离去的那一幕，心中顿时就不是滋味起来，不免也想回房睡觉了。就在我想告诉婧儿一起去歇息时，有急匆匆的脚步靠近屋门，下一秒，敲门声响起，欢儿便去开了门，进来的是御泉宫的宫女，匆忙地对我施了一礼，说：“圣上让莺歌主子即刻去往御泉宫。” 我一怔，心想：这么晚了，她难道还没歇息么？若是我去了，估计又得跟我闹了，我不想每次都要这样被她吃得死死的，那么就随她去吧。我轻声一笑，不急不慢地道：“你先回去吧，就说今日太晚，莺歌不想烦扰圣上，让她好好歇着吧。” “可是圣上说，无论如何，都要让莺歌主子去一趟。”那宫女低着头，还对我跪下，硬是不起来。 “说了不去便不去，你也不用跪的。”看着她那副模样，不指为何我就来气了，每次都要逼着别人服从的，有谁说哪个天生就是要跪拜别人的下人么。我气冲冲地将那小丫鬟拽了起来，正色道：“你现在就给我回去，禀报你们圣上，莺歌今日不去会她，我有贵客要陪，若是她要恼，择日该如何罚便如何罚我，莺歌自当没话说。” 或许是我的语气太过强烈，那我小丫鬟竟然瑟瑟发抖起来，转而便退出了我的宫邸。我回头看了一眼婧儿，她有些错愕地盯着我，小声问：“莺歌，你真得要抗旨不尊？” “婧儿……”我咬咬下唇，柔声喊她，“莺歌如今只想能跟婧儿回到家乡便好，其它的都不重要。” “我明白，知道莺歌在这儿受委屈了，我一定会带你回去的。”婧儿走过来，抓住我的手，紧紧地握在手中，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对我，却是温暖无比，我才知道，婧儿才是我的亲人，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抛下我，更不会弃我而不顾，或许回到她的身边，我能够过得更有安全感些，原来，我也一样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啊。 第二日，我跟婧儿还是早早就起来了，只因为臭丫头大清早地就过来扰我俩的好梦。用过早膳后，我问她们今日可有正事要做，而她们都是对我摇头，于是我便决定今日带她们在宫中好好玩一玩，去几个风景比较好的亭园逛逛。她们自是乐意得很，所以整个上午我们游玩得都很愉快，直到中午的时候，欢儿急匆匆地来寻到我，说是二公主正急着找我们，所以我们只好打道回府，匆忙地赶回到我的宫邸。回来后才发现是公主在急着找我们，说是要去跟女魔头会面，商谈有关我的事宜，女魔头也答应了，午膳后在议事殿会面。顿时，我的心头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有一些兴奋和期待，却又带有一丝懊恼，真是无限纠结的情绪。 当我们几人来到议事殿时，女魔头已经好好地坐在那儿等待我们了。我无意间瞥了她一眼，而她却是紧紧地盯着我，那眼神真是一个冷字了得，让我都不禁猜想，她定是被我昨晚那些话给气恼了，然而我的心湖里如今平静得很，以前我虽也能知晓她的小心思不少，但我只当她偶尔小孩子气，我便是不在意的，如今，就算我再如何呆笨，我也明白她是吃定了我这招，又或许她已经习惯了要我去哄她，她终是不愿意与我交心的。我不免苦笑一眼，随着公主她们几行人坐到一边，就只等她们要商议何事了。就当我刚刚坐定之时，女魔头直接开门见山，冷冷地问道：“碧嫣公主有何事要商谈？若是为了莺歌之事，我倒是认为这次不是合适的机会，又或者说，燕舞要不信碧嫣公主是言而无信之人？” “圣上莫要激动，碧嫣就是有几句心里话想说，至于莺歌要走要留，全在于她自个的意愿，碧嫣岂会有言而无信之理。”公主可是淡然多了，说起话来依然不失温婉动人。 “燕舞自当好好听着，还望碧嫣公主直说。”女魔头一如既往地冷冽，那模样，拒人于万里之外还犹之不及。 “记得当初，圣上与碧嫣有过承诺，有关南部疆土事宜，圣上确实出力不少，只是如今，北国公主也要来贵国和亲，那么对于贵国来说又是一件好事，所以，碧嫣则想，南部疆土事宜就此搁着，若是圣上有意征取，那也就随着圣上的意愿，那么留我族之人在这里，便不是太好了。” “碧嫣公主直说无妨。” “圣上如此英明，自是明白碧嫣的意思，碧嫣也只等圣上你一句话了。”公主对女魔头会心一笑，然而眼神里却是意味深长。 只见女魔头抿嘴一笑，却是看向我，淡淡地问道：“莺歌，你如何想法？碧嫣公主可是在等你的意见。” “圣上不必为难莺歌的，只要圣上认可了碧嫣的意思，问题便都解决了。”公主即刻就帮我接过了话茬。 “莫非碧嫣公主愿意为了一介女子，放弃征取南疆？”女魔头呵呵地冷笑两声，慢吞吞地问道。 “圣上觉得如何？”公主淡然一笑，好一副惬然的模样。 “她对碧嫣公主很重要？难道碧嫣公主还不知道，她已经是我国的妃。” “立妃或者封后，全在于圣上一句金言。” “碧嫣公主是定了心地要接人回去了？” “若是她想，便随她，她是婧儿的人，而我自小便是很疼爱婧儿的。” “好！”女魔头起身站起来，行至我跟前，笑眼眯眯地看着我，笑问：“我的美人儿，你是真的想离开？”她问这句话的语气真是无比耐人寻味，为何听在我耳中，让我有种想哭的冲动。 我尽量克制着我心头的那股冲动，平静地回望她，也是抿嘴一笑，道：“是。” “哼哼……”她哼笑两声，转身就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来，“既然如此，我答应也罢，碧嫣公主真是好气量，燕舞既佩服又羡慕。” “圣上才是有气魄之人。”公主笑而回之。 “燕舞只明白，若是本人都应了的话，我又有何话可说，先这样吧，燕舞还有事要忙，就不陪诸位了。”女魔头端起茶水，啜了一口，之后就要起身，应该是送客的意思吧。 公主当然是最聪慧的，笑而行了颔首之礼，便就起身离开了，而我们三人也随她一起出了议事殿。我的心情仍是七上八下的，不过我也懒得去想那么多了，我现在只想离开这里，眼不见则心不烦，缘分的事情总是不能强求的，我又何必如此不识相。 我们四个人一同往回走，公主告诉我待诸事谈好后，过两日便可起程回国了，问我可还有所挂念的。我对她摇头，纵使我再有挂念，我也要将它埋在心底深处，让它随着时间的流失逐渐地烂于心底，总之我再也不想与皇家人有任何瓜葛，就让一切都成为过眼云烟吧。 晚上的时候，公主她们三人都被蝶心接到她的园子去了，而我借口要整理一些东西便就推辞了。我和欢儿俩人呆在屋中，而她就那样呆呆地看着我一件一件地收拾一些衣物，什么话也不说，只鼓着嘴巴，委屈非常地瞪着我。然而，我也无心去理会那么多，我要是离开这儿，我怎么也不能将她也带走的，否则我便还成了拐卖人口的人贩子了。我苦笑一声，也就没跟她多说话，有时候沉默比什么都好，说了反而会更加忧郁，伤怀悲情的。待我将我的包袱打理好后，御泉宫的宫女又来了，还是照样说是圣上有请，而我也还是照旧地将她打发了。 我便一直呆坐在屋里，直到有脚步声靠近，我以为是婧儿她们回来了，急忙就跑过去打开门，笑喊着：“婧儿，这么早就回来了，玩得可尽兴？” 只是，在我将门打开的那瞬间，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门外站着的并不是婧儿，而是满脸黯然的女魔头。“舞……”我差点就喊了她的名，不过即刻就改口了，“圣上，你……” 她闭口不语，嘴巴抿得死紧，冷冷地盯着我，站在那儿也不动，闹得我不知道是关门，还是该让她进来。“圣上，很晚了，该歇息了。”我胡乱地说了一句，无论如何，在见了她的这瞬间，我的心脏还是不免狂跳起来。 “现在几时了？” “呃……”我当然知道现在还未到睡觉时分，只是你如此突地出现在这里，将我方才平静的心又扰乱了。 “你在做什么？为何不想见我？” “我在整理包袱。” “就算你想要离开，那么连见舞儿一面都不想吗？” “下午已经见过了。” “你……” “圣上，那天在御花园，该说的我都说了，莺歌不要再做傻瓜，只想做回原来的自己，还望圣上成全。” “你……，你这是什么话？我还尚未跟你解释，你就要如此误会我么？” “圣上，莺歌不需要解释，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那你是铁了心要跟碧嫣回去？”刚刚还放缓的语气，瞬间又提了上来。 “嗯。”我点头，“我本就不属于这里，何必赖在这儿呢。”我转身就进了屋，任她在门边站着。 “若是我不许你离开呢？”冷冷的话语从身后传来，我苦笑一声，转过头去，笑问：“那又如何？” “你就真以为碧嫣会为你放弃征取南疆国土？” “那些跟莺歌并无关系，我只是想回到我的家乡而已，我想回去，并不是因为公主。”听她的口气，好像我要回去，定是要跟公主有多少瓜葛一样，我乃一介草民，没有你们皇家人那么有心眼。 “那是因为什么？你直说无妨。” “没什么。”不知为何，我越来越释然，我都有些不当她是高高在上的君王了，纵使她要用强权来压制我，我也是不屑一顾的，我总觉得我整个人好像放空了一般，都有些“视死如归”的意味了。 “你是在介意那日在御花园的事，是么？傻蛋儿，要知道，有时候你看到的仅是表面而已。”她放柔了语气，面色中透着一丝焦急。 “我不想再提那天的事！”我终于再也压制不住心头那股疼痛，喊了出来，“舞儿，莺歌的心累了，不想再跟皇家人有任何瓜葛了，我们俩本就不是一路人，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心系天下，儿女情长对你算不上什么，那么何必委屈自己要顾这顾那呢，而我，如今也是明白了，所以莺歌不要再这样呆傻下去，就请舞儿放了莺歌吧，我本就是一乡间草芥，又如何攀得上你们皇亲国戚的，过着平凡无忧的生活，未尝不好，所以想回到从前的日子，与婧儿相伴一生，我也足矣。” 然而，就当我控制不住情绪要哭出来的时候，她快步奔到我面前来，紧紧地将我抱住，屋门隔空关上，她的唇就凑了上来，狠狠地噘到我的，是那么地疯狂，软滑的舌头扫荡在我口腔中，只是我的心里却是感受不到一丝温暖，我用尽全力狠狠地将她推开，面色从容而又平静，淡淡地道：“我是真的想放弃了，圣上，请保重，莺歌不送了。” 60、第六十回 我无法确定我是睡了多久，总之我的脑袋仍是昏沉一片，周围响彻着嘈杂的声响，不一会却又安静下来。迷糊中，感觉到有人进了屋子，有轻微的说话声，还有人在轻抚我的脸，下一秒便有一个亲吻落在我的额头上。安静了一会后，好像又有人进了屋里，一声恬淡的轻喊声传来，“姐姐……” “嗯。”坐在我身旁的人轻应了一声，虽然我仍是有些迷迷糊糊的，但是我能确定在这屋中的便是女魔头和蝶心二人了。 “她还没醒过来？姐姐，这都第三天了，会不会有事？”蝶心的语调中透着一丝焦急。 “我也不知，太医说过，她不是我族之人，对药性的承受能力差了点。”只听到女魔头轻叹了一口气。 “姐姐，你是不是按照我说的来做的，若是出了岔子，她有可能……”蝶心的声音低了下去。 “有可能怎样？”瞬间，女魔头的声音提高了七八倍，一阵风似地就离开了床边。 “姐姐，你先告诉我，你是否按照我跟你说的步骤来进行？”很严肃的语调呢。 “是。” “既然如此，就算她不算我族之人，也不会三天后依然昏沉不醒。” “若是我多喂了她一些女儿红呢？” “姐姐，你……，你如此……，心儿真没想到姐姐会这样做，姐姐明明知道酒会加重药效的。”蝶心好似气得很，那语气听起来很是懊恼。 “你勿须多问，我自有主张。”女魔头的语气顿时变得好冷。 “姐姐，要知道，她醒过来后，或许会变得神志不清，形同一个痴儿，姐姐你真的忍心吗？” “痴傻又如何？只要能留下就成。她是我燕舞的人，就得守在我身旁。” “姐姐，你真狠！这次心儿是做错了，本以为看着姐姐那么忧伤，心中舍不得，若是有一个讨姐姐欢喜的人陪着你，心儿倒也觉得心安。当然，心儿这么做，一部分是出于自个的私心，毕竟她也是很挺讨我小师妹欢喜的，然而心儿从未想过姐姐会如此做法，真是让心儿大失所望了。姐姐，心儿一直都是很仰慕你的，也明白姐姐心中的苦，可是姐姐难道你不知道，那个傻瓜待你可是一片真心，而你若是不能回应于她，又何必不放了她，各自安好，何必要弄成如今这副光景，若是她醒来了，明白了几分缘由，也是呆不长久的。”蝶心说到后来时，好像都快哭了，语调中尽透着好些无奈和哀伤。 “心儿，不必说了！做好你自个的事便成，你跟碧嫣之间的纠葛我一直都未有过问，那么我的后宫私事你看着便是，若是没有其它事宜，你就退下吧，莫要扰了她。”女魔头依然是冷冰冰的口气。 “好吧，那心儿便退下了。不过，心儿还是要奉劝姐姐一句，若是无心，便莫要动情，姐姐是大度之人，就莫要怪罪心儿多话了。” 房间里堵然又安静下来，我依稀能记起她们刚才所说的话，只是我老在觉得我是在做梦，梦到了她们俩姐妹在吵架，然而就当我想爬起床来看个究竟时，我却只觉得全身酸软，口舌发干，“好渴，我要喝水。”我吃力地叫喊一声，便就有急促的脚步靠近床边，熟悉的体香味扑入鼻中，是女魔头过来了。 她用手探探我的额头，柔声喊我：“傻蛋儿，你醒了么？” 我没有气力回答她，眼皮无限沉重，硬是睁不开眼来。我挥舞着手，用尽全力胡乱地喊着：“婧儿呢，怎么不睡在我这里？” 只是，女魔头却不在这边了，一会后，熟悉的香味再次靠近，下一秒我便被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清凉的水入了口中，顿时身体里就觉得舒服多了。我在缓了一会后，终于是费力地睁开了眼，满屋的亮光，这明显不是晚上了？“现在是何时了？为何我还是觉得困呢。”我喃喃自语。 “都日上三竿了。”她温柔的声音响彻在我耳旁。 我回过头来，显得很茫然地看着她，那一晚的梦境还回现在脑中，那一晚她的万种风情，我也并没有忘却，只是我无法确定，那是真的？还是说，只是一个春梦而已。我痴痴地望着她大半天，然后问：“娘子，为何我会睡在这儿？” 然而，她却是不回答我，只抿着唇，紧紧地盯着我，之后则是大量的泪水涌出了眼眶，只听她哽咽着，却又面带笑容地喊：“傻蛋儿，你还会喊我娘子，我好害怕你真把我忘了。” “怎么会？我都记得呢！只是娘子，为何我会睡在这里了。”我对她笑笑，每次只要看到她哭，我的心里便就会生出一股心疼来。 “我要你睡在这儿。”她嘟起嘴巴，那模样很是俏皮。 “刚才有人来过么？”我仍旧在迷惑刚刚那奇怪的梦。 “没呢，就我在这儿陪着你。”她浅浅一笑，显得温顺得不得了。 “可是娘子，刚刚我好像听到二公主在说话呢。”我还是有些不相信刚刚那只是一个梦。 “傻蛋儿，你醒了便好了，可有想吃什么，我吩咐她们去做，可好？”没想到，她直接转到了别的话题。 我的脑子里更加乱了，挣脱出她的怀抱，双手抱头用力回想着一些事情，突然间我想到了我好像要跟婧儿回家乡了，可是如今怎么又来到了女魔头的寝宫呢。我猛然抬起头来，带些疑惑地看着她，问：“婧儿呢？公主她们呢？我明天就要回国了，我要去整理我的包袱。”说完，我就想跳下床去。 只是她圈住我的腰，将我扣到她的怀中，像是在哄小孩一般哄我，柔声说：“傻蛋儿，莫急呢，你身子还虚弱，得好好休养，日后我自会陪你一道回家乡看看的。” “不行，我一定要回去，我不想呆在这儿了，这儿的人没一个是真心待莺歌的。”我随口就回答她，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一个声音在催促我：莺歌，你必须得回去，你不能再这样陷下去了。 “舞儿日后会好好待你的。”她的话语依旧轻柔。 “不用了。”我微微叹口气，那些让我不快的画面全部回现在脑中，何况刚才那似梦非梦的情境让我对她更加不可信，她终究是一国之君，没有一点心思，又怎能坐到如此高高的位置上。 她愣愣地回望我，又开始在咬她的下唇了，眼神逐渐变得黯然，嘴巴瘪得很厉害，就如受了好大的委屈一般。“你那么想着要离开，就从不想想舞儿的感受吗？你就从来不想要听听我的解释么？你就从来不想着要对那一晚的事情负责么？”她突然变得好是激动起来，脸上也是冷冷的，看得我越发觉得她难以靠近。 “我不要。”我淡淡地回答她。 “你不要也罢，但你也别想着离开这里，只怪燕舞用错了心，与你彼此互定了终身，既然你已经无意，那么燕舞又何须多情，你要走便走吧。”她可是气得不得了呢。 我没有多言，拨开了她的双手，下了床来，然而我却是站不住了，一下子就瘫倒在地上。这一刻，我是真的哭了，原来她如此有把握我会走不掉，只因为她真的给我用了药。我软软地赖在地上，泪眼朦胧地瞧着她，苦笑着道：“圣上真是一番苦心，你还不如再多加些药量呢。” “你说什么？”她忽地就变了脸色，好是焦灼地瞪着我。 “刚才二公主来过了，是么？你们俩的谈话，我迷迷糊糊中听到一些。”我如实相告，再平静不过的口气。 “是，我是对你用了迷药，我就是不要你离开，就是要绑着你，如何？” “那你告诉我，婧儿她们呢？” “昨日便已离开我国。” “呵呵……”我淡笑一声，“我就知道，你最擅长背后用招，那你何不一步到位？” “你……，你这是想要气坏我么？你现在就如此恼恨我的。”她说哭便哭，眼泪汪汪的，倒是显得更加楚楚可怜了。 我在心底无声的叹气，我怎么就摊到这样一个主呢，明明是她的错，结果倒成了我的不是了。我无声地笑笑，摇摇头，只是我全身无力，就连站起来都成问题。我根本无法确定她对我下了何种药，幸好我命大，并没有变得痴傻，可是我的心却是更凉了一截。我就呆坐在地上，双手抱膝，我真的是一分一秒都不要呆在这里了，可是我又该如何逃脱呢？ 再过了一会后，她不再哭了，蹲下身来将我抱到床上，为我掖好被子，便就想要离开。我即刻就拽住她的衣角，平静淡然地对她说：“圣上，你放了莺歌吧，好不好？” 她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轻轻地将我的手重新塞回被中，冲我温婉一笑，柔声道：“乖，我的美人儿，好好养着，过会我再来陪你。”说完，她便就离开了御泉宫。 我依旧是迷迷糊糊地睡去，只是我的心思逐渐消沉，唯一想的便是我要如何逃离这里，本以为待我平静了一些时日，让我理清楚我对她的一切情感，或许有些东西还可以从头开始，只是如今，好像是没有那个必要了，她终究是不懂得：她若是愿意与我交心，我怎么会不陪着她，别说这辈子，再一世我也愿意。 当我再一次迷迷糊糊醒来之时，已经是烛光灯上了。有两个小宫女走过来，扶我靠坐在床上，然后就看到女魔头笑盈盈地坐到床边，从另一位宫女手中接过茶碗，对她们稍一挥手，那些小丫鬟们便就退下了。“来，喝点粥。”她很自然地把调羹送到我口边，像是喂小孩一样。 我窘得不行，都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这一国的皇帝竟然手把手亲自来喂我喝粥。我是有些饿了，便就乖顺地吃下了，而她便乐得很，笑眼眯眯的，还用手来抹一下我嘴角，呵呵地笑道：“真乖！就要这样乖乖的，多好。” 我很是无语，然而我全身无力，连从她手中接过饭碗的力气都没。我表情淡淡地看着她，也不做任何回应，亦不回答她的话，直到一整碗粥全部进了肚里，她竟然还凑过来亲了我一口，咯咯地笑个不停，顺手捏捏我的脸，笑道：“我家的美人儿，真是舞儿的乖宝宝……” 61、第六十一回 我就那么平静地望着她，对她的话语不做半点回应，任她的笑意慢慢僵在脸上，变得黯然。我别过头去，发痴地看着另一边，而她去把那茶碗搁到桌上后，还是回到我床边坐下来，转过我的身体，让我面对着她。“你到底要我如何做，才会像从前那般待我，如今你连一个笑容都吝啬给我么？” “如今我都快成一个废人了，圣上想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我无话可说。”我不想看她的眼睛，只垂头低语。 “那你就对舞儿笑一个，可好？”她放缓了口气，又像是在哄小孩了。 我不语，也不抬头，就只看着花花的被子发呆。过了好一会后，我便滑进了被中，用被子蒙住脸，此刻的我一点都不想面对她，只想一个人好好静一下。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至于她我也不想理会了，尽管我也听到了她微微的抽泣声。终究，我还是不忍心她那么哭的，便在被子里喊了一句，“圣上，去歇息吧，别累坏了身子。” “待你恢复了元气，你要如何便如何吧，舞儿都随你。”只听她轻叹一声，却是将我的被子掀开了。我不得不睁开眼睛，对上的便是她那双含泪汪汪的双眼，还有那翘着的嘴巴，那模样有多委屈便有多委屈，有多哀怨便有多哀怨。 “圣上可是金口玉言。”我勉强一笑，还是禁不住去为她拭掉了眼角的泪滴。 她还我一个温婉的笑容，用手轻抚我的脸，眼睛里尽是柔情，朱唇轻启，“傻蛋儿，你可知为何碧嫣她们愿意留你在这里？并未是舞儿跟她提了什么交换条件。” “为何？” 她笑而不语，从衣袖中露出一截胳膊来，那手腕处绑了一红色丝带，只见她解了开来，示意我仔细瞧瞧看。我有些不明所以，白白的胳膊上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好茫然地看向她。而她的脸却是越来越红，显得娇羞的很。“圣上，我……”我对她摇摇头，我是真的不明白呢。 “你……，如此笨的。”她气恼地偏过头去，像是真的生气了一般。“舞儿就知道你什么都忘了，那一晚……，哼。” 我见她欲言又止、却又像是害羞的模样，猛然就记起那迷糊的一晚，我终于想到了，古人有朱砂一说，若是朱砂痣消失了，那便代表已经成为真正的女人了，也难怪她会如此娇羞呢。然而，我的心里既又些兴奋，又带些忧愁，她竟然是用这个来“要挟”我呢。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可要知道我也是完完整整地交予她的，但我可从来没想过要用这个来绑住她的，莫非因为我是现代人，思想远比她们开放了么？ 我不禁就有些想笑，而她忽地就转过头来，气恼得不行，伸手就来挠我的胳肢窝，气呼呼地喊道：“你竟然还笑话我，你一点都不懂得体贴舞儿。” 我真的无语了，她怎么说变就变的，我可是一点应付她的力气都没，只好任她在我身上胡作非为了，直到她觉得闹够了，脸蛋红扑扑地瞪着我，鼓着嘴巴，问：“你是不是还要离开我呢？” 我不得不叹，她确实是一个聪明无比的女子，皇家人多精贵啊，她肯委身于我，对于公主来说肯定是一个莫大的震撼，看来我若是要等着她们来接我，最后必定是一场空梦了，那么一切都只能靠我自己的选择了。其实，女魔头待我算很好了，只不过不是我想要的那种，错就错在我爱上了她，否则我也不必如此纠结的，在这里安安稳稳地做一个“小白脸”也未尝不好，我本就是一个没有远大志向的小人物，也不指望自己会有多大建树来着。然而，我也是一位细腻多情的女子，我一样期望两厢情愿、白头偕老的爱情，那么我便不能像现在这样，我必须得离开她一段时日，或许我们彼此都需要一段时间去静一静。 “舞儿。”我深情地叫唤她，“舞儿答应我的，待我恢复了，我要怎样都随我，是么？” “嗯。”她满面笑容地冲我点头。 “好，我记下了，舞儿你要好好保重。”我也回她一微笑，继而再用被子蒙住脸，模糊地再喊了一声，“舞儿也去歇息吧。”之后，唯一听到她轻叹一声，便就离开了。 我在床上躺了整整四天，终于是能够自由活动了，虽然身体还是有些酸软，但是比之前两天已经好多了。中午的时候，女魔头过来看我，又是强迫着喂我吃了好大一碗补品，只是她并未发现我已经恢复元气了，离开的时候还宠溺地亲我一下，嘱咐我好好养着，她处理好政事便就过来陪我。我乖顺地点头，还跟她说了一句“娘子一定要保重身体，莫要太累了”，她竟然差点又哭了，眨巴眨巴眼睛地看着我，笑道：“只要傻蛋好好的陪在我身旁，舞儿一点儿都不觉得累。” 我的心头一阵酸楚，我该如何告诉她我就要离开这里了，尽管她对我做了那些事，然而在我的内心深处，我并未有怪她之意，我能理解皇家人这些心思，她们身在高处，对她人总是带些戒备之心的。我最后一次摸摸她的脸，再轻点一下她的唇，便就让她赶快去忙政务吧，我会乖乖的，虽然这只是我的哄劝之言。 半下午的时候，我支开了所有宫女，然后调匀身体里的气息，直到感到全身通畅的时候，我便以极快的速度跃出了御泉宫，急匆匆地赶回我的宫邸，发现屋里并没有人，于是我找到了自己的包袱，换了一身简便的衣装，就往冷宫的方向跑去。 当我从那密道中走出来时，已经快要夕阳西下了，满山的树木，洒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芒。我顿时就觉得神清气爽起来，原来的宫外的世界是如此之好，大自然的风光才是最美的。然而，时间不允许我在这里有太久的逗留，我抄了近道，直接往山下跑去，就当我快到山脚下时，我才发现这皇城的第一花楼便是依山而造的，而且差一点就挡了下山的道路。我在丛林中摸索，好不容易才走出来，可是就在我心怀欣喜之时，便乐极生悲了，脚下踩到了一个松动的石头，于是乎，咕噜咕噜地向下滚去，直到被一双穿着花色绣鞋的双脚挡住。 我很狼狈地抬头一看，竟然是那日在御花园遇到的北国公主，她怎么会出现这里？不过我已无心顾及这些了，拔腿就跑，若是她去跟女魔头通风报信，那我还能走得成么！“你，别跑，我好像见过你。”她在我身后大叫，我才不理她呢，脚步更快了，终于是摆脱了她的追踪，只是这小心脏还在跳个不停，真是好险啊！我不禁自叹一声。 晚上的时候，我任意找了一家旅店歇脚，给了那老板双倍的银两，让他去为我准备了一片快马，一晚上也就那么安稳地过去了。第二天一早，我就起程了，其实我都是在漫无目的地乱奔，我并没想着要去哪里，或者说我是要去浪荡江湖了。无形中，我一路向西，或许我的心底还是想着先回我的家乡看看吧，在狂奔了一上午后，我竟然是迷路了，来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然而却看不到路了。 我茫然无顾地望向远方，正在琢磨着该往哪边走呢。突然，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接着就听到一声响亮的女声，“终于赶上你了，小美人……” 我吓了一大跳，连忙回头望去，我的天哪，竟然是那位涟大人。我赶忙拍了一下马屁股，往前奔去，只是我还是迟了一步，她的马远比我的好千万倍，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她就拦在了我身前，得意非常地瞧着我，喊道：“如何？你的马怎能与我的千里良驹相比。” 我喵喵嘴，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回道：“你是何方神圣？本姑娘不认识你，还是莫要挡我道了。” “哈哈……”她大笑两声，“小美人，才几日不见，就不记得我了？还是说，小美人胡乱吃醋了，见着我心里不舒坦？” “哼……”我别过头去，懒得理她。 “莫要生气了，我这不是来跟你解释么，唉……，昨晚可是整晚都没睡好，有人可是在我那儿哭哭啼啼了一整夜啊。”她一边叹一边还直摇头。 “跟我无关，恕不奉陪，我还要赶路呢。”我最见不得她那副得瑟、妄自尊大的模样，尽管我明白她暗示我女魔头昨晚去见她了。 “你就不想听听我的解释。”就当我正想换个方向时，她喊住了我。 “皇家人的话，我谁都不信。”我不想跟她多废口舌，转了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然而，我无论怎样加快速度，始终都摆脱不了她的追赶，最终我只好停下来，强烈不满地问她：“你到底想要如何？莫非你要跟我浪迹天涯么？” “噗……”她“扑哧”一声笑出来，“就凭你，也想浪荡江湖？我都害怕你会喂了这山中野狼。乖，小美人，还是跟姐姐回去吧，我舞妹妹此刻正伤心着呢，她可从来没有如此委屈过，该有多少年没在我跟前淌眼泪了。” 我撇撇嘴，这些人都一个样，总是想着要控制别人。我更加不满了，冲她喊道：“你回去告诉她，一切都是过眼云烟，用不着如此上心的，珍惜身边的人最好，不懂得也罢，宫中佳丽无数，总会找到一个知心的。再说，涟大人不是一直对她用情至深吗，不去好好陪她，何故要跑到这里来？”我只要想到面前这人是我的情敌，这心里面就着实不舒服，所以也就小心眼地说了那些气话。 “哟……，这醋劲可不容小觑啊！你如何知道我对舞妹妹一往情深来着，我还想问她讨人呢，她不愿意给，那就给个拥抱吧，可没想偏偏就让你给撞上了，现在倒是我变成了罪人了，舞妹妹对我是无限怨念，都恨不得跟我断绝交情了，唉……”说完，她还真的长叹一声，显得很是失落。 我根本就无法确定她有几句话是真的，然而我内心又特想知道缘由。我稍加思索了一秒，问道：“你问她讨要什么人？”我那点小心思又在作怪了，到底是谁让女魔头如此在乎呢？ “你很想知道？”她反问我。 “爱说不说！” “你先跟我回去，我便告诉你，如何？” “不想与你唠叨。”我继续往前赶，而她呢，仍然是跟着我后面，一边驾马，一边念叨，“小美人，我跟定你了，无论如何我都要带你回去，只是我舞妹妹千叮咛万嘱咐，偏偏让我可不能硬来，唉……” 62、第六十二回 我不想听她念叨，只一个劲地往前奔，心想着：咱们就来比比耐心得了，看谁能坚持到最后。然而，我还是不得不佩服她的耐力，我们至少赶了一个时辰的路程，而她一直都是紧追着我不放，偶尔还放声高歌，乐此不疲的。我都不明白她有什么可乐的，难道说驾马乱奔也是一种享受。就在我在心底不停数落她时，我很悲催地发现我竟然回到了原点，面前呈现的依旧是那片大草原，那绿油油的草儿都好像在笑话我一般。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就听到身后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小美人，你看吧，还想着要闯荡江湖呢，绕了大半天，路都不识得，所以，你还是乖乖地跟我回去吧。” “那又如何？用不着你操心。”我不屑于她。 “我这不是有要事在身么，谁让托付我办事的人是本国的君王，要不然我也去独自逍遥算了。” “那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去，何必偏要做我的跟屁虫。”我真是不想正眼瞧她，总之她现在的模样就如在告诉你：我偏要如此，你又能奈我何？ “因为我也看上小美人了，所以我心甘情愿做跟屁虫。”她竟然还对我眨眼一笑，竟然还真别有一番风情。 我撇撇嘴，跟她说再多也是废话，那就沉默是金吧。我也奔累了，便就下了马来，懒洋洋地躺在那草地上，仰望着那蓝蓝的天空，心底却是无限空旷起来，就这样感受着大自然的怀抱，还真是一种享受呢。我闭上眼在脑中畅游，就连她何时躺到我身边，我也没有察觉到。“小美人，你就跟姐姐回去吧，好不好？”她又开始在我耳边叨唠了。 我急忙将耳朵捂住，不理她。过了一会儿，她又口中念念有词了，“小美人，若是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否愿意答应我，先跟我回去一趟，帮我交了差，然后我再送你去想去的地方，如何？” “什么秘密？”我随口一问。 “皇城的第一花楼你可去过？听说那里的头牌……” “你认识她？”我一阵激动，赶忙跃起身来，我当然很想知道那花魁是何许人物了，好像跟女魔头的关系也非同一般呢，她若不提，我倒忘了我还有这么一位隐性情敌呢。 “嗯。”现在轮到她懒洋洋地回答我了。 “那你告诉我，她是什么来头？” “你若是想知道，就乖乖随我回去。” “本姑娘不想知道，哼……”我最讨厌跟别人讨价还价了。 “真是个倔丫头！”她咯咯地笑起来，一跃而起，坐在草地上，面带笑意地看着我，好大一会后，才说：“小美人，你跟你家娘子可圆房了？” “啊？？”我一惊，这句话好熟悉，这口气也好熟悉。我猛地拍了一下脑袋，顿时全部都明白了，我惊讶无比地看向她，“你，你……，你就是那花楼中的头牌，对不对？难怪你们俩名字中都有一个“涟”字。” “小美人也不笨哦，就是偶尔呆了点，不过也傻得可爱。”她捂着肚子，趴在膝盖上，竟在那狂笑呢。 我真有些不明白她在笑什么，难道是在笑话我没有认出来她么？可是我那两次见她，她都是蒙着脸的啊。“有什么好笑的？”我不以为意地冲她一句。 她继续笑，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实在是无语得很，只好等她笑够了，才问：“涟漪姑娘，你可笑够了，我可要启程了，没空陪你消遣了。” “小美人，你怎能说走便走的？我可是让你知晓了这么一个天大的秘密，你就不能帮我一次？要知道就除了舞妹妹、露儿、襄儿，你还是第一个知晓我这重身份的人。” “你想如何？我又没有强逼你说呢。” “好吧，是涟漪自作多情了。”她停止了笑，显得黯然地垂下头去。 我已经习惯她们这些人动不动就要装可怜，便也不想理会了，就要准备上马行路了。而她依然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直到我离开了她好几百米远时，她再跟了上来，一路上她没再言语，直到正午时分，我们终于是看到了人烟，肚子也饿了，赶紧就往那房子奔去。 那是一家客栈，似乎有些熟悉呢，只是里面的都是很陌生的面孔，直到我看到那店老板出来，我才发现这便是第一次我跟女魔头分别的地方。我鼻子又有些酸了，话说我才一天一夜没见她，我却是那样想她了。我找了一张圆桌坐下，要了一些酒菜，而涟漪很自然地坐到我对面，无所顾忌地吃着我叫来的饭菜。本想着歇一会后就起程的，然而天空不作美，突然间雷电交加，乌云密布，却是下起暴雨来了。这场雨一下便是一下午，门前的大路都变得泥泞起来，根本就不好赶路了。我坐在那儿愁眉苦脸，而我对面的头牌美人却是惬意非常，一脸得瑟地瞧着我，笑道：“如何？小美人，上天都要留你啊，你就成全我了吧，跟我回去，这里处处都有我的人，差辆马车过来接我们，定是小事一桩。” “我又没让你跟着我，你想去哪就去哪，与我毫无关系。”我直接别过头去，真不想面对这“狗皮膏药”了。 “既然如此，我只有陪着你浪迹天涯了，无论如何我得保护你的安全，要不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唉……”她又在那自怨自艾了。 “哼……”我撇嘴，直接无视她。 当屋里亮起灯时，我依然还逗留在这客栈里。头牌的面子就是大，那客栈老板直接给我们安排了一间上房，还准备了上好的酒菜，只可惜我是没有多少食欲，就看着她一个人自斟自饮了。直到夜已深时，我都睡得有些迷迷糊糊了，屋外的风吹得窗棂哗啦哗啦响，可是屋里却好像有说话声，很微小很微小的，我蒙在被子里要仔细认真听方才听得清楚。“你先出去。”说话声比刚才大了些，可是这语气好像不太友善呢。 我的第一个反应便是：莫非这屋中有刺客进来？我忙憋住气，蒙在被中，想听个究竟。然而，下一秒却是没了说话声，只听到轻轻的脚步声靠近床边，我的心下一紧，看来还真是有刺客来了。我做好准备，若是她再靠近一步，我就先下手为强。只是，我还没来得及思考时，她就坐到床边了，一只冰凉的手伸到被子里，差点就碰到了我的脸。我猛地一跃而起，运了七成功力击向她的胸口，而她居然没有躲避，愣是接下了我这一掌，接着便是剧烈咳嗽起来。我懵掉了，莫非这刺客一点功夫都没，连最基本的躲让都不会么。“傻蛋儿，惊到你了，我本只想看你一眼就走的……”很轻很轻的声音传来，然后又是一阵咳嗽声。 我的天哪！居然是女魔头来了，而且我还亲手伤了她一掌。我赶忙爬下床去，点亮油灯，才发现她身着一身黑衣，倒还真像一个刺客来着。只是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映着昏黄的灯光，则是显得更加脆弱了。我的心头一阵疼痛，我怎么能如此莽撞伤了她呢，“你，还好吧？”我柔声问。 “嗯，没大碍。” “你怎么来这里了？”我的声音越来越小，犹如蚊子在叫一样。 “一天没见到我家美人儿，想念得紧。” “娘子，对不起，我不是存心伤你的。”我还在因为我刚才那一掌而后悔不已。 “不碍事。” “我，我……”听她这样说，我便觉得更加内疚了。 “你勿须紧张，我不是来带你回去的，就是来看看你。” “我……”我还是语塞，唉，我就是这番没用，见了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们都是静默下来，再过了一会，我看她还是呆坐在哪儿，便也不忍心让她走的，便说：“你就在这歇息吧，现在可是三更半夜的。” “嗯。”她点头，却不经意地打了一个喷嚏，我这才想到她的手可是冰凉的，那么定是淋雨受凉了。我急忙奔到她身旁，抓到她的双手，还真是拔凉拔凉的。“娘子，你是不是淋雨了？怎么手如此冰的。” “无碍的，明天便好了。”她也不抽出手，就随我握着，只是身子却是靠了过来，趴在了我的怀中，“你就抱着我，我便不觉得冷了。” 然而，下一秒我差点往后退了一步，因为她整个身子都靠到了我怀里，接着却是一点动静都没了。我唬了一跳，扳过她的脸，才发现她额头上尽是汗。我伸手探了一下，好烫！居然发烧了。我赶忙将她扶到床上，便想去倒杯热水给她喝，只是她硬拽着我不放，胡乱喃喃着，“就陪我一会便好呢。” “娘子，我就在这儿陪你，可是你发烧了，我去倒杯水给你。”我急迫地喊，我是真得着急了，看着她那虚弱的模样，我既内疚又心疼。 “不碍事，傻蛋儿，你莫要走……”她似乎是睡着了一般，只是手上的力气硬是没减，闹得我不得不坐在那儿。不得已，我只好大声喊了一句“涟大人”，而她即刻就推门而入，面色也挺焦急的，问：“怎么了？小美人。” “她发烧了，怎办？”我一点主意都没了，这荒郊野岭的，哪里能找到大夫呢？ “哼……，都怪你，若不是你偏要走的，她也不会冒着大雨赶夜路到这里来，如今闹成这副光景，看你如何收拾？” “涟漪大美人，我现在无心跟你耍嘴皮，你就帮我弄瓶热水来，可好？”如今，她要说什么我都听着，总之我家娘子病了，我最心疼。 “还是让我来吧。”她从兜中掏出一个药瓶，倒了两个药丸出来，道：“这是仙草丸，可以退热的。” 我接过她的药丸，送进女魔头的口中，幸好她还算细心，立即就捧杯水来，于是乎终于是喂好了药，用干毛巾将她的头发擦干，把那有些潮湿的衣衫解了，再将她的被子掖好，我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然而她的手还拽着我的衣角呢，怎么也不松开。没招，我直接无视了在一旁干巴巴看着我一系列动作的某人，也钻进被中，抱紧她，在她耳旁低声说：“娘子，我在这儿陪着你的，你好好休息吧。” “小美人，你……，你过河拆桥，就不管我了。”某人开始不耐了，叫嚷了。 “你也歇息去吧。”我喵喵她，哈，就是要气死你，这可是我家娘子，不是你家的，哼…… 63、第六十三回 当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我便醒了，身边的人依然睡得很香，只是眉头还是紧蹙，翘着嘴巴，那模样还挺是可爱，看得我都忍不住在那唇上啃上一口了。我伸手探探她的额头，已经退热了，心里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才想到昨晚那位“名医”现在做什么去了呢。我从床上爬起来，就看到她趴在桌上睡得正熟，或许她在深闺里呆惯了，昨儿个赶了那么多路程，定也是累了。我拿了一薄被披在她身上，毕竟这里的气候不一样，日夜温差蛮大的，尽管现在已经是入夏了。 我去了楼下问小二哥要了一瓶热水，然后回到房间后，拧了把热毛巾，去帮我家娘子擦擦脸。只是，我这一出于好意的动作却是把她惊醒了，她睁开眼来，却是冲我一笑，温婉无比地望着我。我也抿嘴一笑，轻声问：“娘子，你可好些了？” “嗯。”她微微点头。 “那你饿不饿，我去弄吃的来，可好？”我柔声问。 “好。”真的好像一个听话的乖小孩呢。 我匆忙忙地重新赶到楼下，让那小二哥给我们送早点到房间去，之后我还以最快的速度奔回女魔头身旁，而她则是准备起床更衣了。我像个贤惠的小媳妇一样，帮她整好衣裳，弄好头发，扶着她下了床来。那涟大人依然是睡得正香，女魔头也示意我别扰了她，就任她睡吧。我们来到另一边的桌旁坐下，那小二哥速度还不错，马上就端来了两碗米粥，还有几个热乎乎的包子。我问她可还想吃点别的什么，而她则是摇摇头，坐在那儿笑盈盈地盯着我，也不言语，闹得我都有些不明所以，只好端起碗来，欲要喂她喝粥了。然而，她也不介意，还很乖很乖地一口接一口地吃完我喂她的粥，直到一碗粥见底，我便是忍不住笑了，嘻嘻地道：“娘子，也是莺歌的乖宝宝。” 她嘟起嘴巴，笑眼弯弯，脸上还慢慢泛起了红晕。“傻蛋儿，你莫要气恼舞儿了，可好？” “我没有呢，我就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平静的心又乱了，看她如此模样，我怎说得出口，我其实是想给自己时间，让自己好好静一静。 “舞儿明白傻蛋儿一直在介意那天的事，其实舞儿一直都想跟你好好解释，只是你如此恼我的，都不想听舞儿说话。”她则是低下头去了，眼睛又开始眨巴眨巴的。 “娘子莫要多说了，涟大人已经告诉我了，还有，我也知道她便是皇城第一花楼的涟漪姑娘。” “傻蛋儿，不是舞儿有意对你隐瞒她的身份，我也是不得已的。很小的时候，爹爹就跟舞儿说过，若是想成就大事业，必然要承受一些无奈，所以……” “莺歌明白呢，娘子心怀天下苍生，必然是要顾全大局的。” “傻蛋儿，你离开的那一晚，舞儿想了一夜，终是明白不能束缚你的，只是舞儿就是舍不得你离开，舍不得你要呆在另一些人身边，舍不得身边再没人喊我‘娘子’，可是我越是束缚你，你就更加反感我，所以，舞儿想通了，放你自由，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过舞儿还是想要再见你一面，因为舞儿害怕，你走了，就真的不再想念舞儿了，那么，还会有几人能待舞儿是真心呢。”她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竟然是泣不成声了。 我被她如此模样吓坏了，其实在经过昨晚上被她紧紧抱着睡了一晚后，我打心里不想离开她了，就算我现在还不确定她的真心，我也要努力去征服她，得到她的真心。我来到她身旁，拿了帕子拭掉她眼角的泪，亲了亲她的额头，冲她一笑，道：“舞儿放心，无论在哪里，莺歌心里面装得最多的都是我家娘子。” “那傻蛋儿，你何时才想要回来陪着舞儿呢？”她低声问。 “娘子，我……”正当我想说我这就跟她一起回去时，那涟大人醒了，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走过来，直喊着：“你们两个都没良心，害我第一次趴在桌上睡觉，哼……” “那你可睡好了？”我嬉笑着问她。 “小美人，你现在还想着要走么？你家娘子都亲自跟来了，不放心我办事也罢，也不用大晚上过来跟我抢床铺吧。”她说完后，还偷偷瞄了女魔头一眼。 “涟姐姐，你就莫要为难她了，我就是想来瞧她一眼，她要走要留，我都随她。”女魔头笑着接了一句。 “舞妹妹，她到底有什么好，让你如此在乎的，要知道我一路上可是磨破嘴皮，她也听不进我一句话呢。”只见她气鼓鼓地坐到桌旁，抓到一个包子就啃，与她那小家碧玉的模样还真是大相径庭呢。 “劳烦涟姐姐烦心了。” “唉，不提也罢，只要舞妹妹不再怪我便好，只是，小美人，我还是觉得你对不住我。”她把话茬又指向我了。 “涟大美人，是你一路上偏要跟着我的，我可没强求你。”本来就不是我的错，难道我还要向你赔不是不成。 “好吧，好吧，是涟漪自作多情，只是小美人，你说若是你现在就这样走了，你眼中还有没有你家娘子。” “谁说我要走的，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要陪着我家娘子。”我就是看不得她那副教导人的模样。 “啪，啪……”她放下手中的包子，欢喜地拍了两下手，继而冲女魔头莞尔一笑，道：“舞妹妹，如何？我就是能保证把你家呆子带回的，如今她可是亲口说要陪着你的。” 女魔头抿嘴一笑，走到我跟前来，宠溺般地捏捏我的脸，笑叹：“你就莫要跟涟大人耍嘴皮子了，她生平最擅长套别人的话语，你听着便是，莫要放在心上。” “舞妹妹，你……，你也是过河拆桥，真想不到舞妹妹如此护犊子的，早知道我就该昨晚上便赶回我的香闺的。”那涟大人还真像是气得不轻，都恨不得拍桌子走人了。 “好了，尊贵的涟大人，好姐姐，就莫要气恼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好呢。”女魔头竟还捂着嘴巴咯咯地笑起来。 “哼……，真是一床被不盖两样人，你们就一道欺负我吧，本大人不奉陪了，先行一步了。”她说恼便恼，再抓了一个包子，继而就冲出了房门，行至门边时，却又回过头来，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而我就故意冲她吐吐舌头，而她则更加恼了，再“哼”了一声后，转头就离开了。 我正得意着呢，女魔头却是双手捧起我的脸，满脸深情地望着我，良久后，问我：“傻蛋儿，你是真的不走了么？” 我能怎么说，那话都被我说出口了，我还能反悔不成。我撇撇嘴，冲她傻呵呵一笑，道：“我要对我家娘子负责，岂能说走便走的，嘿~” “你……，不许跟我贫嘴。”她又嘟嘴巴了，不过她嘟起嘴巴的模样真是可爱得紧，于是乎我这片小心湖又开始荡漾了，能占占便宜就一定不放过，能吃点小豆腐就一定要到手，那么这粉嘟嘟的唇，就让小女子“啃”上两口吧…… 当我们来到客栈外面时，那店老板已经在那候着了，见到了女魔头时，稍稍行了礼，说是准备好马车了，问我们几时起程。我本还想问我的马去哪儿了，女魔头即刻就让那店老板换掉马车，备一匹好马来。一会后，一匹枣红马就牵到了我们跟前，而女魔头便示意我先上去，然后她就跃到了我前面，靠到我怀中，轻声说：“傻蛋儿，我们出发吧。” 一路奔驰，暖暖的风迎面吹来，无论是多么的烈日骄阳，而我的心情却是无比愉悦，她跟我说的那些话语回绕在我耳旁，浸在我的心湖中，慢慢地回暖，她终究是对我敞开了心扉，这对我该是多么幸运的事，或许我执意离开，大部分是带着一些任性和赌气，但只要能换回她的一些肺腑之言，我也觉得满足了。虽然我的内心还是有些想念婧儿她们，可是我的娘子生在这个国度，那我必须是要牺牲小我，这样才能得到我想要的幸福。 我们回到宫中时，紫露和虎牙妞来迎接我们，她们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圣上，我们刚刚被涟大人说教了一番，她也不知是怎么了，今日发了很大牢骚，还定要我们帮她揉肩，说是主子你吩咐的。” 我和女魔头相视一笑，看来还真是把那涟大人给气到了，看来哪天我还真得去安慰她一番，否则我也觉得对不住虎牙妞的。“娘子，你就打赏她们一些所爱之物吧，若是被涟大人说教，定是辛苦她们了。”我凑到女魔头耳旁，对她窃窃私语。 “噗……”她捂嘴一笑，点一下我的脑袋，唬着我，轻声道：“露儿和襄儿怎如你说的那样，说打发便打发的么，何况她们也不在意那些身外之物的。” “娘子，那该怎么办？她们俩好像挺委屈的。”我继续跟她咬耳朵，差点忘了那两个人还立在我们跟前呢。就当我想回头看看她们二人的反应时，只听到虎牙妞惊讶地叫了一声，“舞姐姐，你是想笑，还是准备要哭了？” “啊？？”这话可把我给惊到了，急忙转头看女魔头此时的表现，还真是一副欲笑非笑、欲哭非哭的模样，这又是怎么回事啊？“娘子，莫非我说错什么了？”我这一着急，全然忘了在这公开场合，我称呼她“娘子”，定是有些不合适的。 “娘子？？”这次轮到紫露惊讶地大叫了，“圣上，你，你……，”紫露支吾了半天，也没蹦出半个字来。 然而，女魔头在一旁可乐得不行了，竟捂着肚皮哈着腰在那狂笑，唬得我们三人同时看向她，异口同声问：“圣上，你还好吧？” 她可不理会我们，继续乐她的。虎牙妞跟紫露同时看向我，显得莫名地问：“主子这是怎么了？她可从来没有如此失态过。” 我摊开双手，摇摇头，表示不知。不过，我心里当然是明白的，女魔头之所以在外人面前严肃正经，那是迫于她的身份和地位，只不过每个人都有控制不住心情的时候，或许此时的她心情是很愉快吧，所以畅怀大笑也没什么意外。 64、第六十四回 终于是等到她安静下来了，擦擦眼睛，扬着嘴角看向我们，却是笑而不语。我们三个被她盯得莫名，而紫露和虎牙妞二人则是垂下头去，小心翼翼地道：“主子若是想笑，就继续笑吧，不伤大雅。” “噗……”女魔头又是禁不住笑了一声，道：“我才不怕伤了大雅呢，哼……”说完，走过来牵到我的手，还瞥了那两人一眼，之后我们就往她的寝宫行去。 第二日，我就前往涟思园去找那涟大人了，只因为我家娘子昨晚嘱咐我一定要去安慰她一下，若不是为了我，她可很难为这些小事专程走一趟呢。我本不想去见她的，见了面她定是又要损我的，只是她说教了我那可爱的虎牙妞妹妹，我还是得为她讨回一口气的。 来到了涟思园，首先便是递了一大锭银子给那老鸨，于是我便很顺利地入了花魁的房间，只是很不凑巧地是，花魁姑娘此时正在会见客人，我不得不在外间等她一会。我百无聊赖地在她房间中来回走着，顺便看看那些挂在墙壁上的字画，只是里间的人愣是不见有何动静，都过了好大一会了，也不见有人出来。我都有些奈不住了，本想明日再来吧，却听到里间传来一声嘻嘻的笑声，“心儿妹妹可是真的倾心了，啥时候涟漪也能遇上如此一人呢。” “让涟姐姐见笑了，心儿就一颗诚心而已，若是谁能得到涟姐姐的芳心，那才是好福气呢。”竟然还真是蝶心在说话，她今日为何也来这里了。 “只可惜涟漪的心，别人却是不在意的，留着也未尝不好。”那涟大人继续是笑嘻嘻的。 “涟姐姐，也莫要灰心来着，只要我们有一颗至真至纯的心，定会守得云开见月明的。” “唉……” “其实，心儿一直有句话想说，就怕涟姐姐听了会不高兴。” “说吧，你又不是不了解我，生来直爽惯了，最讨厌拐弯抹角了。” “心儿知道涟姐姐从小就懂得医理，擅长制药，只是上次涟姐姐上次送我的那药丸，若是用了，该如何能解？” “你是说你用了？我不是再三叮嘱你，这药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用的，否则有可能会铸成大错的。”只听那涟大人的声音即刻就提了上去。 “涟姐姐，你莫要动气，是心儿错了，心儿也是一时情急才用的，都怪心儿那点小心眼，那么涟姐姐，你可否教我如何解了那药性。” “我也不是很清楚！“锁情思”本就不是我研制出来的，当初我也只是出于私心，才求得了此药，前日子听你说了那些伤心事，便想送你一颗，可没想你……，唉……” “涟姐姐，不是我，是姐姐她……，她为了……”正当我想听她接下来的话时，我一不小心碰到了那帘子，顿时那挂在边上的风铃就响起来，急促的脚步声奔向这边，“谁？你来这里做什么？不应该是陪着姐姐么？何故跑到这花楼里来了。”蝶心满脸黑线地瞪着我。 “那二公主怎会出现在这里？”听她们的谈话，蝶心定是知道这花魁的身份的，然而我就是想故意问这么一句，看她如何回答我。 “由不得你来管我。”她毫不客气地回我一句。 此时，美丽的花魁姑娘走出来了，笑意满面的，“小美人，你何时进来的？怎能这样随意就闯进姑娘家的香闺呢。” “涟姐姐，你认识她？”蝶心很是惊讶地望向她。 “当然认识，这就是我想要的美人儿，只可惜有人舍不得给啊。”她又开始调笑我了。 我不屑地瞥她一眼，问：“你们二人可说好话了？要不然我改天再来拜访吧。” “那可不行，既然来了，那可不能这样就走了。”她伸手来撩一下我的脸，继而看向蝶心，道：“心儿妹妹，涟漪就不送了哦，慢走。” “涟姐姐，你……，她究竟哪世修来的福分，竟然讨你们个个欢喜的，日后蝶心也不再需要内疚了，自有人来操心她的事。”蝶心一个好眼色都没给我，走之前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让我莫名不已，真不知我何时又得罪她了。 我还在那望着蝶心离去的方向发呆呢，那涟大人就又伸过手来撩我的脸，笑嘻嘻地道：“小美人，终于想到我啦，不是跟你家娘子卿卿我我去了么？” “我是奉我家娘子之命，来哄慰你的，总之还是多谢你啦。”我心里总在介意她是我的情敌，所以也不想对她好声好气来着。 “那你准备如何谢我啊？莫非是以身相许？”她则是一点都不恼，还咯咯地笑了起来。 “涟大人可是这花楼中的花魁，爱慕你的人多着呢，就莫要折煞我这等小人物了。” “可是涟漪就偏偏看上小美人了。”她竟还故意靠到我身上，用那帕子遮住半边脸，显得娇羞不已，看来这花楼中的女子确实不容小觑，这模样若是展现在那些男人面前，该要迷倒多少众生啊。 “算了，还是改日再会吧，待会那老妈子又要问我讨要银子了。”我赶忙将她推开，我最受不了她这番模样了，虽然千娇百媚，可是对于我，却是非常地危险。 我急匆匆地就出了门，虽然我还听到她那意犹未尽的笑声，在楼下的时候，我差点跟那老鸨撞了一个满怀，吓得我一声大叫，却是惊起了满座的笑声。我尴尬不已地跑出了那花楼，一路上我都在回想着蝶心那句未有说完的话，还有那“锁情思”到底是何物？或许女魔头应该知道，要不然蝶心怎会提到她姐姐呢。我加快脚步，后来都变成一路小跑了，直到我入了宫中，直接就往御书房跑去，因为我知道此时女魔头正在那儿批阅奏折。 当我气喘吁吁地跑到御书房时，就看到她正认真地坐在桌前。她抬起头来，冲我一笑，问：“回来了？何故跑这么急的，又没什么大事。” “当然有大事，娘子。”我迫不及待地奔到她身边，显得很认真地问：“娘子，你可有听过“锁情思”？” 只见她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之色，不过下一秒一如平常地对我笑笑，道：“锁情思？？莫非是傻蛋儿从涟姐姐那儿新学来的诗词么？” “才不是诗词呢。”我知道她故意错会我的意思，然而我还是想从她口中套出些什么，于是我便把那涟大人跟蝶心的谈话一字不漏地全告诉了她，然而她听了，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继续批阅她的奏折，就如当我是空气一般。 我见她一点反应都没，心里真不是滋味，然而她那般忙碌，我也不想烦扰她的，便想着出去走走好了，若是可以，还不如当面去问问蝶心呢。“我去瞧瞧二公主可在宫中？”我故意大声喊了一句，便就要往门外走去。 “心儿既然出宫了，没有十天半月，定是不会回宫的。”她在我身后淡淡地回答我。 “哦。”我喵喵嘴巴，心想：总有一天我会查出来的，若是我感兴趣的事，我总会对其很上心。 “傻蛋儿，过来，真是个笨瓜，不经逗。”正当我想要出门时，她喊住我，于是我便又折回到她身边，谁让她的话如此吸引我的注意呢。 “娘子，你肯告诉我了？”我急迫地问。 “锁情思是一种迷药，会让人昏睡，会让人全身无力，还有可能变成呆傻之人，但是舞儿在你昏睡之时，给你服了百花露，可以解百毒的。舞儿只所以不想提起，就是担心傻蛋儿还会怪舞儿，就又想着要离开了。”她说到后面，便垂下头去，声音也越来越小，眼睛又开始眨巴眨巴了。 “莺歌不怪娘子，何况我现在并无异样，娘子也莫要放在心上了。”我看她如此诚实地告诉我，心底就觉得无比温暖起来，或许那药会留有后遗症，但是我可以相信那定是不会危及到生命的，我宁愿相信女魔头不会对我那么狠，她若是想我死，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况且我就一普通百姓，又不会涉及到怎样的政治背景。 “我就知道我家美人儿是大度之人，定不会计较舞儿这番小心思的，舞儿有傻蛋儿的陪伴，真是好幸福的事儿。”她放下手中的笔，偎依到我的身上，环抱着我的腰，一只手却在我小腹上来回婆娑，闹得我差点一个惊颤，不过我还是表现得很镇定，我从来都不敢想，她也会如此使坏来着。 “这里，何时会有我们的小宝宝呢？”她的手放在我小腹上，昂起头来，柔情万分地瞧着我，那模样却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被她那认真的模样吓到了，赶忙拨开她的手，轻声喊道：“娘子，我暂时还不要生宝宝。”何况两个女的怎么会有宝宝呢，我打心里不相信这个时代会有那么先进的技术。 “噗……”她捂嘴而笑，“笨瓜！逗你呢，又没说现在就让你生宝宝的。” “将来我也不要生。”打死我也不要为了孩子，然后与一个陌生的男子怎么的怎么的的。 她的脸上立即就黯然下来，抿着嘴唇不再说话。我急了，急忙喊：“娘子，我不想我们为了孩子，然后跟其他有何纠葛，我们就这样一辈子，不好么？” “孩子是上天赐予我们的宝贝，你若不喜欢，那我们就先不要，舞儿都随你，可好？”她却又笑了，一下子便没了刚才的黯然。我终于是舒了一口气，看来这孩子的问题还真是让人纠结，若是在现代就好了，弄个试管婴儿什么的，还可以选择比较好的基因呢。 她继续批阅她的奏折，而我就坐在一旁陪着她，看着她一时蹙眉，一时抿嘴一笑，心情还真是出奇得好。我还很识相地帮她打扇，而她在批阅完一些折子后，就回过头来冲我温柔一笑，闹得我都忍不住想去亲她了，只是我得忍着，现在可是公务时间呢。“唉……”突然间，她轻叹了一声，就如遇到了很大的烦恼一般。 “怎么了？娘子，你要是累了，就歇会吧。我帮你揉揉肩。”从现在起，我一定要做个贤内助。 “现在入夏了，在外野营的军队夜晚上总是会被蚊虫叮咬，战事效率并不可观，唉……”她则是又唉叹一声。 “不是有帐篷么？”我随口一问。 “帐篷太过庞大，怎能说哪里都可以按扎的。”她继续叹。 “娘子，我有办法。”帐篷太过庞大，那么睡袋总可以随身带着吧。 65、第六十五回 “是么？说来听听。”她含羞一笑，满怀期待地瞧着我。于是，我便将大帐篷改成小睡袋的想法还有一系列设计思路一五一十地全告诉了她，而她听完后则是若有所思地盯着我，那表情真是让人捉摸不透。我还以为她会认为我的想法不太适合他们这里的环境，便就问道：“娘子，是不是不可以实行？” 她怔怔地看着我，也不言语，好大半天后，忽然就扑进我怀中，紧紧地拥着我，声音中都带些轻颤了。“傻蛋儿，我家的美人儿，可真是我的宝，我一直都在为此事发愁呢，就唯独没想到这一点，这还真多亏我家傻蛋儿聪明的小脑瓜了。”她可是激动得不行，还在我肩窝处不停地蹭蹭。 我由于害怕痒痒，不得不拉开一些我们之间的距离，看着她那红扑扑的小脸蛋儿，我便也忍俊不禁了，真没想到一国君王也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娘子，其实我就是想能为你出一份力就好了。”我低头轻声说，这等小主意，就能让她如此兴奋的，倒让我有些挂不住面子了。 “嗯，舞儿要好好赏你，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跟舞儿说。”她乐得很，那兴奋劲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还没想好，待我想到了，再跟舞儿说，好不好？”其实我心下是有主意的，真的很想回家乡一趟，若是她不忙了，可否让她陪我一道呢。 “嗯，好呢，我家美人儿说什么都好。”她又伸手来捏我的脸了，还凑不及防地亲我一口，接着又在那咯咯地笑了。 接下来的几日，我便随紫露一起忙活那“睡袋”事宜，这期间，我还跟她一起去了一趟郊外的军营，考察了那些兵士是如何安营扎寨的，才发现这边基本上全是丘陵地带，若是带上庞大的帐篷，对于行军来说确实不便，不过我倒发现他们军营的帐篷材质却很好，比之现代，还要更胜一筹，或者说现代人喜欢偷工减料，并不是一分钱一分货。我和紫露最终还是决定用同样的材料制作睡袋，不过在设计时，可以在边缘处开一个四方小口，用透气的棉纱布做成，这样透气性便更好了。在完成这一系列的工作后，最终则是投入生产了，于是乎这期间，我变得无限忙碌，只因为三天两头都有人来拜见我，目的当然是为了抢订单了，不过我生平最讨厌受人贿赂，于是就把这事全权交给紫露了，而最后我得知的消息便是，虎牙妞家的一个外省作坊接了这个订单，我不得不佩服紫露，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给她未来的岳父岳母送上了如此一份大礼。 睡袋的效用还是蛮大的，在一个月后便见了分晓，只因为军营那边发来捷报，当然是说皇恩浩荡，女皇亲军亲民，各路将士均是感恩不尽。其实，这些消息我也都是通过虎牙妞而知道的，女魔头近日还是一如既往地繁忙，虽然每日我们都有会面，然而也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了。她也经常问我是不是呆在宫中太闷了，若是如此，我也可以去宫外走走，让虎牙妞陪着我便是。我当然明白她是体贴我，就在有一日她告诉我终于可以歇息一阵子了，我便提出了埋在心底多时的想法，那便是我想回家乡探亲一次，只不过我没敢要求她与我一起同去，要知道她可是日理万机的君王，我怎么可以不识时务呢。然而，她却是给了我一个特大的惊喜，那就是为了打赏我，她要陪我一同回去，还很俏皮地打趣我说“她害怕别人会抢了她家的美人儿”，闹得我直尴尬不已，或者应该说我才害怕有人会抢了我的娘子才对。 在她安排好一切事宜后，我们俩便选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出发了。不过，这次我们都是佯装打扮，她扮成一个衣袂飘飘的白面公子，而我当然只能是扮成她的书童了。一路上，我们都是一边观看风景，一边慢慢赶路，倒是挺逍遥自在的。她的心情也非常好，而我就不用说了，就像是带“夫婿”回家探亲的小女儿一般。我们在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程后，终于是踏入了火星国的京城，这天京城的街道上好是热闹，打听了一个路人才知道今天恰逢民族特色展示节。我和女魔头手拉手欢欢喜喜地逛在大街上，中午的时候选了一家客栈吃了午饭，并且要了一间上房，只因为女魔头硬是不同意跟我去宰相府住的，她只说她这是微服出巡，不可大张旗鼓地扰了她人，虽然她也识得宰相夫人。 安顿好住处后，我们便决定今天就在近处游玩一下，明日再正式登门造访宰相府。我随着她，惬意地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随着那大拨的人群，左右观看着那一些很有特色的民族风物品。或许是我行得太慢，不期然间我竟然跟丢了她，周围全是人，然而就是看不到她的身影。我急忙向前赶去，四处张望，却是如何也见不着那白色身影，我急了，不停地往前赶，不经意间却是撞到了一人，赶忙说了声“对不起”，便接着往前奔，然而，那人却是抓住我的后衣领，一声尖细的嗓音传来，“看你往哪跑！”好熟悉的声音啊。 我不得不回头，竟然是臭丫头。“是你……”我们俩同时喊出声来。 “笨蛋，你怎么会在这里？何时回来的。”她面色严肃地瞪着我。 “我……”此时，我哪有心情去跟她解释，我还要去找我家娘子呢，我怕她见不着我定会着急的。 “莺歌……”一声温婉的声音传来，只见公主一身素衣装扮、满面春风地走过来，瞥了一眼臭丫头，再看向我，笑问：“莺歌，你何时回来的？怎么未曾听到婧儿说起。” “我今日才刚到这里。”我只好应付了一句，要知道此时我的心情可是无比焦急，只是偏偏如此之巧，碰到了她们两位。正当我进退两难之时，那抹让我百般焦急的白色身影飘向这边，嘴角还稍稍上扬，直接无视我身旁两位美人，走过来一把拨开臭丫头放在我衣领处的小手，冲我微微一笑，叹：“我才走开多大一会，你就被两个美人缠上了，怎么如此招人的。” 我无言以对，只因为公主正用锋利的眼神瞪着她呢。她抓到我的手，握在手中，转过身来，也是冲那两人眯眼一笑，道：“别来无恙，燕舞今日还想好好体会一下这节日的气氛，也就不耽搁了，那么就先行一步了。”说完，也不等待公主她们是何许反应了，拽着我的手就往另一边行去。 我被她强行拽着往前走，然而我心里还是觉得愧疚不已，便小声道：“娘子，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礼貌，毕竟那也是我国公主呢。” “我才不管她是何许身份，哼……”她头也不回地冲我一句。 我无言了，看来她又在耍小孩脾性了，那就算了吧。我们俩一同往前走，直到她在一民族饰品小摊处停了下来。她好像对那些挂件、还有头饰挺感兴趣，看了一件又一件，都有些忘乎所以了。而我就在一旁陪着她，偶尔还帮她观摩一下，而她就继续沉浸在“淘宝”之中，也都顾不得跟我搭话了。突然间，有人碰了我的胳膊一下，我回头一看，竟然是公主。她冲我一笑，递给我一个发簪，问我可好看，我点点头，确实是挺不错的玉簪呢。她则是垂头一笑，柔声说：“那你帮我带上，可好？” 这等小事，我岂能拒绝的。我急忙小心翼翼地帮她插上玉簪，然后顺手拿了一把小镜子，让她照照看，而她在看过后则也是很满意地点点头，笑道：“莺歌的手法真是越来越巧了。” “呵呵……”我傻笑两声，忽然感到腰间一痛，不知何时，女魔头的手却是放在我的腰上了。“不看了，我们回去。”我还未明白怎么一回事呢，只听女魔头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就拽着我冲出了人群。 我们直接回了客栈，刚进门，她就是翘着嘴巴瞪向我，那神情竟然还冷得不得了。“娘子，你怎么了？”我轻声问，我哪知道刚才还说说笑笑的她，怎么突然间说不高兴就不高兴了呢。 她喵喵嘴巴，“哼”了一声后，气呼呼地去了桌边背对着我坐下，半天也不说一句话。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事，忽然间就豁然开朗起来，原来我家娘子又吃飞醋了。 我笑呵呵地奔到她身后，环抱住她的肩膀，笑道：“我家娘子吃醋了，是么？” “舞儿才没有这么小心眼呢。”她依然是不待见我，又是鼓起嘴巴，又是要拨开我放在她肩头的双手。 “好吧，那舞儿许是走累了，就先歇会，我出去买些瓜果来。”我就是想试试她是何许反应。就当我快要出门时，她不耐地喊住了我，“我就知道，你若是还记挂着，那么今晚就不要回来了。” “好吧，莺歌遵命。”我都有些忍不住笑了，只是我还是表现得平静淡然，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承不承认她就是在口是心非了。 “啪”的一声，只见眼前的门忽地一下被关上，一股很大的力量将我向后拖去，我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人就已经躺在了床上。她就坐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你还真敢不回来？” “我一向都是听从我家舞儿的安排。”我憋着笑，很平静很平静地回答她。 “哼……，不许贫嘴！”她竟然还真面露恼意了。 我瘪瘪嘴，不理会她。 “你……，看舞儿今日不好好收拾你，让你如此不老实的！” “那么娘子，你要如何收拾小女子啊？”我终于是憋不住笑了，手拍着床板，哈哈地大笑起来。 “让你笑，让你来气我……”她居然还使坏，竟来挠我的痒痒，闹得我更加止不住笑了，于是，这么大好的下午，我们就呆在客栈里，一直闹到我对她求饶，喊了无数声“娘子，你就饶了小的吧”，她才稍显满意地扑进我怀中，像只小猫咪一样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 66、第六十六回 第二日，我们便要登门造访宰相府了，我本来就是想回来看看婧儿的，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唯独她们还算得上我的亲人。我们一起来到宰相府前，同样还是那位老伯出来接我，他见了我还是一如既往地激动，又是嘘寒问暖，又是抓着我的手，老泪浑浊。他带着我们一道进了府内，刚走进门，一道纤小的身影便扑了过来，眨眼间就冲进了我的怀抱，“莺歌，莺歌，你终于记起婧儿了，你终于想到回来看我了。”她欢喜得不得了，紧紧地抱着我，蹦蹦跳跳的。 我带些尴尬地慢慢推开她，柔声问：“你这么急匆匆地跑出来，准备去哪里？” “我本想出府找你呢，昨儿个听景儿姐姐说，她在街上遇上你了。”她垂下头，嘟起嘴巴，似乎还挺委屈呢。 “我今天不是来了么，鬼丫头，还要生我气啊？”我笑呵呵地摸摸她的头。 “咳……”身旁的人轻咳一声，我这才想到女魔头正等在我旁边呢。婧儿也看了她一眼，抿嘴一笑，继而就牵着我的手往前行去。我回头看了女魔头一眼，而她则是别过头去，不理会我。就当我们快要靠近正堂厅时，有两抹身影从大门里急促地奔出来，一人便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夫人，而另一位，我却是没有见过。我笑着喊了一声“夫人万福”，便就忍不住看向她身旁的那位贵妇人，虽然她一身素衣装扮，可是那气质真的不可比拟，那浑然天成的女王风范，怎么跟女魔头都有得一拼。就在我看向她的时候，她正好看向我，那眼神中竟透着一丝很难言语的情绪，或者说是一种难以置信。我有些莫名不已，也就礼貌地冲她笑笑，只是下一秒，女魔头却是过来拽住我的手，厉声喊了一句，“我们来错地方了，走！” “娘子……”我被她一口气拽到了好几米远，她的脸色很不好，显得很是黯然神伤，眼睛里也是红红的，嘴唇抿得死紧，气呼呼地瞪着我。我有些心疼地擦擦她的眼角，柔声问：“娘子，你怎么了？不舒服么？” “你就在这儿吧，我先回去。”她丢开了我的手，头也不回地就跑出了宰相府的大门。我怔了好几秒，正想上前去追，刚才那位贵妇人却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刚刚是舞儿吧？她定是恨死我了。” “你……，你是哪位啊？”我看着她也变得越发黯然起来，心中的凝虑也越来越大，难道这两人认识么？ “我是……” “莺歌，你这次是跟小燕舞一起来的，怎么不事先告知我们一声呢？”夫人走过来了，直接截断了那位贵妇人的话语。 “我本就想回来探望夫人和婧儿，莺歌在那边想念你们得紧，然而，舞儿还是在百忙之中抽空陪我一道来，所以就没来得及告知夫人，还请夫人见谅。”我急促地回答，其实我的心一直都系在女魔头身上，也不知她为何见了面前这位夫人，情绪变化如此之大。突然间一个念头闪现在脑中，莫非这位便是夫人的小师妹，女魔头的亲娘么？ 我转过头去再看了一眼她，还真得有些相像呢，于是我心里便更加确定了，只是为何她会来探望夫人，却不去看看她的女儿呢，难道说自己的亲骨肉还没同门师姐来得重要么？也难怪女魔头会那么伤心呢。思及此，我对她的印象瞬间大跌，回过头来，对夫人稍稍施礼，道：“夫人，都怪莺歌没有事先告知夫人，如今舞儿有些不快，我定要回去看看她才是，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不放心她，所以莺歌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探望您。” “嗯。去吧。”没想到，夫人立即就应允了我。我带些歉意地再望了一眼婧儿，之后就准备离开了，只是那位贵妇人却挡到我跟前，目光炯炯地盯着我，上下打量，然后再转向夫人，问道：“这便是当年那个孩子么？如今出落得如此标致了，还偏偏与舞儿结下了缘分，这便是冥冥中自有注定么？” “所以，小师妹，你当初的决定并没有错。”夫人对她点点头。 “这些年，我一直都在记挂着此事，如今我也该放下了。”只听她轻叹了一声，却是回头冲我一笑，还伸手探上我的脸，好一副温和慈爱的慈母样，“小歌儿，好好地对待舞儿，舞儿虽然不善表达，但是她并不是无心之人，她的性子自小就冷了些，你要多担待一点，好吗？” “我家娘子，我自然会好好疼的。”我淡淡地回了她一句，继而就想离开这里了，只要一想到这么多年她都不去看望她的女儿，我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也就不想给她怎样好的语气了，就算她是我未来婆婆又如何。 “莺歌，不得无礼。”夫人急忙就瞪了我一眼。 “不妨事，这孩子性格直率，讨人喜爱得紧，还真是多亏姐姐你了，要不然当年我若是一念之差，或许今日就看不到……”她冲夫人温婉一笑，倒是显得小女人情怀颇浓。 “今日的光景不都挺好么，小师妹就莫要想太多了。”夫人也是回她温婉一笑。 我听着她们俩说着一笑莫名的话，都有些犯迷糊了，何况我现在的心情全在想着女魔头该怎样了，于是我便轻声喊了一声“夫人”，接着道：“莺歌就先回去了。” “嗯，替我多安慰舞儿几句，告诉她额娘会回去看望她的。”那贵夫人急忙就接了我的话。 我瘪瘪嘴，并没有回应她的话，轻声“哼”了一句后，转而就奔出了宰相府的大门。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客栈，万幸地是女魔头就在屋里，正靠在窗前沉思着什么。我走上前去，从后面拥她入怀，柔声道：“娘子，莫要伤感了，好不好？” “你何必这么早就回来？我又没说不等你一起回我族的。”她声音软软地回了我一句。 “娘子，我都知道了，你额娘或许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她还让我带话给你，说她一定会回来看你的。”我当然知道她在为她额娘的事而伤心，只是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她，也就只能这样说了。 “不许提她！”她转过身来，鼓着嘴巴，瞪向我，那眼睛还真红得厉害，定是哭过好久了。“舞儿不需要娘亲来疼爱，才不要她如此假惺惺呢。” “好，那就不提，只要舞儿开心，说什么都好。”没辙，我现在只能把她当小孩哄着。 “那我们现在就起程回国。”她命令似地冲我喊。 “啊？？这……”我是真没想到她会说回去就回去的，我还都没跟婧儿说上几句话呢。 “你，舍不得离开了？” “不是，娘子，我只是想，我们才刚来一天呢……” “我允你再呆几天，不过我定要赶回的，诸多要事都等着我处置。” “哦。”我轻应一声，不过当我看到她带些失望的面色时，我即刻就改了口，“娘子，我陪你一道回去，我时刻都要陪在我家娘子身边。” 她立即就转脸一笑，翘着嘴角，怏怏地道：“这才是我的好相公。” “嘿嘿~”我傻笑两声，被她如此一说，我都忍不住脸红了。为了掩饰尴尬，我凑上去在她脸颊上“啵”了一口，笑呵呵地道：“我家娘子就是很香。” “你……，无礼！”她依然是翘着嘴角，不过却是破涕为笑了，一个猛地用力，拉我入怀，绵长的吻就那样落了下来。 我们当天下午就踏上了回日月国的征程，不过在出发前，女魔头允了我再去见了婧儿一面，而我也乘此机会问了婧儿一些我的疑惑，比如说为何女魔头的额娘会出现在她家？她何故要问她师姐我就是当年那个孩子？当年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然而我什么答案都没得到，只因为婧儿也是什么都不清楚，她唯一告诉我的便是：她在听到臭丫头说我回来的事后，便迫不及待地告诉了她额娘，然后第二天一早，家中就来了贵客，也就是女魔头的亲娘了。后来，我便也没再多问，本来过去的事情与我也是不相干的，我本就不是原来那个莺歌，那么就让一切成为过眼云烟吧，我只要好好陪着我家娘子便好，至于那些疑惑，就随它去吧。于是，我便也不再那么纠结了，再跟婧儿闲聊了一会后，直到将近日落时分，我便再回到了客栈，只因为女魔头还在那儿等着我一起上路呢。 回到日月国后没几天，我国公主却只身一人来到了日月国，那日我跟女魔头一起会见她于议事殿，然而这次公主却是异常的严肃，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圣上，我这次来是问你要人的，无论如何，我族之人便不能呆在她族国土上。” “莺歌已经是我的妃，莫非碧嫣公主是来问我讨要彩礼么？”女魔头则一点都不恼，反而是很风趣地笑着应答公主。 “彩礼不必了，我只要她跟我回去。”公主依旧是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 “燕舞就不明白了，何故公主突然来这里要人的，燕舞并无得罪你。”女魔头一如既往地平静。 “圣上是多么精明之人，这其中缘由，想必比碧嫣更是清楚。” “燕舞不知呢。”女魔头只笑笑，淡淡地望着公主，只是那眼神里却藏有一股深意。 “这次无论如何，碧嫣都是不再妥协或放手了。” “既然公主如此看得上我家美人儿，那你也得问问她的意见。”女魔头却是回头看向我这边了。 “娘子……”我在心里轻呼，“你这不是为难我么？”我正在那想着接下来该如何回答公主的问话时，公主却是行至我跟前，咬着唇，目光深沉地瞧着我，“我的傻妹妹，你还真的想在这里呆一辈子么？” “碧嫣！”女魔头厉声喊了一句，冲过来推开公主，“你若是再跟她胡乱说一句，就别怪燕舞不懂待客之道。” 我被女魔头突然间如此态度给吓懵了，连忙站起来，喊道：“圣上，公主，你们好好说话，莫要伤了和气。” “我家美人儿才不傻呢，岂能由她人喊你“傻妹妹”的。”女魔头则又冲我微微一笑，投给我一个安心的眼神，我的心跳才渐渐慢下来，那一刻我是真的有些懵了，何况公主又没说什么，闹了半天，原来就只因为一句“傻妹妹”啊…… 67、第六十七回 我也回应她一微笑，被她灼热的目光紧盯着，让我不自觉地就垂下头去，真的有些害羞想要脸红了。“莺歌，你先退下，我跟碧嫣公主有话要私下说，晚膳的时候，我会让露儿去叫你的。”很柔和的语气，比之刚才，听着让人舒坦多了。 “嗯。”我快速瞥了一眼公主，然而她的面色并不好，我便想或许她们有要事要商量呢，那么我还是退下为妙，要不然这当“夹心饼干”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莺歌，且慢。”公主却喊住了我，走至我跟前来，意味深长地瞧着我，好大半天也也不说一句话，到最后却又别过头去，眼睛眨得很是厉害。“公主……”我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便喊了她一声。 她回过头来，还是像刚才那样直视我，她的手伸了过来，就当她的手快要探上我的脸庞时，女魔头走过来摸摸我的发，柔声道：“下去吧，我会好好招待公主的。” “哦。”我点头，继而冲公主一笑，道：“公主，等你们说好话了，莺歌再来见你。” “等等。”正当我转身欲走时，公主再一次喊住了我，猛地冲过来，拥我入怀，紧紧地抱住我，“莺歌，你跟我回去，可好？我舍不得留你在这里，我好害怕会再一次失去你，而且额娘……” “莫非碧嫣公主忘了该有的礼节么？她如今可是我的妃，岂能由她人如此抱着。”只听女魔头冷冷地说了一句，接着便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我差点一个踉跄，跌进了她的怀中。她笑眼对我，将我送至门边，还迅速亲一下我的额头，然后就将殿门关上，闹得我又是惊奇又是莫名，惊奇的是她何时也变得如此“大方”了，在她人面前也能玩亲亲的；莫名的则是她为何总是打断公主未有说完的话语，况且这样做，不是显得很不礼貌么？我摇摇头，叹口气，思来想去，最后也只能定义：这皇家人的心思就是不能猜，真是深似海啊！ 我也懒得多加思考了，正准备离开之时，屋内却是传来轰隆轰隆地响声，好似很多瓶瓶罐罐掉到地上了，接着就听到公主很是气愤地喊声，“燕舞，今日我定要跟你来个了断，你贵为一国之君，却要如此隐隐藏藏，算什么君王，你三番四次违背诺言，碧嫣可以不计较，可是你既然对她无意，又何必绑她在你身边，你私下里查探那么多，又何必做违心之事呢！” “燕舞不想跟你多加解释，燕舞只明白，只要是我想要的，就是我的，任何人都不能觊觎。”女魔头毫不示弱地反驳。 “那就别怪碧嫣不懂礼节了。”瞬间，只听到轰的一声，好像很重的柜子倒在了地上一样，我吓了一跳，莫非这两人在屋中打架么？我想也没想，猛地就推开了殿门，只见屋里“硝烟弥漫”，那打斗的两人均是跃到房梁上了，而且都是目光锋利地盯着对方。就当她们又要再出手时，我大叫一声：“你们都给我下来，都疯了么？” 那两人都是满脸惊讶地望向我，我这才明白我刚才那句话有些不合礼节了，然而当前不是顾及这些的时候，我先望了一眼女魔头，再看了一眼公主，叫道：“你们若是要比武切磋，何不到屋外园中比试，偏要破坏这屋中那么多昂贵的物品。”看着那一地的陶瓷碎片，我真是觉得心疼，那些东西若是放到现代，不知该值多少钱。 女魔头先跳了下来，面色黯沉地看向我，淡淡地道：“你现在就告诉碧嫣，你是我燕舞的人，一辈子都会陪在舞儿身旁的。” 我还没回话呢，公主也来到了我跟前，轻声问：“莺歌，你难道一点都不想回自己的家吗？” “公主，我……” “直说无妨！”她们俩竟然异口同声起来。 我望着她们俩，两人脸上竟然都是满怀期待的神情。我便更加不知如何是好了，其实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我当然是要陪着我家娘子一辈子的，谁让我的心全给了她呢。“你们真的很在意我的回答？”我喵喵嘴，不紧不慢地问。 “嗯。”她们一齐点头。 “那你们就答应我，不许再动武，可行？” “好。” “公主。”我先看向她，“公主待我一直形同姐妹，莺歌真的很感激，无论莺歌在哪里，都会挂念着公主你的。”我接着再转向女魔头这边，继续道：“至于我要留住哪里，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我的心在哪儿，我人便就在哪儿。” “我明白了。”公主刚刚还满怀期待的神情一下子就变得黯然无比，“其实我何尝不知道结果，不过就是心怀一丝期待而已，只是，我不放心，唉……”公主说这话时并没有看向我，而是直视女魔头。 “碧嫣公主毋需挂念，是我燕舞的人，我自当好好护着的。”女魔头稍稍扬起了嘴角，那模样，有一点点得意的成分。 “日月族的女皇，碧嫣再尊称你一声‘圣上’，今日碧嫣并未输你什么，只是不逢好的时机，自有一日我定要带她回去的，只因为碧嫣实在不敢确信，圣上会是真心地爱护着她。”说到后来，公主的语气都带有一丝哽咽了，就在那一刻，我也好像有种想哭的冲动，我从来都没想到，公主会是如此在意我，可是在这之前，我明显就感觉到她一样也是喜欢她师姐的，难道说全都是我的错觉？ 我的脑中正胡乱之时，公主再次抱了我一下，然后就朝门边走了，回头说了一声，“碧嫣这就告辞了，本就是我只身前来，也用不着大张旗鼓相送的，后会有期吧。”说完，她便大踏步地跨出了议事殿的大门。 “公主……”我迫切地喊了一声，正想赶上前去追她，然而女魔头却是拽住了我的胳膊，“你都说了要陪着舞儿的，就不能再恋她了。” 没辙，我只好折回身来，咬着下唇望着她，其实我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我总有一种无形的感觉，那就是公主这次来一定不是一时冲动，可是我又不确定她为何如此坚持要我回去，她跟女魔头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过节？为何前两次都愿意留我在这里，这次偏偏就不妥协呢？“娘子，为何这次公主一定要我回去？你们是不是要交涉什么？”我实在是憋不住了，不得不问她。 “傻蛋儿，若是你真的在意舞儿，有些话就不用记在心上，你只要好好地呆在我身旁就好，你一辈子陪着舞儿，舞儿定会一辈子爱护你。若是你的心不在舞儿这边了，就先告诉舞儿一声，否则就算你会恨我，舞儿也是不容许你留在她人身边的。”突然间，她也是变得黯然神伤起来。 “哦。”我没再多说什么，只因为我还在想着公主离别那一刻的神情，不知为何，我就是有种想哭的冲动，我突然间很舍不得她，突然间很想和她说几句话，毕竟是我让她失望了。我和女魔头一直相对而立了很久，直到紫露和虎牙妞一道前来，叫了几位宫女把屋里收拾了，之后我们就离开了议事殿。 一直到晚上，我的心情都是很忧郁，公主那黯然和失落的背影总是回现在我眼前，直到入眠的时候，我仍旧是眼睁睁地望着床顶发呆，就连女魔头亲我好几下，我也是一点反应都没。其实，她下午的那句话，我也是放在心上了，她为何会认为我是会变心之人，难道她从来都没信任我么？我越想越忧伤，不自觉中，眼泪就出来了，只不过却是被女魔头轻柔地拭掉了，“我家的美人儿，怎么哭了？哪里不舒服了？” “娘子，我睡不着。” “那舞儿陪你说会话，可好？” “娘子，我不会变心呢。”我低声喃喃。 “嗯。” 只不过我还是觉得无比伤感，我忽然真的很想念家乡了，想念婧儿，想念夫人，更想知道，公主现在在做什么，会是在路上呢？还是说仍然留在皇宫中？我的脑袋越来越重，人也感觉越来越昏沉，一会后，身体就像要飘起来一般，可是脑子却变得疼痛起来，好痛，真的好痛，我再也忍不了，来回翻身，在床上滚来滚去，胡乱地喊着，“娘子，我好痛，好痛……” 她按住我来回翻个不停的身体，大声喊着：“傻蛋儿，看着我，看着我，你什么都不要想，就想着舞儿，那样你就不痛了。” 我无法睁开眼，脑袋里就如有巨大的机器在搅动一般，公主的身影，婧儿的、夫人的，全部在脑中一一闪过，每闪过一下，我的头部就剧烈疼痛一阵，“娘子，我不行了，我做不到……” “你一定可以做到，乖，慢慢来，慢慢回想你与舞儿的一分一秒，你只要想着舞儿，你就不痛了，乖，慢慢来……”她一边抚摸我的额头，一边则是亲吻我的面颊。 然而，此刻的我却无法静下心来，我的脑中全是公主和婧儿她们，那疼痛感也越来越强烈，我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尽管我还能感觉到女魔头仍在不停地安抚我，不停地在我耳旁说着温柔甜蜜的话语，到最后，她的声音逐渐变得焦急，只不停轻喃着我的名字，声音都带着哭腔了，不停地喊着：“傻蛋儿，你不能睡，不要睡，不要……，舞儿后悔了，真的后悔了，舞儿不该那么做的，你不要丢下我，不要……” 只可惜我再也没有意识了，否则我定会跟她说“我永远都不会丢下舞儿的”…… 68、第六十八回 当我睁开眼的刹那，扑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忧愁、苍白、梨花带雨的面庞，只不过下一秒，她就笑了，然而发出的声音却微乎其微，很是沙哑，“你终于醒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醒的。”她扑到我胸前，一会儿笑，一会儿抽泣。 只是，我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就连想伸手去为她拭泪，都像是难于上青天。“娘子……”我用尽全力地喊了她一声，其实我多想告诉她，让她不要哭了，否则我的心里又要心疼了。 “小美人，你终于醒来了，可让我们这些人盼着呢，我们都不打紧，关键是可把你家娘子累坏了，你昏睡三天，一粒米水未进，你家娘子就陪着你不吃不喝，还要每日度真气给你，你若是再不醒，涟漪就真想把你扔进山野里喂狼了。”只见那位涟大人也奔到床边来，俏皮地冲我笑着，只不过眼睛里却是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接下来便不停地眨巴眨巴。 我勉强回她一笑，只不过我发不出声来，便也只能冲她点点头。“舞妹妹，既然她醒了，你就去歇会儿，这里有我跟姨娘陪着，你放心吧。”那涟大人轻轻将女魔头从我身上拉起来，回头喊了声“露儿、襄儿”，之后那两人就一齐过来，扶住女魔头，便走出了这房间，只因为女魔头好像晕倒了，靠在虎牙妞身上也是软塌塌的。 我目送她们三人出门后，便就疑惑地扫视了屋中一周，才发现屋中只剩两人，一人是坐在我床边的涟漪姑娘，另一位则是坐在不远处的那天在宰相府中见到的那位夫人，也就是女魔头的额娘了，只是为何她会出现在这里呢，何况女魔头好像不怎么待见她呢。我回过头来，望向那涟大人，微微一笑，只能用眼神来表达我想问的了，不过她都是非常聪明的，立即就意会出我的意思，笑嘻嘻地跟我说：“我明白你心中的疑惑，太医给你瞧过了，你就是太累了，加上心情抑郁，所以才闹出了这番毛病，日后你只要心情放宽些，多想着你家娘子，慢慢地你就会好起来的，那锁情思的药效虽然猛烈，但这次有我跟姨娘的灵丹妙药，那药性也会慢慢消退的，总之，你可不能怪罪你家娘子，她当时也是一念之差，她一心就想留住你，你把心交给她值得的，要知道这次她担心你，动不动就要哭一会，一点也不像曾日的她了，她可是从来不爱淌眼泪的，就连姨娘也都被她唬着了。” 我对她摇摇头，我怎么会怪罪她呢，那迷药的事情我早就原谅她了，只可惜我现在连说话都很吃力，又怎么跟她解释呢。我望向不远处的那抹身影，而她则也是和蔼地回望我，慢慢走至床边来，坐到我身边，轻轻地抚了一下我额头，柔声道：“小歌儿，你好好养着身体，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自有舞儿去处理呢。” 我含笑点点头，好想张口说话，努力了半天，方才吐出一个字“好”，顿时，她的泪水满眶而出，手也颤巍巍地伸过来，哽咽着道：“真是个好孩子，舞儿有福分呢！” 我对她摇头，让她莫要哭了，只是她越来越激动，手停留在我脸颊上好一会了，“小歌儿，你就当我是你的额娘吧，虽然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娘亲，但我今后会好好偿还的。” “姨娘，就让她好好休息吧，待她完全好了，你们再好好说话，日后的好日子多着呢。”涟漪也在一旁劝慰她。 “嗯，小漪说得对，日后自有机会说这些话的，不过我真的好感激，若不是这个孩子，或许舞儿都不认我这个娘亲了。”她则是别过头去，捂着嘴巴，不停地抽泣。 “舞妹妹自小就不爱表现情绪，她一直都恋你，又怎会不认你呢，姨娘，你想多了。” “可是我对不住她……” “那么姨娘日后就留在宫中好好陪伴舞妹妹吧。” “不行！我还要去还我犯下的孽债。” “姨娘！”只听那涟大人好似很生气地喊了一句，“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那边都未曾来找，你为何就放不下，现在这样不是挺好么，你就留在宫中陪着舞妹妹，颐养天年，有何不好。” “谢谢小漪儿的劝解，只是有些事并不是我们就能决定的，该来的总会来，该还的也总得还。”她抹了一把眼泪，回过头来，看向我，却是微微一笑，叹：“无论如何，这都是上天安排的，就如你跟我家舞儿结下缘分，也是命中注定的。作为额娘的，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过得幸福，我相信，她也是。” 我一点也不明白她的意思，或许她此时很伤感吧，可能想到了她的伤心事，然而这些与我都是不相干的，何况我也没有气力去想那么多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投给她一个安定的眼神，无论如何，她都是我家娘子的亲娘，我自然也是要尊重和关爱她的。“你还虚弱呢，就接着睡吧，我和小漪都在这儿陪你。”她再冲我慈蔼一笑，拍拍我的胸口，不一会儿，我便也就重新睡了过去。 两日后，我终于完完全全地好了，一觉醒来就是喝了两大碗清粥，只不过女魔头却未来看我，唯独虎牙妞跟几个小宫女陪在我的屋中。我问了虎牙妞好大半天，她方才告诉我女魔头也病了，正在寝宫中休息呢。我惊了一跳，这才想到我昏睡的那几天她也是未有合眼的，那么定是累很了，思及此，我急急忙忙就跳下床来，也顾不得她们如何反对，冲出她们的阻拦，一口气便就跑进了御泉宫中。 入了里间，就看到女魔头正靠在床头坐着，一个小宫女正在喂她喝药。我急忙就去抢了那人的药碗，吩咐她下去，然后面带笑容、一口一口地喂她喝药。她并没有说话，只目光炯炯地看着我，很乖很乖地一口一口吃了下去，偶尔也会蹙下眉毛，定是这药太苦了。终于是把那汤药喂完了，我把她的嘴角擦干净，呵呵一笑，道：“真乖！我家娘子辛苦了。” 她摇摇头，扬起嘴角，“傻蛋儿……”她轻喊我一声，接下来却是无话了，眼睛却突然红了起来，欲要哭了。我急了，赶忙问：“娘子，你怎么了？莫要哭呢。” “你终于好了，你若是敢丢下我，定不饶你。”她瘪着嘴巴，那眼泪眨眼间就溢了出来。 “我才不会丢下我家娘子呢，你看我现在不挺好么，吃了那么多灵丹妙药，日后我一定会百病不侵的，娘子你就放心吧，只是这次却是把娘子你累坏了，还生病了，都怪我呢。”我低下头来，一回想起她那苍白的脸色时，我就忍不住心疼。 “我无碍的，你莫要担心我，养好你的身体就好了。” “嗯，娘子也是。”我伸手抹掉她脸颊上的泪水，拥她入怀，都有好几天没有抱她了。 我们彼此相拥了好一会儿，突然间我便想到了她额娘，便道：“娘子，你就莫要气你额娘了，天下的母亲都是爱自己的孩子的，她也一定很爱你呢。” “我不管她，她想要留便留，想要走便走，我只要傻蛋儿陪着我就行。” “我会的，娘子。” “傻蛋儿，过几日便是七月初七了，我们一同去拜神好不好？”她忽然推开了我的怀抱，满怀期待地看着我。 “当然好。”其实，我也不是很了解她们这儿是如何过七夕的，又或是她们根本就没有七夕节，七月初七对于她们就是个拜神的日子而已。 “嗯，那这几日傻蛋儿一定要乖乖听御医的话，把身子养好了才是。”她开心得很，双手抚上我的脸，又是揉又是捏的，闹得我都有些想抗议了。 “晓得了，不许再捏我的脸！”我终究是忍不住了，气呼呼地喊了一句，再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只是我这眼神一点杀伤力都没，她反而是更来劲了，竟然还拽我上床，趴在我身上不下来了，唉，这病中的人，也只能让着些了，于是乎，第二天一早，我的脸看上去圆润多了，这当然都是我家娘子的功劳了，唉…… 七夕节的前一天，女魔头再吩咐御医为我全面检查了一遍身体，直到那老太医点头肯定我没大碍了，女魔头方才不让我喝那黑乎乎的汤药了，那药腥味特浓，每喝一次，我都要跑到水池边吐上几遭，然而女魔头就是不许我不喝，她还告诉我她也在喝，这药是补充元气的，对身体有大大的好处。我看着她每天眉头都不皱一下就把那药全喝了，那我也只好依着她了，谁让她一国之君都如此以身作则呢。于是，当我在听到御医说不用喝那药了，我都有种想谢天谢地的感觉，不过我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否则我家娘子定是要跟我耍小孩脾性了，那可就不得了了。 第二日便是七月初七，这日一大早，我就随着女魔头一道上了事先准备好的豪华马车，前往拜神圣地——鹊喜祠。那里离皇宫真的好远，我们差不多将近正午的时候方才赶到那边。其实那也就是一座普通的寺庙，装修并不华丽，但是周围的神邸气息却很是浓厚，刚踏上这片土地，就觉得是来到了圣地，万事都得小心翼翼，虔诚低头，不可亵渎了神灵也。我们下了马车后，寺庙中就有人出来迎接我们，都是一些头发花白的老者，或者该称作是老“道士”，当然也包括几位女道者。我们随着她们入了庙中，女魔头同那领头之人寒暄了几句后，我们就被带到了一间厢房中，继而她们就散了，只留下我们俩。我有些莫名不已，这未免也太不……，何况女魔头可是本国女皇呢。“娘子，她们这样就把我们丢下啦，不是要去拜神么？”我带些不解地问。 “不可胡说，这里可是神灵住的地方。”她没好气地唬我一眼，“我们现在是在这里净身，待我们身上的外来气息散去了，方才能够进入祠堂内拜祭神祠。” “哦。”看来还真是神秘呢，真想看看她们是如何祭拜神灵的。 69、第六十九回 两个时辰后，我盘腿坐在那儿都快昏昏入睡了，还是女魔头捏了一下我的耳朵，轻声说：“不可对神灵无礼，庄严一些。” “哦。”我轻应一声，还是很听话地正经坐好，不过我真的有些急了，心里老觉得神秘不已，最后还是忍不住轻声问她：“娘子，何时我们去拜神啊？” 她喵喵嘴，唬我一眼，则是闭眼修心了。此时，屋门被推开，一位女道长进了屋来，双手合十对女魔头低头示礼，告诉我们可以进去喜临堂拜神了。我一听兴奋极了，迫不及待地拉住女魔头的手，就要往门外冲去，不过女魔头重重地捏了我一下，我方才明白不可如此张扬，一定要虔诚低调。我和女魔头并排跟在那女道长身后走着，一直到进了那喜临堂中，还真是有两座漂亮的女神像摆在神龛上，然而那龛台上摆得更多的却是好多个漂亮的瓷娃娃，琳琅满目的，就如市场上摆摊一样。我盯着那些精致的小娃娃，都舍不得移开眼睛了，而那位女道长则也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嘴角向上扬起，却又转过头去冲女魔头会心一笑，点点头。“二位施主，怀着一份虔诚的心来此，将来也必是幸福之家，就请二位对着两位圣女拜上三拜。”那女道长发话了。 我赶忙跟着女魔头一起跪下，胳膊套着胳膊对着那女神像虔诚地叩首三拜，然后我就看到女魔头口中好像在念着什么，只是她声音特小，我一点都听不清，然而在这神圣的地方，我也不好去问她的，所以也就闭上眼睛默默在心底许愿，希望我和她相伴终生，白头偕老。一会儿后，那女道长过来扶起我们二人，微笑着对我们点点头，道：“心诚则灵，不久时日便会有喜讯而来，过了明日一关，万事大吉大利，圣上乃有福之人。” 我也不是太明白她们道家之人的话语里隐藏着何种意思，但是只要是好话，我也就不用多想了，只是明天要做什么事呢，难道说拜神也是一项技术活，需要闯关什么的么？我对自己无厘头的想象都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还是憋在了心里，我的内心还是信奉神灵的。女魔头再跟那女道长说了几句话，之后我们就离开了那喜临堂。 当我们在这座庙宇中走了一圈后，也是到了日落时分，吃了简单的斋饭后，女魔头就告诉我今日要在这里过上一夜，明日才回皇宫。我当然是没意见了，何况这里的风景也不错，幽幽的香气索绕在这里，倒是有一种人杰地灵的感觉，不得不叹这里确实是一个适合修行的好地方。我和女魔头手牵手走在这山间小道上，偶尔回头对望一眼，而她则是娇羞一笑，显得好是兴奋，“傻蛋儿，我们今晚去鹊桥筑歇息，而且今晚我们要……”她垂下头去，脸蛋红扑扑的，那模样还真是可爱，与她平日的冷冽严肃相差好大呢。 “娘子，那我可不可以……”只要一想到这期间我都是躺着的那一方，接下来的话我也是不好意思说出口，本来就已经很没面子了，若是再说出来，不就更没面子么！ “当然好呢。”她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之后就往前跑去，还加快脚步呢，不过我的心里可是乐开了花，忍不住就哈哈地笑起来，也是小跑着跟了上去。 那鹊桥筑其实也就是建在山中一处的小屋，虽然很小，可是里面布置地却很喜气，就如婚房一般，那桌上还放了两个大喜烛呢。就当我们踏入的时候，我满心欢喜地喊着：“这不就是新娘的房间么？娘子，今晚你是我最美的新娘。” “不许贫嘴。”她嘟起嘴巴，狠狠地点一下我的头，闹得我只能装可怜地看着她，而她下一秒就冲我一笑，凑不及防地亲我一口，柔声道：“咱们先去好好洗净身体吧。” “嗯。”于是我们就到屋后的天然温泉池泡了澡，由于我一向爱玩闹，我们俩差点就在天地之间、日月可鉴之时擦枪走火，幸好她定力比我足，才没有亵渎了这山中圣洁的神灵。 回到屋中后，我却是变得乏了，倒到床上就想睡了，然而她愣是不让我入睡，在我身上又是捏又是揉的，只是迟迟也不做什么，可是我天性怕痒，她这样不轻不重的，闹得全身都不舒服，只好央求道：“娘子，你就饶了我吧。” “哼……”她立即就停了手，翻身背对着我。我唬了一跳，，她不会是又要恼了吧，于是我便就探上她的腰，将她拉了过来，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柔声道：“娘子，莫气了，好么？你若是不困，我们说会话吧。” “才不要跟你说话呢。”她闭上眼，看都不看我。 我懵了，这又是要犯啥脾气了呢？不过下一瞬间她忽地就翻起身来，双手撑在我两侧，目光幽幽地望着我，“傻蛋儿，何时才能明白呢，唉……”她对我摇摇头，轻叹一声。 我瞄了一眼她那眼神，心底一下便就明白了，我忽地一下环上她的双肩，将她拉进我的怀中，然后一个翻身，我们的位置就互换过来了，然而，她的眼神却更加迷离起来，轻抿朱唇，欲语还笑，长长的眼睫毛还一眨一眨的，这明显就是在诱惑嘛！我可不是柳下惠，这一刻我一点都不困了，扑上去，吻下来，又是一个美好温馨的夜晚，我沉浸在美人香中不想“自拔”…… 我还在梦中畅游呢，就有人将我拽了起来，睁开朦胧的双眼，对上的就是另一双黑黑的眼睛，她正瞪着我呢，“该起了，还睡！”她气恼地喊了一声。 “娘子，就再让我睡一会，可好？好娘子，求求你了……”我又闭上眼了，真的好困呢，要知道昨晚的她可是太过热情，我后来是趴下了，也不知是何时入睡的。 “不行！不能错过时辰。”她双手捏到我的脸颊，还真是没有手下留情，下一秒我就完全清醒了，谁让我天生抗痛感不强呢。 “娘子，到底是什么时辰啊？”虽然我是被她拽下床了，可是一路上我还是有些不情不愿的，直到再次看到了那位女道长，她恰好坐在一个八角亭中，好似就在等我们一样。 “二位施主。”她对我们又是做了双手合十之礼，我也学着回应她，而她则是抿嘴一笑，温和地看向女魔头。 “道长，我们开始吧。”女魔头也是微微一笑。 “娘子，要去做什么啊？”我凑到她耳旁，轻声耳语。 “不可多问。” 我瘪瘪嘴，那我就不问吧，等着看便是了。我们来到了另一间神邸中，那里只摆了一个小圣女像，但是龛前放了一个茶碗，只见那女道长走过去拿过茶碗，放到一旁的圆桌上，然后就示意我们俩过去。我们俩一起来到桌旁，我正好奇呢，就看到女魔头咬破食指，让那鲜红的血液滴到碗中，我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而她则是让我也这么做，被她眼神的巨大威力所迫，我也咬破了手指，滴血于碗中，直到那些血液满了碗底，那女道长立即就分别递给我们每人一条白纱布，让我们包好伤口，之后就拿着那茶碗重新摆回龛前。她让我我们再对那神像叩首三拜后，便将我们的手叠到一块，默念了几秒后，很是严肃地问道：“是哪位施主来承载？” “是燕舞。”女魔头立即就回了她的话，只是她却是略显惊讶地望着我们，沉默了一会后，才问：“圣上可还要三思？” “不必了，多谢道长好心相问，燕舞会记住的。”女魔头好像很坚决，那表情也是变得严肃了。 我更加有些懵了，可是此时又不好问她们，也就只有放在心里了，只想着等拜完神后，一定要向女魔头问个明白。正当我分心之际，那女道长便是引着女魔头朝里间走了，我也想跟过去，只是却被女魔头拦住了，告诉我在外面等她，她有一些事要独自跟女道长讨教，让我一定要耐心等待，不可心急而冲撞了圣灵。没辙，我也只能听她的了，于是乎我就独自留在外间等她们。 真的是过了好久，因为当她们俩走出来的时候，我的腿跪在那蒲团上都直不起来了，我脑中总在回想着那女道长昨日的话语，心想着女魔头进去那么久是不是就是去闯什么关了，那么是不是好难？我心急如焚，可是却什么都不能做，最后也就跪在那神像前祈祷，让她保佑女魔头一切顺利，只是这一跪却是跪了整整两个时辰。 我吃力地站好，却是看到女魔头脸色苍白，手也是放在肚子上，靠在那女道长身上，显得好是疲惫。“小施主，日后要好好疼爱你家娘子，你待她千般好万般好都不为够。”那女道长则又是合上双手对我一个颔首。 我赶忙上前扶住女魔头，让她靠到我的怀里，也顾不得那道长还在我跟前了，焦急地问道：“娘子，你刚才去做什么了？怎么突然如此虚弱，早知如此，就该我去的。” “无碍呢，休息几日便就好了，至于去做什么，要等三月之后方才能告知你，我们要尊重神灵，可明白了？”她现在连说话都有些吃力，说到后来，声音也越来越微小，看着她那副虚弱的模样，我心疼地不得了，若不是才知道她们来拜神是如此艰难，我当初定是不会同意来的。 “娘子，我懂的，你莫要说了，我们回房休息吧。”我对那女道长回了礼，而她则是朝我们点点头，示意我们可以离开了，我这才扶着女魔头走出了这座神邸。 70、第七十回 我们在那鹊喜祠再歇了一夜，第二天方才赶回宫中，只因为女魔头太疲惫了，窝在我的怀中睡了整整一下午也没醒过一次，直到晚膳时分，我才不得已喊她吃晚饭，方才叫醒了她，而她则是让我喂她，像个乖小孩一般。我再问了她跟那女道长到底是做什么，而她仍是那句话，必须要到三月后才能告诉我，否则便不灵验了。我也只好随她，只能等着三月后问她答案了。 回到宫中后，我专门去问御医准备了好多补品，本想着要为她好好补身子的，然而没过几日，那涟大人又进了宫，和女魔头商议了一上午的政务，当天晚上女魔头便告诉我她要出使星辰国一趟，只因为上次有关北国公主的事宜并未处理好，也只有亲自走一趟了。我倒是不介意那北国公主的事宜，可是她的身体才刚刚好一些，怎能又长途奔波呢。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好的解决办法来，叹了好大半天，最后只问她“让涟大人亲自跑一趟可行”？而她则是告诉我涟大人也要一起去的，因为那北国公主一定要见她。我突然记起上次出宫时，在涟思园屋后碰到了那北国公主，估摸着这两人定是有些纠葛了，心里不免就有些臆想起来，都有些怀疑她们这次去是不是去提亲的呢？然而，我也不好直接问女魔头的，这宫中政务我还是少插手的好，否则弄不好又要纠结了，那么还是每天清闲地过吧。 女魔头离开皇宫那天，我对涟漪嘱咐了好久，让她路上一定要照顾好我家娘子，而她这次则是没有怎么损我，还跟我保证她一定会保护好我家娘子的，让我莫要担心，并且还让我好好呆在宫中，不要乱跑，最好每日都跟紫露和虎牙妞呆在一起。我当然是点头同意，我可不想我家娘子在出发时还要为我操心的，之后送了她们出了宫门后，我方才依依不舍地回了我自个的宫邸。 眨眼间就过去了两天，只是我还是不知道女魔头何时回宫，而我每天都在不停地想她，无论是吃饭之时还是睡觉之刻。我一直都担心她近日有些虚弱的身体，虽然她一再跟我保证她没大碍，过段时日就好了，可是我的心就是不安定，我总觉得有些不好的事要发生，就如我这两日入睡时，老是心神不宁的，闭上眼脑子里呈现的就是她那张苍白的面孔，还有那双泪花涟涟的眼睛。我真的好想见她，好想，想得我都要发狂了，然而我越是想，很多事情却是背道而驰，就在女魔头离开皇宫后第三日，虎牙妞便告诉我女魔头还要过几日才能回宫。 当我听到那个消息的瞬间，我的心情一下子跌入了谷底，整天也是过得昏昏沉沉，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记得以前女魔头离宫好长时日，我也没有如此表现的，难道说这便是思念成疾了么？直到晚上欢儿安顿好我的床铺，对我说可以就寝了，我才迷迷糊糊地上了床去，只是我一直都是睡不着，起先是不停地回忆跟女魔头在一起的每一寸时光，然而则是开始想念婧儿她们了，然而没一会，我就感觉到头又开始痛了，在脑中出现的人越多，那疼痛就越厉害，可是我又不想在大晚上麻烦欢儿去请御医，便就一直忍着没出声，嘴巴紧咬着被子，憋了满头的汗，意识也开始越来越模糊，就连床边何时立了一个身影也不是很清楚，那人一身黑衣，蒙着脸，只是她一直未有任何动作，手轻柔地摊在我额头上，“我可怜的孩儿，你受苦了……”这是我唯一听清楚的一句话，接下来我眼前一片漆黑，之后便就失去了意识。 当我醒来之时，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干草垛上，而且此处也不是我的房间，而是一个破庙。我吃力地起身，就看到我身旁歪躺着一个黑衣人，是一位中年妇人，面色白皙，还是存有一些风韵的。“你是谁？”我轻声问了一句，不过她还是被我惊醒了，猛地睁开眼来，激动地扑过来，焦急地问：“你怎么样了？好些了没？” “你……，你，你是谁啊？”我被她如此举动吓了一跳，赶忙往后退去，带些戒备地望着她。 “孩儿，我的孩儿……”她则是快要哭了，眼睛立即就红了，刹那间泪水就溢出了眼眶。 我有些发懵，心想着会不会遇上一个“精神病”患者了，又或是遇上一个丢了孩子、发疯了四处掳人的母亲，只是她为何偏偏要去皇宫掳人呢，还偏偏就找上我了，看来我还真是易招刺客的命啊！“你莫要伤心啊，若是你的孩子丢了，你应该去找才是，干嘛要扮成刺客到处掳人呢，何况做刺客这么危险的。”我看她不停地落泪，心里便有些不忍，何况她看上去并不像坏人，倒是很容易让人亲近呢，我都怀疑我是不是眼睛出问题了，总觉得我好像见过她一般。 “我终于见到了，终于找到了，我一直以为她已经不在人世了，真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没有狠毒到扼杀一个小生命，可是又何必躲着不出来赎罪呢。”她一边抽泣一边说，还伸过手来，欲要抚摸我的脸。 我依然是心生戒备，又是往后退了一些距离，而她忽地就拽到我的手，将我拉到她面前，重重地在我锁骨下方点了两下，然后我便不能动了。我茫然无措地看着她，而她堵然变得严肃起来，三下五除二便将我的上衣解了，我即刻就吓坏了，喊道：“你要做什么！” 她不言语，慢慢地拉开我的里衫，于是乎我便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一个中年妇人“非礼”了，她双手并到一起，像是在运功，然后手便按到我胸口处，下一秒一股股暖流就流入到我的四肢百骸，好一会后，她才拿开了她的手，然后眼睛眨也不眨地只盯着我胸口瞧，而我却是任何动作都做不了，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她。“没错，就是这朵雪莲花，是我亲手刺上去的。”她却是无视我的眼神，自言自语起来。 我很是不解，便也低下头去，只看到我的胸口此时还真有一个大大的花骨朵跃然在那儿，若隐若现的。我惊了，抬起头来望着她，而她即刻就帮我解了穴道，将我的衣裳整理好，挽上我的肩膀，拥我入怀，颤巍巍地道：“孩儿，我是额娘啊，我的好孩儿，额娘终于见到你了。” 她抱着我的手越来越紧，我都快被她肋得不能呼吸了，正在此时，庙门忽地被推开，走进来一人，却是我不敢想象的，女魔头的额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们又见面了，这一别便是十八年，还是要说声别来无恙吧。” 那人立即就松开了我，回过身去，满脸愤怒地瞪向她，冷冷地笑了两声，道：“日月族的皇后，终于是再见到你了，我可是时刻都在盼着这一天，可没想这一盼便是十八年。” “我也是等了十八年，等着你来向我讨债。” “闭嘴！你毋需说这些话，那就让一切今天来个了结，当年你恨我抢了日月族国王的心，你便夺我孩儿，乱将嫉恨之意置于我孩儿身上，当时她才刚刚满月，你竟也下得了手，你也是孩子的母亲，你就没有忏悔过么？或许，上天怜悯我，又或是你也害怕会遭天谴，终就是留了我孩儿的性命，可是你仍然罪不可恕，你让我跟我孩儿分别十八年，这口气我咽不下去！”说到后来，我都发现她的身体在颤抖，而我在听了那些话后，泪水瞬间也湿了满脸，心底下一股疼痛涌上来，若是真如她所说，这个时空中的我便就是她的孩子了。 只是容不得我多想，也未有时间让我去问她们，只因为那黑衣妇人对着女魔头的额娘重重击了一掌，让她退了好几十步，直接撞在了墙壁上，一口鲜红的血从她口中喷出来。我下意识地就扑过去，扶起她，急迫地问：“你怎样了？怎么办？”我都快要哭了，若是她真的出了什么事，女魔头一定要伤心死了，我怎么可以让我家娘子伤心呢。 她对我摇摇头，勉强一笑，却是说不出话来了。我转头看向那位黑衣妇人，而她则是流着眼泪望向我，欲言又止。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此刻的心情，总之是无限混乱，但是我却明白，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一时冲动真的了结了女魔头额娘的生命。“你不要杀她好不好？她是我家娘子的娘亲，若是你再动她一下，我定要出手还击的。”我说这话的时候也是带着哭腔的，尽管我并不是很确定她便是我的娘亲，可是这样子说一个受过那么大伤害的母亲，我也是于心不忍。 “我的孩儿就是这般善良，只是为何偏偏与她族之人结下孽缘呢，还偏偏那么巧地跟了一国之君。”她含着泪，歪坐到那草垛上，抬眼望天，深叹了一口气。 “我……”我无言以对，而在我怀中的那位却是让我扶她去那黑衣妇人身旁，而我也照着做了，她现在很是虚弱，不过仍然是站了起来，走到那黑衣妇人身边，猛地跪了下去，对着她叩首一拜，“火星国的皇后娘娘，我在此对你谢罪，你要如何处置我都行，本就是我结下的孽债，就得由我来偿还。但是我只求你一件事，那便是你容了那两个孩子，她们能走在一起，是她们的缘分，不能因为我们的恩怨而拆散了她们的好姻缘。” “哼哼……”那黑衣妇人冷笑两声，“你现在还有何资格跟我提这些？就算我们身份相当又如何？我又怎会把孩子留在这片土地上，何况你的女儿不是一般女子，我怎敢相信她可是真心待我孩儿。” “我家舞儿有没有真心，你可以问你的孩儿。” “毋需再问，我的孩儿我定要留在身边的，否则我何苦亲自来寻。” “若是你这样做，孩子们不幸福呢？” “我的孩儿那么善良文弱，讨人欢喜得紧，又怎会不幸福？” …… 她们俩一直都是你说一句我驳一句，全然忘了还有一个我在旁边。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两个曾有过过结的人说着那些互不相让的话语，何况一个是我“娘亲”，一个是我亲娘。“你们俩都别理论了，我要回宫等我家娘子了。”我冲冲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而她们都是愕然地看向我，一人满脸的泪，一人苍白的脸。 那黑衣妇人行至我跟前，痴痴地望着我，“好孩儿，你还是要回那边，你就不想跟额娘团聚么？” “我……”我真不知该如何说才好，我真的一下子接受不了怎么突然就冒出了亲娘来了。 “好孩儿，额娘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额娘会等你的，额娘也相信你，因为我们之间有血的牵绊。”她则是又开始哽咽了。 我无言以对，只能垂下头来，而她就往庙外行去，只丢下一句话“额娘最多留给你们三个月时日”，之后便就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我跑到那边扶起女魔头的额娘，而她则是昏了过去，探了她的鼻息仍在，胸口也在跳动，我这才舒了一口气，将她平躺在草垛上后，就当我想去这座庙宇外面探个究竟时，一抹熟悉的身影扑入眼帘，只见女魔头一身素衣奔了进来，扑入我的怀抱中，紧紧地拥着我，语带哭腔地喊着：“你还在这里，你还是好好的，你没有离开，你不可丢下我的。” “娘子，我在这儿呢，我绝不会离开的，我要陪着你一辈子。”我知道她最缺乏安全感，看她那么焦急的模样，我这小心窝又是温暖又是心疼的，我家娘子如此之好，我怎么会舍得丢下呢，我下辈子都想要陪着你呢。 71、第七十一回 她环紧我，头埋在我的肩窝处，嘤嘤地啜泣。我安抚着她的背，直到感到她平静了些许，贴在我胸前的心脏也不跳动地那么厉害了，我才稍稍拉开了我和她之间的距离，温柔地抚摸她的脸庞，擦掉她眼角的泪水，在她的唇上点了一下，问道：“娘子是何时回宫的？我还以为你还要几天呢。” “我本是要再过几日才回的，可是接到探子密报，说你被……”她又是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了。 “那你就连夜赶回来了么？娘子，你……，我真没用，老是让娘子替我操心受累的。”我也禁不住要哭了，自从上次拜神回来之后，她的身体就一直有些虚弱，而这次却是赶了整夜的路，又不知要何时才能补回来呢。我一想到这些，心下就忍不住心疼，泪水就那样浸满了眼眶，眨了几下，咽了一口气，再把她抱入怀中，轻喊着，“娘子，娘子，你可好？你的身子都还没养好呢。” “傻瓜，我好多了，涟姐姐一路都很照顾我，都好着呢，或许过段时日，我便可以告诉你一个大喜讯了。”她伏在我肩头，声音柔柔地回答我。 “嗯。”听她这么说，我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些，这时，我才想到她额娘还昏在那儿呢，也不知可有大碍。我急忙轻轻推开她，奔到一旁地草垛上，只是她却是不过来，就怔怔地站在那儿望着我。我有些莫名，虽然她对她额娘有心结，可是这毕竟也是她的亲娘，她怎么没有一点焦急的神色呢。“娘子，她昏倒了，你来看看她？”我轻声喊。 “她是心甘情愿的，若不是她，又怎会有今天这个局面；若不是她，那个人又怎会寻到你？她虽是我额娘，可是并未尽到做为一个娘亲的心意，她只按照她的意愿去做任何事，从来都不顾及其他人的感受，如今，她醒悟了，可是都太迟了。”她还是走了过来，在说了那么多后，却是没有流泪，只淡淡地看着那草垛上昏睡着的人。 “可是无论如何，她都是我们的亲人，纵使她有错，也是过去的事儿了。娘子，你说的那个人我也见到了，但不管真相是什么，我永远都只陪在娘子身边，所以娘子我们还是赶快带她入宫让御医瞧瞧吧。”看着她那么平淡的模样，我真的有些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不管她额娘了。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帮她额娘把了脉，才对我说：“她并无大碍，就是损了些元气，那个人并未想要置她于死地，她能够生下那么可爱善良的女儿，自己又怎会是狠心之人呢。” “娘子，我……”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了，连她都这样说，那么刚离开不久的那个人绝对是我在这个世界的亲娘了，只是我怎么就觉得有些难以接受呢。 “不急，等你想好了，我们再慢慢说。”她扶她额娘坐起来，然后她自己就坐到她额娘身后，双手贴在她额娘的背心处，应该是要替她额娘运功疗伤。我便就坐在一旁等她，一会后，她额娘猛地“咳嗽”一声便醒了，而女魔头则是吐了一口气，显得有些疲惫。 我赶忙扶住她，问她感觉如何，而她则是冲我会心一笑，摇摇头。她额娘马上就转过身来，泪眼婆娑地望着我们俩，声音颤巍巍地道：“舞儿，你还恨娘亲么？” “舞儿曾经恨过，只是如今，舞儿有贴心人了，便不恨了。舞儿知道，额娘也是有苦衷的，舞儿并不怪额娘，然而这次，舞儿心坎里又凉了一些，前尘旧事已成过往，为何额娘还是放不下？”说着说着，女魔头却又开始哽咽了。 “舞儿，额娘知道错了，这次的事情，额娘本想着自己去了结了这一切，就算是一死，我也可以瞑目，然而千算万算，我都未有算到你们俩结下了姻缘，我想要放手，从此不再出现，可是那边也是皇家，她们遍布各处的探子也是四处搜查，终究是查探到了线索，唉，也许这便是命吧，我心爱的人情系那人，而我的宝贝女儿则也是情系那人的一双女儿，我的心多有不甘啊。”她也是一边说一边落泪。 “额娘为何不去找父皇呢？额娘的心思都白费了。” “是的，所以额娘终于想明白了，额娘希望你和心儿都幸福，那么有些事情还是让额娘去处理吧，我保证那人绝不会阻碍你们的幸福。” “嗯，舞儿会再信娘亲一次，其实，舞儿现在已经全部知晓了那些前尘旧事，舞儿只希望额娘不要再执着了，不是你的终不是你的，莫要太强求。”女魔头起身站了起来，拽住我的手就要往外走，而我对她的举动莫名不已，难道她不让她额娘跟我们一起回宫么？ “娘子，额娘她还虚弱呢，我们要去扶着她才是。”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我们就这样离开这里，是不是有些不孝呢。 “她不会跟我回去的，随她吧。”女魔头淡淡地回答我，之后则是回过身来，对着她额娘的方向，道：“请娘亲照顾好自己，我和心儿都从未怪过您。” 我本还期望着她额娘会跟上来同我们一起回宫的，只是当我们都快走下山了，身后也未有任何走动。我挽着女魔头，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些枝叶繁茂的树木，省得把她弹伤了，直到我们来到了大路上，那边就停放着一辆马车，旁边跪着几个侍卫，皆是向女魔头请安的。我和她进了马车里，而我的心还在记挂着她额娘，便小声问她：“娘子，那样丢下她一人，可以吗？” “她的心不在这里，留不住她的，随她吧。”女魔头一声轻叹，似乎带了很多的无奈之情。 “为什么？”我还不是不明白啊，若是她那么爱女魔头的父皇，为何不去找他呢？ “她的心在你额娘那儿呢。”女魔头则又是一声轻叹。 瞬间，我便石化在那里，嘴巴也张成一个大大的“o”型，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到底孰对孰错呢，怎么会弄得如此混乱。不过我也终于明白了，她当初那么做，也不过是耍耍性子，让那人记着她一辈子吧，只是这样的代价未免太大了些。我呆呆地望着女魔头，也不知该如何接话了，而她则是垂下头去，手放在她的小腹上，满脸的柔情，再抬起头来看向我时，则是抿嘴一笑，叹：“这或许便是缘分吧，额娘并没有错，那人生的女儿如此之好，那么她自己也定是很吸引人，只可惜那人一心只做她的皇后。” “呃……”我窘得很，她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在损我呢？ “噗……”只见她捂嘴“扑哧”一笑，笑道：“你那是什么表情啊？还有，你亲口说过的，就算是哪天你额娘来要你，你也要只跟着我的。”她又是嘟着嘴巴了，那表情就是霸气得很。 “莺歌都听娘子的，莺歌永远都是我家娘子的人，嘿嘿~”我傻笑，就让那些有的没的都随风飘去吧，珍惜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回到宫中，就发现那涟大人正等在御泉宫中，她见到我们便是满脸笑意地奔过来，对着我们俩左看右看的，还抓了女魔头的手为她把脉，之后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你们几个都好着呢，幸好是这样，否则涟漪的罪过可就大了。” “啊？？你有什么罪过？”我惊奇不已，我被掳的事跟她可没半点关系。 “对你家娘子，还有你们二人的……”她的话还没完呢，就看到女魔头对她使了一个眼色，有些愠愠地喊：“涟姐姐……” “涟漪知晓了，我就是看到你们平平安安地归来，激动呢。”她依旧是一副笑眼连连的模样，真不知道她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激动归激动，可是你到底有什么罪过啊？”我看着她们俩互相使眼色，闹得我更加莫名不已了，于是便接着问道。 “罪过就是我不该窝在闺房里歇息而随你家娘子单独去找你，哼……”她竟然还气呼呼的，“小美人，我看你也没什么大碍，可怎么突然间变得追根问底了呢，这样可就不讨人欢喜哦。” 我瞄她一眼，在心里“切”了一声，心想：谁稀罕你欢喜啊，只要我家娘子不嫌弃我就行了。“我要陪我家娘子好好歇息一会，若是涟大美人还呆在这里，是不是也太不识相了呢。”我喵喵嘴，呵呵地假笑着回她一句。 “你……，舞妹妹，你得为我做主，你家的傻宝贝欺负我。”她竟然还跟女魔头撒娇了，只不过她那模样看在我眼里太搞笑了，装得也太不像了些。 然而女魔头则是捂嘴坐在一旁，笑得正乐呵，回头看向我们这边，笑道：“好了，好了，你们俩都别闹了，一个是我的好姐姐，一个是我的好相公，我帮谁都不合适呢。” 72、第七十二回 “当然是帮姐姐才为合适。”那涟大人连忙就抢过了话茬，然而我也不甘示弱，奔到我家娘子身旁，揉揉她的双肩，甜声道：“娘子，你说过要好好疼爱我的，怎可不帮我呢？” “噗……”她则又是“扑哧”一笑，回过头来，目光潋潋地盯着我，眉目传情的，“我家美人儿啥时也变得如此会撒娇了。”她呵呵一笑。 我翘嘴对她，瞬间就闹了一个大红脸，只是尚未褪去那红晕时，那涟大人就走过来，猛地捏了一下我的脸，笑眯眯的，“就让你家娘子护着你吧，反正她也已经帮我一个大忙了，我也要回我的香闺去了。”说完，她便向女魔头点头示意，之后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只是才行了几步，却又回过头来，望着我好大一会，才道：“小美人，多多爱护你家娘子，可明白了？” “知晓，知晓，用不着你操心。”我唬她一眼，这人永远都喜欢训教她人，我家娘子我能不知道好好疼爱吗。 “还有，凡事你要让她一些，也不要让她太累，可记住了？”她依然还停在那儿，显得很是认真和严肃。 “好了，涟姐姐，你快回去吧，还有人等着你呢。”正当我想要催她快走时，女魔头却先我一步把话说了，简直是乐死我了。 “臣遵旨！”她冲我努努嘴，转而对女魔头咧嘴一笑，之后方才转身离开了御泉宫。我赶忙就去关上宫门，扶着女魔头进了里间，让她躺到床上，一边帮她按摩，一边和她闲聊着，而她则是安静地躺在那儿，也不闭眼，却是含情脉脉地望着我。我被她如此盯着，总觉得有些不自在，便就问道：“娘子，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问我？” 她摇摇头，扬起嘴角，眼波里流淌的尽是柔情。她拉住我的手，先是放到她的胸口处，让我感受着那里有韵律的跳动，接着慢慢往下移动，滑过肋骨，一直来到她的小腹上。她的手叠在我手之上，而我的手就感受着那里温热的肌肤，我有些不明所以，带些茫然地望向她，而她则是笑眼涟涟的看着我，并没有想要说什么。“莫非娘子……”我正想问她时，她则是一只手指贴在唇边，让我不要吱声。 我更加茫然了，也就懒得多想了，或许她就是让我给她暖暖肚子吧，又或者……。天哪，我差一点就想歪了，只是这可是大白天，否则我定会控制不住的，然而她才赶路回来，定是很疲惫的，我也舍不得的，那么还是陪她好好睡一会吧。“娘子，我抱着你睡会吧，可好？” “嗯。”她冲我点点头，而我即刻就爬上床去，抱她入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不一会后她便就安然进入了梦乡。 日子总是过得好快，眨眼间又过去一个月了，再过几日便是中秋了。这段时间，我的日子过得风平浪静，并没有什么出其不意的事情发生，每天皆是悠闲自在地呆在宫里，女魔头忙政务的时候，有时我会陪在她身边，有时候则是呆在自己的宫邸中，默写那些存在脑中的兵法，不期然间，我倒是将《三十六计》全部默完了，《孙子兵法》也写了一半。有时候，当我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时，我就会想一些来到这里后发生的一切事情，我会回想和女魔头从相识到相知再到相伴的过程，我也会去想一些身边的人，总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那次落水，我并没有命归黄泉，反而在这儿有了亲人，遇到了朋友，还收获了爱情，唯一的遗憾就是觉得对不起爸妈，让他们孤独无依，也不知他们现在可已经走出了失去女儿的阴影。只是，我一向乐观惯了，总想着就算我有多担心他们，我也是有心无力，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珍惜当下的幸福，好好地去珍爱身边的人。其实，这段时间，我也有想过那一面之缘的人，她是我这里的娘亲，血缘的牵绊导致我无法不去想她，然而人拥有的东西总是有限的，欲要得到一样东西，必然要失去一样东西去补偿，否则万物就不平衡了。而我也终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所以我宁愿留在这里，守在我家娘子身边，我家娘子那么好，总有一天我们可以一同去探望我的父母，那些前尘旧事也总会有个着落，一切都会解决的，我坚信。 中秋节终于是到了，这几天宫中都在为之忙碌，准备尚好的糕点，还有很多丰盛的果实，就为这一年一度的团圆节。听虎牙妞说，以往的团圆节，宫中并未像今年如此热闹的，而且女魔头也并未放心思在这上面，然而今年女魔头则是下旨定要过个热闹丰盛的节日，还在那天让全体官员放假，回去与家人团圆，使得所有文武百官惊喜不已，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我也有问过女魔头为何今年如此隆重地过节，而她则是微红着脸冲我一笑，回答我“因为双喜临门”，我回想了半天，也没有猜出来她说的是哪“双喜”，只不过我也不好追根究底的，反正是喜事就好，过个欢快的节日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虽然我一直都沉浸在要过节的期盼之中，但是近几日我却发现女魔头的胃口越来越不好，而且动不动还会将才吃下去的东西全部吐出来，我一定要让御医为她瞧瞧，而她则硬是不允，只让我不要担心，过段时日便好了。我无语得很，哪有明显吐得脸都撒白了，还硬说自己没事，这不是打着照面骗人么？只可惜我又不懂医术，否则我一定要对她“望闻问切”的。到最后，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心下也心疼不已，便把御医强制拖来了，而他在帮女魔头把完脉后，却告诉我并无大碍，过段时日便好。我彻底懵了，便就问他这到底是何许病症，而他则是欲言又止，只告诉我现在还不方便说，得等到两个月后才能如实告诉我。我气得很，这都是些什么御医啊，算了，还是靠自己好了，于是乎，我便决定去看医书，我才不信我会查不出这病因。 然而，上天就是辜负了有心人，我去了医馆藏书库翻了一天一夜的医书，并且把那有关胃肠的部分全部都看了一遍，可是就是找不到跟女魔头类似的病症，若是胃疾的话，那么定会吐了后依然吃不下的，可是女魔头每天在吐完后，竟然还要强迫自己吃东西，还竟挑补身体的吃。我郁卒得很，心想着要是能学会把脉就好了，至少还能整出些苗头来，可是这哪是三天两头的功夫就能学得成的，我搬了一大捆书籍到了我的宫邸，准备日夜钻研，一直到中秋节当天，我还是趴在那些书本上唉声叹气，就连女魔头在我身后站了大半天我也没觉察到。 “我家傻蛋儿在哀叹什么啊？今天可是团圆节呢。”她搔弄我的发，扶着我的肩膀摇啊摇，晃动我都有些两眼冒金星了，眼前闪现的全是那密密麻麻的黑字。 我猛地一个转身，就看到她满眼含笑地看着我，还顺手捏捏我的鼻子，之后则是折过去弯着腰哈哈地大笑起来。我莫名不已，忙问道：“娘子，你这是在欢喜什么啊？” “你，你，你脸上……，去镜子前照照看。”她一边喘气一边说，竟还笑得停不下来了。 我赶忙拿了镜子一照，才发现脸上不知何时沾到了黑墨水，还偏偏在鼻子两侧，眨看上去像戏院的小丑一样。我糗大了，赶忙找了毛巾擦掉了，之后镇静神色地喊道：“再笑，再笑，再笑我就把你吃掉。” “你要如何吃我啊？”她终于是笑够了，停下来，那小脸蛋还红红的，也真不明白她怎么就如此喜欢大笑不止的。 我喵喵嘴，不屑地唬她一眼，而她则是坐到我刚才的地方，看了一眼我桌上的书，问我：“你看这些医书做什么？宫中的任一位御医肚中的医术远远超过这书中所说，你若是对学医有兴趣，何不问他们？” “我……，唉……”我长叹一声，“娘子，我还不是因为你，那些老太医又不愿告诉我你的身体如何？只说你没大碍，可是你现在吃什么吐什么，你让我如何相信他们的话？” “我本来就没什么，都好着呢，傻蛋儿就莫要担心了。”她含情脉脉地瞧着我，抿嘴一笑，摇摇头，叹：“怎么就这般……，哎……” “娘子，你不能骗我，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我看着她那般模样，怎么就觉得她好像对我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君子怎可任意胡言，真是个笨瓜！”她踱步过来，又是来捏我的脸了。没辙，尽管我很不喜欢别人捏我的脸，可是她是我家娘子，我也是无话可说了。 待她觉得满足了，我才问她今日准备如何过节，而她却告诉我晚膳大家一起吃，不过晚膳后要我陪她去赏月，还要饮酒对诗。我当然乐此不疲，因为我也是想着晚上就我们俩共赏明月，在月老的见证下许下终身誓言，这样才会是多么浪漫的夜晚呢。 晚膳的时候，我本还以为会有很多人在一起用膳，可没想饭桌上就六个人，紫露和虎牙妞、我和女魔头，剩下的两位便是涟大人跟那位北国公主了，就当我看到她的瞬间，我打心里确定这次女魔头之所以去往星辰国，一定是去帮涟大人提亲了，只要看着那两人亲密地挽在一起就可以断定了。而且，更让我不可思议地却是，一顿饭下来，那平时见面就要损我一番的涟大人今晚却是温柔得像水，一直乖巧地偎依在那北国公主身边，简直与她平日跋扈的模样大相径庭，看来还真是不得不赞叹这爱情的力量是多么的伟大。 待我们各自散去时，也是已经过了戌时了。女魔头早已遣人安排好，我们一起去往望月台，那里建有一个凉亭，位置跟假山一般高，坐在那儿倒是觉得蛮秋高气爽的。我和她到了那里后，女魔头便让那些宫女们下去，亭中就我和她相对而坐，而那石桌上摆了上好的糕点，还有许多美味的瓜果，并且还放着一壶酒，看来女魔头还真是决定要对酒论诗了。 73、第七十三回 我先是用空盘装了一块糕点加上一些猕猴桃和圣女果，放到她面前，然后就斟了两杯酒，摆到各自跟前。突然间，我便就想起了李白的《月下独酌》，情不自禁就想卖弄起来，“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吟诵完，我还得意地冲她挤挤眼。 而她则是含羞一笑，品了一口果酒，慢悠悠地道：“待月饮酒，呼芳樽于绿净；巧笑依然，诚迎君于此亭。” 我一愣，真不愧位一国之君，这即兴作诗的本领我怎样也无法与之比拟。她的诗词对我便是一个反衬，我说的是独酌的清淡和孤寂，而她表达的却是双人一起的悠然，与她不会让我独自的意会。“娘子……”我轻唤她一声，她的那句词真的让我感动不已。 “嗯……”她对我扬扬眉毛，吃了一口果子，笑眯眯地道：“傻蛋儿，再做一首。” 我思索了一秒钟，只是脑子中却是一阵空白，唯独只记得李白的《静夜思》，不禁就脱口而出，“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顿时，她面色怔怔地看着我，手上的叉勺也停在半空处，好大一会后，她放下勺子，就那样定定地盯着我，“傻蛋儿，你想念家乡了，是么？”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如果不仔细听，真的很难辨得清楚。 “娘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就是随口念了一句古诗词而已，我根本就没有用心，只是我该如何解释呢。 “舞儿明白，今日是团圆节，傻蛋儿会思念故乡，也是人之常情，是舞儿想多了。”她垂下头去，继续捣腾她盘中的糕点和果实，只是她好像并没有想要吃的意思。 我最明白她的心思，她虽然没有说得明白，可是她的心里定是不安心的，她天生就缺乏安全感，就连每日睡在我的怀中也是蜷缩着身体。我起身走到她身边，夜晚的凉风习习，倒真是天凉好个秋了。我的手放在她的肩上，感到那儿有一些微凉，于是便就喊了那台下的宫女，让她去拿个披风来，之后我就从身后环住她的双肩，柔声道：“娘子，我已经当这里是我的家了，我要在这里呆一辈子的，就算娘子有一天不要我了，我死也要赖在这里。” 她急忙转过头来，用手捂住我的嘴，瞪我一眼，带些嗔怒地喊：“说什么胡话，好日子的气氛都被你弄坏了。” “那娘子对我笑一个，可好？”我看她不是那么忧愁了，所以便想逗她一下。 “才不！”她嘟嘴，不过还是投给我一个会心的微笑，之后接着道：“那你再补一句诗词，刚才那一句不算。” “好。”我应道，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突然间许多经典语句全然回现在脑中，我任意说了一句，“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 此时，那位小宫女取了披风送来，我于是接了过来，披到她身上，便就吱了那宫女下去，接着我和她继续对诗。正当我想问她那句诗词如何时，她即刻就冒出了下一句，“约明月，拜华星，折桂树，君心尚依然，问月否？” “啊？？”我一个愕然，她却是笑眼涟涟地看着我，扑哧一笑，问道：“如何？” “好词。”我下意识地答。 “还有呢？” “不用问月，我心早已被娘子掠去，不是君子非为夫。” “噗……”她捂嘴再笑，道：“好了，不许耍贫！接着再来。” 于是，我便一口气将脑中所记得的好诗词全部背了一遍，而她当场被我惊到了，不敢置信地望着我，好大半天后，才问：“这些词句你是从何处看来的？” “啊？？”我又语塞了，在这儿又找不到那些唐诗宋词，我该如何告之她呢，若是如实说了，却又找不到凭据，看来还真是为难我呢。我考量了半天方才答道：“我也忘了从哪看来的，脑中就只记得这些，便就说出来了。” “哦。”她垂下头，似乎在沉思着什么。我怕她又要多想，以为我对她带有戒备之意，于是我便就喂她吃了一口甜糯糕点，而她则也很乖地接了，只是下一秒，她就奔到角落处狂吐起来。我当场吓坏了，奔到她身旁，一边轻拍她的背，一边轻声问她“可还好？”，而她则是对我摇摇手，再吐了几口后，就说无碍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定要让御医来看，却是被她拦下了，道：“今日家家都过节，莫要去扰了人家。” 我看出来她的态度坚决，也就不想强求她了，这段时日，我发现我好像都已经适应她如此模样了，看来这“习惯成自然”还真不是一件好事。我抬头看了看月色，估摸着也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去歇息较好，若是让她再受了凉，说不定对身体更加不好。“娘子，我们回寝宫吧，如何？”我轻声问她。 “不好，我还想在这呆一会儿。”她不依，又跑回石桌旁坐下，竟然还很享受地吃起东西来。我有些发懵，她这到底是咋回事啊，又要吃，又要吐，“娘子，你就莫要吃这些东西了，对胃不好。”我来至她身旁，挨她而坐。 “可是会饿的，况且……”她则又欲言又止了，继而却转到刚才的话题，笑呵呵地道：“你再吟诵几首好句来？” “娘子，我唱首曲子给你听吧，就不要念诗了，可好？”要知道我记得的那些诗词全都被我刚才显摆完了，现在我如何也是背不出来了。 “嗯。”她点点头。 我便开始清唱起来，苏轼的词《水调歌头》被王菲唱成了《但愿人长久》，那么今天也不妨借用一下吧。然而，她从我开口唱的那一瞬间，直到我唱完整首曲子，她都是眼睛不眨地盯着我，夜色朦胧，烛火摇曳，但是我却能感受到她深黑的眼中盛满波光潋潋的光芒，她起身来到我这边，手抚上我的脸庞，手指就放在我的眼睛处来回婆娑，那模样好似在观看一样稀奇不已的东西，有一点点惊喜，带了一丝激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她朱唇轻启，轻吟出这几个字，可是听在我的耳中就如在吟唱一般，柔和而又动听。 我抿抿唇，对她点点头，充满深情地看着她。我们的距离很近，近得我可以贴到她的脸，我不再犹豫，环抱住她的腰身，将她拥入怀中，甜绵的吻先是点在她的唇上，而她由于刚刚还吃过糕点，那味道又香又甜，我忍不住就加深了这个吻。我吻得动情，她也一样，热情地回应我。我们俩全然忘了是来赏月，忘了现在还是在外面，就当我的手忍不住想要往她内衫里探时，她轻轻推开了我，带些娇嗔地喊道：“不许胡来！” 我脸红，不好意思地垂下头，而她便就摸摸我的发，转了柔和的语气，“我们回吧，夜深了。” “哦。”我心下激动不已，等回到屋中，我想做什么应该可以了吧。 然而，月老就是不愿意偏向我，就当我们俩都上了床后，我刚才的兴致依然未减，本想着接着那余韵跟她缠绵，可没想她硬是不肯，还点了我的穴道，竟然还奚落我，道：“我家美人儿如此热情，那我再辛苦，也要让我相公满足。” 我当场黑线，只是我又不能动一下，只能任其“宰割”，也就在那一刻起，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去藏书阁钻悟点穴大法，那么今后的日子无论如何，我也要撑起这相公的面子来。虽然我决心不小，可是到了后来，我也是沉醉在其中，美人如玉，香香软软，无论是被她圈在怀中，还是我抱她入怀，对我，那都是一种享受和幸福。 团圆节就那么过去了，之后女魔头就又投入到繁忙的政务中，召集所有文武百官上朝议事，真是不得不叹这宫中放假一天也是非常不容易，后续工作多着呢。我看着女魔头那么繁忙，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真的很想为她分担一些，可是那些政治上的事情，我还真不是很清楚，若说让我说对一些臣子的了解，我至今也看不出他们哪个是忠心耿耿，哪个会是心怀不轨，他们的世界过于复杂，我也没有兴趣去挖掘，更何况我还是个外族之人，我只要做好一个嫔妃的本分就好，能把女魔头交代的事情办好就成，能让她每天都笑意满面的，那就是最好不过了。 这一日，我又闲在我的宫邸中接着默写《孙子兵法》，我现在就想着待我全部默完了，就把它完整地全交给女魔头，她那么聪慧，定会从中领悟到一些对她有用的知识和策略的，思及此，我不免就有些想乐，总之我若是能为她分忧解愁，我心里就觉得幸福和满足。然而，我这边写着，心思却是飞到了她身上，也不知她现在可跟大臣们议好事了，她现在是不是正穿着华丽的皇服坐在那高高的御座上呢……。我越想她，心思就越飘忽，也没心情默写了，便就吩咐欢儿去给我拿宣纸和颜料来，来到这里那么久，我都未有着过画笔了，都不知现在还能不能画出来。欢儿蹦蹦跳跳地去取了我要的东西，而我先是随性画了几朵牡丹，之后突然回想到第一次见到女魔头真颜的那刻，那一刻太过难忘，那一刻她映在了我眼中，同样也印在了我心上。 我整个上午都窝在房间里，只为把那一刻的她囊入画中，直到午膳时分，欢儿在门外不停地唤我用午膳，而我恰好收了最后一笔，并且我还将《水调歌头》也题在了上面，现在就只要等着那些颜料晾干了。我长吁了一口气，欢欢喜喜地跑去开门，而欢儿差点就趴到了我怀中，还是我手快扶住了她。她还没站稳呢，就面色焦急地喊道：“莺歌主子，该用午膳了。还有，圣上派人来传旨，让你用过午膳后，速去议事殿一趟。” “啊？？什么时候的事？”我一惊，有什么大事偏要去议事殿说的。 “欢儿不知。”她摇摇头，跑去洗脸架旁取了湿毛巾，帮我擦擦脸，笑叹：“莺歌主子，为何欢儿就只看过你会在脸上涂墨水的，其他主子从没有呢。” “不许笑话我！”我瞪她一眼，转而就去匆匆扒了几口饭菜，之后也就前往议事殿了。 74、第七十四回 当我赶到那里，刚刚走进门，一抹熟悉的身影就直奔过来，殿门瞬间“啪”的一声被关上。我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她就紧紧地抱住我，声音焦急，还带着一丝哭腔，“傻妹妹，额娘病了，自过了团圆节后，就一直卧床不起，老是念叨着要见你，可你却是一点都不亲近她。” “碧嫣公主，你先松开她一些，我既然都让你见了，又不会再阻拦什么，你何必说得如此煽情的。”我都还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女魔头也来至这边了，淡淡的语气，却是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意味。 公主连忙松开了我，稍稍抹了一下眼角，拉着我来到一旁坐下，而女魔头就坐到我们对面。我看了她一眼，再回头看向公主，问道：“公主，你何时来这儿了？也不先来告之莺歌一声，我好去迎接你。” “傻妹妹，你都已经见到额娘了，你还跟我如此客套的，难道你就一点不顾跟额娘的情分了么？”公主边说边眨眼，好似又要哭了。我从未见过她如此脆弱的模样，莫非我们的娘亲真是病得不轻？ “她怎会不顾及母女情分，团圆节那日，她还在念着思乡呢。”女魔头急忙将话接了过去，冷淡地盯着公主，那表情有些冷漠。 “既然如此，那我来接我的小妹妹回国陪额娘几天，也不算为过吧，为何圣上定要阻挠？”公主的语气也不怎么好，亦很冷淡。 “我何时说过不让了，只不过我想尊重她的意见，她是我的妃，但我从不想束缚她，一切都随她的意思。”女魔头答完后则是看向我。 又把问题扔给我了，她怎么每次都想着要考验我呢，我家娘子怎么就这么“坏”呢。我瞥了她一眼，再看向公主，随口问道：“公……，姐姐，额娘她得了什么病？真的很严重么？” “嗯。”她轻轻点头，“额娘近日都是茶饭不思，太医说了，她这是心疾，心病得要心药医。她上次见了你，然而你却不怎么亲近她，她跟嫣儿说过，她可以等，等到你愿意接受她这个娘亲，因为这十八年来，她未曾给你任何母爱和关怀，她也不好强求你亲近她。可是，妹妹，母子连心肝，就算她未有抚育你，你也是从她身上落下的肉，难道你一点点都不想有自己的家么？”说到后来，她还真是一把泪一把泪的，闹得我不停用手帕为她拭去那掉个不停的泪滴。 “姐姐，你莫要哭了，我跟你回去看看额娘，我从未说过不认她的。”我看着她哭得那么伤心的，心下估摸着我们娘亲真是病得不轻了，虽然我和她并没有多少情分，但无论如何，我也是她生的，回去看看她也是应当的。 “嗯，好……”她激动得不行，立即就破涕为笑，手抚上我的脸，来回抚弄着，我真的很无语，为何她们动不动就喜欢摸别人的脸呢，难道这就是表现一种亲近么？ “既然她答应了，那碧嫣公主可要言而有信，十天内定要将她送回来的。”我正在那儿气恼公主的手抚在我的脸上，女魔头突然的一句话，立即就让公主缩回手去，正经地坐好。 “圣上金口玉言，说过一切都随我家妹妹的，那么我也是随她的，如何？”公主咧嘴一笑，跟她刚才的模样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女魔头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看着我，问：“你准备何时回来？”好严厉的语气。 “我会尽快赶回来的，一定不会超过十天。”我只能这样答，我也无法保证这中间会不会出什么差错，只因为我每次看到她们俩在一起时，那气氛都是想当地紧迫，或许这便是气场不和吧。 “嗯。”她微微点头，然后正色对公主道：“燕舞相信碧嫣公主乃守信之人，若是这中间出了变故，就莫怪燕舞去问你讨人了，她既然是我的妃，那么也就是我日月族的人，何况还有她的亲口誓言，这些都足够我不让她离开这里半步。然而，燕舞并非不懂礼数之人，不会蛮不讲理地把人留在身边，但是若是她人不讲理由，那也就别怪燕舞不留情面了。” “圣上放心，莺歌是我的亲妹妹，我和额娘疼她都来不及，定是不会束缚她，她想如何便如何，她若想留在这里陪圣上一辈子，我们也随她，只要她过得幸福便好。若是她不幸福了，我自然不会留她在这里，毕竟曾经的皇后娘娘做过的一些事，让我和额娘无法相信她的女儿可否是真心之人？”公主笑呵呵地回话，昂着头，显得不屈和高傲。 “碧嫣公主真是过于费心了，我和我家美人儿的家务事，你也要管么？就算你是她的亲姐姐，你也不可能留着妹妹一辈子，莫非碧嫣公主错认了自己对亲妹妹的感情？若是这样，那我家心儿在公主心底摆在何许位置？”女魔头也是不示弱，嘴角含笑，可是眼神却无比锋利。 “圣上的话语太过激了，我对亲妹妹的好，对亲妹妹的爱，都能让圣上醋意大增么？” “真是说笑了，我燕舞何时要你吃醋？若是如此，你也不用三番五次地亲自来寻人。” ……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唇枪舌战，谁也不让谁，全然视我如空气一般。我气恼得很，不就是回去看望一下亲娘么，也用不着如此争论不休的。“你们都别说了。”我重重地喊了一声，她们立即就戛然而止，同时望向我。 我先看了一眼女魔头，再瞟了一眼公主，她们两个脸上都是红红的，看来此刻心里也是炸开了窝。我顿了顿，咬咬下唇，一本正经地喊道：“我的事情我自己决定，你们若想再争论，就请继续，我不奉陪了。” “妹妹……，傻蛋儿……”她们异口同声地喊住我。 我回过身来，就发现女魔头双眼红红地瞪着我，那模样委屈得不得了。我心下一紧，走上前去，撇撇嘴，柔声道：“”娘子，我就去看望那人一眼，她毕竟是我的亲娘，但是我保证我会尽快赶回来的，好不好？” “我没说不让你去。”她轻声回答我，“我只是害怕有些人心口不一，你如此简单善良，在哪儿都定会遇上贵人相助，我放心呢。只是，若是谁对你说上几句博取同情的话，你的心就软了，那时也不知可如你所说，会尽快回来陪伴舞儿。” “不会的，娘子，你放心吧。”我投给她一个坚定的眼神，我最明白她的，她的担心我也能体会，她并不是担心我不回来，她就是担心公主和我额娘会想方设法阻拦我。 “既然如此，那么碧嫣就和妹妹早些上路了。”公主在一旁接了话，还挺是急切的语气。 “那燕舞就望公主多担待些我家傻蛋儿，你能理解你额娘十八年见不到自己的孩儿的痛苦，那么相信公主更能体会若是孩子没有了娘亲，又会如何？” “圣上，你……，你何时……”只见公主的脸色瞬间黯了下去，带些不可置信地望着女魔头。 “毋需多言，公主明白就好。”女魔头抿嘴一笑，却是看向我了，眼神里带了一丝宠溺，也装了一丝不舍。 我看她们又要争论起来了，便就拽着公主的胳膊，喊了一声“现在就出发吧”，然后我们就离开了议事殿。 一路上我跟公主都是无话，只要求她加快速度赶路，终是是在第二天一早就赶到了皇宫。我急急忙忙地要她带我去见额娘，而她则是笑眯眯地冲我坏笑，喊道：“你既然回来了，就得好好陪陪姐姐了，哪儿都不许去。” 我唬她一眼，知道她又是在逗我了，她的心里装的是她师姐，不过我懒得跟她贫嘴，只想快点去看看娘亲，若是没有大碍，我还得急着回去呢，我家娘子心中的苦只有我最清楚，她在外人面前永远都是那么强大，可是在我面前，她也只不过是一位需要爱护、需要体贴、需要关怀、偶尔会闹闹小脾气、偶尔会跟我撒撒娇的小女人而已，能陪在她身边的人太少，我便不能丢下她一个人孤独，然而公主便不一样，她有爸妈的疼爱，我额娘也不同，有公主陪伴了她那么多年，若是我不在她身边，她也只是一时的难受，过些日子便会好了。 我急匆匆地赶到我额娘的宫邸，进了门就看见她靠坐在床上，一旁的小宫女正在帮她捶腿。她见我进了来，满是激动地看向我，并吱了那宫女下去。我慢慢地走至床边，和她对望着，半天也没说半个字，还是公主先打破了安静，道：“额娘，我把妹妹接回来了，以后她都会陪着你了。” 瞬间，她便热泪盈眶，伸过手来，像是要抱我。我看她那么苍白的脸，也就没有拒绝，靠近她，让她抱了个满怀。“孩儿，我的孩儿，你终于肯认娘亲了，额娘一直都盼着，都在等着你呢。”她把我拥得死紧，手在我头上和脖子来回抚弄，闹得我真有些不自在，怎么觉得这是在演电视剧一般，而我则就是那剧中非常狗血的主角。 “额娘。”我轻呼一声，而她顿时就松开了我，惊愕地望着我，嘴巴都有些颤抖，又是哭，又是笑，“你喊我“额娘”了，真的认我了，我的孩子肯认我了。”她激动得不行，精神好得很，一点也不像生病中的人。 “额娘……”公主不耐地喊了一声，“你别把妹妹吓着了，以后时日那么多，又没谁来抢她的。” “哟，我家嫣儿吃醋了吧，就该让你吃吃醋，额娘的心全在你一人身上，如今我的小女儿找着了，我要好好补偿她，今后的爱全部给她一人。小歌儿，这就是家了，日后你想干啥便干啥，不再是寄人篱下了。”她带些期待地笑望着我。 我有些不明，但是我还是能听出她话中暗藏的意思，或许她还是忌讳着女魔头的额娘吧，她定是不信任女魔头会真心待我好的。“额娘，我就回来几日，现在发现额娘并无大碍，我也得早些回去的，女儿已经是日月族的皇妃了，不能赖在娘家太久的。”我笑着跟她说，我知道我这些话或许很打击她，可是我真的舍不得我家娘子，就连在离开的那瞬间，我都不敢回头看她一眼，我害怕看到她委屈的眼神，我担心我才走，她就会闷闷不乐，那么我定是不能离开她太久的。 “呃……”她的神色立即就沉了一些，不过下一秒却又笑了，道：“我家的宝贝孩儿回来看看额娘就好，额娘也满足了，额娘都随你。” “谢谢额娘。”我垂下头来，我的心里无限矛盾，或许这爱与孝之间，总得疏忽一方，万物真得难两全。 我在火星国再住了两天，这两天都是陪在她身边，公主好像是有政事去忙了，并未见到她。我也第一次见到了我这个世界的父亲，火星国的国王，很严肃威武的一个男人，不过却是很和善，然而他政务繁忙，只和我吃了一次饭，也就没再见着他。在第四天的时候，我看她也能下床走动了，便就跟她请示我准备回去了，而她也许了我，然而，就当我要出发的那个早上，公主突然回宫，告诉我额娘昨夜忽然昏倒，让我速去看看她。我彻底懵了，昨夜用晚膳的时候不还有说有笑的么，怎么才睡了一夜就又昏倒了。不得已，我只能暂时搁下回去的心思，直奔她的宫邸。 她还真是昏迷不醒了，就连太医也束手无策，只说这是心下郁积，只能慢慢调养。公主哭成了一个泪人儿，而我好像无动于衷，我是真的哭不出来，我的脑子里只在回想着昨晚她还好好的呢，不可能突然昏迷的，然而我又不懂医术，我又该如何呢。 75、第七十五回 我还在那儿发怔呢，公主就走过来，让我再等几天，若是额娘就这样睡去了，至少有两个人陪着。没辙，我不能不孝顺，之后也就答应她再等两天看看是何许情况，只是我从来都没想到，我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九天，她依旧还是躺在床上，面色红润，能吃能喝，但是就是不愿意醒来。我问了那御医好多次，而他都是告诉我需要静养，让我多和她说说话，说不定哪天就醒来了。不得已，我只好陪坐在她身旁，每天都有的没的跟她一些话，不过我说的基本上都是我跟女魔头相处的好多时光，说着说着我就非常想她，也不知她现在如何，有没有收到我前几日给她的飞鸽传书，告诉她我还要等几天才能赶回，也不知道她心里有没有在怪我。我轻叹了一口气，无意中却发现那人眨了一下眼睛，我心下一喜，叫道：“额娘，你醒了么？” 然而，下一秒我还是很失望，她依然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的心里无限惘然，心下想着无论如何我都要赶回去了，等过些日子我再来看她。就在第二天一早，我正准备来跟她告别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算是之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也无法相信，甚至无法原谅，那就是我的亲娘她骗了我，跟公主一起合伙来骗我。 那日我起了一个大早，之后就急匆匆地赶到她的寝宫，就当我快要靠近时，我却隐隐约约听到屋内有说话声。我仔细一听，是公主的声音，“额娘，你真的就这样，若是妹妹发现了，你该如何跟她解释？” “嫣儿，那我问你，你事情办得如何了？”她竟然可以说话了，那一瞬间，我像是被当头一棒，第一反应就是她终于醒过来了。我正想惊喜地冲进屋子时，公主的下一句话让我定住了脚步，“都安排得差不多了，这么多年的恩怨，是该要了结了。” “唉……”只听那人唉叹一声，“嫣儿，其实额娘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对还是错，又或是这便是宿命吧，我的心肝宝贝偏偏要跟那人的女儿结为连理，那人欺骗了我十八年，也让我痛苦了十八年，现在却还要来纠缠于我，还要来夺我的女儿……，嫣儿，你让额娘如何原谅她……”说到后来，她却是哽咽着泣不成声了。 “额娘，你莫要再伤心了，妹妹已经回来了，日后都会留在我们身边的，谁也夺不去。”公主在劝慰她。 “可是，那孩子的心不在这儿，额娘若不是不得已，也不用自己点了睡穴来留住她。” “嗡”的一声，我的心猛地坠落下来，我的亲娘竟然用如此的方式来留我，她有没有想过我的心情。我再也控制不住了，泪水瞬间就涌出了眼眶，大踏步地跑上前，闯入门中，而她们俩则是显得很惊愕地望向我。公主即刻就迎上来，笑呵呵地冲我道：“妹妹今日怎么早？这些天都累了吧，多休息一会才好呢。”她挡在我面前，似乎是想要遮住我的视线。 我直接拨开她，冲到床前，一边喘气一边问：“你何必骗我？你若是想多留我几天，直说便好，你何必如此浪费心机呢。你若是真心相认我是你的女儿，又何乎这样，你的几句心底话就足够了；你若是真爱你的女儿，你就会懂得我想要什么，你口口声声说都随我，不束缚我，可是你心里却不是那样想，你还在记着曾经的事，你还在想着那人造就了你那么多心痛，但是，你有想过么，若是她真的那么狠，我也许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若是她真那么坏，又怎会抚育我八年？公主姐姐可是亲口跟我说过，我是八岁时才进的宰相府。额娘，我明白你对她有心结，但是你不能控制别人的感情，亦不能不尊重她人的用心，你可以不理，你可以不要，她也并未有对你有何威胁，除了会威胁到你高高在上的皇后之位。”其实，此刻我脑子里一团乱，可以说这一刻我对她的那一丝感情瞬间就成了空。 “孩儿，你在胡说什么？”她茫然无措、紧张而又焦急地看着我，而公主则是走过来，脸色黯沉得不得了，喊道：“妹妹，休得胡说！过去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你既然不知，又怎能听了几句谗言，就来跟额娘大呼小叫，额娘就再也不对，那也是因为她爱女心切，她想留你在她旁边，好好地补偿这份缺失的亲情，她只是一个想疼她女儿的母亲而已，怎么在你眼里就变得如此不堪了。” “你们有没有疼我，你们心里最清楚！我讨厌皇家人，更讨厌自己是皇家人，皇家人眼中那么多利益纷争，我不想插手，我只是想维护我的一份爱情而已，为何你们偏偏要如此阻挠。” “你如此在乎燕舞，燕舞不也一样是皇家人，你为何就死心塌地赖上她了。若论心机，我们谁又比得上她。” “她不一样！你们根本就不了解她，况且你们还是敌对双方，在你的眼中，无论她做什么，你们只会想到，她都是有心的，都是去争取利益的。然而，你可知道，有些时候是无奈的，若是她也如姐姐一样，有父王的扶持，有娘亲的疼爱，她又何乎要那么劳心劳力。总之，你们不了解她，就不要任意诋毁我家娘子。” “是啊，我家妹妹现在可是日月族的皇妃，这心里面装的都是日月国，我这做姐姐的又有多大分量，碧嫣就是没有这好福气，唉……” “你们两个都给我住口。”坐在床上的人发话了。我回头看她，而她则是面色严肃地瞪着我们两个。“嫣儿，不许如此说你妹妹。”她唬了公主一眼，而公主则是瘪瘪嘴，头转向另一边。 “小歌儿，额娘知道错了，额娘对你道歉，不应该骗你，但是额娘是真心想留你的。”她看向我，满脸的慈爱温和。 然而，此刻她对于我就如是一个陌生人一般，我感受不到她的爱意。我抿紧嘴唇，委屈的泪水忍不住地淌下来，“额娘，对不起，我不能留下，我要回我家娘子那里，你保重。”说完，我没再看她，转身就冲出了屋子，就连她在我身后哭着喊着我也没有回头。 我一口气就冲出了宫外，没有任何人来阻拦我，只因为我这小公主的面子可大着呢。我恍恍惚惚地去了当铺，将我身上的首饰换了一些银两，然后去买了一匹快马，就往西面奔去。这次我没有胡乱奔走，而是问了路人，抄最近道赶往日月国。我一路狂奔，不到正午我便就望到了郊外的那座客栈，此时那里停着一辆豪华马车，当我一步步靠近时，才发现那马车好熟悉，那是女魔头曾经乘坐过的马车。 我的心一阵狂跳，加快速度奔到那边。我跳下马来，直接冲进马车内，可是马车里却是空无一人。我的心情堵然失落，呆呆地坐在那儿，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舞妹妹，你慢点儿，我来扶你。”是涟漪的声音呢。 我激动地不行，就当我打开布帘时，女魔头恰好一只脚上了马车，我们俩面面相对，她怔了一秒，随即就退了下去，我听到她轻轻“哼”了一声。我连忙就跳下车来，也顾不得有外人在场了，猛地就将她抱住，头埋在她的肩头，双手紧紧地环住她的腰，低声啜泣，身子也有一点点轻微颤抖。她并没有推开我，就随我抱着，直到涟漪过来催促我们俩赶快上车，依然还不忘损我一句，“我就说嘛，某人还是记得回来的路的。” 我们三人都上了马车，而我紧挨着女魔头坐好，一时都是无话。我知道她定是气我了，可是我又该如何跟她解释呢。我思索了半天，方才开口，“娘子，我……”话尚未出口，就被她截断了，“毋需解释，你能记着回来便好。” “娘子，那你可收到了我的书信？我并不是存心要呆着不走的。”我轻声说，我怎么看她好是疲惫的样子，真的让我无法确定她到底可有生气。 “看到了，我早该知道会如此的。”她则是叹了一口气。 “娘子……”只要一想到离去时的那一幕，我的心既委屈又疼痛，我真的好想抱抱她，这样我便觉得不会那么孤单无助了。我折过身来，也不管她同不同意，就想趴进她的怀中，然而下一刻涟漪却过来拉住了我的后衣领，喊道：“小美人，你这是要做什么啊？这可是你家娘子，不是你家额娘，难道你还想吃奶不成？” 我窘得很，也就只有她什么话都敢说。我瞥了她一眼，继而就可怜巴巴地望向女魔头，咬咬下唇，轻声道：“娘子，我不该逗留那么久的，还有，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我再也不要回去那儿，我嫁给了娘子，那我一辈子就是娘子的人，一辈子都不要离开娘子。” 她伸手过来，轻柔地探上我的脸，柔声回答我：“回来了就好，我又不怪你，你何乎这么紧张的。” “不是这样的，娘子。这世上就你对我是真心好，婧儿对我也是真心，其他人都不是。”说这句话时，我那金豆子又忍不住往下掉了。 “发生什么事了？”她柔声问。 “她们骗我，她好好的，却自己点了睡穴，她们不是真心疼爱我，因为她们不懂我的心，她们若是真当我是一家人，就不会不爱屋及乌。” “好了，莫要放在心上，日后你就只乖乖地呆在我身边就好，哪儿都不要去。看你如此呆呆的，哪个都会骗到你，何况她们还是你的家人，你就更不会心存芥蒂了。”她帮我拭掉眼泪，冲我扬起嘴角，继而却是笑眯眯地道：“再过一段时日，我就有好消息告知你，那时候你就是想溜也溜不掉了。” “我才不会溜呢，我要一辈子赖着我家娘子，做一辈子的“小白脸”。”说完，我还是忍不住往她怀中赖去。 “噗……”她扑哧一笑，叹：“我怎么就摊上一个小白脸了呢，还是一个爱哭鼻子的小白脸。” “我才不是呢。”我小声嘟囔，继续往她身上靠一点，继续赖皮撒娇。 “舞妹妹，就她那样，还想做小白脸？我倒觉得我才合适，要不舞妹妹你重新考虑一番？”某人终于是忍受不了我们对她的无视了，竟然还冲我挑眉弄眼呢。 77、第七十七回 我把那本书合上，翻开，再合上，再翻开，脑子里像一团浆糊一样，乱得很。我趴到膝盖里呜呜地哭泣，直到我稍稍平静了些，抹了一把眼泪，便就将那一页纸撕了下来，之后就出了那藏书阁。 我恍恍惚惚地往回走，只是那三个字老是回绕在我脑海里。就那么简单的三个字，它可以解了我身体里的毒，可以让我完好无损地接着活下去，可是若要那样像行尸走肉般活着，那我宁愿带着美好的回忆死去。我宁愿跟她只有不到一年的相处时间，我也不要忘了她，无论她对我是何许心思，无论她对我到底存有多少真心。“忘情水，断情思，从此天涯陌路人。”我重复喃喃着那句话，泪水禁不住地冒出来，我现在多么想要见到她，我多么希望听到她跟我说她只是一时情急的，然而她是那么聪慧之人，她在用药之前也该是明白是要如此解毒的，可是她为何还是做了，难道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相信我，她自始至终都以为我将有一天是要和她分开的么？ 无形中我已经走到了我的宫邸前，欢儿出来迎接我，急匆匆地冲过来，满脸的惊诧和焦急，“主子，你怎么了？为何脸色如此苍白的，是生病了么？”她的手在我的额上探了一下，然后便扶着我进了屋。 我目无定处地坐在桌旁，接过欢儿递过来的水，抿了一口，然后杯子也没接住，就那么“哐当”一下掉到了地上摔个粉碎。欢儿吓得不得了，连忙跪到我面前，声音颤微微地喊道：“主子请息怒，若是欢儿做得不好，你尽管罚我，欢儿只求主子说句话便好，主子若是哪里不舒服也一定要告之欢儿，欢儿马上去通知御医过来。” “欢儿，你先起来，是我失态了，我没事。”我有气无力地轻喊了一声，示意她不要跪着，而她则是哭成了泪人一般，垂着头站了起来，身子还有些轻微发抖。我都有些不明白我怎么就把她吓成了这样了，于是我就去拿了把铜镜照了一下，就脸色有些苍白，眼睛红红的而已，并没有那么让人害怕。我轻笑一声，或许我心情不好，便不想有人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于是就吱了她下去。她才刚出门，就有人跨了进来，是女魔头身边的监事公公。他阴阳怪气的嗓音响彻在屋内，“圣上有旨，让莺歌速去御书房，不得延误！”说完，袖子一摆，也不正眼瞧我一下，转身就走出了大门。 我强颜一笑，上天还真是怜悯我，我正有此意想去见她，可没想她就来呼我了，还那么正式地派个公公来，到底又有什么要事需要问我呢。我加快脚步就朝御书房奔去，到了那里，并没有人把守门关，周围尽是安静得出奇。我跨进了宫殿大门，便望见她正坐在那儿批阅奏折，面神平静，认真而又严肃。“莺歌向圣上请安。”我对她俯首一拜，就立在那儿等她回话了。 “先把头抬起来。”她冷冷地命令我，一点都没有平时跟我说话那般的温柔，反而让人觉得有些望而生畏的感觉。我慢慢抬起头来，对上的便是她一双锋利无比的眼神，那模样让我感觉有些陌生。我抿口不言，只等着她发话，然而她就只冷冷地看着我，半天也不发一言。此时的气氛有些压抑，我突然间好像离开这儿，先找个地方好好静一静，以我现在的心情我根本无法和她谈，“圣上，你有什么吩咐么？要不等你忙好了，我再过来。”我平静地说完，之后再对她施了一礼，便就转身朝门外走。 “慢着！”她严厉地喊了一声，“那几日你在火星国可辛苦了？还是说少了一样东西，需要回来取呢！” 我立即就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不解地望向她，我真的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我要回来取什么东西，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呢。她耸耸眉毛，从椅子上起来，踱至我身边，轻笑了两声，“傻蛋儿，就莫要装了，无论你掩饰得多好，你身上留的是她族的血液，又怎可一心一意留在另一国，只怪燕舞用错了心，错信了你，总以为你傻里傻气是天生之性，然不知一切都是虚晃的。燕舞差点忘了，你也是火星国的小公主，那里一人是你的亲娘，一人是你的亲姐姐，她们想要的东西，想要做的事，你又怎会不答应她们。燕舞一直以为，你的心真的就定在这里了，你能回来，燕舞便信了你是真心的，然而燕舞从来都没想到你回来只不过是为了帮她们取一样物件而已。”说完，她还冲我笑了一眼，不过那笑容显得有些牵强。 “舞儿，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不明白。”我彻底懵了，我根本就听不懂她话中的意思，我之所以回来，不就是我不喜欢那边，我更想陪着她而已，可是她为何突然间变成这样了，她到底以为我做了什么呢？ “不要再喊我舞儿！”她立即就沉了脸色，冲冲地喊了一声，“你还是不明白吗？那么燕舞就让你看个清清楚楚。”她去往桌前，从抽屉里取出来一个牛皮纸袋，扔到我面前，“你自己好好瞧着吧。” 我弯腰捡起那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赫然呈现在我眼前的便是我默写的那两本丢了的纸书，不过中间还夹着一张折起的厚板纸。我把它摊了开来，是一副地图，不过我不知道描绘的是什么地方，但感觉是一副很重要的地图，因为有一个地方标了“密道”二字。我缓缓抬头望向她，问道：“圣上，莺歌还是不明白，那两本纸书是我写的没错，可是我一直放在床板下，从火星国回来时才发现不见了，至于那副地图，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 “你莫要说了，该说的碧嫣已经跟我道个明明白白了，我只是不想莫名冤枉了你，也算是还你这么多时日呆在这儿陪着我的一份人情。”她淡淡地回答我，看着我的眼神有些空洞，那里面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柔情。 我的心霎时往下坠落，我也终于明白了一些，她是在怀疑我把兵法送给了公主，还偷了那军事地图。可是，这一切跟我都是无关的，只是在皇家人面前，我有口难辩，她们既然认定了，就算那不是真的，也是成了既定事实。我将那些东西收拾好，重新装回袋子里，递回给她，淡淡地说：“既然圣上一定认为是我做的，我也不打算再辩解什么，但是，莺歌只想说一句：曾经的所有一切都是我的真心所向，无论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还会一如既往坚持。我知道生在皇家，有很多无奈，心计也必不可少，然而我无法逃避我也是皇家人的事实，我甚至一点都不希望我流有皇家人的血液，如果一切都还如从前那样该有多好，你也不会对我存有那么多用心，而我也会开开心心地留在你的身边，过着没心没肺的日子。只是，事实并非如此，我到现在也终于明白，你在之前也是去查过我的身份，你或许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世，可是你还是待我一如当初，我真的很感动，我一直都是相信舞儿待我也是真心所向的。至于今天的这一切，我无话可说，你有真凭实据，而我没有任何筹码，我不必强求你信任我，但是莺歌很想问圣上一句：为何你宁愿选择相信外人，也不愿意相信我呢？要知道，在莺歌心目中，我把跟舞儿的情份放得远远比她们的要高，我在意你，我可以不要回家，可以不要爹娘，本来我就是一个孤儿……”说着说着，我实在是憋不住了，喉咙里像梗着什么似的，好多想说的话都说不出来，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都太过突然，若是我没有知道那锁情思的真正功效，或许现在的我心情便不会这么绝望，我也不会那样的说她，我哪有想怪她一点点，只要她不怪我，我便就心满意足了。 “傻蛋儿，你让我该如何信任你？那两本纸书上全是兵法，若是你没有那份心，你为何不先来拿给我，还有那份地图，所绘的是冷宫密道，当前你也是在冷宫呆过的，况且知道这密道的人为数不多，另外的几人定是不会做这些事的，你又让我做何猜想？”她亦如是满脸的黯然，紧咬着下唇，眼睛里也逐渐泛红，不过她的定力比好，稍许片刻，她则是恢复得平静淡然，冷清高傲，让人无法与之靠近。 我咬咬唇，冲她强颜一笑，如今的我还有什么资格跟她辩解，她证据确凿，她已经打心里认为是我做的了，那我何必再去枉然地跟她解释一番。“我明白了，那么圣上想如何处置莺歌？”我淡淡地问。 “呵呵……”她冷笑两声，转过身去，背对着我，“原来我家曾经那么可爱，有些迷糊的小美人，如今变得这么聪慧淡然了，这么敢作敢当，也不枉为我燕舞看上的人，只可惜我们的缘分太浅，终是不能相守的。我不怪你，你走吧，从此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若是让我再见到你，就容不得我不记当初的情份。” 霎时，我的泪水全数涌出，她竟然让我走，她竟然就这样一句话抛开了我们所有的一切，难道我们之间的感情和信任是这般的脆弱，难道她不能多问我一句，难道她不会去想这或者是另一些人的心计。总之，这一切都只怪她对我的信任不够坚定，她根本就没有真心信过我，否则怎会轻易对我用“锁情思”，她早就料到会有今天这样的事发生，她早就对我防了一手。我越想越难受，也越来越生气，那我才不要再她面前哭鼻子呢。我抹了一把眼泪，就往门外跑去，不过当我出了门时，我又重新折了回来，从兜中掏出那张纸，气呼呼地放进她手中，还没待我走出几步，她就喊住了我，“你等等！” 我回头看她，嘴巴抿得死紧，我不想多言什么，既然你可以说不要就不要了，那我定要死皮赖脸地赖着你么！然而，我也有我的自尊，我也要让你知道我并非一个傻瓜，我的爱情也没有这么廉价。她低头看着那张纸，好大半天才抬起头来，抿嘴一笑，道：“你都知道了？那便最好了。”她从怀中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慢慢踱步过来，轻柔地放进我手中，“这便是忘情水，我求着涟姐姐跟星辰国公主，终究是研制出来了，迟早都会给你的，既然你现在要，就先拿给你。” 我紧咬着下唇，眼睁睁地盯着她，我用力地睁着眼睛，我多么想控制着不要那泪水漫出来。“娘子，你真狠……”我声音发抖地挤出了这几个字，她竟然还是去求着别人研制解药呢。 她扬眉一笑，呵呵地道：“燕舞本来就是无情之人，不亲额娘，不亲妹妹，谁都不亲，也没谁值得我亲！” “我没有想问你要解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忘掉你而来换回我的命，我宁愿再好好陪你一段时间，只可惜我现在再没有这个机会了。”我颤巍巍地说。 “那你想要什么？” “我只是想……，算了。”我没有多说，你若是信我，在乎我，自是会明白我的意思的。我之所以拿给你看，只想告诉你我若是那么有心计的人，我不会等到现在才弄明白这个事实，我早就应该怀疑的，然而她是不会这么想的，此时我在她的眼中，不过是一位背叛了她的人而已。 “哼哼……，不想说就莫要说了，我该给你的都给了，该还你的都还了，从此我们恩断情绝，互不相欠，你走吧！”她冷冷地说完，之后就坐到御桌前，继续批阅她的奏折了。 78、第七十八回 我紧紧地握着那瓶子，都想把它捏碎了，咬住的唇都觉得有些轻微疼痛，然而我就是不想再哭出来。我重新瞥了她一眼，她倒很平静地盯着她手中的折子，对我的目光视而无睹，让我看不出她心中的波澜起伏。我眨眨眼睛，再抿紧嘴唇，盯着她数秒后，决然地转过身，大踏步跑向大门外，只听到她在身后猛地“咳嗽”了一声，我也没有回头，她既然那么决绝，我何必再去祈求呢。 我摇摇晃晃地回到了我的宫邸，翻箱倒柜整理我的衣裳，惊得欢儿在一旁哭着问我发生了何事，我不想言语，心里既难受又生气，把那些衣服全扔在地上，身体发软地瘫坐在一旁，放声大哭，幸好欢儿赶忙去把所有的门窗关上，否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死”了人呢，因为我可是哭得呼天喊地的。欢儿就蹲在一旁，一边帮我整理衣裳，一边小心翼翼地帮我擦眼泪，什么也没说，就像是任我哭一样。我终于是哭够了，心里也稍稍平静了些，自己用衣袖擦擦泪迹，从地上爬起来，大声喊了一句：“欢儿，将属于我的所有物件全部包起来，还有，去将那副画拿来。” 她即刻就去取了那副我为女魔头做的画，我再摊开看了一眼，便把它重新卷好，搁到一旁，之后就呆坐在那儿看着她收拾东西。我前思后想了好一会，总觉得今天就像做梦一般，昨日还欢笑相对，今日就成了天涯陌路人。可是，我真的心有不甘，为何我的全心全意，一瞬间就被她人的谗言击成了灰飞烟灭，到底会是谁拿了我的纸书，又会是谁偷了军事地图？她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若是想挑起两国之争，凭她们的智谋，绝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除非是有人想击垮女魔头的感情防线么？然而，女魔头本就是天生缺乏信任感之人，她对我都会有所防备，若是真有人想这样做，她定是会想得明白的，又怎会中了她人的奸计呢？我越想越乱，觉得哪样猜测都不尽合理，可是我该如何着手去查呢？虽然现在的我在女魔头眼中什么都不是了，可是我还是要弄清楚，总之我都是将死之人，我才不要带着这份遗憾离去呢。 我趴到桌上，突然一个身影就闪现在我脑中，“蝶心。”她跟公主最亲密，她对公主应该比我更了解，那能不能从她那儿获取一些信息呢。我拔脚就冲出门外，就连欢儿在身后焦急地喊我，我也置之不理，一口气就跑到了蝶心所在的宫邸。此时，她正惬意地坐在园中晒太阳，只见她手一挥，那些伺候她的宫女全都退了下去。我来到她身旁，对她道了声“二公主安”，而她则是眯着眼睛不看我，懒洋洋地回道：“我无能为力，一方是我心爱的小师妹，一方是我的亲姐姐，我只想做个中间人。” “那你也认为是我做的？”我从她的话中便已明白，她也是知道了此事的。 “我无异议。”她继续躺在那儿，还用手遮住了眼睛。 我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更加不舒服了，她明显就是有些幸灾乐祸。我轻“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不待见就不待见吧，难道我还要求你不成？就在我刚背过身的瞬间，她又开口了，“一切顺其自然，万事皆会有终了之时，莫要太强求。” 我心里更加忿忿然了，说什么鬼话，还佛语呢！我懒得理她，轻哧了一声，头也不回就往前走，而她突然却是跑到我面前了，笑眯眯的，还伸手来擦了一下我的眼角，柔声道：“莫要太伤心了，姐姐在气头上，她的话你别信，也莫在意，你就按照你的心去做就好了。” 其实，我也是很脆弱的，她的这么一句安慰之词，让我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我走了，保重。”我胡乱地答了一句，继而也就离开了她的宫邸。 我重新折回了自己的宫邸，才进门就发现虎牙妞跟紫露坐在我屋中等我。看到她们，我就如发现了救星一样奔过去，只是我却是无从说起了，站在那儿看着她们老半天，也没有蹦出一个字来。她们俩皆是带着不敢置信地表情回望我，还是紫露先开口说话，“就知道你这个笨蛋会闯祸，现在我们就是想帮你也无能为力。” “露儿姐姐……”旁边的虎牙妞立即就不高兴地瞪了她一眼，道：“我相信莺歌，她绝不是这种人。” “我何时说不信她了，可是主子都被她气得气血攻心了，刚才在御书房理还呕出了血，况且她身子如今还那么……，唉……”紫露无奈地望了我一眼，微叹了一口气。 我听她说女魔头呕血了，吓了一大跳，赶忙冲到她身旁，握住她肩膀，急切地问：“她怎么样了？有没有让御医给她瞧瞧。” “没有大碍，已经回寝宫休息了。”紫露面露难色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后，才哽咽着说：“主子吩咐我们来你这里，就是，就是来查封此处的。” 我刚才还焦急的心堵然下落，女魔头她可真是狠呢，她连让我在这逗留的机会都不愿给了，她已经是恼恨我至此了。“我知道了，你们封了此处吧。”我淡淡地说完，回身去了里间，取了我的包袱，然后将那副画拿在手上，出来后，递给虎牙妞，“襄儿妹妹，就烦请你帮我将这个交给你主子，莺歌会记住你们的。” “莺歌，我……”她欲言又止，却是扑了过来，抱住我，哭着道：“都怪襄儿，若是当初不是我偷偷带着你出宫，便也不会发生今日之事了，都怪我，都怪我……。莺歌，你一定要好好的，襄儿定会再去找你的。” 我轻拍她的背，慢慢地推开她，帮她拭掉眼泪，强颜一笑，道：“有缘我们会再相见的，你们照顾好自己，也要照顾好你们主子。”我实在是笑不出来了，只要一想到女魔头，我就有想哭的冲动，怎样也克制不住。 “嗯，我们会的，我和露儿姐姐会暗中查探，一定要还个清白予你，你一定要等我们的好消息。”虎牙妞比我还要哭的伤心，我才发现我的心中又多了一位值得牵挂的人，那便是面前这位可爱又鬼马的姑娘。 “嗯。”我冲她点点头，再回头看了一眼紫露，她则是低着头，好似也是在抽泣。我拉着虎牙妞，走到她跟前，将虎牙妞的手放进她的手中，“彼此珍惜，相扶到老。”我只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便拿了我的包袱，继而就冲向了屋外。 我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宫外，突然身后有人拽了我的胳膊一下，回头一看，只见欢儿满脸的泪水望着我，“主子，请你带欢儿一起走吧，欢儿愿毕生服侍你。”说完，她就对我跪了下来。 我赶忙扶起她，对她摇摇头，告诉她我不能带她走的，何况我自己都不知道何处何从，又怎能让她跟着我一起受苦。然而，她硬是不依，又是要对我下跪，还说她已经斗胆去求过圣上了，圣上同意她回乡。我看她哭得那么伤心，便也不忍心丢下她，所以也就同意她跟我一起走，但是我事先告诉她，我是要去浪迹天涯，先把她送回家乡再论。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即刻就破涕为笑，喊着只要我让她跟着，她去哪里都愿意。我不可置否，我的时日无多，况且如今我什么都没了，只想平静地过完剩下的日子，就让一切都烟消云散吧。 我和欢儿胡乱地行走在皇城里，不期然间却是行至了皇城的第一花楼，我才想到涟漪就在这儿，她可是无事不知的精明探子，她定会知道一些讯息的。我入了花楼中，那老鸨都识得我了，对我热切欢迎，我便问她花魁姑娘今日可在？然而她却是对我摇摇头，叹气一声，说是她家的小祖宗近日都不见客，让我等几日再来。我估摸着她或许不在花楼中，出去办事了吧，所以也没再多问，还是给了她一小锭银子，之后便走出了花楼。 我茫然不知所措，而欢儿在我身旁却是惬意非常，还跑去买了两串糖葫芦，我看着她那副无忧无虑的模样，心下便觉温暖不少，这一路上有她陪我，我也不担心孤独寂寞了。我们一路往南，快到落日时分，便出了皇城，来到了郊外。欢儿告诉我她家乡在南方，若是步行，明日上午就可以到了，只是今夜定是要在路上落脚了。 幸好欢儿比较细心，在皇城里买了许多干粮，否则我现在一定是饿得连路都走不动了。我们来到一条小河边，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欢儿解开了干粮袋，递给我一个烧饼，之后就跑去装了一壶水来，乐呵呵地看着我慢慢吃下去。“主子，你受苦了，等到了我家乡，我会让娘亲煮好吃的给你。” “嗯，谢谢。”我冲她一笑，而她突然就伸过手来，在我嘴角处抹了一下，笑呵呵地道：“主子，你真逗，嘴角上都是饼饼了。” 我有些尴尬，急忙自己去擦，而她则是红了脸，垂下头去，低声说：“主子请恕罪，是欢儿逾越了。” “没呢，欢儿你想多了。还有，你以后也别喊我主子了，就直接唤我名字吧。”我拍拍她的肩膀，让她不要老低头，抬头来对我笑一个。而她立马就抬头冲我咧嘴一笑，脸蛋还红扑扑的，转身就跑开了。 我有些莫名，不过还是笑了一眼，把那剩余的烧饼啃完，之后就跑至河边洗手了。那河水很清澈，河里好多小青石，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去乡下外婆家到河边捉鱼的情景。我突然间好想念爸妈，真的好想回家啊，也不知他们现在过得如何。我望着河对岸的群山，心下升起一阵阵伤感，脑中又开始浮现女魔头的身影，不知为何，我还是很想她，很想抱抱她，我真的好害怕，当那一天到来时，我是孤苦一人地离去。我不自觉地从怀中摸出那个小瓷瓶，苦笑着在手中捏了捏，然后就直接扔进了河中，昂着头对着湛蓝的天空一笑，大喊一声：“我才不要！我死也不要！”“忘了你”这三个字我始终没喊出来，只轻声叹了一句，直到欢儿来到我身后，焦急万分地盯着我，拿出帕子来擦我脸上的水迹，颤巍巍地道：“主子，你莫要这样，想哭就哭出来吧，你别吓欢儿，你若要有什么不测，欢儿也不会独活的。” 79、第七十九回 我望着她，眨了眨眼睛，却是抿嘴一笑，回道：“我没事，喊出来就好多了，我们启程吧。” 她则是垂下头，去了河边把那手帕洗了洗，之后则又是过来帮我擦脸了。那水有些凉，然而对于我却是很舒服，可以让我很清醒。“好了，咱们走吧。”我抓住她的手，让她停下来，而她则是双眼泛红，瘪着嘴巴，忽地将我抱住，一边抽泣一边喊：“就让欢儿陪着主子吧，主子在冷宫曾答应跟欢儿相依为命的，欢儿也愿意永远陪在主子身边。” 我望着前面茫茫的大路，苦笑一声，如今的我还怎可跟你相依为命呢，就连那剩下的日子我都不稀罕了。我轻推开她，抹掉她脸颊的泪，故作欢颜地道：“欢儿定会找到相伴一生的人的，至于我，现在身边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你不陪我，就没有谁理我了。” “那主子是答应欢儿了。”她立马破涕为笑，拉着我的手就往前奔，像个刚被哄好的小孩一样。我很无语，但看着她能欢乐的笑总比莫名的哭好，我也就没说什么，任着她牵着我向前赶路。 夕阳西下，天空逐渐暗了，夜晚来临，冷风嗖嗖，吹得我直打颤。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间山中小屋，黑乎乎的并没有人住在那儿。欢儿去寻了一些干柴生起了火，我借着火光打量了一下整个屋子，估摸着这里应该是守林人住的地方，因为那破木床上堆了很多干稻草。我们俩凑合着吃了一些东西，赶了一天的路，也觉得乏了，便想着今晚就在这歇息了。突然，屋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但又好似不像踩在地上，然而在这寂静的山林里，还是听得非常清晰。“谁？”我猛地喊了一声，吓得欢儿急忙奔到我身边，紧紧地环着我，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然而，下一秒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周围依然是安静得出奇。其实，我也很害怕，这深山野林中，定是有很多野狼怪兽的。我拍拍自己的小心窝，轻声问：“欢儿，你会武么？” 她将我抱得更紧了，对我摇摇头，说她很小时候就进宫了，并未去学武。我心下哀叹一声，看来只有靠自己了，何况我还是懂那么一点功夫的。我把她拉开，告诉她我要去门口看看动静，若是有坏人，我们就一起毙了他；若是有什么野兽，那我们就把门抵上。只是，她的胆子比我还小，瑟瑟发抖地呆在火堆旁，只让我快去快回。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处，从门缝里瞄了一眼屋外，只可惜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就当我想要把门抵住的瞬间，又是一阵嗖嗖声从门前飘过。我猛地将门打开，冲到门外，闭上眼睛大喊一声：“明人不做暗事，何必偷偷摸摸，算什么英雄好汉！” 等了数秒钟，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只有那寒嗖嗖的风吹在脸上。我喵喵嘴巴，也许是我自己吓自己吧，根本就没有人来，应该是风声才对。我扫视一眼四周，也并未看到什么“绿光”，那么应该也没有狼来，还是进屋去睡觉吧，若是命该绝此，我也认了。 我回了屋中，却发现屋中一个人影都没，欢儿竟然不知所踪。我吓得脸色煞白，大声呼唤着“欢儿，欢儿”，然而就是没有任何回音。我再重新奔出屋外，在屋子的四周跑了一圈，也是一个人影都未看到，难道说刚才有鬼进来了，否则他不走正门，会是怎样掳走了欢儿呢！思及此，我再也没有胆量去找她了，我再跑回了屋中，才看到另一扇墙的窗户大开，莫非那坏人就是从这里掳走了人么？我追至窗前，对着窗外喊：“出来吧，你一路跟我至此，到底有何目的？”我猜想这人绝对是一开始就跟踪我们了，否则他怎会知道我们会来到这里。 只是，什么回音都没有，除了我自个的急促呼吸声。我彻底懵了，刚才的镇定一瞬间就瓦解了，这山林中定是有妖魔鬼怪的，否则若是只有野狼至此，那我也该听到欢儿的叫声的。我再也不敢多想了，就在我要关上窗户的一瞬，一抹黑影扑到跟前，只是下一秒我却什么都不知晓了。 不知是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剥我的衣裳，我很想制止她，只是我一点力气都没，就连想说话也喊不出来。然而，她并没有对我使坏，只在我兜中摸索了一通，我猜她定是要抢我的银两吧。过了一会，那人离开了我身边，还帮我盖了一层厚衣裳，这时忽然有一滴水滴落到我脸上，不过下一秒就被那人轻柔地拭掉了。我总觉得这人的气息好熟悉，可惜我睁不开眼睛，全身又酸软无力，无法去识别她到底是何许人。“娘子，是你么？”我下意识地叫了一声，或许这声音只有我自己才能听到吧。 身旁一阵好大的动静，那人拉掉盖在我身上的厚衣服，趴到我的怀中，紧紧地拥着我。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似乎是在嘤嘤啜泣。好熟悉的感觉，好熟悉的味道，真的是我家娘子呢。我的心下一阵欢喜，继续叫道：“娘子，我就知道你是信任我的，对么？” 好大半天也没听到她的回话，我继续念叨：“娘子，我真的好想此后的时日都陪着你，那该有多好，只是，我们的缘分不够呢。” “我很开心，也很幸运能遇到娘子你，带着这份美好的回忆离去，我很满足。” “娘子，若是我和你是同族之人该有多好，你便也不会对我有戒备之心了，可是我偏偏就不是。” “娘子，我一点都不想离开你，只是我也不想祈求你让我留下，我才不要你的怜悯和同情呢。” “娘子，你现在定是恼恨我透了吧，不是我不想跟你辩解，只是我认为，没有必要，我一直都相信娘子待我是真心所向，一直都是信任我的。” “娘子，我不想再解释什么了，我好像也觉得有些累了，我现在只想平静地过完剩下的日子。” “娘子，你要好好的，保重……”我只觉得头越来越沉，那头痛的毛病又开始犯了，想说的话语在脑中逐渐。模糊不清。我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抱头，痛，真的好痛，头痛，心也痛，泪水止不住地冒出眼眶。身上的人动了一下，柔软纤细的手轻抚在我的面颊上，细碎的吻落在我的额头，我的眉毛，我的眼眶，我的鼻子，我的唇……。她俯到我的耳边轻声说着什么，我听不太清楚，但是心里却很安定，头痛也在逐渐减缓，最后，我蜷缩到她的怀里，享受着她怀中的温暖，迷迷糊糊地睡去。 当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格照进屋里，我才疲乏地睁开双眼，扑入眼帘的还是那斑驳的墙壁和旧旧的房梁，原来我还身在破屋中啊。我猛地起身，从那干稻草床上跳下来，发现欢儿正好好地躺在火堆旁，睡得正香。我拍拍自己的头，再重重捏了自己一下，方才确定我不是在梦中。我走到欢儿身旁，把她叫醒，问她：“欢儿，我们昨晚是什么时候入睡的？”我都有些不确定昨晚的一切到底是真实还是在做梦？ 她打着哈欠醒过来，很是茫然地望着我，顿了好一会才说：“主子，我也记不得了。” 我再好好回想了一遍昨晚的事情，看来还真是做梦了，否则今日欢儿怎会好好地睡在这呢。只是，昨晚的梦也太真实了些，女魔头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我是绝对没有弄错的，只不过我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也许是在梦中，我便就能畅所欲言了吧，要不然我怎会说出那些不满之言，她会不会又要多想，还真以为我要把她忘了吧。我伸手在兜里掏了一把，东西都在，并未有少什么，那看来真的是做梦了，或是想念太甚，她便入了我梦中吧，再说她才不会有闲情跟到这里来，国家大事都已经够她忙了。我这样一想，便就没有再去纠结，昨晚的一切肯定都是梦，否则才不会一早醒来什么都没变，什么都是原来的样子。 “主子，你在思索什么？看你眉头蹙得好生厉害。”欢儿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这才回过神来，勉强笑了一眼，道：“没啥，我们出发吧，我还等着你娘亲做好吃的呢。”我越想越迷糊，还不如不想了，若是昨夜的都是真实，为何她不愿等我醒来，就连是一句话别之语也吝于给我？ 我们在晌午的时候终于是赶到了欢儿家住的小村庄，那里人烟并不密集，就几十户人家，但却是一片祥和景象，远处传来鸡鸣声，还有狗叫声。欢儿牵着我的手，一边走一边还不忘跟我介绍这是哪家哪户，跟她家都有什么样的关系。一路上，我们并未遇到多少人，唯独看到了几个小娃娃，她们都是撵过来问我们讨糖果吃。我身上当然没有，而欢儿则是不理会她们，拽着我就往前跑，竟然还闹了一个大红脸。我莫名不已，正想问她怎么回事，就有一对老夫妇迎过来，冲着我们热泪盈眶的，那老妇人则是冲上前来拥住欢儿，哽咽着喊“女儿”，我这才知道面前两位便是欢儿的父母了。 我随着她们身后入了屋子，农村的土房子，不过打扫的却是干干净净。我们四人先是说了一会话，欢儿也把我介绍给她父母，他们皆是纯朴之人，待我很是亲切，对我嘘寒问暖的，闹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那老妇的下一句话着实让我惊了一跳，“真是不敢想，我家欢儿会为讨回来这么一个乖巧可爱的媳妇来，真是我们家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只见欢儿的脸大红，而我也窘得不得了，正想开口解释时，却是被欢儿拽着跑进里屋了。“主子，不要听我娘胡说，你也莫要在意的，欢儿哪有那么好的福气。”她嘟嘟嘴，却又到外屋去捧了一杯茶来。 “伯伯和婶婶都挺好的人，我挺喜欢她们的。”我接过她捧来的茶，胡乱地回了一句，总之我还是觉得挺尴尬的，好似在他们这里，女孩子讨媳妇是正常不过的事呢。 “我爹娘就我一个女儿，若是主子不嫌弃，你也可以当他们是你的……”她好似挺害羞一样，不自觉地又垂下头了。 80、第八十回 我呵呵一笑，搔搔她的头发，笑道：“当然好啊，日后我就喊她们干爹干娘好了。” “若是这样，那主子是不是该喊欢儿姐姐了呢。”她冲我笑，还挺是雀跃的。 “才不，该你喊我姐姐。”我才不要叫一个小孩一样的人姐姐呢，就算她比我大一些又怎样。 “好，好，都行。”她还乐不开之了，欢蹦乱跳的。我很无奈地摇摇头，只叹：这小孩就是小孩，就这么一点小事就乐成那样了。 我们俩呆在房中再闲聊了一会，直到她娘亲来喊我们吃午饭。下午的时候，欢儿带我去田间走了一趟，让我再一次体会了乡土民情。她们这里的人虽然生活简朴，可是真的很欢乐，田间有人在耕作，旁边就是一群小孩在嬉戏，好一副宁静而又祥和的情景。我望着那远处的三三两两的人，心里不免就想：若是我和女魔头也是这样的身份，是不是我们也会拥有和谐甜美的三口之家呢。然而，如今这一切都是奢求了，她都已经当我是陌路人了。我蹲下身，坐在那草垛上，望着天边的夕阳出神，我总是难以忘那曾经的一切，她的面容随时都会在我眼前闪现，她的一颦一笑早已都刻在了我的心上。 “主子，你又怎么了？怎么又哭了？”不知何时，欢儿也坐在了我身旁，声音轻柔地问我。 “啊？？”我抿嘴一笑，快速抹了一下眼睛，还真有湿意，“没有呢，我就是很喜欢这里安宁的环境，心里激动呢。” “主子喜欢这儿，就当这里是你的家，欢儿会好好陪着你的。” “那可不好，欢儿日后定会找到一位值得珍惜的人，一起看日落，一起看夕阳。” “我只要陪着主子就好，一生一世都不要改变。”她垂下头去，音量虽然很轻，但是语气却很坚定。 “傻瓜。”我呵呵地笑，有那么一瞬间我是很感动的，只是一生一世太漫长，也有太多的不确定，何况明年的今天，或许我都不在这个世界了。“欢儿，我们去那边跟小孩子们玩去，可好？”我抓到她的手，也不管她可有情愿，拽着她就往前边跑去。 转眼间，我便留在这个小村庄里呆了十多天了，这么多时日，生活平静而又淡然，每日会跟着欢儿父母去山中、去田间，他们待我还真如亲女儿一般，最好吃的都留给我，还定要让我直接喊她们“爹娘”，还说迟早总会成为她们儿媳妇的，她们还等着抱孙子呢，闹得我既窘迫又好笑，不过每次都是欢儿替我解了围，然而我也并未在意她们的话，我和欢儿只是好姐妹而已，怎可能生出那种感情来，况且我的心下早已被另一个人填满了。 这一日晚膳时分，我们四人围在桌旁，一边吃饭，一边有说有笑，出其不意中，只听欢儿的娘哀叹了一声，道“本还想着这太平的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可没想又要有战祸了。”她说完，则又看向欢儿，问：“女儿，你是在皇宫呆过数多年的，你可听说这皇宫里藏了火星族的小公主。” “娘，你尽胡说，那都是传言，怎可信它。”欢儿不耐烦地回了她娘一句，便就想着拽我去里间用膳。 “最近皇城闹得沸沸扬扬，就连我们这儿都听到消息了，说是火星族问我族女皇讨要人，若是十日内不交出来，就要发动战事了。”她娘亲好似还挺有兴趣的，竟拦住欢儿不让她离开。 我们重新坐下来，而我也让欢儿不要急着走，问她可真有这些消息传来。而她则是脸色黯然地点点头，继而泪眼迷蒙地望着我，道：“主子，你在这儿过得不好么？你是不是想要离开了。” “你这孩子，动不动哭个什么，小歌儿为何要离开这里，我可当她是我儿媳妇了。”她娘亲连忙唬了欢儿一眼，转而又对我笑笑，道：“小歌儿，你就在这里好好住着，就算是要发生战祸了，也不会波及到此的。” “谢谢干娘。”我抿嘴一笑，只是我的心里却是炸开了窝，我真的不敢想象，我的娘亲和姐姐却要为了我，不顾及天下百姓，要跟我最心爱的人拉开战事，她们真的从来都不想想我的感受么，她们就一味地急着曾经的怨恨么，她们上一代的恩怨，为何偏要无辜的我们来承担，我是没关系的，可是女魔头呢，她日日操劳国事，她是一国之君，她藏有心机，会用，手段，可这些都是环境所迫，地位所逼，她与我的纠葛只是一个意外，她不能因为我而害了她国的百姓苍生，我的亲娘和姐姐如此做法，是要让她情何以堪呢，这是在逼她呢！思及此，我的心一阵疼痛，我的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我要回去，我要去阻止这场战事，或许我把自己的角色看得过重，但是我仍是带有一丝祈盼，我希望我的娘亲和姐姐能放下曾经的恩怨，希望女魔头还顾及我们曾经的一点点情分，双方各退一步，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而让天下的百姓受了战乱之苦。 这一晚的晚膳以各自寂静埋头吃饭而终，第二日天还没亮时，我就离开了那座小村庄，只给欢儿留了一封信，谢谢她这么多时日照顾我，让她好好地生活，好好地孝顺父母，不要再来找我，有缘总会有相见之日。我一路北上，幸好上天助我，在路上遇到了一辆运货去皇城的马车，让我竟然在午后时分就赶到了皇城里。然而，皇城中没有了往日的热闹，街市上人影寥寥，有些人还窜来窜去。我抓了一个人问了一下，他只匆忙告诉我要开战了，就连女皇今日都赶往边郊了。 我的心顿时跌落，但是我还是有些不确定，只是如今皇宫我是进不去了，于是我便往那花楼跑去，然而涟漪依然不在花楼中，那老鸨还告诉我她家小祖宗都有好多时日不见客了。我失望地从那花楼中出来，都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思考了好一会，才决定亲自赶往边郊看看情况，说不定我就找到她们了。 我用首饰让一个店老板帮我寻到了一匹马，问了他边郊的位置，之后就快马加鞭朝那个方向奔去。不知道是跑了多久，总之只有呼啸的寒风在耳旁飘过，而我也已经忘记了寒冷，唯一只想着快点能追上行进的大军。 终于是望到了前方黑压压的一大片，那全是举着枪矛的兵士。我急忙冲向那边，然而有人拦住了我，说是军事要地，任意人不得闯入。我急中生智，拿出女魔头曾给我的那块锦帕在那人面前一晃，那人二话没说就放了我进去。我驾着马，一直往着两军对立的中间空地跑，直到我望见了女魔头和公主，她们二人皆是骑在大马上，两两对望。随着我的靠近，她们都同时望向我这边，而我先扫了一眼女魔头，再看向公主。我发现女魔头又瘦了，脸色有些微白，但是气质一如既往地清冷孤傲，而公主则是面无表情地回望我一眼，之后则是别到另一边了。 我从马上跳了下来，站在那场地中间，再扫了一眼两边的大军，才发现自己真的好渺小。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像个傻子一样呆愣在那儿。突然，女魔头驾着马奔过来，同时公主也奔向这边。“大胆，竟然私自闯入军事要地，还不赶快离去！”女魔头先发话了，那声音冷漠得就如我们真的成了陌生人。 我还没回话呢，就听到公主温柔地喊我：“妹妹，你终于现身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抬眼望她，咬咬唇，淡淡地道：“若是姐姐还记挂着妹妹，那就撤兵吧。” “呵呵……”她淡笑两声，瞄了一眼女魔头，笑道：“真想不到，到了如今这番场面，你的心还放在她身上，妹妹如此多情之人，怎么不愿意多看姐姐一眼，对姐姐多一份心呢。都说血浓于水，然而你却是当她为至死之交，可她，经不起一点考验，就抛弃了你。妹妹，你到如今都还没明白吗？” “姐姐，我跟她如何都只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不知情的人又岂能去评判。我没有姐姐那么聪慧，但是我总相信，只要我诚心待人，总有真心所在，我谁都不怪，谁也不怨，我唯一不能选择的便是我身上还流着皇家人的血液，若是我没有这重身份，今日的事又怎会发生？”我平静淡然地看着她。 “听妹妹的意思，是有些怪姐姐了。”她立即就沉了脸，从马上跳了下来。 “我谁都不怪，你们皇家人有皇家人的骄傲和处事方法，但是我只想说，我是有血有肉的人，若是姐姐和额娘真的在乎我，就不会用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我最心爱的人。” “啪”一下，我的脸上一阵痛意传来，公主一个耳光甩在我脸上，她愤愤地看着我，眼睛也红了，心口一起一伏的，“你……，你，真是执迷不悟，你对她掏心掏肺至此，那你可知道她是如何待你的，她对你用药；她早已就知晓了你的身份，却从来都不告知你；她留着你都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跟我对立时，做为掌控在手中的筹码。我和额娘只想让你回来，只想给你一个温暖的家，让你享受一份真正的爱意，我们这样做，就是不要你沉浸在她的假情假意之中拔不出来，她可是日月族的女皇，她的心记挂着天下，她想要的，想征服的，远比你来得重要，你懂吗？妹妹。” 又是“啪”的一下，只见女魔头猛地跳下马来，来到公主身边，一个响亮的巴掌就那样掴过去了。“这是我替她还你的一巴掌。碧嫣，我再一次告知你，她是我的人，是我燕舞的妃，容不得别人打骂，就算是她的亲娘也不成。” “燕舞！”只见公主的脸被血色冲得通红，她从腰间拔出了剑，不容分说就朝女魔头刺去。然而，女魔头却是灵巧地避过去，一个转身也就从腰间拔出了佩剑，霎时，两道身影扭织到一起，剑与剑的相碰声响彻在耳旁。我看着那两道身影，真的一下子懵掉了，也许我真不该来的，我来了反而是加剧了她们之间的矛盾，我突然想如果我不在这个世界了，是不是一切都会结束了呢。想到此，我冲到她们之间，拦住了她们再要过招，我挡住公主身前，冲女魔头喊道：“圣上，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你们都停手吧，双方各退一步，可好？” 她含泪而笑，叹：“你终还是念着她的，你为何就没想要来护着舞儿呢。” 我这才明白我是挡在公主面前，可是我真的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希望她们不要再打了。我无话可说，转头祈求地看着公主，她亦如是满脸的泪水。此时，两边的锣鼓宣天，似乎是要开战了，只不过一边有紫露，一边有景诗，没有她们的命令，那些兵士也是不会轻举妄动的。我再看向女魔头，咬咬下唇，道：“圣上，我让姐姐撤兵，你也撤了，可好？” “没有我的命令，胆敢撤。”公主在我身后抗议。 “哈哈……”女魔头仰天一笑，脸上即刻就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和冷漠，“我燕舞怎会沦落到要听从她族之人的言语，况且你这个小公主的地位还不够。 “可是一旦发生战祸，天下苍生百姓又该如何？” “这轮不到你来操心！”她忿忿然地叫道。 我猜她定是在生气，于是就转头跟公主谈，“姐姐，难道你也不顾及百姓的安稳了么？” “妹妹，我可以同意撤兵，但是你要跟我回火星族，从此不再与她族之人有任何瓜葛。你现在就当着日月族女皇的面起誓。” “姐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严肃地看向她，我是真的心灰意冷了，皇家人的心怎么都这么冷漠呢，一个人可以亲口跟我说恩断情绝，一个人也可以逼着我，让我做违背心意之事。我对她们算得上什么，无论是爱人，还是亲人，都太让我失望，只是我的时日无多，若是能在离开之前，做一些事情，就算是怎样痛苦，也值了。 我回过身来，定定地看向女魔头，而她则是淡淡地回望我，什么表情都没。我咬着唇，强忍着眼泪，一字一顿地说道：“莺歌发誓从此不再与外族之人有任何瓜葛。” “哐当”一声，只见女魔头手中的剑掉到地上，她微微颤抖的身子走到我跟前，眼泪一滴一滴从她的面颊上淌过，她伸手探上的脸，那手抖动得很厉害，她颤巍巍的声音传来，“傻蛋儿，你可记得，你说过你要一辈子陪着舞儿的，永远都不会丢下舞儿，若是哪一天你的心不在舞儿这里了，你也会先跟舞儿说的，否则舞儿绝不会饶你。如今，你不要了，不要舞儿了……”她哽咽得不行，眼睛也越来越红，“你怎么可以说不要就不要了呢，你不再是我燕舞的，那我也不会让你属于任何人！”突然，她闭了一下眼睛，接着我就听到公主在我身后大喊，“妹妹，当心！” 我还未反应过来，恍惚中就有一双手掌击在了我胸口，下一秒我便落到了一个怀抱中，朦朦胧胧中望见远处奔来一匹马，那马上的人在大喊着“住手！”，那人跳下马来，边跑边喊：“舞妹妹，我查到了，一切都跟莺歌无关。” 我的眼前越来越模糊，心口处真的好痛，一股腥咸的液体从口中漫出来，虽然背心处有一股股暖流流进身体，但是我还是觉得自己轻飘飘的，似乎要飞了起来。然而，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我不要飘走，抱着我的那个人正在掐我的人中，哭喊着，“妹妹，妹妹，你要好好的，姐姐错了，姐姐不该逼你的，姐姐一直都喜欢你，都盼着你能陪在姐姐身边，可是如今我懂了，妹妹的心里，那人才是最重要的。” 我费力地睁开眼，轻呼了她一声，“姐姐，撤兵吧，你答应妹妹的，不许反悔。我是心甘情愿的，我的时日本来就不多了，但是只要我在，我就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我不在了，就只有一个心愿，就是希望姐姐不要再记怨了，累……” “妹妹，你不要说了，你会好好的，额娘还等着我带你回家呢。我什么都答应你，你别……”她哭得更是厉害了。 突然，另一个身影冲了过来，猛地推开公主，将我紧紧拥在怀中，在我身上几处大穴点了两下，她的脸贴上我的脸，很大的湿意磨蹭在我的面颊，我当然知道是她抱着我，只是我身上的力气在丝丝游走，好多想说的话都卡在喉咙处，最终只费力地轻吐出几个字：“忘情水，我扔了……” 81、第八十一回 我的头往后仰去，灰蒙蒙的天空在眼前一闪而过，之后眼前便是一片黑暗。瞬间，我的眼前又是一亮，我像在轻飘飘地飞起来，漂浮在这人山人海的上空。我望到那中央的空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抱着一具躯体仰天一声长啸，之后则是嚎嚎大哭。那身影好熟悉，看得我直想哭，那是我家娘子呢，她为何那么伤心，我要去安慰她，要去哄她。我飘向她身边，伸手去扶她，而她却好像感知不到我，无论我怎样呼喊她，她依然是置之不理。我转到她后边，看她怀中人的脸，那不正是我自己吗？那为何是眼睛紧闭，脸色苍白呢？霎时，我全记起来了，顿时我的眼泪汹涌而出，我真的就这样离去了，从此不再与她有任何交集。 我伸手去为她擦掉眼泪，轻喊着：“娘子，你莫要哭了，日后你定会遇到更加疼爱你的人的，我在另一个世界也会祝福你的。”然而，我还没说完我想说的话，她则是猛地放开我的身体，便想要将内力输入我的体内，只是一切都是徒劳无功，我仍然是闭着眼睛，耷拉着脑袋。旁边有人在拽她，也是边哭边喊：“舞妹妹，你冷静一些，她的心脉已断，无论你如何做都是回天乏术了。” 只见一口鲜血从她的口中喷吐而出，下一秒就瘫软到涟漪的怀中，那涟大人即刻就抓到她的手脉，给她喂了一颗药丸，低声喊着：“舞妹妹，你莫要这样，你要知道你现在可非同一般，若是你对她还存有念想，那你就要好好活下去。若是你们的缘分未尽，只要你有一颗至诚的心，神灵也会保佑你们的。” 其实我多想上前去跟她说话，然而我只是一个魂魄了。我瘫坐到一旁，回头一看，只发现公主正呆呆地歪坐在那儿，望着我身体的方向，一时哭，一时笑。她站起身来，慢慢踱步到我身体跟前，拨开女魔头放在我身上的手，轻轻地揽我入怀，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擦掉我嘴角的血迹，转而看向女魔头那边，声音平静地道：“燕舞，一切到此为止，我答应我妹妹的，撤兵，从此我们不再有任何瓜葛，共享和平。念在我妹妹往日对你的情份上，碧嫣在此祝你日后福寿年康，国之兴泰，民之乐安。”说完，她就对景诗的方向喊了一声，便欲要抱起我。 这时，女魔头再一次冲了过来，夺下我的身体，挽进怀中，眼睛红红地瞪着公主，“她是我的，是我燕舞的，谁也别想带走！” “舞妹妹。”那涟大人追上来扶着她。 然而，公主并不理会她的话，只轻柔地拨开女魔头的手臂，只是她拨开一次，女魔头就抱紧我一次，她的头发全散了下来，脸色也是苍白的吓人，乍一眼看上去，都像一个“疯”了的人。我看着他们的动作，却什么都做不了，除了痴痴地望着她们流泪。这一刻，我一点都不想离开，我多么希望我那具身体能突然醒过来，那么我便可以去安慰我家娘子了，此时的她应该很痛吧，她都像要疯了一样呢。 “燕舞，你若再不放开，就容不得碧嫣不留情面了。你都已经亲手要了她的命，你现在还要如何，这样还不够吗？我承认，我输了，我终究是失去了她，而且还让额娘再来承受一次生死离别之痛。我从最开始就错了，我不该放她走的，也不该为了一丝小利益就让她留在了你身边，若是当初我不犹豫，也就不会有今天如此的场面。我从第一次见到她时，就觉得很亲切，她很讨我欢喜，然而我还是迟了一小步，当我发觉那一番心思时，她的心中已经有了你。然而，上天总是会让出其不意的事情发生，无意中我得知了日月族国王，还有皇后，跟我额娘之间的一些纠葛，她们上一辈的事情我不想多言，只是我不再希望我在乎的人再受到伤害，所以当我知晓了她是我的亲妹妹时，我既震惊，又欢喜，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让她跟我回我族了，我不在乎我对她是何许情感，我只要她呆在我身边就好，我可以好好疼爱她，对妹妹的疼爱也好，又或是另外一种情谊也罢，予我都是那么地充满期待。然而，我却没想到，我的妹妹是如此执着而又多情，她只一心一意为了你，可以抛下我跟额娘，独自去往你的身边，她虽然文弱，偶尔还有些犯迷糊，可是她很善良，她待人真诚，她从不对人有防备和猜测之心，她本来可以活着好好的，本来可以享受一份无微不至的关爱，但是一切就像一场梦，她自出生就被你额娘掳去，让我额娘此后看破世事，无心无求，本来以为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可没想十八年后，你额娘又亲自找来，亲口说出那么一个事实，你该想到我额娘会是怎样一个感受……”公主咽了一口气，抿抿唇，应该是控制不要淌眼泪吧，“燕舞，我碧嫣不想再多说什么，我只想将我妹妹带回我国，我还要让我额娘再看她一眼，然后让她入土为安。” “不，不……，她是我的，她亲口答应舞儿，只是舞儿一个人的。”女魔头又是要扑过来，不过却是被涟漪硬抱在怀里。 “她已经死了，燕舞！是你亲手打死她的，难道你还要让她的灵魂也不得安宁么？”公主也突然变得不平静了，哭着，喊着。 “她没有，她不会的，我可以救她的，我不能没有她，我什么都没有了，就唯独她对我的一片真心，若是你硬要把她带走，我与你从此不得安宁。”女魔头从涟漪怀里挣脱得厉害，脸色更是惨白得吓人。我吓得冲到公主身边，可是她看不见我，她只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身体，呜呜地哭。 “燕舞，你辜负了她，你再没有资格跟我谈任何条件。”公主回头淡淡地瞥了女魔头一眼，这时，臭丫头已经来到了这边，就要帮着公主抱起我的身体，女魔头冲了过来，一掌推开了她，抢回我。公主怔了一秒，就要回手反击，却是被涟漪挡下了，“碧嫣公主，涟漪求你枉开一面，等一切平静下来，再好好商谈，你也该知道，我舞妹妹如今身子重要，若是你真伤了她，也该想到那也有你妹妹的一份血液。” “碧嫣已经亲口说了，我不想再与你族有任何瓜葛，你们还要让我如何？”公主大声喊叫，都不似平日温婉似水的她。 此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我回头一看，三匹大马同时奔向这边。不一会儿，那三个人都是跳下马来，直接冲往我们这边。我认识他们其中两个人，一人是女魔头的额娘，一人是我的娘亲，还有一位高大威武的中年男人，我是第一次见。她们直接略过我，那陌生男人跟女魔头的额娘奔到了她身边，她额娘喂了她吃了一些丹药，那位男人就摸摸她的额头，流下了浑浊的泪。她额娘从她手中接过我，也给我喂了一些药丸，然后在我胸口按了一把，点了几处穴道，之后那男人就抱起了我，送到我额娘跟前，问：“你是要带她回去，还是留下她，都随你。” “我的孩子，我当然要带走，莫非还要让她魂不归家嘛！”我额娘一巴掌甩在那男人的脸上，眼里尽是泪，脸也涨得通红。 “我知道，你恨，恨我的无故痴缠，恨我的皇后夺了你的爱儿，甚至恨我家舞儿霸占了你孩儿的心，然而这些都不是孩子们的错，错的是我们，或者应该说所有的错都是我，我为了那份虚幻的情意，逃避尘世，远离喧嚣，我辜负了我的爱妃，忽视了我的女儿，如今还连累了一个无辜的孩子，所有的罪孽都是我一个人造下的，那么一切都该由我来承担的。” “如今，你又能承担什么！我的孩子已经不在了，你能把她还我吗？你送给我一具躯体又有何用？”我额娘对着他大声喊。 “额娘，我们走吧，把妹妹带回去，过去的一切就让她过去，妹妹都说了，让我们不要记怨，累。额娘，你难道不觉得累吗？嫣儿都觉得累了。”这时，公主走上前来，叫上景诗帮着接过了我，之后她们二人挽着我往回走。 那两人还在对望着，好久后只听到我额娘叹了一句“到此为止吧”，之后她也就上了马，奔驰而走。我突然觉得一阵眩晕，脚步又要离开地面了，可是我真的舍不得离开这里，我还想再看一眼我家娘子呢。我往她的方向跑去，可是我无法控制我的脚步，我还是飘起来了，我远远地看到她从她额娘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披头散发地就往公主的方向奔去，大声哭喊着，“不，不要，她是我的，你不能带走她的，她跟舞儿说过，她生是舞儿的人，死是舞儿的鬼……” 我看着她狂奔，跟着她一起哭泣，我多想再去抱抱她，哄哄她，只是一切都成惘然了，我们终究是有缘无分，若是真有来世，我绝不会喝那孟婆汤，今生和来世我都要记着她，今生不能与她相伴，来世我定要与她相守。我对着她的方向挥挥手，只看到她慢慢地放慢了脚步，下一秒就软倒在地上，她额娘也跟了过来，一把抱住她，哭喊着：“舞儿，你一定要挺住，就算你不顾及自己了，也要想着你肚里的孩子，她是你和她唯一的牵绊了。” 女魔头咳嗽了几声，好多的血从她的口中漫出来，霎时，我的心脏跟着疼痛起来，我的眼前先是一片血红，之后则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好似被困在很深的水里不能呼吸，我的胸口好闷，也好痛，我睁不开眼睛，但是身边总有一个声音在呼唤我，“小鸽，小鸽，是妈妈，不要怕，是妈妈……”原来是妈妈在喊我呢，那我一定要看看她，我都有好久没见她了呢。我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是看到了光亮，只见妈妈焦急万分地望着我，下一秒却是吁了一口气，问：“你又做什么噩梦了？什么娘子？什么孩子？看你又不乖了，洗个澡也能在浴室里睡着，都吓死妈妈了。” 82、第八十二回 我打量了一圈四周，正是我家的浴室呢，此时的我正浸在水里，身上全是泡沫，差一点儿我的头都快被泡沫盖住了。我眨巴眨巴眼睛，冲妈妈抿嘴一笑，问道：“现在几点了？妈妈。” “你这孩子，自从上次落水后，老是经常发呆，话也少多了，不过倒是挺听话的，倒比之前更贴妈妈的心。”她用毛巾拭掉我脸上的泡沫，接着叹：“你今天怎么就反常了呢，回到家就说要洗澡，然后一洗就是三小时，现在都晚上十点了。” “哦。”我轻应一声，“妈妈，我要起来穿衣了，你出去吧，你在这我会不好意思的。” “切。”她轻哧一声，“你是从我肚中生出来的，在我面前还有啥害羞的。”她竟凑不及防地在我面上亲了一口，闹得我好大不习惯，都该有多久没有让妈妈亲我了。我脑中顿时掠过一个想法，莫非我跟那个时空的莺歌互换了身体，她来到了这个世界，还成了更加讨我妈欢喜和贴心的好女儿，那么如今我回来了，那她是不是也回到那个世界了，或者说她不在了。 我的心下一紧，心脏又开始疼痛了，那个世界还有我的牵挂，而这个世界我好像不再留恋了，况且我妈更喜欢那个莺歌，若是我还能回去，这边的生活一如既往，我也不会担心爸妈了，然而，那个时空里，我家娘子怎样了呢？她肚中都有宝宝了，她额娘可是说宝宝是我和她唯一的牵绊，那么是不是说那便是我们的孩子呢。 “小鸽，快些穿衣服，早点睡啊。”妈妈的一声叫唤打断了我的思绪，她已经出来浴室，正好将浴室门关上。我摸摸胸口，不那么疼了，可是就是有些想哭的感觉，我真的好想回去看看她们，她会不会有事？在我离开的那一秒，她可是吐了好多的血呢。 我来到水蓬头下冲掉身上的泡沫，只是我的脑子里想的全是女魔头的身影，还有我们的宝宝，我突然想到了那次去鹊喜祠的种种，记得那个老尼姑可是亲口说过有大喜之事，还问我们谁来承载，还有前一晚我和她的疯狂做/爱，之后一段时间她就不让我碰她，那便是怕会伤了宝宝吧。我还记得她亲口跟我说三个月后会告诉我好消息，那便是说宝宝在过了三个月后一切就稳定了么。“宝宝，我们有宝宝了，为何要到现在才让我知道，她一定是想要给我惊喜吧，她一定是爱着我的，否则以她的身份，她怎会要自己去怀宝宝，她可是日理万机的君王呢。”我痴痴地站在她水蓬头下，口中喃喃自语，“我要回去，我一定要回去，我不能丢下她，我们都有宝宝了，我怎可弃她不管……” 我仰起头，任那水冲到我脸上，瞬间我突然想到我之所以会穿越到那个时空，不就是因为溺水么？我迅速冲回浴缸边，重新放了一缸清水，之后我就闭上眼睛，躺到浴缸里，大声喊了一句“妈妈”，然后整个人浸到水中，鼻子开始不能呼吸，眼前越来越朦胧，我的身体重新飘了起来，只见浴室的门猛地被推开，妈妈冲了进来，将刚才的我从水中拽了起来，我看到自己咳嗽了几声，吐了几口水，泪眼汪汪地望着我妈妈，我妈妈好似哭笑不得，道：“你这孩子，是想吓死妈妈吗？怎么又跟妈妈来场虚惊。” “妈，我就是试着在水中闭气呢。”那个我冲我妈淡淡一笑，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好了，快些起来，再不乖，明早可不做好吃的给你了。” “知道了，妈。”她还挺羞涩地掩住了胸前，用眼神示意我妈赶快出去。 我惊奇不已，那个莺歌终是比我乖的，想当初我在家可是“太上皇”，没少冲我妈又喊又叫的。我的心里欣慰不少，我终于可以放心地回到那个世界中了，我不再需要担心这边的爸妈了，他们有这么一个比我更乖的孩子陪在身边，日后定会更有福气的。我笑着望着那两人，忽然眼前一阵黑暗，我就像掉进了万丈深渊，深不见底…… 当我终于感到不再往下掉了，眼前也有一丝光亮显现，我的脚终于着了地，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还是往后退了一步，一阵冰凉传入身体里。我回头一看，竟然是冰墙，原来我会觉得那么冷呢，难道我落到了冰窟中。忽然眼前一道白光闪现，我眨眨眼睛，便换了一个场景，不远处有两个人影立在那儿，她们跟前有一座紫晶棺，那里面躺了一个人。我跑过去一看，那正是我。我惊讶地看向身边的两人，一人是我的额娘，一人便是公主。这一刻，我哭了，我虽然回到了这个世界，但是我只是一具魂魄了，她们永远都看不到我，而我也永远都触摸不了她们任何人。 我失落地转过身，正想离开这里时，就听到我额娘发话了，“嫣儿，她睡着呢，说不定明日她就醒过来了。” “额娘，我们先回去吧，你都在这冰寒宫中呆了三天了，会伤了身子的。明日我们再来看妹妹吧。”我回过身，就看到公主递给额娘一块帕子，而她自己也是满脸的泪水。 “嫣儿，你去吧，我要在这儿陪着她，这儿太冷清了，若是她醒过来，看不到人，会害怕的。我怎可舍得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呢。”她用帕子拭了一下眼角，表情却是淡淡的。 “额娘，妹妹她已经……” “莫要胡说，嫣儿。她只是睡着了，你摸摸她的胸口，还有轻微的跳动，她舍不得离开的，她的心里还有牵挂，只是那份牵挂不是我们，她终是要回到那孩子身边的，那孩子也终会来寻她的，我不再多看她几眼，也许就再也看不到了。”她的手按在紫晶棺中我的胸口上，满脸慈爱地盯着我。 “额娘，你在乱说什么？嫣儿怎么一点都不明白。”公主急迫地问。 “嫣儿。”她回过头来，唤了公主一声，“额娘想通了，额娘不想强迫她硬要留在我身边，我曾答应她的，她的心在哪儿，便留在哪儿，所以，额娘决定把她送回给那孩子，她在那边才会幸福。” “额娘，嫣儿不同意，她对谁都能那么狠心，她不会让妹妹幸福的，如今妹妹的魂魄都不在了，我们就不能让妹妹的身体安好地呆在家里么？” “嫣儿，我们都错了，我们记怨太多，却忘了试着去爱人。我们总以自己都是对的，然不知都错了，因为我们都没有按照自己的心去做，我们总想着要战胜她人，我们总是咽不下那口怨气，我们总是不敢相信她人，对谁都有着防备之心，我们用尽心思想去拿回本属于自己的一切，却不知拿回来的只是一具躯壳，没有了心。就如我总以为你妹妹在那边会被她人所用，其实并不然，那个孩子爱你妹妹爱得很深，唯独可惜的是她不懂表达，她的那一掌倾注了她所有的痛，也包含了她所有的爱，这或许便是爱愈深，恨亦切吧，唉……” “可是额娘，事已至此，再也无法挽回了，又能如何呢？妹妹终究是……”公主也是长叹一声，望着那紫晶棺中的我出神。 “一切顺从天意吧。” 接下来，她们没再说话，皆是静静地望着紫晶棺中的我。我听着她们刚才的那番话，心里面更加难受不已，也许人都是这样，只有在失去了才懂得拥有的珍惜，那么女魔头如今又是何许情况呢，我真的好想见见她。 也许是我的意念太重，忽然眼前一闪，我却是身在了御泉宫，只看到女魔头披散着头发，发痴般地坐在桌前。她的面前摆了一副画，我走近一看，不正是我做的那副“回头一笑百媚生”、初次见到她真面目的字画么。她的手游走在那副画上，手指点在那“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几个大字上，口中喃喃，然而眼泪却是一滴一滴地落在那画上。我看着她那副模样，真的很舍不得，谁让我最见不得她哭了。我坐到她对面，才多久，她就瘦成那样了，那脸蛋都没有我一个手掌大，那脸色比纸还要白，那微薄的唇上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我的眼泪瞬间涌出，我多么希望我是活生生的一个人，而不是一抹空气般的魂魄，我伸手去抚她的脸，温柔地喊她“娘子”，只是她的表情依旧木然，她的眼神只落在画上，突然间，她却是笑了一下，手抚到她的肚子上，喃喃自语，“宝宝，你一定要乖乖的，好好的，陪额娘一起去接你另一个娘亲回来，她说过不会丢下我们的，我都还没来得及告之她呢，你已经好好地呆在我肚子里了，若是她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所以宝宝一定要乖哦，也不要再闹额娘了，可好？”她一脸的柔情盯在她的肚子上，继续自言自语：“额娘明日就起程，所以宝宝你要跟额娘后面受累了，不过等你将来一天长大了，你就会明白额娘的用心，你的另一个娘亲会好好疼爱你，她会带着你走好人生的路……” 我恍惚了一秒，为何她的话语听在我的耳中却是另一番意味，为么我会觉得她好似在说离别之语一样，我怎么就有一股想哭的冲动。正当我想上前问她时，眼前又是一阵白光闪过，我又重新看到了我额娘还有公主，此时她们正坐在一间豪华的宫殿里。殿外正走来一人，那人的身影好熟悉，不正是我家娘子么。我诧异地看着她大步跨进宫殿的大门，却是对着我额娘跪了下来，整整叩了三拜，“燕舞的一叩首是为了父王，再叩首是因为母后，三叩首，则是为了燕舞肚中的孩儿，燕舞求皇后娘娘成全。” 我震惊地望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可是那一国的王，她可是万金之躯，却要只身一人前来，对我的额娘跪拜。我奔过去，而我的额娘却早我一步来到了她跟前，也是流着泪，双手颤巍巍地扶她起来，声音哽咽，“孩子，你先起来，莫要这样，我受不起，其实我早已想好，要把她送还给你，她的心在你那儿，她离不开你的……” 83、第八十三回 我就在旁边望着她，而她则又是对我额娘施了一礼，礼貌地一笑，道了一声“燕舞多谢皇后娘娘的成全”，接着我的眼前一闪，则又是换了另一个场景，我再回到了冰寒宫中，远远地就望到女魔头从紫晶棺中将我扶起来，挽进怀中，亲亲我的额头，贴贴我的脸颊，然后回过头来，抿嘴含笑，只是却有很多的泪滑下脸颊，她看向我额娘，轻声说了一句，然后就见到公主唤了一声，就有人来抱起我的身体，之后便往冰寒宫外行去。 我痴痴地看着她们全部走出去，直到望不见她们的身影了，我才想到我也要跟着她们，或许只有我的魂魄回到我的身体里，我才能真正的活过来。我急了，拔腿就跑，然而我还没看到光亮时，眼前就是一片黑暗，身体又飘了起来。 当我重新感觉到脚能着地时，映入眼帘的就是女魔头和公主正双双呆在我前后，她们此时正在把功力输入到我体内。她们俩皆是闭着眼睛，额头上尽是汗，不一会儿她们俩都松懈下来，而我的身体依然是一副软塌塌的模样，瘫倒在女魔头的怀里。 公主睁开眼睛，咬着唇望向女魔头，“碧嫣还是不能答应你，还是无法做到，何况我们都不能保证她会重新醒来，而且你如今的身子非同一般，我也不敢冒险，碧嫣也并非如此自私之人。”公主面色凝重地道。 “燕舞如今只有孤注一掷了，至于我腹中的孩子，你不用担心，我会护好她的。燕舞只求公主能辅助我，毕竟你和她为同胞姊妹，有血液的牵连，这样她的魂魄就会随着身体的渐渐回暖而回归此处，就当燕舞求公主了。” “只是……”公主欲言又止，然而眼睛却是红了，一副想要哭出来的模样。 女魔头对她摇摇头，抿嘴一笑，然后则是看向怀中的我，还在我没有血色的唇上点了一下，之后就冲公主点点头，她们俩则又重新开始给我的身体输入内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那两人的脸上皆是冒着细细的汗珠，脸色也慢慢苍白。突然间，女魔头抽离了手掌，轻声喊了一句“公主请放开手”，就当公主抽出手的那瞬间，女魔头双手贴在我的胸口，之后就听到公主满脸惊吓地大喊一声，“不要……” 瞬间，我只感到心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我眼前的光亮越来越微弱，唯一模模糊糊闪现的就是女魔头苍白的脸，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拽着我奔向她那边，眼前闪现好多我和她在一起的曾经许多场面，我的泪水奔腾而出，我呼唤着她的名字，我哭喊着，“娘子，我不要离开你，也不要你离开……”，只是，我看不到光亮了，我的眼前漆黑一片，我又似乎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漩涡…… 我的头好晕，身体里像抽空了一样，可是耳边总有一人在呼唤我，催我醒来。我试着努力地睁开眼皮，虽然好累好疼，可是我还是想要睁开来，黑暗是那么可怕，求生的本能迫使我需要光亮，不知是过了多久，我终于是看到了朦胧的光亮，恍恍惚惚中有一个人影摇晃在我眼前。“娘子。”我呼唤她，而她仍然在那摇摇晃晃，下一秒却又不见了，只听到周围一阵嘈杂声传来，接着就听到有人在喊，声音里透着惊喜，“醒了，终于醒了，终于醒过来了……”那声音则逐渐变得哽咽了。 我晃晃头，再眨眨眼睛，终于是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只见虎牙妞又是哭又是笑地盯着我，问我：“莺歌，你感觉如何？饿不饿？想吃什么？” “娘子。”我好似很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下意识地轻唤了一声。 “你醒了就好了，只有你醒了，主子才有救。”她激动地不行，扑到旁边一人的怀中，抱着那人小声地哭泣。 “襄儿，莫要哭了，我们应该高兴才对，她终归是醒来了，我就知道主子吉人天相，才不会离我们而去呢。”是紫露的声音，虽然是在强装着高兴，然而那声音里还是透着哭腔。 我好想起来，为么我家娘子没来这里呢，她们在说谁要离她们而去啊？我正挣扎着要起身时，虎牙妞脱开了紫露的怀抱，过来将我扶起来，旁边的小宫女递来热毛巾，她便帮我擦了一把脸，柔声问道：“莺歌，你想要做什么？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就跟襄儿说。” “我想见我家娘子，我想她。”我呆愣地回答她，只是我就是很想哭，我的心里莫名地觉得空落落的，我的脑中还在回映着公主那一声喊叫“不要”，那真的是很悲凄的一声，那一声听得我心都碎了一般，那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真的好想知道。 “主子，主子她……”虎牙妞垂下头去，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我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便更加不安，也更加确定我家娘子定是出事了，要不然她怎会不来看我。 我不再理会她，猛地推开她，从床上跳了下来，尽管我全身无力，可是强烈想见女魔头的意念促使我用尽全身所有力气往前奔，只是我还没冲到门口，腿脚就无力地歪倒在地上，我忍着泪水就要往前爬，下一秒一双有力的大手就将我拦腰抱起，是那个我只见过一面的男人，也是女魔头的父皇。他将我抱起来，冲我温和一笑，道：“我这就带你去见舞儿，你是我家舞儿的福星，你能活过来也是我族之人的万幸，而我也不会失去我最疼爱的孩儿了。” “娘子，怎么了？”我仰望着他，轻声问。 他没有回我的话，而是抱着我出了大门，才一小会的时间，我就来到了御泉宫，他将我放到床边，只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人便是我家娘子，她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面色苍白而又沉静。我伸手去摸她的脸，眼泪瞬间全部涌了出来，“娘子，娘子……”我大声哭喊着，抓到她的手放到我的胸前，一个劲地掉眼泪，直到另一只过来帮我擦脸，柔声道：“好孩儿，你才刚刚醒来，莫要伤了身子，莫要哭了。” 我回头一看，是女魔头的额娘，此时的她比之我上次见她，瘦了许多，也老了许多。她冲我微微一笑，叹：“我家舞儿终是有福气的。” “娘子，她怎么了？她是睡着了么？”我含着泪，哽咽着问她。 “她将她全部的内力分给了你和她腹中的孩儿，若是你不能活过来，她也会跟着去的，然而，上天待我族不薄，你终究是醒来了，只是却不知舞儿可还能不能撑过来。她的这一招棋，走得太冒险了，……”刚才还能给我微笑的她，此刻也是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我醒了，若是娘子不醒，我也不要活的。”我轻叹一声，转而看向女魔头，我静静地望着她，扒到她身边，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我的手就探到了她小腹上，那里已经有明显的鼓起了，那里的皮肤很温暖，偶尔还有跳动传在手心，我的心里有一阵喜悦和暖意掠过，我们的宝宝正好好地成长呢，她有这么一位额娘，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她可以不惜自己的生命，却要来救我，还留给我这么一份贵重的礼物，那我又该是多么幸运，多么幸福！ 我躺到她身旁，环抱住她，我的手探到她胸口，那里还有轻微的心跳，她的身体还是暖暖的，只是她为何不醒来呢。我回过头来，看向她额娘，问道：“娘亲，你一定有办法救我家娘子的，对么？” 她捂着嘴巴，抽泣着点点头，然后却又摇摇头。我急了，接着问道：“要怎样做？很难么？” 她则又摇摇头，道：“这事说难不难，只需要血莲果一颗，以至亲至爱之人的血液作为药引，便可有重生功力之效，舞儿虽然功力尽失，但本不危及性命，只是舞儿心里忧劳抑郁，好似不存有生还之念，况且已经过了半月有余，额娘恐怕……” “莺歌都当你是我的娘亲了，您就不要拐弯抹角了，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的，就请您告知莺歌，该如何才能取得血莲果。”我看她欲说却又好似在顾及什么，真的很闹心呢，为何古人说话偏要这么含蓄呢。 “血莲果乃稀世宝物，时过千载，方得一颗，一直被火星族人供为神物，至今也未有人动用过。”她幽幽地道。 “那现在在谁手中？”我急迫地问。 “我暂还不确定。”她对我摇摇头。 我沉思了一会，再去琢磨了一遍她刚才的话，莫非这血莲果跟火星族的皇室有关，否则她的话语怎么像在闪烁其词？“我要回火星国一趟。”我喃喃自语，便就跳下了床，只是我仍然站不起来，仍然是软软地趴在地上。 “好孩儿，莫要着急，你才醒来，还需要静养一段时日，方能恢复元气。”她紧张兮兮地奔过来，欲要扶我起来。 “我等不了了。”我哭着冲她喊，我家娘子都那样了，我还能哪有心思去等，怎还有时间去耗？ 正当我想要求她差人送我去火星国时，却见紫露急匆匆地冲进屋来，对着女魔头的父皇行了跪拜之礼，道：“圣上，火星族有大使求见，说是她族公主送来一个锦盒，待莺歌主子醒来之时，交予她便好。” “我这就速去接见。”只见女魔头的父皇即刻就冲了出去，而我心里也顿时松了一口气，因为我知道，我家娘子有救了，我也终于明白，我的姐姐和额娘还是爱着我的，她们舍不得我不幸福。 终究是不出乎我所料，公主送来的便是血莲果，我在拿到锦盒的那一瞬间，该是多么的激动。我急迫地叫嚷着，咬破了手指，将血滴在那血莲果上，直到它变成了一只红透透的鲜艳欲滴的像葡萄一样的果子，我就把她放进女魔头的口中，然而她却迟迟不吞入腹中。我急了，也不顾及什么了，便用嘴从她口中将那果子度过来，咬碎后再送入她口中，或许她是感受到了我的味道或温度，她终于是慢慢吞了下去，直到我喂完整整一颗果子，她的唇都被我吻得通红，脸色也逐渐一点点红润起来，只是我在一旁等了许久，她却是没有睁开眼睛醒来。 84、第八十四回 我伸手去摸她的额头，再探探她的胸口，之后又握握她的手腕，一切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可是为何偏偏不睁眼呢。我急得不行，求救地望着旁边的她父皇跟她母后，问她们为何会是这样，难道说那血莲果有问题？她们则都是摇摇头，不一会儿，就有御医过来，再帮女魔头诊了脉，摇头轻叹了一声，对着她父皇跪下，道：“圣上，少主子身体已无大碍，唯独心里郁气过重，三五时日也很难催醒，只能待她心中郁气散去，方才有回天之道。” “那要怎样才能让她心头的郁气散去？你快告知我啊。”我坐在床上哭着冲他喊。 “老夫暂也无能为力，回去再翻医书。”他微垂着头，显得很谦恭。 我望了一眼他们，再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我家娘子，也许她真的就那样永远地沉睡下去，就如植物人一样，然而我是最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我要她完完好好地醒过来，我还有好多话要跟她说，我们还有美好的日子要过，我才不就仅满足于现在这样的状态呢。我让那御医退下了，继而也请女魔头的父皇和母后离开了御泉宫，于是，屋内就只剩下我跟她两人。我虽然全身无力，可是我的神智依然清醒，我心里通透着呢。我再抱抱她，在她的耳边轻声唤她“娘子”，她当然是没有任何回应的，可是不经意间，我的脸上沾到了湿意。我急忙抬头，发现她的眼角处有一颗晶莹的泪珠慢慢滑下来，我真的好激动，她是听到我的话语了，她一定知道我还好好地活着，那么她是不是也有希望能快些醒过来呢。 “娘子，娘子，你听到我的话了，对么？你一定听到了。”我激动地大喊，一边帮她擦掉眼泪，“娘子，我好好的呢，我就在你身边呢，我们的宝宝也挺好的，他很乖，再过几个月他就要出来跟我们见面了，娘子，我真的好期待呢；娘子，你睁开眼来，好不好？你眨眨眼睫毛也好呢，那样我就不害怕了；娘子，我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好多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也明白，我家娘子待我是最真的，我都想，我有这么一位好娘子，我真的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娘子，你在听么？你一定都听到了,是不是？你醒来，好么？过去的那些事，都过去了呢，我们都还是最初的自己，我待娘子还一如当初，而娘子待我，不容分说，我也早已明白，因为我和你是生死相依的……” 我一边念叨，一边跟着流泪，而她的泪水则是比我的还甚，枕巾都被她的泪水弄湿了两大片。我明白她的心理或许很酸楚吧，她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她能为我做到如此，我还怎能奢求如何？我该满足了，或许就这样守着她过一辈子，我亦无怨无悔，只要她在，我便不能离开，只要她还有呼吸，那我就一定要好好活着，直到等她醒过来，再喊我一声“傻蛋儿”。 我温柔地抹掉她脸颊的泪，再亲亲她，躺到她的身旁，柔声说：“娘子，好好睡一会，我陪着你一起，我再也舍不得跟你分开，就算一分一秒都不行。” 不知是睡了多久，当我再醒来时，已是入夜了，几盏大油灯点在屋里，将屋中照耀得亮堂堂的。有人坐在我旁边，轻声喊我起来吃些食物。我揉揉有些酸痛的眼，才发现是女魔头的额娘来了，她扶我起来，让我靠在床头，亲手喂我喝汤，她和蔼而又慈祥，像小时候我生病时妈妈喂我吃药一般，会去先试试温度，然后才送到我口中。我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很乖地吃了下去，她笑容温和地望着我，直到喂完整碗汤，帮我擦擦嘴角后，便递给我一把精致的小钥匙，柔声道：“这是舞儿托付我，待你醒来时交予你的。” 我接过来握在手心，那是她的密柜钥匙，只有我一人知道。我对她道了谢意，而她并没再说什么，只告诉我一直有人在外间守着，若是我需要什么，喊一声便可。我冲她点点头，目送她出门，然后就下了床来，去妆奁前找到那个小密柜，打开一看，里面就躺着一个小本本，还有那张一纸誓书，不过那上面多题了几个字：吾之爱，定安好，陪伴我们孩儿，终生。我的泪水霎时涌出，其实她一开始就做好准备了，她就是抱着必定的决心去救回我，她也害怕我会撑不下去，才要将宝宝留给我，让我陪着他一起活下去。她终不愧为一国之君，她做任何事都要想得那么周到，可是若是她真得离我而去了，我又怎能保证我还能撑到多久？ 我把那张纸书重新折起来放回，翻开那个小本本，第一页处多加了一张纸，那上面的几个字顿时让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吾家之两宝贝，相依相伴，幸福安康。”我家娘子是如此周到，无论她在哪儿，她的心中永远都牵挂着我们俩。 我把那张纸拿开，映入眼帘地就是她俊秀的毛笔字，稀而不疏地跃然于纸上： “那一日，无意中识得了她，着男装，却是个娇俏的小姑娘，有些傻气，却是很讨我欢喜，让我很想欺负她，潜入皇宫时，不巧间再遇见她，她却要对我无礼，忍不住甩了她一耳光，后来一想，莫名间有些后悔之意……” “上天注定我们有缘么？街上被闲杂人等追上，再遇上她，那呆愣的模样让我很想笑一笑，那我何不顺手，携了她去……” “不知为何，我就是很想折腾她，逗逗她，这个胆小鬼，还会怕黑，还会怕鬼，晚上睡着时还愣是抱着我，像只耍赖的小花猫，可为何我在她的怀中却能睡得安稳呢，比在年幼时，躺在娘亲怀中还要踏实……” “我待她并不友好，而她待我却不当我是一个坏人，会寻果子与我，会去抓鱼，一起享用，她主动请缨帮我上药，而我却是很不待见，我不禁叹：世上真的有这么呆傻、笨头笨脑却又无比讨人欢心的人么？我故意笑话她，而她，则是无辜地瘪瘪嘴，那模样，讨我欢喜……” “离别的那瞬间，她显得失落，而我的心里却很欢喜，这人怎么什么都表现在面上呢？她是舍不得和我分开么？她要求看我的真颜，我才不要给陌生人看呢，可是我还是希望她能记住我，所以，我第一次主动在外族之人面前掀开了我的面纱……” …… 我一页一页地往后翻，这里面记载地全是她跟我的一点一滴，里面有她喜悦之时的感想，也有她恼怒之时的抱怨。不过这些在我看来，心里面充满的都是无比欣慰，这里面写的都是我跟她爱情的见证呢。我继续往后看，直到我翻到后面几页，发现那几页的字迹很新，应该是不久前记下的。当我看到那一段话时，我没再翻页了，眼睛只盯着上面，一个字都不想漏掉。 “那一刻真的很痛，我如何也不会让她来承受这份痛，我只想好好疼爱她。那一刻，我很欢喜，亦很期待，我和她终于有骨肉的牵绊了。我多么想在那一刻告知她，然而神灵的意愿不可违逆，我一直都盼着三个月后的那天到来，只是我没想到，我等到了那样的讯息，她怎么会那样对待我？或许是血缘的牵连，她才会把心意给了她额娘和姊妹，我强迫自己不要多想，我要去查探清楚才能问她，只是我的心变得脆弱不堪，我忍不了……” “她走了，离开了，夜深时，我不能寐，终是寻到了她，然而梦中的她却告诉我她累了，她欲要放弃了，那一刻，我恨……，恨她不多问我一些，恨她不问我求情，若是她能多问一句，多为自己辩解一分，我便是信她的……” 看到这里，我终于想到那一晚并不是梦，可是糊里糊涂的我，无心的话语还真让她多了心，也许这便是我们俩命中必定要经的劫数吧。 我再往后翻了一页，这一页纸上好像滴过水迹，因为纸张都好多皱起的地方。 “我本以为，此生再也不会与她相见，不是不想，只是不愿，唯独可怜了我腹中孩儿。然而，我还是与她重逢，那一刻心中划过一些激动，只是事与愿违，一切变得物是人非，她竟然当我面，亲口誓言她不再与外族之人有任何瓜葛，那一刻，我心似堕入万丈深渊，我不再相信誓言，一切都是虚幻之像，可是她是我的，她亲口说她陪着我一辈子的，她不能抛下我，除非她不在了……” “我的那一掌未收时，我就清醒了，只是都太迟了，她……” “一切都归于虚无，当我再得知真相，又有何意义？她单单只留下那六个字给我，而我在那一瞬间，也都想跟着去了，我还没来得及告知她，那并非忘情水，那只是百花露而已。锁情思，并无解药，只要二人情真意切，情意留万年。只可惜，我用尽心计，依然无所得……” …… 看到这儿，我早已是泪流满面，我再也无法继续翻看下去，她的心太累了，我不忍再去挖掘，过去的终归是过往，我不想再去计较，她都已经对我敞开心扉，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她能不惜辛劳，不辞辛苦，只因为舍不得让我痛，独自一人去承载我们的宝宝，就凭这一点，已经足够我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好好疼爱她，珍惜她。 我合起那小本本，将之放回原位，锁好后物归原处。我吸了一口气，抹掉眼泪，再回到床边，看着她恬静的睡颜，轻抚上她的面颊，在她面上映了好几个吻，再抓到她的手放到我的胸口，安静地躺到她身边，凑到她的耳畔，轻声喃喃，“娘子，我会等你的，一直等到你醒来。”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而我每天都是陪着她，跟她说说话，偶尔还哼哼小曲。而她，从一开始回应我无尽的泪水，慢慢地也会稍稍扬起嘴角笑了，只不过她依然没有醒来。她的手偶尔会不经意地放到她的小腹上，闹得我以为她要醒了，只是每次都是让我虚兴奋一场，然而，我却是越来越充满希望，我总相信，不久后我就可以跟我家娘子真正地团圆了。 85、第八十五回 转眼间日子就那样飘过了一个月，马上就要到除夕了。皇宫里充斥着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处处挂着红艳艳的大灯笼，今年又是一个丰收之年，农业收成比往年翻了一番，如今的朝政也重新由女魔头的父王接管，他的威仪震了四方，四面八方的重臣依然都还臣服于他，毕竟他仍具有当年的做派，处世为人必然是超乎万人之上的。这期间，虽然每日我都是陪在我家娘子身边，足不出户，但是很多消息还是入了我的耳中，只因为我有虎牙妞这么一位可爱又知人懂心的好妹妹。她跟紫露已经喜结连理，准备过完年后便去神灵那边讨要孩子，看着她们脸上无不洋溢着幸福的光辉，我既感到欣慰，又觉得感慨，再看一眼我家娘子恬静的睡颜，却又不知她何时才会睁开眼来，亲切地喊我一声，我可是每天都在祈盼着呢。 日复一日的宫中生活虽然烦闷，可是因为我的心中有着期待，便也不觉得孤独寂寞，何况虎牙妞每天都会来陪我一会。那涟思园的花魁大人也来过一次，专程来看我家娘子的，却也给我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那便是那些过眼往事的始作俑者却是我一直信任的欢儿。那一刻，我不可置信地望着她，而她则是平静地告诉了我一切，而且还跟我说，她懂得我是一个善良、心思纯真的人，若是她独自处置了欢儿，或许我会于心不忍，所以欢儿至今都关押在天牢里，只等着我做何发落。我沉思不语了好一会儿，将前前后后的所有事宜在脑中过了一遍，心中方才渐渐明白，也许我平日的大大咧咧，给她人带来了一些误解，才让她人多了一份心思，也才一时之冲动而做了悔恨之事吧。 那一日，我独自去了天牢，在一个很小的角落里，发现欢儿蓬头垢面地呆坐在那儿，双手抱膝，头埋在膝盖里。我走近她身旁蹲下来，轻声喊了一声“欢儿”，而她即刻就抬起头来，双眼泛红，眼泪滚滚而出。“主子……”她哭着喊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不怪她，那绝对是假的，要知道可是因为她这个不起眼的人物，才让我跟我家娘子成了如今这番模样。然而，我是对她恨不起来的，她也只不过是一个柔弱的小姑娘，没有强大的背景，凭她，无论如何是不会这么有心计的，除非是她遇上了某人，又或者某些人找上了她。我当然会有猜测是何许人，但是我不想再知道了，知道了太多，反而太累，何不把心思放宽些，就让那些随风飘逝吧。我拿了帕子，帮她擦掉脸颊的污迹，还有泪水，深叹了一口气，道：“欢儿，日后好好过日子，好好疼爱你的爹爹和娘亲，找一个值得珍惜的人，好好过一辈子，你的家乡那么美丽，比在这儿要好很多倍呢。” “主子，你……，你难道就不恨欢儿么？”她反而哭得更凶了，还跪在我面前，垂头痛哭。 “过去了的就算了吧，你我多日相伴，那些情分远比你一时之错来得重要，但是错只能有一次，知错能改，我们便不枉为主仆一场，欢儿，你可明了我的意思？” “欢儿明白，欢儿多谢主子海涵之心，只是如今，欢儿愧疚之心深重，也无寄托和期待于人世，欢儿只求主子赐我一死，我的心方能安落。” “欢儿！”我气愤地喊了一声，“我已经够容忍，我都没有问你一字半句：你为何要这样做？因为我不想知道，那对我也并非那么重要。如今，我放你一条生路，只是希望你好好活着，走好你未来的人生路，你可以不在乎你的生死，那你可有想过你的爹爹跟娘亲，你可有在意过他们的感受。”我真得气愤她会跟我说这样的话，这明显不是在无形中逼迫我么？我并非无所不懂的傻瓜，只不过我懒得多加思考而已。 “欢儿，你好好保重。”我再轻叹了一声，转身便离开了天牢，该说的我都说了，能做到如此我也问心无愧，至于她要如何自处，都随她吧。我快步往外走，临近出门时，我也还能听到她嘶声力竭的哭声和叫喊，我的眼泪也就那么不由自主地渗出眼眶，在门边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紫露来碰碰我的胳膊，柔声跟我说：“小歌儿，莫要想多了，我们都去陪伴主子说说话吧。” “嗯。”我点头，继而也就往御泉宫行去。 不期然间便到了除夕，那一晚只有我陪着女魔头的父王跟额娘吃得年夜饭，只因为蝶心一个月前就离开了皇宫，去了火星国，然后就发了信鸽回来，道是元宵之日方才回宫，还说要陪她心中至爱去外面游览风光，舒畅心情。我心中当然不猜便明，她定是去陪伴我姐姐了，心中不免闪过一丝安慰，虽然我曾怨过姐姐跟额娘，可是她能将振国之宝送予我，那便是她们还念着我，这也许便是那份血浓于水的亲情吧。 吃好年夜饭，我并没有逗留多久，只因我还记挂着我家娘子，我要早些去陪她。来到她的寝宫，那些照顾她的小宫女立即就退了下去。我来到床边，痴痴地看着她，而她依然还是那副面容，淡淡的，面色红润如常人，唯独就是睡着的模样。我伸手轻抚她的脸庞，亲亲她的额头，含笑一叹，“我家的大美人，你何时才能睁开眼来看看你家小美人呢，你再不看我一眼，小美人都要变成小丑人了。” 而她立即就扬起了嘴角，眼睫毛还扑闪扑闪了几下，闹得我心神一阵激荡，趴过去，激动地喊道：“娘子，你要醒了么？你都对我笑了，你一定也很想看我吧，还有我们的宝宝已经长大好多，再不到三个月他就要出来了。” 我兴奋地喊叫着，只是她依然是静静地，扬起的嘴角也慢慢收了回去。我的心一阵失落，不过我也已经适应了，因为有好多次这样的状况发生。“娘子，我知道你很累，想好好休息，可是莺歌真的好想你，好想听你的声音，好想你再抱我一下，我真的好想，好想……”我趴在她身旁喃喃，终究还是忍不住伤感，淌下了眼泪。 突然，我发现她的手动了一下，一点一点地往我这边挪动，直到触摸到了我的肌肤，她才停下来。我立即就不哭了，她都懂呢，她都明白，也许她也很想醒来吧，只是一时半会眼睛睁不开来。我环抱住她，和她面贴面，我一点都不觉得孤单和遗憾，她在睡梦中都能记挂着我，我还有什么不满足？我要坚持，也会相信，总有一天我会唤醒她的。 不知是何时入睡的，唯听到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将我从梦中惊醒，我睁开迷蒙的双眼，却发现我身边空无一人，虽然边上的被窝里还有丝丝暖意。我猛地一头爬起来，我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是真的，还是说我仍然是身在梦中。我用力揉揉自己的双眼，闭上，再睁开，没错，眼前正是她。此时，她正端坐在梳妆奁前，有些吃力地拿着木梳，梳理她乌黑的长发。我急忙跳下床，奔到她身边，激动得不能言语，只愣愣地盯着她。些许后，她笑意盈盈地转过头来，将木梳递给我，冲我眨眨眼睛，示意我帮她梳头。我怔怔地接过木梳，机械地去帮她梳顺那乌丝。正在此时，一个小宫女端了洗脸水来，进门的那一刻，直接把脸盆丢到了地上，惊得我急忙回头，而她便跪下、身体微微颤抖地求罪，我猜她定是被我家娘子突然起来给唬到了，也就不想怪她，只让她快些收拾好，并且去告知太上皇和太后，请他们速速前来。 我的手放在她的肩上，心里面跳动得很厉害，我好想跟她说话，却又不敢，我害怕我一旦开口，一切都成了梦，然后归为让我失落的现实。我小心翼翼将她的头发盘好，而她便从妆奁上取来一只玉簪，自己叉进发髻里。我晃晃头，再定定心神，终于是憋不住了，就算我如何哽咽，也还是轻吐出了几个字：“娘子，你终于肯见我了。” 她看着镜子的我，微微一笑，对我点点头，然后则又回过头来，用无辜地眼神仰望着我。我忍不住抚上她的脸，白净中透着一丝红润，嘴角是上扬的，乌黑的眼珠里倒映着我的身影。这一刻，我真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终于盼到了这一天，我家娘子终于睁开眼睛醒来了，她此时还正望着我笑呢。“娘子，我等这一刻好久了，我终于等到了，娘子……”我呜咽着喊。 急促的脚步声靠近屋中，只见她父皇和母后一前一后进了屋来，他们皆是激动地奔向我们这边，然后异口同声地唤了一句“孩儿”，只是他们等了好一会儿，女魔头也没有给他们任何回应，而是抱住我的胳膊，怔怔地望着他们俩。 我对他们笑了一眼，以缓和有些尴尬的气氛，告知他们或许她是刚才醒来，还有些不太适应和别人交流吧。他们皆是点点头，不过他们都是非常激动和喜悦的，一位在不停地打量她，一位则是要准备过来抱抱她。然而，她立即就往我怀中躲闪，将我的腰抱得死紧，差点还从椅子上掉了下来，吓得我惊出了一身冷汗，要知道她现在可非同一般，那隆起的肚子已经非常明显了。 我温柔地拍拍她的背，将她的手拨开，蹲到她面前，笑道：“娘子，那是额娘，她也很想念你，所以才想抱你呢。” 她翘翘嘴，再回过头来看向她额娘，眨了一下眼睛，然后扬起嘴角一笑，却又是要往怀里赖了。我只好站起来接住她，而她则是伸手指向红色的被子，然后拉拉我的衣角，接着又指向门外。我有些莫名，思考了两秒，便问：“娘子是想要换衣服，然后去外面么？” 她连忙就对我点头，而且眼睛直盯着红色的被子看，我这才明白她是想穿红色的衣裳。我立即就唤了宫女去拿了她的衣裳来，然后帮她穿好，还特意加了一个大大的红色披风，这样出门也不会那么冷了。我帮她穿戴好后，一旁的她额娘就发话了，“小歌儿，舞儿是想去放鞭炮，迎新年呢，往日的每年这个时候，她都要亲自去的。” “哦，莺歌明白了。”我还一微笑予她，然后我便挽着我家娘子去往赏光园。今天是大年初一，新的一年即将开始，而我们的幸福依然持续…… 86、第八十六回 一晃眼间，就到了年初六，宫中的过年气氛依然未消，三天两日都是鞭炮声连连。也许是这种喜气洋洋的气氛，我每天所见的每个人皆是笑容满面，当然其中最重要的原因还在于我家娘子平安健康地醒来，只是有些遗憾的却是她至今还未发一言，待人接物时均是冲她人一笑，算是表示了礼节。我心中也很纳闷她为何不愿开口，找了御医来看，也只是委婉地告诉我，这在乎她自己的意愿，若是她不愿说话，别人也是逼不得她的。我当然不会强求她，唯独是急坏了她父皇跟额娘，或许是太过担心女儿的安危，还有未来孙儿的健康，他们一直也都在努力找寻着奇方妙药，只为能够盼着我家娘子能早些开口说话。 这一日，我陪着她坐在御花园里晒太阳，这里的气候真的很好，虽然是冬月，可是白天并不是那么寒冷，暖洋洋的日光照下来，真得很舒适。我将她扶坐在躺椅上，然后搬张小椅子坐在她跟前，笑盈盈地望着她。她回望我，含笑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透满柔情，乌黑的眼珠闪烁着晶莹的光。她伸过手来，轻抚我的脸庞，出其不意中，就要趴过来。我唬了一跳，赶忙握住她的手，惊叹一声，“娘子，你要做什么？” 她抿嘴一笑，却是红了脸庞，垂下头去，手放到了她隆起的腹部上，则是深情地看着那里出神了。我也把手伸过去，和她的手交叠在一起，一同感受着那里的动静。不一会，还真有一个“踢脚”过来，而她立刻就咯咯地笑了，闹得我也忍不住跟着她一起笑，笑问：“娘子，我们的宝宝是想要出来了么？” 她立即就嘟起嘴吧，对我摇摇头，还唬了我一眼，却又是来摸我的脸了。她纤长的手指滑过我脸上的每一寸肌肤，最后却是点在我的唇上不动了。我有一些尴尬，可是又不想违了她的意愿，也就只好随她了。她望着我几秒，身子又是要往前倾了，这次我终于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想要亲我吧。我没让她倾身下来，而是自己凑了上去，在她的唇上迅速点了一下，笑嘻嘻地道：“原来娘子是想要亲亲啊。” 她这次倒没害羞，反而还冲我点点头，继而就张开手臂，是要来讨抱抱么。我站起身来，将她抱个满怀，而她就很乖地趴在我肩膀上，双手紧紧地环住我的腰。我轻轻安抚她的背，感受着她身上的温暖和熟悉的香味，我没说什么，只想安安静静地享受这一时刻。好一会后，我却是听到轻微的抽泣声从后边传来，我惊了一跳，连忙就拉开了我们的距离，只见她满脸的泪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就那么呆滞地瞧着我。 “娘子，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我哪里不够好，让你不开心了？”我急了，这还是她醒来后第一次在我面前哭呢，我都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对我摇摇头，却是咬着下唇了。我最见不得她总要咬自己，便就凑上去亲了亲她，柔声道：“娘子，莫要这样，对我笑一个，可好？莺歌最喜欢看我家大美人的笑容了。” “我错了。”下一秒，她却是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三个字。我既惊讶又惊喜，她终于肯开口说话了，虽然仅仅就那么三个字，可是字字铿锵有力，这便说明她的心结已开，她愿意对外人敞开心怀。我激动地不能自主，眼泪都渗了出来，“娘子，娘子，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我又想笑又要哭地喊了一句。 “不要离开我。”她的神情仍有些呆滞，眼睛眨也不眨地直盯着我。 “我才不会离开我家娘子呢，就算是娘子你不要我了，我也要硬赖着你。”我都觉得我像在胡言乱语了。 “宝宝，宝宝……”她眨了一下眼睫，之后就一直喃喃着这两个字。 我重新在她跟前蹲下来，双手紧握着她的手，笑望着她，再去拭了她脸颊的泪，便趴到她的肚皮上，聆听宝宝的心跳。她的手滑进我的头发里，温柔地来回抚摸着。“傻蛋儿……”她又轻呼了一声，“是我们的宝宝，他很好……” “嗯，他一直都好呢，因为她有一位特别爱他的好娘亲。”我抬起头来，我真的太激动，也太惊喜，我家娘子仍然好好的，她正在慢慢跟我诉说呢。 “你喜欢么？” “嗯。”我忙不迭地点头。 “你不要怪我，好么？” 我对她摇摇头，眼泪就是止不住地淌下来，我怎么会怪她呢，我们可都是经历了生死的人，我们的爱情只会越来越坚定，我们的防线也再不会那么薄弱。“娘子，我们俩是生死相依的，你在我便在……”我的话还未完，她却是捂住了我嘴巴，也对我摇摇头，眼里也尽是泪。 我明白她的意思，她定是不让我说那些不吉利的话。如今还是正月新年呢，我们应该高高兴兴才对。我抹了一把眼睛，冲她笑了一眼，道：“我不哭了，娘子也莫要哭了，可好？” “好。”她很乖地接话。 “那娘子就对我笑一个。”我嘻嘻地乐。 她抿抿唇，扬起嘴角，一个迷人的微笑亮在我眼前。我再去抱抱她，又忍不住再亲了一口她嘴角，然后便看着她鼓起的肚子，笑呵呵地喊道：“娘子，我都为宝宝想好名字了，若是我们的宝宝是男孩，就取名“卿诺”；若是女孩，便名为“源溪”，如何？” “好。”她含笑而答。 “那么娘子可想知道其中的含义？” “嗯。” “听我细细道来。”我得意地一笑，这可是我好早就想好的两个名字，那么当然是包含很重要的意义的。“与君许下一生的承诺，永不分离，便是卿诺；愿与君的情谊如溪流般源远流长，便是源溪。” 下一秒，只见两行热泪从她的眼眶中蹦出来，“傻蛋儿……”她扑向我，落入我的怀中，嘤嘤啜泣。我拥着她，笑着告诉她不要哭了，否则宝宝出生后会吵闹的，只是我无论怎样劝说，她都是哭个不停，直到她有些乏了，歪在我的怀中睡着了，我才唤了人来帮忙将她抱进了屋里。 我家娘子能开口说话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皇宫的各个角落，而她父王还准备昭告天下，说是日月族少主身体安康，阳春四月，便是大喜之时，且是双喜临门。我不明白何为双喜，便去问了他，而他则是笑呵呵地告诉我，当然是婚事及添丁事宜。我恍然大悟，方才明白我们还是要大婚的呢，虽然我们早已是结下誓言。我一直都很好奇她们这儿是如何置办婚礼的，便就问了她，然而她却是笑而不答，窝在我的怀中笑个不停，还要来挠我痒痒。我被她挠得不行，况且她身子特殊，我又不能回抗她的，也就只好等她闹累了，方才很正经地问她：“娘子，你就告知我吧，好不好？” “就不。”她嘟嘴。 “我明白了，是不是亲自上门提亲？要不然娘子为何如此好笑的。”我试着猜测地问。 “可未想到，我家小美人，愈来愈聪明了。”她捂着嘴巴，好似在忍着笑意呢。 “提亲有何好笑？”我真是越来越莫名了，不就是提亲么，为何她会笑成这样？ “若是入赘呢？” “你，你……”我终于明白她的意思了，她是要我问她父皇和母后提亲，并且还表明愿意入赘，“娘子，你、你……，你好坏，你简直太坏了，哼……”我假装不满地别过头去，不过我的心里却是甜蜜的，她终究是恢复如初了，只要她心情好，让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傻蛋儿，莫要气舞儿了，舞儿就是随口说说而已，都随你呢。”她又开始对我撒娇了，拽着我的胳膊摇啊摇，晃啊晃。 我最经不起她的好言好语，特别是她撒娇时说的话语，于是，我也就转过头来，瞄瞄嘴，耸耸鼻，叹：“念在你是我宝宝的亲娘，入赘就入赘吧。” “噗……”她捂嘴一笑，跟着我叹：“真乖，如今我家有两个乖宝宝了。” “哼……”我不想理她了，本还以为让她多做一段时间我的乖宝宝呢，可没想我却是把她给宠坏了，于是乎，我又沦落到日日被她“欺负”了，关键更悲催的是，我竟还被她欺负得心甘情愿，心安理得，无怨无悔…… 一转眼，元宵而至，那日清早，宫中就是鞭炮声声，敲锣打鼓，像是闹花灯一样。我兴奋地跑出去观看，方才知道是二公主蝶心回宫了，还带来了贵客，便是我的姐姐碧嫣公主。当我看到她的瞬间，我的心情万千复杂，而她则是淡淡对我一笑，亲切地喊我一声“妹妹”。我回她微笑，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就呆愣着站在那儿。她走过来，再笑了一眼，问：“妹妹近日可好？” “都挺好，姐姐呢？” “都好。” “哦。” “都是快当娘亲的人了，怎么还这副不愠不火的模样。”她抚弄我额前的一缕碎发，笑眯眯地望着我。 “姐姐怎会今日来这儿？额娘也好么？”我有些尴尬，也就转了其他话题。 “来向日月族太皇太后提亲。”她平静地回我。 “啊？？”我惊讶不已，只不过我还未再多问时，蝶心便跑了过来，带些娇嗔地喊了一句，“好师妹，我们去见我父皇跟母后吧，明日你再跟她好好叙旧。”说完，拽了公主就走，还回头瞄了我一眼，努努嘴巴，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我直想笑，也许这便是姐妹的相似之处吧，原来我家娘子的妹妹也是一个别扭的姑娘呢。我一边往回走，一边直摇头傻笑，直到我差点撞进一个人的怀里，抬起头一看，正是我家娘子。她惊愕地看向我，问：“有何喜事？叫你乐得都找不着方向了。” “娘子不用逗我，心里最是明白，当然就是你家妹妹要出嫁了。”我笑哈哈地回答她。 “莫非你也想急着出嫁？”她竟然是一脸正经，闹得我都不确定她是不是又要逗弄我。 “我不急，我都快是宝宝的娘了，不知要比她们幸福多少倍。”我垂下头来，泱泱地说。 “可是舞儿急呢，如何是好？” “你，你……，娘子你又使坏。”我顿时就明白了，她还记挂着那事呢，不就是入赘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哼…… 87、第八十七回 火星族的大公主亲自上门提亲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日月族，何况又碰上元宵，这全国上下的气氛更加喜气和隆重了。听虎牙妞告诉我近日在民间的传言，便是日月族与火星国交情盛好，各方都是送上本国的小公主来和亲，日后两国外交便更上一层楼，人民和乐安康，老百姓也跟着享福了。我对那些传言有些哭笑不得，我可是心甘情愿入赘的，可不是因为我姐姐要娶日月族的二公主，便要将我送来当聘礼么？然而，那日在大堂之上，我跟我家娘子，以及她父皇母后，还有我姐姐，跟蝶心，坐起一起论事时，我姐姐那说话的模样可是胸有成竹，她只说了一句，女魔头的父皇跟母后便就应了，还说这可是他们家心儿的福分。只是，那句话可是让我碎了一地的玻璃心，我实在是无法想到，我亲爱的姐姐还真的拿我做“聘礼”了，只因为她的原话便是：“我已将妹妹送予了日月族的少主，这应该足够当做娶贵国二公主的聘礼了吧。” 虽然接下来满堂大笑，而我则是尴尬地抬不起头来，还是我家娘子握了一下我的手，在我耳边柔声问：“怎么了？不乐意？” “没。”我小声回应一声。 “那你也对舞儿笑一个。”她在把玩我的手指，揉揉捏捏的，闹得我都有些把持不住，只好把她的手握紧了些。 我勉强对她一笑，一瞥眼间，就望到公主正目光灼灼地看向我这边，那脸上泛着红润，眼睛里晶亮晶亮的。我瞄了她一眼，瘪瘪嘴，继而就看向我家娘子了，我本来就已经答应留在这里入赘了，若是能让姐姐一份聘礼都不用花，就能抱得美人归，那也何尝不是一件美事，况且有话说，姑嫂关系难处理，我也不希望日后还要遭受别扭的二公主的不待见，那么在内心深处，我还是要感谢我姐姐终于把蝶心娶走了，总之，我多加比较，还是我赚得多呢。 我越想越乐，坐在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痴笑，突然眼前多了一双绣花小鞋，急忙抬头一看，却是蝶心虎着脸瞪着我，惊得我差点一个后退，不过我立刻就稳住了心情，总之有我姐姐在这里，我还怕她不成。我冲她一笑，道：“恭喜二公主的好事将近。” “哼……”她不屑地瞄我一眼，转而望了一眼公主，而公主则是冲她挤挤眼，她立即就回过头来，喊道：“别以为我猜不出来你那点小心思，若不是看在你是姐姐心头的一块宝，我定是要跟你道个明白。” “噗……”只见女魔头在我身旁捂嘴一笑，问：“心儿，你想如何跟她道个明白？莫非你改变主意，不嫁了？” “就知道姐姐护短心切，然不知我还是你亲妹妹呢，如今却是至爱胜于至亲了。”蝶心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是又要如何？若是妹妹不愿意，我也可以让父皇母后退了这门亲事的。”女魔头笑盈盈的，还转头望了一眼她额娘那边，继续道：“父王，额娘，你们觉得如何？” “呃……”那两人竟然同时闭口不言，应该算是默许了吧。 “哼！爹爹，额娘，还有姐姐，还有你，你们都欺负我，我就是嫁定了，你们还能奈我何！”她狠狠地瞪着我，那模样可是恼得不得了，接着就是跑往公主跟前，拽到她的胳膊，小声喊了一句“师妹，我们不要理会她们，去我的花园。”，继而就奔出了大堂。 我实在是憋不住了，捂着肚皮趴到膝盖上狂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平日里孤高冷傲的二公主如此小孩子气的模样，难道说爱情的力量无穷大，都可以将一个人的性格改变。我别过头来看向我家娘子，而她则也是望着我，捂着嘴巴笑得很欢。 提亲的事宜就这样告终，或许是因为我们的故意逗弄，蝶心便急不可耐地要快些去往火星国，于是，婚礼之事只准备了一个月时间，虽然不是特别豪华，但也算得上人中之上等，婚礼那日的送亲队伍，与火星国的迎亲队伍，凑到一块都可以组成一个连队了。那一日皇宫中也是特别的热闹，只是我家娘子身子渐重，也不能远送的，否则我定要跟着送亲队伍去看看的。虽然我家娘子口中说着不在意，但是自蝶心上了花轿后，她却是窝到我怀中，安静了好久，再抬起头来时，双眼已是发红了，我知道她定是舍不得了，便就安慰她，等我们的宝宝出生了，我们也可以去那边看望她，而我也正好回家省亲，还要让我们的宝宝去外婆家上门。她则是对我点头，还说要亲自问我额娘跟父王提亲，一定会给我一个最风光的婚礼。我当然是不在意这些的，只要能日夜陪在她身边便好，我只是一个平凡人，能过最平淡的生活便是最好了。 我盼望着盼望着，终于是盼到了我们的宝宝要降临尘世了。那一日，御泉宫的宫女每人皆是手忙脚乱，只因为我家娘子出现了胎动现象。然而，从早上就感到有些不适开始，一直持续到晚上，胎动仍然是不太明显，我一直都是陪在她身旁，细细的汗珠布满她的额头，我看着都心疼不已。我问了那稳婆无数遍，何时宝宝才会出来，而她则是不慌不忙，只让我莫要急，再过几个时辰，孩子便会出世了。我哪能不急，可是我家娘子在受痛呢。我正要催促她时，我家娘子就发话了，让我去外间等，她不让我看她疼痛的模样，也不希望我日后会留下阴影，而我也就只好依她了，因为我真要呆在这里，最后晕过去的不会是她，反而是我了。 凌晨时分，一阵响亮的“哇哇”声从屋内传来，我欣喜地流下了眼泪，赶忙冲到屋中，就看到那稳婆抱着一个襁褓，送到我家娘子怀中。我冲到床边，擦擦她脸上的汗珠，问她感觉如何，而她便冲我微微一笑，示意我去看看宝宝。那刚出生的小孩儿，脸皮都是皱皱的，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好难看，于是我的话脱口而出：“怎么这么丑！” 或许是我的声音太大，那小孩儿立即就哇哇地大哭起来，惊得我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求救地望向女魔头。而她则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后，轻轻拍了拍那襁褓，下一秒那小孩儿立即就不哭了，继续闭上眼睛睡觉。 也许是因为在我们的宝宝刚出生时我无意的那句话，真的让他听进了耳里，之后整整一个月里，我都是不能碰他一下，否则他就哇哇大哭，怎么哄都不成，除非窝到我家娘子怀里吃奶。满月的那天，终于是可以抱出来让国亲家臣们看看了，而他在一个月后长开了好多，皮肤不再是皱皱的了，而是鲜嫩软软的，都让我忍不住想去捏上一把。我家娘子怀抱着他，而我就坐在一旁，望着他傻笑，“宝宝，我家的小卿卿，小诺诺，来，对娘亲笑一个。”我伸手点点他的小脸蛋，本来他还睁开眼睛了一下，没想立马就瘪嘴哭了。 我无语得望着我家娘子，我可没有捏他呢，怎么我一碰他就哭呢。“娘子，他一点都不亲我，我可是他娘亲呢。”看着他哇哇地哭不停，我也都想哭鼻子了，这一个月我可没少疼他，喂奶，换尿布，哪一样不都是我亲力亲为的，可没想只要我一碰他的脸，他就要对我哭上一次。 “笨瓜，你还跟小宝宝怄气不成。”她对我笑了一下，接着就去哄她怀中的那个了，“卿诺乖，莫要哭了，这里可是有很多人看着宝宝呢。” 咦，我惊奇得不得了，那小孩儿立即就停止了哭，还睁开圆圆的大眼，望着她额娘，竟然还笑了一下。我的心更加郁卒了，这明显就是气我，这明显就是故意的嘛！ 自满月那天后，我还真跟一个刚出生才一个月的小宝宝怄气了三天，那三天我没抱过他一次，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也是背对着他们娘俩。就在第四天的时候，我在房里看书，顺便照顾他睡觉。不到一会，就听到他的哭声传来，我赶忙奔到摇篮边，只见他正在蹬被子，挥舞着双手。我无语地瞥瞥他，又是尿床了。我拿了干尿布，抱他起来换好，再重新放回摇篮里，他终于是没哭了，眯着眼睛，又要继续睡了，也不知是我眼睛看花了，还是说我不敢置信，那小人儿竟然咧开嘴巴笑了，就像是每次从她额娘怀中抱出来，吃饱了奶一样。我一阵惊喜，喊道：“宝宝，你终于肯对我笑了。”只是，他可是不不管我的，继续做他的美梦去了。 我当然是迫不及待地将这事告之了我家娘子，而她只是摇摇头，笑着感叹一声，“如今我可是养了两个宝宝啊。”我才不理会她的感叹，总之我家宝贝能对我笑了，那便是再惊喜不过的事，总之我这个娘亲做得实在是不容易，哎…… 时光荏苒，转眼间就又到了金秋十月，我们的宝宝也快半岁了。他从一出生就受到了万千宠爱，特别是他爷爷奶奶的宠儿，关键一点他是我家娘子生出来的，这小人儿便聪明灵巧得很，只要见到身穿官袍的人，他都会咧嘴一笑，只不过不怎么爱让他人抱抱，就连蝶心有次回来省亲，她一个手指都不敢碰他，否则那闹腾劲至少要三五个人才能缓下来。为了这事，蝶心真是恨死我了，只因为我在我家宝宝面前说过一句“这是姑姑，往日特别喜欢欺负娘亲”，我哪能想到这么小的人儿就会懂话，只是随口逗逗她而已，可没想我的宝宝记仇功力太大，立马就回过身窝进我怀里，任蝶心如何哄他喊他，一概置之不理。我笑得要命，也把蝶心气得从我手中一把抢过他，紧紧地抱着。那小人儿当然不乐意了，哇的一声哭出来，双手乱挥，双脚乱踢，差点没把蝶心折腾得够呛，还是我家娘子过来接过他，方才止住了哭闹。我在一旁真的是忍不住笑，不过被我家娘子瞪了一眼，也就只好藏在肚里笑了，我再也不怕蝶心不待见我了，我家的宝宝可厉害着呢，哈…… 88、第八十八回 日子如流水般走过，而我们三口之家也过得和和美美，我家娘子如今也在慢慢接理朝政了，只因为太上皇的心思全放到他孙儿身上了，就连有时候我从他手中接过我家卿诺，还没抱上一小会，他便就抢了过去，还故意避开我，说是要抱到皇太后那儿，说他们俩闲着无事，恰好可以照顾好小孩。我满心里的不服气，可是有苦不能言，谁让他们是我的公公婆婆，我这当儿媳妇的总不能违逆他们吧。我也在我家娘子面前稍稍抱怨过，而她则是一点意见都没有，还说若是这样，我们俩相处的时间更多些，她还不希望宝宝占用了我所有时间。我无语得很，哪有她这样的，还跟自己的宝宝吃醋么？我喵喵嘴巴，也不想跟她多加理论了，只说了声不打扰她处理政事了，也就跑回了自己的宫邸，独自生闷气了。 我实在是闲得无聊，便是拿着那本穴位大法来看，虽然我现在是懂得一些点穴之方了，只可惜每次都不到位，他人还未定住一分钟，就能自由行动了。我郁卒得很，很想认真地看下去，可是脑子里想的全是宝宝的笑声和面容，那小人儿如今那么可爱的，很是讨人欢喜，偶尔还会口中几句，虽然听不懂是什么，可是看着他那模样就很让我开心呢。我唉叹了一口气，斜趴到桌上，思考着我该用何种理由去把宝宝抱回来呢。也许我是想入神了，不知不觉中，我却是睡着了，直到感觉身后有人在帮我披衣裳，我才醒了过来。“宝宝……”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只因为我刚才在梦中正抱着他逗他玩呢。 “宝宝已经睡下了。”我家娘子温柔的声音传来，原来是她来我这儿了。 我连忙回头，就看到她正笑盈盈地看着我，翘着嘴角，眨了一下眼睛，柔声道：“怎么不到床上去躺着？这都深秋了，当心着凉。” “娘子，你事务忙完了么？”我随口问了一句，“现在几时了？是不是该歇息了。” “嗯。”她点点头。 “哦，那娘子也去歇息吧。”我打了一个哈欠，还真的是困了，迷迷糊糊地就往床边走去。 “你，你……”她好似有些不乐意，急促地脚步跟上来。 我扑到床上，也不想理会她了，总之我心情不佳，也懒得勉强自己，她若要生气就生气吧，明日再哄她了。只是，我还尚未躺好，她就一把掀掉了我的被子，气呼呼地扔到了地上，咬着下唇，显得很生气地瞪着我。我回望她，轻声道：“娘子若是不介意，就在我这儿歇息吧。” “你起来！”她喊了一声。 “做什么？”我很无辜地问。 她不语，只瞪着我，那模样儿好似还挺显委屈。我有些莫名，我可真没有得罪她，不就是早些上床了些么？“娘子，你怎么了？”我轻声问。 “你何乎要冷淡我的？卿诺让父王跟额娘照顾，有何不好？你非要如此怄气的，还不正眼瞧我一下的。” 我晕乎了，我何时冷淡她了？这醋吃得也太离谱了。“娘子，我真的很喜欢带宝宝的，何况卿诺才那么小，就让他跟我们如此疏远的，未必好呢。” “他已经半岁了，再过一些时日，父皇跟额娘就要带他离开皇宫，去往云武寺，带他练好筋骨，学得武艺，方才回来。所以，你要试着跟他分开，这样他日后也不会老恋着我们，而误了他的前途。” “什么！”我惊诧不已，看着她如此淡淡的神情，我真得有些不敢相信她如何会出此言。 “傻蛋儿，舞儿说的都是真的，若是你想为他好，就要有这个决心。” “我不要……”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我的宝宝才那么小，他现在连娘亲都不会喊，却就要马上跟我们分开了，我怎能忍心呢，何况我还没有疼够他呢。 “乖……，这是我们迟早都要面对的事实，谁让卿诺是个皇儿，生在帝王之家，总要受些磨练的。”她坐到床边，拉我入怀，轻抚着我的背部。 “娘子，那我们等宝宝大一些再送去，可好？他还未会行走，也不会说话，而这些，应该由我们做娘亲的教他的。”我呜咽着喊。 “不可。傻蛋儿，放心，父皇跟额娘会带好他的，也会疼爱他。” “可是，我舍不得……”我没再多言什么，既然她都已经做了决定，我又怎会去违抗她的意思，宝宝是她生出来的，她不可能不疼爱他，或许这也便是皇家人的无奈吧。我越想越伤心，也哭得更厉害了，泪水就是止不住。“娘子，那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见到宝宝？我们可以经常去探望他么？”虽然我不能再亲手照顾他，若是能经常去看看他，抱抱他，对于我也是一件很满足的事。 “不可。”她淡淡地回我。 “哼……”我真的生气了，一把推离她的怀抱，哭喊着：“这也不可，那也不可，你可是她的亲娘呢，你就一点都不舍得吗？” 她怔怔地望着我，不一会儿，就有眼泪从她眼眶中滚滚而出。她别过头去，侧对着我，紧抿着唇，没再言语。我沉思了一会，才想到我刚才那句话有些重了，她定是又要往心里去了。我去拉她的胳膊，让她面对着我，为她擦擦眼角的泪，柔声喊：“娘子，我错了，我不是存心说那句话的，你莫要哭了，也莫要气我了，好不好？” “傻蛋儿，我没有要舍得，我和你一样，深爱着我们的宝宝。”她垂着头，眼睛扑闪扑闪的，好像又是要落泪了。 我拥她入怀，抱紧她，问：“娘子，若是我们的宝宝是个公主，也要在很小的时候就离开我们去学武么？” “若是女儿，我们便要留她在身边的，女儿家不宜居外，这样长大后就不易跟他人跑了。” “真的么？娘子。”我惊讶得很，看来“女儿要富养”这句话在哪儿都盛行呢。 “嗯。” “若是如此，那我们再要一个宝宝，可好？” “呃……”她则是不言语了，许久后轻叹了一声，道：“我就知道，你心里装的不止舞儿一人。” “还有我们的宝宝啊。”我破涕为笑，笑呵呵地问道：“莫非我家娘子还会跟宝宝吃醋不成？” “你……”她猛地在我腰上掐了一把，“其实我早已料到会有今天如此的情况，所以舞儿当初才求的是男孩。舞儿一直以为傻蛋儿不喜欢孩子，可未想……” 我立即就想到她曾问过我要孩子的事情，当时我是从来都不敢相信两个女人的骨血也能制造出孩子来，而今我们已经有一个宝宝生出来了，那我不信也得信了，何况我还很想去体会这求得孩子的过程呢。“娘子，我想好了，我要去求一个女儿，这样日后就多一个人陪伴我们了，你认为如何呢？”我很欢喜地问她。 “随你。”她应了一声，却是动手解衣裳了，之后便来脱我的，冲我一个诡笑，趴到我的身上，凑到我耳畔，那声音勾魂得要命，只听她说：“我要亲亲……” 我晕乎了，美人投怀送抱，我还犹豫什么，当然是“吃”为上策了，于是乎，美好的夜晚即将开始…… 一个月后，在我们俩做好足够的准备后，我们再一次光临了鹊喜祠，而我也真正体会了那样一次刻骨铭心之痛，不过有我家娘子陪在身边，我倒是觉得疼痛减轻许多，关键是我的心情充满无限向往和期待，所以也就忘了那一阵疼痛，只是最后我并没有我家娘子那么坚强能站起来行走，而是昏睡在她怀中，直到第二天回到皇宫中，方才醒来。就在我从鹊喜祠回来之后第二天，女魔头的父皇就把小卿诺抱过来让我看了几眼，我还没亲他几下，他就告诉我，今日他就要起程了。那一刻，我的泪水脱眶而出，虽然我已经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可是真到了分别那天，我再也忍不住伤感之情，我好想再多抱他几日，再多亲他几下，只是我家娘子不让我这样，她比我沉着冷静，毕竟她是一国的王，多少的儿女情长，她远远顾及不了，她要承受的远远比这要多，而我，所有的心思全在她们身上，在我心中，她们便是我的天下。 我们的小卿诺终究是暂时跟我们分开了，现在只期盼着他早日练好筋骨，凯旋归来，只是不知那时，他的小妹妹会有几岁了呢？我坐在花园中，望着远处的花草树木，不知不觉中，四季交替，又是迎来万紫千红的春天了，而我的第二个宝宝在金秋十月便要来到这个世上和我们见面了，只是不敢想，将来的她会像谁多一些呢？是我，还是她的皇额娘呢？ 或许上天都看不过我的期盼了，居然让我们的小公主早一个月就出来了。当我家娘子抱着那团小肉团送到我面前时，我激动地不能自主，流下了欣喜的泪。我没再像上一次我家小卿诺出生时口不择言，因为我真的好担心，从我肚中出来的宝宝也不亲我。然而，上天就是爱逗弄我，我家的小公主自满月后，就赖上她皇额娘了，只要是我家娘子抱着她，她硬是不会要别人抱的，于是我既郁卒又无语，为何从我肚中出来的孩子，也如此“势力”，总之她更亲我家娘子，原因就一个：那便是我家娘子有权有势！这句话我可是气得不行时，胡乱地喊出来的，而我得到的回应则是：她一阵大笑，然后说了一个字“笨”！ 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她一直都在拿这句话取笑我，时不时就会喊我“笨瓜”。我都有些想不明白我哪里笨了，不过她开心，我也乐意，就当是情人之间亲昵的称呼吧。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而我自我家可爱的小公主出生后，一直都由我亲手带她，所以心情自然也好得不行，有时候都能够傻笑，闹得我家娘子竟然以为我见了哪位美人，然后犯花痴了，差点还跟我耍闹了，可把我弄得哭笑不得呢，不过这事也被我当成了取笑她的话柄，若是她欺负我笨时，我就拿这事来回击她，于是乎我们二人有时都会忘乎所以地当着我家小公主面前打情骂俏。 这一日，我跟我家娘子带着我家小公主，来到御花园里玩耍。她已经快一岁了，也能走上几小步了，只是还未开口说话。我把她放在躺椅上，拿着小拨浪鼓逗她玩，而她就笑眯眯地冲我笑，然后忽地倾身向前，我以为她要跳下椅子，可吓坏了，连忙冲上去抱住她，而她猛地在我脸上咬了一口，竟然还要哭了。我家娘子急忙就接过了她，瞄瞄我，笑道：“笨瓜！她是想要你手中的拨浪鼓呢，笨！” 那小人儿立即就笑起来，口里着什么，我仔细一听，像是“娘”的发音。我一阵惊喜，兴奋地喊道：“娘子，宝宝会说话了，她刚刚喊我“娘”了呢，你仔细听听。” 我家娘子也竖起耳朵，逗逗她，“宝宝，再喊一声。” 而她只对我家娘子咧嘴笑了一下，然后就看着我，一个再清晰不过的音节从她口中蹦出，“笨！” 我彻底懵了，张着嘴，不敢置信地望着她们娘俩。而我家娘子下一秒就“噗”的一声笑出来，一边把那小人儿塞到我手中，一边说着“我听清了”，之后则是跑到一旁捂着肚皮狂笑了。我再望了一眼那小人儿，而她则是跟她皇额娘一个样，咯咯地笑着，还扑到我脸上，吧唧一下，送给我一脸的口水。 “你们才是一家人，都来欺负我，不理你们了，哼……”我把她迅速塞回我家娘子怀里，转身便走。然而，还没踏上几步，就又听到那小人儿了一声“娘”，我刚一回头，又一声清晰不过的“笨”再次传入耳里。 于是，欢乐的笑声重新响彻在这风景盛好的御花园里。 ——全文终 89、番外 四年后。 君歌苑的前庭花园中，一位五六岁左右的小男孩正手把手教一位穿着花花衣裙的小女孩习武，远远望去，那一招一式还真挺像那么回事。“溪儿，手抬高些。”咱们的小王子发号施令了。 “哥哥，好累。”甜甜的嗓音传来，接着就嘟着嘴巴，不过还是很听话地听从她哥哥的命令。 “再坚持一会，溪儿乖。”这口气怎么听起来像个小大人呢。 “哥哥坏。”那小孩儿嘴巴嘟得更是厉害了，再过了一会后，直接垂下手来，气呼呼地跑到一旁的小椅子上坐下，瘪着嘴巴，就像是受了很大委屈一般。 小男孩走过去，搔搔小女孩的头发，问道：“溪儿，你又怎么了？不是说好的，今天要练好这个动作么？” “不要。”小公主立即就别过脸，依然是翘着嘴巴。 “好吧，那我去找擎扉过招去。”小男孩见小女孩又要闹公主脾气了，也就不想再逼迫她了，转身就要走。 “哥哥。”那小女孩连忙喊了一声，咬着唇，低声问道：“娘亲何时回来？” “不知。”小男孩瘪瘪嘴，“你去问皇额娘。” “哥哥去问，好不好？”小女孩开始撒娇了。 “我才不呢，你都把娘亲气走了，听皇额娘说，娘亲要过很久很久才回来。” “哇……”那哭声可是大了，惊得小男孩连忙就跑，边跑边喊着，“来人，妹妹哭了，赶紧去哄她。”他自己可是比谁跑得都快，因为君歌苑的每个人都知晓，若是这小公主哭了，只有两个人能够哄好，那便是当今女皇跟皇后了。 此时，日月族的女皇刚刚批完奏折，正准备过来君歌苑瞧瞧她家的两个孩儿习武如何了，可未想到，刚走进门，就听到她家的小公主在嚎嚎大哭，不禁心里一惊，难道两兄妹吵架了，虽然往日两人会为了争夺由谁来教他们读书识字而闹过，可是她家小卿诺一向都很迁就妹妹，为何这次会把妹妹弄哭呢。女皇急匆匆地来到前厅，就看到一群宫女围着她家的小公主，个个都是满脸愁容，只望着那小孩对着天哭。女皇跑过去，让那些宫女退下，然后抱起那小孩儿，问道：“溪儿，怎么哭了？哥哥呢。” “额娘……”那小孩一边抽泣一边喊，“我要娘亲，你让娘亲快些回来。”喊完，继续大哭。 “娘亲再过两日就回来了。”女皇有些哭笑不得，她家的那个傻瓜不过才离开几日，还是被这个小祖宗给气跑的，就因为这小孩当着众人的面，喊了一句“我才不是娘亲生的，她那么笨！”，然后她家那个傻瓜眼泪都出来了，第二天就去往火星国了。 “我要她现在就回来。”那小女孩倒是不哭了，自己抹抹眼睛，期待地望着她额娘。 “溪儿不要哭，一定要乖，要不然娘亲还要等几日才回来呢。” “嗯，溪儿一定会很乖，日后再也不说娘亲笨了。”还真是个鬼灵精，立即就明白了她额娘的意思，眯了一下眼睛，凑过去，在燕舞脸上亲了一下，之后就咯咯地笑了。 两日后。 莺歌抱着一个绑着小马尾的小女孩从马车上下来，之后就往皇宫内行去。她把那小女孩放下了，牵着她的小手朝前走，而那小女孩每见到一样新鲜事物，就要问莺歌一个问题，还加了好多为什么，闹得莺歌都有些回答不出来了。不过，这小孩个性随她额娘，乖巧温柔，动不动就凑到莺歌脸上吧唧一下，咯咯地笑，“姑姑，他们是谁啊？”莺歌正在擦脸上的口水呢，就看到她家小侄女手指着她的后方，问她。 莺歌连忙回头，就看到她家一高一矮的两宝贝站在那儿，都是怔怔地望着她。莺歌冲她们笑了一眼，抱起她家小侄女，来到那两小孩跟前，笑道：“小卿卿，溪儿，这是你们的妹妹珍淇。”说完又看向她怀里的那个，接着道：“淇儿，喊哥哥、姐姐好。” “哥哥好，姐姐好。”这小孩当然乖巧，立即就听话地甜甜的喊了一声。 “哼……，我就一个妹妹，叫溪儿。”那小男孩直接别过头，不过下一秒则又转过来，冲莺歌喊道：“娘亲，不要喊我小卿卿，我叫卿诺。”说完，转身就跑向另一边去了。 莺歌有些发懵，也不知道她哪里得罪她家小王子了，正想上前追问时，这边却传来一阵哭声，只见她家的小公主推了一下她家侄女，而那小孩脚步没站稳，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了，第一反应当然是哭了。莺歌立刻跑回来，瞪了一眼她家小公主，喊道：“源溪，不许没有礼貌，姐姐要学会疼妹妹。” “她才不是我妹妹，她是坏人，她抢我娘亲。还有，娘亲，你也坏，我讨厌你。”那小孩鼓着嘴，狠狠地瞪着莺歌，之后跟着她哥哥的方向，也跑了。 莺歌好茫然，心里好不是一番滋味，为何别人的家的孩子都亲她，喜欢她，唯独她家两个动不动就不给她好脸色，这才回来，可什么都没得罪那俩人，怎么就会受到如此待遇呢。若是紫露家的擎扉看到她了，一定会扑过来抱住她要她陪玩的。莺歌轻叹了一口气，抱起那还坐在地上的小娃娃，就往君歌苑行去。 晚膳时，两个大人，三个小孩围在桌前用膳。女皇好几日都没见着莺歌了，心思都不在用膳上，而是动不动就要瞥某人一眼，之后抿嘴一笑，满脸的柔情蜜意。只是，某人心里还在纠结着为何她家俩宝贝都不亲她的事实，就连女皇投过来的热切目光也没注意到，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饭菜，偶尔也喂她的小侄女一口菜饭，她姐姐都能舍得将女儿丢给她带过来住几日，她可不能让孩子回去后变瘦了。“来，淇儿乖，再吃一口。”莺歌笑嘻嘻地将汤勺送到那小孩嘴边，那小孩立即就很乖地吃了下去。 突然，一声重重的扔筷声传来，“额娘，我吃饱了，我去跟擎扉一起识字。” “卿诺，不可这样，可懂了？”女皇一个瞪眼，那小男孩耸了一下鼻子，之后也就离开了饭桌。 莺歌也看向这边，发现那小孩的饭根本没吃几口，连忙问道：“娘子，你怎么可以随他，他都没吃几口呢。” 女皇很无语地瞟了她一眼，只叹这呆子怎么就如此迟钝呢，这些小孩儿明显就是在吃醋赌气，那兄妹两个，表面上不待见她，其实心里面不知有多在乎呢，可惜啊，她就摊上了这么一个呆子，偶尔还在那乱伤心呢。“随他吧，若是他饿了，自然会吃的。”女皇轻叹了一声，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莺歌喵喵嘴，正想着要不要去拽那孩子回来时，她家的小公主突然坐到她这边来，还去夹了一块鱼放到莺歌碗里，“娘亲，你把她送回去，好不好？”那小孩睁着圆圆的眼睛，满怀期待地望着她。 莺歌有些不敢相信，她家公主何时变得这么亲近她了，前几日还在笑话她笨呢。莺歌眨下眼睛，望向她家娘子，而她家女皇则是垂着头，坐在那忍着笑，连她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她家的宝贝女儿才五岁，就会懂得如何收买人心了。 莺歌好是茫然，又好是欣喜，连忙就把她家公主抱到怀里，亲亲额头，亲亲鼻子，亲亲嘴巴，笑呵呵地道：“我家溪儿好乖啊。” “溪儿，以后也会很乖的，那娘亲答应溪儿，将妹妹送回去，好不好？”那小孩儿也回亲莺歌一下，仍是一脸的期待。 “妹妹在这儿多好，你和哥哥就多了一个伙伴玩耍啊。” “可是妹妹会想家的，而且溪儿跟哥哥，还有擎扉哥哥，一起玩就好。” “淇儿不想家，淇儿喜欢姑姑，姑姑也喜欢淇儿。”莺歌还没搭话呢，她身边的那个小娃娃却开口了。 “我不许你喜欢娘亲，我跟哥哥喜欢她就够了。”怀中的这个刚才还笑眼弯弯，眨眼间就嘟着嘴，瞪向她旁边那个。 “可是姑姑说你们都不喜欢她，你们老说她笨，可是我喜欢，姑姑一点都不笨。”旁边的这个也不示弱，昂起头，也是嘟起嘴巴。 “你又不是我娘亲生的，我娘亲才不会喜欢你呢。” “可是姑姑说过很喜欢淇儿的。” …… 莺歌直接懵了，这两小孩怎么嘴巴都那么伶俐的，就连她自己都没有这么跟人家争论过。她转头看向她家娘子，可没想她家娘子却是趴在桌上，笑得全身颤抖，直到听到莺歌喊她，方才抬起头来，笑眯眯地道：“傻蛋儿，好福气呢。” “可是……，你快制止她们啊，我搞不定。”莺歌看着那俩小孩都站到一旁，两人都是双手叉腰，你一句我一句，都像是没完没了了呢。 女皇抿抿唇，扬起嘴角，走到那两小孩身边，一把抱起那个小的，道：“淇儿，跟舞姑姑去那边。”然后也就离开了这见屋子。 饭桌前就剩下那一大一小了，莺歌不敢看她家公主，继续吃菜，而那小孩却是“哇”的一声哭出来，口中喊着：“我讨厌娘亲，娘亲坏；我讨厌娘亲，娘亲坏……” 莺歌见她家公主哭得伤心，可是那话听在心里又好大不舒服，纠结了半天，还是来到那小孩跟前，擦擦她的泪水，抱起她，柔声道：“我知道你讨厌娘亲，你讨厌就讨厌吧，总之我还是你娘亲，我还是会疼爱你的，不哭了，好不好？宝宝。” 只是没想到，那小孩哭得更是厉害了，一边哭，一边抽泣着喊：“你是我跟哥哥的娘亲，你只能喜欢我跟哥哥，你不能喜欢其他的娃娃。” “好，都听你的，只喜欢你们俩，那你莫哭了，好不好？宝宝。”莺歌好是无奈，每逢她家小公主闹腾时，她都要费很大气力才能哄得好的。 “你骗我，你还喜欢那个妹妹，除非你把她送回去，我就信你。” 莺歌更无语了，闹了半天就是为了这事，没招，为了能够安抚她，也就依她了。“好，娘亲明日就送她回去。” “嗯。”那小孩立即就不哭了，虽然脸上还布满泪水。莺歌将那小脸蛋擦干净，而那小娃娃忽地就破涕为笑，甜甜地叫了一声“娘亲”，道：“溪儿跟哥哥都喜欢娘亲的，都不要娘亲被别的娃娃抢去，也不要别的娃娃喜欢你，额娘说了，你是我们三个人的，谁都不能抢走你。” “什么！”莺歌满脸黑线，原来这些话全是她家娘子教的，闹了大半天，一切的根源都在她家女皇身上，难怪她会一个劲地笑呢。 夜深时，哄好三个孩子入睡后，莺歌爬到她家女皇的床上，挠挠那人的胳肢窝，小声道：“我知道你还未入睡。” “嗯？”那人连忙就躺过来，笑盈盈地望着她。 “娘子，你为何要教宝贝们那些话的？” “什么话？” “哼，你又故意问我。” “当然，你本来就是我们三人的，谁都不能抢走你。”女皇抓到莺歌的手，放到她的胸口，轻轻地叹：“你是我们三人的宝，我怎会舍得让她人抢走你。” “娘子，你还记得我们大婚之日的誓言么？”莺歌回握住她的手，因为太了解那人，她便不能让那人少了一点点安全感。 “记得。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傻蛋儿，我很幸福，能够遇上你。” “娘子，我更幸福，因为有你，有卿诺，有溪儿。” “我们要相守一辈子，直到终老。” “嗯。” 两人同时折过身体，紧紧相拥，彼此的心跳声融合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