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罪异闻录》 第一章 树林女尸 一辆警车急速的穿梭在马路上……最终在围满了人群的一片小树林外减了速。 围观的群众见有警车驶来,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警车停下后,身着黑色警服,年约三十,浑身充斥着精明干练气场的杨牧从车上下来,一双闪动着精锐光芒的眼睛习惯性的扫视着围满了群众的四周。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年轻的刑警张宇。 杨牧刚一出现,一位辖区民警急忙走了过来:“杨队,死者的身份已经查到。” “说!”杨牧接过辖区民警给的手套和鞋套,准备就绪后拨开黄色的警戒线朝案发现场走去。 张宇没有随杨牧进入现场,而是掏出一个小本子在外围做着调查工作。 辖区民警说道:“死者是省内有名的首富赵初运的女儿赵呈雨,二十七岁,在今天下午两点左右的圭树林里被人发现,据报案人说死者当时躺在树林里,脸上被砍得面目全非……” 听到这里,杨牧皱起了眉头,赵初运这号人物他知道,在省内很有影响力,不仅仅是因为生意做的大,更因为是公认的省内最阔卓的首富,手底下的员工几万,为本省解决了大量的下岗人员,是连续几年获得过省内杰出企业家称号的名人,还每年都捐款用做慈善,名声很好。现在赵初运的女儿死了,这件案子的影响力就一定不小。 当杨牧走进现场后,首先看到的是一具放在地上,穿着职业装的女尸,尸体的脸部被遮住,只露出白色的衣服,衣服从颈部以下都被染成了血红色,因为时间的原因,血色有些发暗。 杨牧来到尸体旁,蹲了下来,稍微掀开遮住尸体脸部,已经染上了斑斑血迹的白布一角,看了一眼后复又放下了白布,仔细看了看尸体的周围:“死者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确定这里是案发的第一现场?” “是的。”辖区民警答道:“头部是致命伤,暂时没发现被害人身上有其他的致命伤。” “被害人是被什么凶器所杀?” “应该是刀之类的工具,现场没有找到凶器。”辖区民警答道。 “从现场看,这是一起很明显的他杀,奇怪的是死者身上的财物并没有任何损失。”辖区民警边说边看着手中的资料。 杨牧紧皱眉头:“不是劫财……那就可以排除陌生人作案,少不了是仇杀或情杀的可能性……” “痕检科的人也都收集过了案发现象的痕迹和有关线索,死者的身份就是从死者身上找到的身份证查到的。” “身份证都在,这个凶手是故意给我们留下的还是无意留下的?检验一下身份证上有没有其他人的指纹。”杨牧思考着说道。 “是!” “能确定死亡时间吗?” 辖区民警摇了摇头:“这里太偏僻,很少有人来,死者被发现还是报案人路过这里时因为尿急,想来这里撒泡尿,没想到发现了尸体,吓的尿都没撒跑出去报了案。” 杨牧看了看死者接触地面的衣服:“我记得前天下过雨,死者身上的衣服没有泥点,命案应该是发生在昨天或是今天凌晨。” 被这样一提醒,辖区民警顿时恍然大悟:“对对对。” “通知法医了吗?”杨牧需要更确切更精准的信息。 “通知了,但是……”辖区民警顿了顿后,才又接着说:“局里的法医都出勘现场去了,暂时找不到能马上赶过来的法医。” 杨牧点点头,站了起来:“尸体运回局里的解剖室。” “是,我们已经派人去死者家里了解情况。” “嗯!”杨牧又在现场仔细看了一圈后才离开,离开现场的他并没有立马上车,而是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默默地抽着,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外围群众中返回来的张宇收了手里专门了解情况的小本子,这时候的杨牧脚边已经扔了三四个烟头,张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诧。 “杨队,第一次见你这样的犯难,案子难破?”跟了杨牧半年之久的张宇,鲜少见到这位被称为神探的刑警队长有这样缄默的时刻。 杨牧重重吐出一口烟雾,摇摇头:“唉,是为难啊,就是办再大的案子我都没有这么为难过。这个案子上头一定很重视,可是现在法医奇缺,我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没办法去完成法医的工作,总不能一直等着吧?”话音刚落,电话就响了起来。 杨牧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是局长的号码,顿时就明白了。局长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一定是为了赵呈雨的案子。 “小杨,赵呈雨这件案子社会很关注,你要专案专办,尽早破案……”电话里响起了郝连生局长的声音。 “是!”杨牧应道,随后说了句:“局长,现在没有多余的法医啊……” 在尸体没有法医解剖后做出鉴定结论前,他真不好随便下手去查。 “自己想办法!”郝连生说道。 “是!”挂了电话后,杨牧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将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走,去樟树街。” …… 警车缓缓驶进一条两车宽的巷子,在一个小区外停了下来。 杨牧并没有马上下车,而是透过车窗望向了小区里的一栋居民楼,脸上尽显犹豫。 “杨队,你这是要找谁?”杨牧的一再犹豫,让张宇很是诧异:“在郝局面前也没见你这样怕过。” 杨牧瞪了张宇一眼:“怕?你小子怎么说话的?我怕过谁?” “那……”张宇顺着杨牧刚才看的方向,看向了那栋居民楼。 “唉,我们边走边说。”杨牧深吸一口气后,下了车,疾步往小区里走去。 张宇急忙跟在后面:“杨队,你要找的究竟是何方神圣?快说啊?”不怕死的他脸上完全是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表情。 杨牧越是忌惮着谁,就越发的引起了张宇的好奇,在张宇的印象里,自己这位杨队可是位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敢打敢冲,敢闯敢说,在局里那就是个“刺头”。 第二章 前辈高人 偏生就受到郝局的喜爱,说他不仅是员猛将,也是位福将,接手的案子十有八九都能破了。所以每回遇上重大的疑难案子,郝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位杨队。 “还能有谁?金手指呗。”杨牧点了根烟,熟门熟路的朝着18栋楼走去。 一听这话,张宇呵呵一笑:“杨队,你这是写武侠呢,金手指都出来了。” 杨牧一回头,骂道:“笑个屁,你个新兵dan子怎么会知道老一辈的事。” 被骂了的张宇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没敢再问,但是眼里却充满了强烈的猎奇。 “金手指啊,名叫凌峰,是法医学院毕业,和我同一年分到省局,只不过我在刑警队,他在法医科,我们经常在一起研究案子。知道我的神探外号是怎么来的吗?”杨牧问道。 张宇猛的摇头,他哪里知道,连凌峰这个名字都没听过。 “我能常常破获大案,就得益与凌峰精湛的解剖术和对伤痕的精准分析,只要是经他手的尸体,就能给我们提供最有利的侦破方向和线索,久而久之,我们就称他为金手指。”杨牧在说起这段往事时,精锐的眼睛里泛起了一丝追忆。 “这么厉害?现在呢?调走了?”张宇无形之中对这位素未谋面的金手指前辈产生了一种崇敬的心里。 “后来,在一起大案的侦破中……”猛然醒悟过来的杨牧瞟了一眼张宇:“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等会见了金手指,礼貌点,别问东问西的。” “是!”没能听完英雄人物的故事,张宇也只能败兴不语。在他的脑海里浮想联翩,难道是这位金手指受伤了?残疾了?在家修养?可是不对啊,法医都是幕后工作者,不在第一线和罪犯打交道,不应该会受伤…… 两人进了18楼二单元后,杨牧径直上了五楼,在左边的一扇铁门外停了下来。还特意整理了一下衣着后,才抬起手敲响了铁门。 见自己队长这样慎重其事,张宇也不由自主的慌忙戴上警mao,扣上领扣,站直了身体的等待着开门。 杨牧敲了三下门后,便停下来等待着屋内的人开门。可是五分钟过去了,没有开门的迹象。他又敲了三下,还是没有人开门。 “是不是金手指前辈不在家?”张宇小声问道。 杨牧摸着下巴,微微低头想了会后,突然一改常态,对着铁门一阵猛锤,接着就是一顿开骂:“峰子,我知道你在里面,赶紧开门, 给你3分钟,再不开门,老子卸了你的门。” 杨牧的突然开骂,着实吓了张宇一跳。一路上杨牧都对这位金手指前辈可都是心存忌惮,他还看出了自己这位头内心对金手指的尊敬之意,连他都感染了这种崇敬心里。 现在杨牧的突然转变,让他完全懵逼:“杨队,不会是人家真不在家吧?” 杨牧对着张宇双眼一瞪:“狗屁,他那点弯弯肠子我还不知道?”说罢转而又看向紧闭的铁门:“凌峰,是死是活吭一声。” 这时,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从门内传来:“鞋垫下面。”声音很轻也很飘,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精气神发出的声音。 听到声音,门外的两个人完全是两种表情: 杨牧是一脸的满意,他判断的没错,凌峰果然在家。 张宇则是一脸的惊诧,他没想到这位金手指前辈真的在家,还是被骂出来的。 杨牧弯腰从门前鞋垫下翻出了一片钥匙,打开了紧闭的铁门。 也就在铁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捂住了鼻子。 屋内昏暗无光,一阵阵浓郁的像是被呕的有些发臭的酒味迎面扑来,差点没把杨牧和张宇给熏吐了。 就算是杨牧这种喝酒不倒的铁汉也禁不住这样变了质的酒味的熏染,紧捂紧了鼻子。张宇就遭罪了,平时不怎么喝酒的他,被这味一熏,连忙弯腰呕吐,连胃酸都差点给吐了出来。 “咳咳……这是什么味?”张宇惨白着一张脸的问道。 “发霉的味。”杨牧用手扇了扇鼻尖的气味,抬脚跨进了门槛。 张宇急忙擦了擦嘴角,憋着气的跟了进去。 从大门外透进来的光线可以看到屋内的地板上横七竖八的倒着许多的空酒瓶,每个酒瓶上都布满了厚厚的一层灰。 杨牧和张宇两人垫着脚的在空酒瓶的缝隙间踩过,这要是稍不注意就会因为踩到酒瓶而滑到。 杨牧站在客厅的中央扫视了一眼后,吼道:“峰子,你在哪儿呢?” “这里!”从沙发背后传来了那依旧有气无力的声音。 杨牧对身后的张宇说了句:“去把窗帘拉开。”就直接朝长沙发的背后走去。 “嘶啦!”随着窗帘的拉开,整个客厅顿时被照的通亮,一阵厚厚的灰尘也就随即弥漫在了整个客厅。 “咳咳!” “咳……咳……” 杨牧和张宇两人相继猛的咳嗽起来。 也同时看清了沙发背后蜷缩在地上的人——凌峰! 张宇不禁特意弯下腰,好奇的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金手指”。 只可惜眼前这位“金手指”一动不动的缩着,脸被埋在了胳膊肘里,无法看清长相,整个人又干又瘦,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脏的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一阵阵酸臭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熏得张宇不敢捂着鼻子,只得赶紧别过了脸。 杨牧用脚轻轻踢了踢地上的凌峰:“喂,你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凌峰微微动了动:“给我酒。” “要酒没有,要烟倒是有。”杨牧答道。 凌峰缓慢的抬起一只胳膊,伸出犹如鸡爪似的两根枯瘦的手指。 杨牧拿出烟,点燃后放在了凌峰鸡爪似的的两根手指的中间。 凌峰夹住烟后,这才露出了埋在胳膊肘里的脸。 刚巧回过头来的张宇一见到凌峰的脸,不由得吓了一跳。 这就是金手指?一张蓬头垢面的脸,黑乎乎的,整张脸都被一大摞杂乱无章的胡子给遮去了一半,唯一能看清楚的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毫无生气的像死鱼一样睁着。 第三章 再世为人 这分明就是一个住在房子里的流浪汉!张宇不相信的回头看向了杨牧。 杨牧给自己点了根烟后,挥了挥手:“去弄点吃的来。”见到这样的凌峰,他的心情一点也不好受。 “是!”张宇立马就朝门外走去,这里不论是气味还是环境都不是人待的地方。 “记得带瓶酒来。”凌峰悠悠的说了句。 张宇回头看向杨牧,杨牧点了点头。 张宇这才应道:“是,金手指前辈。”说完飞也似地出了门。 “金手指?”已经坐起来了的凌峰露自嘲一笑,出了一口泛黄的牙:“这是在嘲讽我啊!” 杨牧也不管地上有多厚的灰尘,就地坐在了凌峰的对面,默默的抽着烟:“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金手指!” “嘎嘎嘎……”凌峰从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沙哑的笑声:“看看现在的我,一个废人罢了。” 杨牧无视凌峰的自嘲,抽了几口烟后:“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找你吗?” “喝酒!” “找你去看尸体。” 凌峰就地一趟,有气无力的吐出了两个字:“不看!” “凌峰!”一直压抑着怒火的杨牧猛的一把抓住凌峰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舒宣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一年了!她在天之灵也不愿看见你现在这样的自暴自弃。” 被杨牧拽着衣领的凌峰没有挣扎,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杨牧,渐渐地眼角缓缓落下两道清泪。呆木的脸色逐渐出现了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她死了,死了,却留下我一个人还活着,呵呵,呵呵呵呵……”笑着笑着,他捂住了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让看的人也是心酸不已。 “不想舒宣不能安息,你就振作起来,找到杀她的凶手。”这话杨牧憋了一年:“这一年来我一直没有放弃的在寻找线索,可是你做了什么?像个缩头乌龟躲在家里喝了一年的酒,你对得起她吗?” 杨牧越说越火大,一把推开凌峰站了起来:“你继续喝你的酒,我继续找杀她的凶手。” 被推倒的凌峰蜷缩着自己,抱头哭着。 杨牧看了一眼地上的凌峰,他知道深爱着舒宣的凌峰还没有走出失去她的伤痛,他也不忍再逼凌峰,只得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朝门口走去。 就在杨牧刚要踏出门槛时,身后传来了凌峰的声音:“我去!” 杨牧顿时眼睛一亮,急忙转身看向了已经站起来的凌峰。 “等我洗个澡!”凌峰闻了闻自己身上:“这样子没法见人。” “好,好,我等你!”此时的杨牧兴奋的连忙点头。 等凌峰进了浴室,杨牧脱掉了身上的警服,挽起袖子,开始清理着地上凌乱的酒瓶。 当张宇提着满满一袋盒饭进屋时,不由得一愣,这间屋子窗明几亮,地板干净的没有一丝尘埃,以为自己走错房间的他刚准备转身退出去,被从厨房出来的杨牧一吼:“去哪儿?” “杨,杨队?”张宇愣愣的看着眼前满头大汗的杨牧:“你怎么在这里?” 杨牧走过来,对着张宇上下看了一眼:“你小子是不是买个饭都买糊涂了?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儿?” “这里是金、金手指前辈的家?”张宇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最后在看清楚了那套沙发后,才完全证实了自己身处何地。 张宇的话音刚落,一个男人从浴室走了出来,盯着他手里的饭盒:“买了什么吃的?赶紧放桌上,我都快饿死了。” 突然见到一个穿着白色衬衣,黑色西裤,身型瘦削,却英俊不凡的男人出现,有了第一次被骂的经验的张宇这回机灵了:“你、你不会就是金手指前辈吧?”只是语气里有着难掩的不肯定,他记得金手指前辈有一口黄牙,眼前这位却是一口白牙。 此时的凌峰,洗去了身上所有的污垢,剃去了胡须,梳理了乱发,露出了他的庐山真面目。五官轮廓很是有型,只因长期不见阳光使得脸色有些苍白的过度。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如一汪渊潭深不见底,闪动着能窥探人心的利光。 张宇被这种直窥人心的目光逼得不敢直视,急忙转开了视线。 杨牧抬手就给了张宇后脑勺一巴掌:“又犯傻劲了?这里除了我们三个还能有谁?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把饭放桌上。” “呃,是!是!”这一出出的情况着实让张宇懵逼。 张宇是有苦不能说,真不能怪他眼拙没认出这里是凌峰的家也没认出凌峰,打从一开始,这个家和凌峰都是面目全非,现在恢复了本来面目,真会让他一时认不出来。 三人坐在了餐桌边,张宇特意将买来的一瓶白酒放在了凌峰的面前:“前辈,这是你要的酒。” 埋头大吃特吃的凌峰看也没看酒瓶一眼,淡淡地说了句:“戒了!” 张宇难以置信的看看凌峰,又看看杨牧,他真弄不清楚这其中发生的事,就之前那满屋子的空酒瓶,就足以说明凌峰是个酒瘾很重的人,怎么才一个多小时就戒酒了? “看什么看,赶紧吃,吃完了该干活了。”杨牧说着,将那瓶酒拿了起来:“这瓶酒留着,等抓到了凶手,就用它来庆祝。” 凌峰依旧低头吃着,没有任何反应。 张宇张了张嘴,想问又不敢问,也只能吃着自己手里的盒饭。 三个男人快速吃完饭后,下了楼。 走到阳光下的凌峰,猛然见到刺眼阳光,他不禁微微眯了眯眼睛,待适应后才又睁开。 杨牧一边打开车门一边调侃道:“怎样?你这再世为人的感觉不错吧?” 凌峰淡淡一笑:“恍如隔世!”说完钻进了后座。 待两人都上车坐在了后座,驾驶位上的张宇转回头问道:“去哪儿?” 第四章 进解剖室 一年没进解剖室的凌峰,在踏入冰冷空旷的解剖室时,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一年没有碰过解剖器具,加上身体被酒精浸蚀殆尽,当他伸出双手的时候,双手还有些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这样的情况,对于需要精准的解剖这项技术活很不利。 理解凌峰心情的杨牧一把拍在凌峰的肩上:“尽力而为,先告诉我一些有用的线索,我好立马投入到查案中去。” 凌峰感激的看了一眼杨牧,此时的他再也没有了犹豫,举步走进了解剖室。 解剖室的中央并排列着几架解剖台,其他的解剖抬上的尸体都呈果体状,有解剖过的痕迹,唯独最边上的解剖抬上的尸体还整齐的穿着衣着。 凌峰径直走到了最边上的那架解剖台。 “这是今下午两点左右在圭树林发现的,她的身份已经查实是省内有名的首富赵初运的女儿赵呈雨,今年二十七岁……”杨牧详细的说着死者的情况。 凌峰一边听着一边戴上手套,掀开了死者脸上的白布,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顿时扑面而来。 凌峰皱了皱鼻子,仔细看向了死者的脸。 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五官已经不复存在,颧骨两边的皮肤没有一寸是完好的,挫碎的面部组织上,眼球爆裂连眼睑都无法找到,鼻梁已经被砍的没入了鼻腔内,一块块被砍碎的嘴唇肉屑融合在了脸部的碎肉里,露出被血染红了的上下两排牙齿,如骷髅般血森森的露在外面。 整个面目犹如一团碎肉般狰狞的显现着,能明显看到血红的皮下组织和碎裂的骨屑。 “呕!”在凌峰身后响起了张宇的干呕声,鲜少见到这样血淋淋尸体的张宇捂着嘴跑出了解剖室。 即便是解剖多年的凌峰也不禁看得眉头微动,他摸了摸死者的身体,手感很硬,像铁似的,这应该是尸僵最厉害的时候。他又偏头看了看死者接触解剖台的部位,有着很明显的尸斑。 “根据死者尸僵的程度,死者已经死亡十七八个小时,这样推算的话,可以初步判断是在今天凌晨1-2点左右死亡,具体的时间要等解剖后再确定,这样长的时间,测量肛温已经作用不大了。” “凌晨1-2点?”杨牧看了一眼死者,一只手摸着下巴,满脸的疑惑:“一个女人那么晚,跑去偏僻的树林干什么?” “也有可能是被人带去的。”凌峰看着死者那张已经不再是脸的脸,眸中光芒闪动:“能下这样的狠手,不是仇杀就是情杀!” “什么依据?”凌峰说的跟杨牧的推测不谋而合。 “二十七岁的年轻女人,从外观看,身上没有其他明显的伤痕,唯独这张脸被凶手毁了,还是这样的凶残,这多半是基于泄愤。”凌峰扒开了死者衬衣的衣领,又看了看尸体的手腕:“你看她的项链和手表都没有丢失,她既然是首富的女儿,这些东西一定不便宜,凶手居然一样都没有带走,这基本上就排除了劫财杀人,那么剩下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仇杀或是情杀。” “对,激情杀人的可能性也就小了,有预谋的杀人可能性更大,这就更加肯定了是熟人作案。不然一个有钱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又在那么晚的时间,还跟去偏僻的树林。”杨牧说着自己的想法,两人的思路再一次不谋而合。 凌峰微眯着眼眸,认同的点点头。 “这凶手也太自信了,还留下了死者的身份证,让我们这么容易就找到了死者的身份。或者说这个凶手是第一次杀人,没有反侦查的经验。”杨牧的眼里出现了一丝思考。 “这个凶手应该是个男人。”凌峰轻轻翻动着死者的脸,:“你看,死者脸上的每一处刀痕的上下刀口边缘都深入面骨,连白色的脑组织都砍了出来,除了凶器锋利之外,这样的力道也不是一般的女人能做到的。” 杨牧哈哈一笑:“金手指就是金手指,几句话就把案件的排查范围缩小了,现在我心里有底了。” 凌峰看着尸体半晌后,最后一咬牙转身就去拿解剖器具。 “你打算现在就解剖?”最了解凌峰的还是杨牧。 “嗯!” “果真是永远改不了工作疯子的本性。”杨牧走近了凌峰,无比感慨的拍了拍凌峰的肩:“尸体现在是尸僵最厉害的时候,就算你打破了尸僵,可是你的手……” 此时的凌峰已经拿起了一把手术刀,轻微的手颤使得铮亮的手术刀也在微微抖动。 “我不反对你现在解剖,可万一这手一抖,破坏了尸体上原有的伤痕,给我们造成了误导性的方向,这个……”杨牧客观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凌峰难过的低下了头,他还在做着心里挣扎。身为法医的他,每次面对尸体,都无法做到置身事外般的平静,总想在第一时间为刑侦人员提供查案线索,以便迅速破案,抓捕凶手。 杨牧从凌峰手里拿过那把手术刀,放在了器具盘里:“走,趁这个时间,我们去现场看看。”他何尝不想凌峰能马上解剖,马上告诉他更有利的线索,上面的压力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但是凌峰现在的情况,他更清楚并不适合解剖。 凌峰无奈的叹一口气:“走!” 两人出了解剖室就见到了干呕过后脸色很不好的张宇。 案件有了侦查的方向,杨牧心情大好,调侃起了张宇:“怎么?这么会就蔫了?” “杨队,别笑话我了。”张宇讪讪的说道,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凌峰,第一次见到大名鼎鼎的金手指,结果自己就出了丑。 看出了张宇脸上挂不住,凌峰淡淡地笑了笑:“你比我强,我第一次见到尸体的时候,吓的两腿发软。” 这话无疑很好的安慰了心里不好受的张宇,在凌峰往前走去之后,张宇拉着杨牧小声的问道:“杨队,金手指前辈说的是真的?” “嗯,是真的,不过……”杨牧故意停顿了一下后,脸上露出了鄙夷之色:“不过,人家那是学生时期的事了,你这都工作半年了,你认为有可比性吗?” 杨牧的话狠狠打击了心情刚刚有些好转的张宇,张宇佩服的直伸舌头。 第五章 实习新生 当杨牧带着凌峰再次来到圭树林时,围观的群众都已经散去,树林的边缘围着警戒带,在这个本就偏僻的地方,因为发现了尸体,也就越发的冷僻。 “这里是案发第一现场,没有拽拖的痕迹。”杨牧说道。 凌峰在一处发红的泥土旁蹲了下来。 泥土呈暗红色,有两个巴掌大的宽度,左右两边暗红色较深,中间反而是泥土本身的颜色,周围有着许多星星点点的暗红色痕迹。 “嗯,死者是在这里被砍杀而死。”凌峰指着地上的暗红色:“这个地方是死者的头部,这些暗红色是浸透到土里的血迹,中间部分正好是后脑勺,所以没有血迹,在砍杀的过程中,脸上的血迹喷溅到了四周……” 杨牧走了过来看着地面。 张宇也凑了过来:“就是不知道死者是死了以后被砍的面部还是活着的时候就被砍。” “是活着的时候被砍的,我在解剖室就发现死者的面部创口有生活反应,而且指甲里还有泥土。你们看这里……”凌峰转而指向了血迹下方右侧泥土上的一道道细细的痕迹:“这些是抓痕,证明死者在临死前曾经拼命的挣扎过,还有这里……”凌峰弯着腰来到了较远的位置,看着地上凹陷出来的几道长长的坑:“这里是死者的脚部位置,很显然这些都是用脚后跟蹬出来的,这些痕迹都足以表明死者在死前经受了痛苦的折磨。” 听到这里的杨牧脸色很是凝重:“究竟是什么人这么残忍,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活活砍死。” “我觉得应该是仇杀,如果是情杀,凶手为什么会是个男人?”即便当时张宇跑到了解剖室外呕吐,还是听到了室内两人的说话,所以这时候在张宇的思维里,死者是个有钱又年轻的女人,大多数男人都会将她奉为金主,怎么会舍得杀掉?最大的可能就是引起了其他女人的嫉妒,毕竟女人最善嫉,凶手应该是个女人才对。 杨牧双眼一瞪:“难道就不能是死者移情别恋的喜欢上别的男人了?由此遭来前男友的怀恨在心?所以我们现在的目标就是锁定死者生前交往过的,关系密切的男性。” 这句话顿时让张宇茅塞顿开,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嘻嘻,还是杨队聪明。” 在两人说话的同时,凌峰一直盯着一颗树在看,随后弯下腰的在寻找着什么。 “峰子,找什么呢?”杨牧不解的问道。 “树上有一个摁烟的痕迹,我在找烟头。”凌峰一边找着一边说道。 “金手指前辈,痕检科的人都搜集过证据了,你现在已经找不到了。”张宇说道。 凌峰这才直起腰来:“明天痕检科的就能出结果吗?” “能!”杨牧也很期待明天痕检科的结果。 有烟头就又多了一条线索,对于定位嫌疑人有很大帮助。 凌峰走了过来,略微思索后说道:“凶手的身高在1.78-1.8米左右,可能是个左撇子或是习惯用左手,至于体重就看痕检科对泥土上鞋印的深浅来判断了。” 杨牧点了点头,记下了凌峰所说的凶手特征。 “金手指前辈,你是怎么判断出凶手的身高以及左撇子的?”现在的张宇就像个好奇宝宝,凌峰总是冷不丁的冒出一些线索,让他没法解惑。 “树上摁的烟头痕迹在一般情况下都是人正常的抬手高度,我们依据经验就可以判断出人的身高。那棵树的位置正好是进入这片树林的进口处,如果是右撇子,摁烟头的位置应该右边的树上,但是这个痕迹是在左边的树上,这就是一个习惯动作。”凌峰详细的解释着。 “这个抽烟也有习惯动作?”张宇看着自己的手:“我觉得我左右手都能抽烟。” “不信的话,你看看你们杨队的手指。”凌峰的脸色露出一丝倦容,很久没有这样认真思考的他,不由得感到有些疲惫。 张宇还真就特意拿起杨牧的两只手,左右看了看后惊讶的发现:“杨队,你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都泛黄了,可是左手的手指却没有泛黄,你这是经常用右手抽烟啊?” 杨牧想了想:“对,峰子不说我还真没发现,我是习惯用右手夹着烟,抽完就扔了,不会换到左手去扔烟头。” “金手指前辈,你真厉害!”短短几个小时,张宇就已经完完全全的被凌峰给折服了。 张宇的话并没有引起凌峰的自豪,他的眼里反而有着一丝没落:“如果我真的厉害,又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有抓到杀害小萱的凶手!” 杨牧拍了拍凌峰的肩:“现在不是你一个人在找凶手,而是我们所有的人都在找凶手,我们就是你的后盾。” “对对,金手指前辈,还有我们呢,一定要相信邪不胜正。”张宇也连忙鼓励着。虽然不清楚他们嘴里说的舒宣是怎么遇害的,可从今天他们的对话里,张宇多少猜出了一些。 凌峰感激的看了一眼眼前的两人:“谢谢!” 杨牧双眼一瞪:“别跟我说谢字,当心我踢人。” 凌峰无言的笑了笑,多年的好友,彼此都熟悉各自的性格秉性,杨牧的话虽然有些糙,但是很暖人。 “你现在是回家还是回局里?”杨牧问道。 “回局里,我要去办复职手续,已经休息一年了。” 这话杨牧爱听:“走,我送你!” …… 办完复职手续回到家里的凌峰看着窗明几净的屋子时,他的脑海里满是舒宣在这个屋子里的点点滴滴。 一年了,他没有一天忘记过她。 凌峰来到电视柜前,拿起柜面上一个相框,他呆呆地看着相框里笑颜如花的舒宣的笑容,不由得眼眶一阵发热,一滴一滴的眼泪无声的落在了相框的玻璃上,慢慢晕荡开来…… “小萱,我一定会找出凶手的!” …… 翌日,当穿着一身略显宽松的警服的凌峰走进法医科办公室时,迎接他的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警。 “您是凌科长吧?”女警说着拿出了一份介绍信:“我是新来的法医实习生王婷菲。” 第六章 四大才子 实习生?凌峰眉头一皱,接过了介绍信,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信上的内容,杨牧就走了进来:“峰子,今天有个新人要来……” 一进门的杨牧在见到王婷菲时,立马停止了对凌峰的说话,转而对王婷菲说道:“新来的法医实习生王婷菲?” “对,是我,您是?”王婷菲不认识眼前的这位身形魁梧的警官。 “我是刑警队的队长杨牧,局长果然还是把我放在心上的,昨天我说我们这里奇缺法医,今天就派你来了,呵呵。”杨牧说着伸出一只大手握住了王婷菲的手,热切道:“欢迎!欢迎!” “谢谢杨队!”受到欢迎的王婷菲一脸的激动。 却没想到从凌峰的嘴里冒出了一句冷冷的话:“我没时间带新人。”现在的他一心就想把前面的案子破了,再慢慢找出杀害舒宣的凶手,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的事情,况且带新人又是件很费神的事。 这话一出,王婷菲顿时处于了尴尬的境地。 “峰子!”杨牧瞪了凌峰一眼:“你有个助手不好吗?” “老杨,要助手也要老将,派个新人来碍手碍脚的。”凌峰瘦削的脸上写着明显的不快,他放下手里还没有看完的介绍信,来到衣架前,脱掉警服后,换上了白大褂。 这样赤果果的嫌弃,使得王婷菲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漂亮的眼睛里泛着莹莹泪光,可她倔强的咬着唇瓣,一声不吭。 杨牧急了,走到凌峰面前,小声说道:“你这是没细看介绍信吧?人家可是班上的尖子生,不论是理论知识还是实践操作那都是第一名。” 凌峰剑眉一蹙:“那都是纸上谈兵,有什么用?” “你不也是这样过来的?想当年黄老科长是这样对你的吗?”杨牧依旧压低着声音,生怕被王婷菲听到。 换好白大褂的凌峰垂下眼帘,思付了一会后,抬眼看向了一脸倔强的王婷菲。 猛然被眼前这位看似很瘦,却有着一双直透人心的眼睛的凌科长盯着看,王婷菲顿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低下了头,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的害怕他的眼睛。 这样的王婷菲反而让凌峰有了一丝不忍,便放软了语气:“真正做法医可不像学校里那样的简单,我们这里的案子也多,经常要东奔西跑。而且这里的法医和警察多是男人,你一个女生,我怕你不习惯……” 听到这里的王婷菲猛然抬起头,坚定的说道:“我不怕!” 一丝赞许在凌峰的眸中闪过,他微微一笑后,点了点头。 最了解凌峰的杨牧立即脸上一喜:“小王,还不赶紧叫师父!”只要这声师父叫出口,凌峰就是想反悔都晚了。 聪明的王婷菲开悟的马上喊了一声:“谢谢师父!” 凌峰瞟了一眼杨牧:“你连我也算计?”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排斥。 “哈哈,你这么精明,我哪敢算计你呀。”杨牧说着,对王婷菲眨了眨一只眼,表示:我替你搞定了这位凌科长! 王婷菲也顽皮的对杨牧回应的眨了眨眼一只眼,表示:谢谢杨队长! “好了,这里没我什么事了,我也该出发了,队员还等着我,我走了!”杨牧说走就走,来似一阵风,去似一阵风。 办公室里顿时就只剩下了凌峰和王婷菲。 “还愣着干嘛,走啊!”凌峰说着走出了办公室。 “是,师父!”王婷菲把身上的包随手扔在了沙发上后,跟了出去。就凌峰身上的白大褂,她知道他这是要去解剖室。 一想起马上就要进解剖室,王婷菲有了一种莫名的兴奋,她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尸体,但绝对是第一次见识大名鼎鼎的“金手指”解剖尸体。 就在凌峰前脚刚跨进解剖室时,猛然一转身,差点与紧跟在他身后的王婷菲碰了个满怀。 王婷菲急忙往后退了几步,白皙的脸颊顿时一片绯红。 “跟的这么紧干嘛?”凌峰剑眉一皱。 “我……我……”王婷菲说了半天也没敢说出下面的话,总不能说她是为了好奇究竟是怎样的死者能让金手指亲自解剖,她才步步紧跟吧? “去痕检科拿8.11的结果报告过来。”凌峰没有追问下去,扔下这句话后,进了解剖室。 痕检科?王婷菲一愣,刚想问痕检科在哪儿,见凌峰已经走了,她只好另外找人问问。 谁知,她刚一转身,只听一声:“哎哟!” 一名戴着金丝眼镜,长相斯文,身穿白大褂的年轻男子抱着自己的脚跳了起来,满脸的痛苦。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王婷菲一脸歉意的说道,今天的她是真的很衰,先是遇上一个冷面的师父一阵尬聊,现在又不小心的踩了人一脚。 “我的脚趾头都快断了……”年轻男子好半天才放下了自己受伤的脚:“看你这身材,不胖啊,怎么一脚踩下来这么重……” “对不起!”现在的王婷菲只能说这句话。 “见你是新人,这次就算了。”年轻男子探着头看了看解剖室:“峰子在里面是吧?” 疯子?王婷菲这才猛然想起杨牧就是这样称呼凌峰的,忙点头:“师父在里面,他正要我去痕检科拿8.11的结果报告……” “师父?峰子是你师父?”闻言,年轻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着王婷菲上下一阵打量,最后来了句:“艳福不浅啊!” 王婷菲没来由的脸上一热。 “我是痕检科的郑文星,欢迎咱们绿叶技术科终于有一朵红花了!”郑文星说着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 王婷菲连忙伸手握了握:“谢谢,原来你是痕检科的。” “对,我们一起进去。” “好啊!” 看着郑文星一瘸一拐的走进解剖室,跟在后面的王婷菲想笑又不敢笑,只得紧咬下唇强忍着,毕竟是她造成的。 郑文星来到正在准备解剖器具的凌峰身边,一掌拍在他的肩上:“我说峰子,你总算肯出山了,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盼了一年。” 第七章 发黑的肺 凌峰抬头看了一眼郑文星,脸上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但是眼眸中却泛起一丝暖意:“我出山的见面礼呢?” 郑文星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折叠好的纸:“喏,这就是你最想要的见面礼——痕迹检验结果!这礼物够重了吧?知道你复职,我可是通宵赶出来的,看看我的眼睛,又红又肿……”他说着就把脸凑到了凌峰的面前。 却被凌峰无情的一把推开:“见面礼我收下了,你这张脸就免了。”说罢,专注的看起了痕迹检验结果。 “噗呲!”此时的王婷菲再也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一枝花,你笑什么呢?”被凌峰推开的郑文星转头看向了王婷菲。 王婷菲忙摇着头:“没,没什么?”可她脸上毫无遮掩的写着大大的忍俊不止。 郑文星也不在意,骚包的掠了掠没乱的头发:“也不怕你笑话,我们四个人的关系那是绝对的老铁关系,就差没穿一条短裤了,被局里称为‘四大才子’!” “四大才子?”王婷菲露出了惊讶:“我在警校的时候只听过金手指和神探的大名,不知道你是……” “我是痕检科的……” 郑文星的话还没说完,低头看结果的凌峰头也没抬的插了一句:“哮天犬!” “噗呲!”王婷菲再一次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郑文星无限鄙视的瞟了一眼凌峰:“不不不,不是哮天犬,是二郎神啊,大哥!” “哈哈哈哈……”王婷菲突然发出一阵爆笑。 被美女笑话,郑文星也不生气,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任由王婷菲笑着。 短暂的爆笑过后,王婷菲这才收敛了笑声,发现自己这样的笑太没有礼貌了,便略带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我刚才没忍住。” “没事,谁让我天生鼻子太灵敏呢,才得了这么个绰号。”郑文星无奈的耸耸双肩。 这时,看完痕检结果的凌峰拍了拍郑文星的肩:“没有你这鼻子,很多细微的线索就不容易被发现出来,也就没那么容易找到凶手,所以你得谢谢你的‘狗’鼻子。” “峰子,怎么说话的呢?我这是人鼻子!”郑文星一脸认真的说道。 “对,是哮天犬的鼻子。”凌峰一边戴着手套一边附和着,经过一晚的休息,他现在的状态也恢复了七八成。 郑文成呲牙咧嘴的瞪着凌峰,满满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王婷菲这回真不敢再笑出声了,只好转移话题:“还有一位呢?是谁?” “最后一个就是……”郑文星的话刚说到这里,从外面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皮肤黝黑,方脸,平头,一身警服,不苟言笑的男人,男人的手里拿着一叠照片,脖子上挂着一台相机。 郑文星急忙走过去一把拉住这个男人对王婷菲说:“最后一个就是照相科的孙驰瑞。”郑文星说罢,对孙驰瑞介绍起了王婷菲:“猴子,这位是刚来的法医科新人王婷菲。” 孙驰瑞对着王婷菲略微点了点头后,直奔凌峰。 郑文星凑近王婷菲小声说道:“别看他这么闷骚,却有一双火眼金睛的眼睛,能够把现场的所有证据毫无遗漏的全部拍下来,很多难破的大案子就是老杨和峰子从照片里发现的线索……因为他姓孙,所以我们就叫他孙猴子。” 王婷菲听得心里佩服不已,难怪阳秦省年年破大案,也是破案率最高的省,有这“四大才子”在,想不破案都难。 “哮天犬,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开始干活了。”已经看完了一叠照片的凌峰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郑文星的说话。 “来了来了。”郑文星急忙收住八卦,朝凌峰走去。 王婷菲被凌峰的气场给震的直咋舌头,半点不敢怠慢的跟在了郑文星的身后。 “现场的烟头是什么牌子?我怎么没见过,烟头这么细像女士烟。”凌峰指着照片上拍摄现场的两个不同地方的两个烟头,问着郑文星。 “这是一款外烟,国内很少,而且价格不便宜。我闻过烟头,还带有淡淡的薄荷味,但是烟味很呛人,说明烟劲很大。从外观看是女士香烟,但是从味道判断又像是男士烟,最后还是从现场留下的脚印大小和脚印深浅判断出的体重,证明抽烟的人是个男人。”郑文星答道。 “现场只有一个男人的脚印?”凌峰问道,凶手是个男人,这一点凌峰从死者脸部的刀伤深度就已经判断出。 “因为现场保护的比较好,加上前两天又下过雨,泥土潮湿松软,也就给我们提供了最有利的痕迹检验。依照脚印的新旧程度,案发时现场只有三个人的脚印,一个是死者,一个是凶手,还有一个是报案人。这些都已经经过了确认。根据凶手脚印,按照公式判断出这个凶手的身高应该在178cm左右,体重150斤,属于偏胖。”郑文星一口气说到了这里。 这让一旁的新人王婷菲听的很是佩服,这里每一个人的专业程度,那是相当的到位。 凌峰听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郑文星一脸奇怪的摸着自己的下巴:“一个大男人抽这么细的烟,不觉得别扭吗?” “外烟?是外烟,还是不常见的外烟就更好查了。”凌峰说道。 郑文星摇摇头:“就是因为抽这种烟的人太少,反而不好找。” “但如果是从死者周围的人开始查,就容易很多。”孙驰瑞说道。 “嗯,我也是这样想。”凌峰赞成孙驰瑞的想法。 “这事不归我们管,交给老杨就行了,查人他比我们三个都在行。”郑文星耸耸双肩。 这一点没有人有异议。 “死者身上的身份证除了死者自己的指纹,没有其他人的指纹,这说明凶手可能不知道死者身上有身份证。”郑文星说道。 “为什么死者身上有身份证,却没有钱包?”这是凌峰一直想不明白的事:“如果是劫财,为什么手表和项链不拿?如果不是劫财,怎么会单独剩下一张身份证在身上?” “也许是凶手杀了人以后,慌乱之下只顾着拿钱包,忘了拿项链和手表。”郑文星猜测着。 第八章 心理变态 王婷菲忍不住了,找出刚刚看过的一张死者的照片:“我觉得应该不会,你看这项链和手表都是镶钻的,一定值很多钱。不要说男人,就是我这个女人看了都很心动。” 王婷菲的话使得其他三人都沉默不语。劫财当然是越值钱的越要,现代人的身上现金并不会太多,不是刷卡就是转账,真要是劫财,谁会放着昂贵的东西不要,只要一些现金? “你们忙吧,我先将这份痕检结果拿去给老杨。”想不明白的郑文星决定放弃思考,在离开解剖室之前,又拿出了一份报告:“这是检验科托我带过来的病理检验报告,证明死者没有中毒现象。”说完自动自觉的离开了解剖室。 凌峰看完报告后,对凑过来看的王婷菲说道:“去拿本子做好记录。” “是!”王婷菲知道解剖要开始了,她现在只是个新人,还不能在解剖中帮上忙,能在一旁观摩就已经是最大的收获了。 凌峰推着装有解剖器具的推车来到尸体旁,缓缓伸手拿起了一把泛着金属冷光的组织剪。 剪刀入手冰凉,轻盈细滑,凌峰虽然戴着薄薄的手套,可这一切的触感还是让他无比熟悉。一年了,他整整一年没有摸过这些器具。他还记得最后一次解剖尸体的时候,作为同是法医也是一个法医科的舒宣还在他的身边…… “师……” “嘘!”孙驰瑞立马伸出一指放在嘴边,阻止着王婷菲的说话。 被打断了回忆的凌峰用力眨了眨湿润的眼睛后,淡淡地说了句:“开始吧。”说完,动手掀开了裹尸布。 猛然露出了尸体那张扭曲的没有五官的碎肉脸,立马听到王婷菲发出一声惊呼:“呀!”这样恐怖的脸,她是第一次见,即便是在学校解剖过尸体,那也是有着一张正常的脸的尸体。 凌峰剪着尸体上的衣服,孙驰瑞抬起相机从不同的角度拍着照,两人都没有对王婷菲的惊呼有任何反应。 觉察到自己的失态,王婷菲即时闭了嘴,见两人都没有对自己露出不满,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后,专注的看向了凌峰双手。 经过一夜的时间,尸体身上的尸僵已经缓解的差不多了,尸斑也消失的所剩无几,恢复到柔软状态的身体对于解剖很是有利。 当尸体身上的衣物被凌峰剪开后,露出了洁白的皮肤,完美的身材和女性上身的特征。 王婷菲看到这里,不由得脸上一红,偏过头不敢看尸体,更不敢看凌峰。 “害羞了?”凌峰淡淡地问道,他的视线始终盯在尸体上,却能觉察到王婷菲的状态。 “没,没有!”王婷菲心虚的转回头来,脸上更红了,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窘迫。 “法医的职责就是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尸体,在我们的眼里没有男女性别上的不同,只有犯罪证据。”凌峰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的检查着死者身体的各个部位。 “是,我知道了。”凌峰的话并不重,语气也很平缓,却像一把重锤砸在王婷菲的心上,她紧忙收拾起不该有的羞涩,羞涩的来源正是这那具赤果果的尸体。 “死者的身体从外观看明显伤痕很少。”凌峰洗去尸体脖子上的血迹后,用双手动了动尸体的头部:“颈部没有被折断的现象,有被勒过的痕迹,但没有机械性窒息的现象,说明不是被勒死的。手臂上也没有约束伤,抵抗伤不是很明显……”随着凌峰一点一滴的说起,放下了心里障碍的王婷菲快速的记录着。 “这是不是说明,死者想挣扎,但出于某种原因,挣扎不了?”王婷菲问道。 “嗯!” “这就奇怪了,想挣扎却没有很明显的挣扎痕迹,这是一种什么状态?”王婷菲喃喃自语着。 一直没有说话的孙驰瑞看着眼前默契的两个人,面无表情的他泛起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 当凌峰准备剪开尸体的裤子时,停了下来:“死者身上的衣服很整齐,可是裤子有被解开过的痕迹,你们看拉链只拉了一半。” 依照死者这种有钱人的身份,全身上下都是名牌不说,从小受到的教育和被人伺候着环境,都不至于养成这种拉链只拉一半的不良行为。 待孙驰瑞拍完照后,凌峰剪开了尸体的裤子,里面竟然是中空的,没有内裤。 在一般情况下,有哪个女人穿着长裤却不穿内裤的?这样的现象无疑印证了凌峰说的,尸体的裤子被人动过。 “来,搭把手。”凌峰对王婷菲说了句。 “好!”王婷菲想也不想的答应了下来。 “你抬死者的这只脚。”凌峰说着,抓住了尸体的另一只脚。 当王婷菲按照要求抬起尸体的脚时,才明白凌峰是要干嘛,才刚恢复正常的脸颊顷刻间又变得通红,这一次她没有偏过头,即便是不好意思看,但依旧保持着不回避的姿势。 “死者的会阴部没有打开的痕迹……”凌峰说到这里,又一次停了下来:“既然没有发生性行为,为什么会没有内裤?” “一定是被凶手拿走了,这个凶手真是心理变态。”王婷菲忍不住的骂出声来。能将一个女人的脸砍成这样,就说明心里对这个女人很恨,却又在杀了以后再拿走死者的内裤,这就是一种心里的畸形。 凌峰沉默片刻后:“继续!” “是!” 在解剖室这样较低恒温的气温下,被置放了两天的尸体依旧保持着其新鲜程度,当凌峰剖开尸体的整个胸腔和腹腔时,能够见到鲜红的肌肉组织和柔软的内脏。 经过一番大致的检查,凌峰见到略微发黑的肺部时,眼眸不由得一滞:“肺部没有气泡,但死者有吸烟的习惯!” “难道现场发现的烟头不是凶手的,而是死者的?”孙驰瑞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既然是女士香烟,死者又有抽烟的习惯,这种女士外烟就很符合死者的身份。 “这是不是说想从外烟查找嫌疑人的线索就断了?”王婷菲也醒悟了过来。 第九章 错综复杂 凌峰紧皱眉头,沉思着:“从资料上看,死者的身高只有一米六五,与现场的树上摁熄烟头的位置不符,依据现场的两个烟头,死者和凶手都抽烟,只是不知道这盒外烟究竟是谁的?” “现场并没有发现烟盒,从拍照的死者证物来看,死者身上也没有打火机,除非……”孙驰瑞说道。 “死者的包!”三人突然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 对于一个有吸烟习惯的人来说,一定会随身背着烟和打火机,而女人又多半会有一个不离身的包,烟和打火机就会放在包里。况且,不论是从烟的外观来看还是从烟的价格来看,都很明确的说明这种烟是死者在抽。 三人顿时都明白了为什么一直不见死者的钱包。 凌峰有意的看了一眼王婷菲,这个才来几个小时的新人这么快就能投入到案子里,这种适应能力很惊人。 “难怪现场没有发现死者的包,原来是被凶手拿走了,可为什么还会留下死者的身份证?”孙驰瑞一脸的不解。 “先给老杨打电话,别查错了方向。”凌峰提醒道。 “我去。”王婷菲主动说着。 “再给痕检科打个电话,要他们检验一下两个烟嘴是不是有两个人的dna。” 凌峰点了点头后,继续着手中的解剖。当他打开尸体的胃壁时,一股粘液如水般涌了出来,同时还有一股夹杂着酸味的酒精气味扑鼻而来,熏得靠近尸体的两个男人都微微偏了偏头。 “嚯,这女人真是喝酒抽烟哪一样也没落下。”孙驰瑞忍不住的说道。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死者有挣扎的痕迹却不明显,因为她喝醉了。” 等酸臭的酒味稍微变淡后,凌峰再度看向被打开的胃,翻动着全是酒的胃:“这里面的食糜已经排空……”他抬起头,整个人都沉浸在了思考中:“可以确定死者是凌晨2点左右遇害……但是胃里的酒还没有完全被吸收,按照人体对酒的吸收程度,喝完酒去了树林,到遇害,这个过程不是很长。能够通宵都有酒喝的地方大多都是酒吧之类的场所……这说明死者喝酒的地方离树林不远。” 打完电话回来的王婷菲这回学乖了,没有打断凌峰的思考,而是一言不发的静静地听着,快速记下了凌峰自言自语说的话。 “如果在第一现场留下的线索找不到出具体的嫌疑人,可以去距离最近的酒吧查查……” 凌峰的话还没说完,已经领会了凌峰的意思的王婷菲立马来了一句:“我去给杨队打电话,也好让杨队多一个排查的范围。” “等等,把这个拿去化验一下,看看酒的成分在什么价格之间。”凌峰将一小袋液体递给了王婷菲。 “ok!”王婷菲说走就走,话音落下的时候,人已经离开了尸体旁。 王婷菲的动作之快,让想叫住她的凌峰都来不及开口。 凌峰看了一眼王婷菲的背影,他的眼里多了一份欣赏,嘴上却说道:“那个……她的性格很着急啊!” “我觉得挺好,第一次跟我们搭档,就能完全跟上你的思维,这一点不容易。”对于凌峰的挑剔,孙驰瑞是最清楚的。 凌峰不仅解剖技术高超,对尸体上的伤痕更是有着独特的鉴别能力,想要跟上他的思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想当年,我们三个跟你磨合了多久才有了现在这样的默契。小菲这样的性格,也正好跟你这个慢性格互补。”孙驰瑞说道。 凌峰摇了摇头:“做法医能着急吗?人体这么多器官,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没有好的性格怎么能毫无遗漏的发现蛛丝马迹?” 孙驰瑞没有反对,只是默不作声的笑了笑。凌峰能够被称为金手指,就不是虚有其名,有关解剖上的事情,他孙驰瑞从来都没有异议。 说完之后,凌峰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尸体上。 安静的解剖室里除了照相机的咔咔声,就是一阵扯动内脏发出的肉与粘液交缠的滋糜声。 在近两个小时里,从发黑的肺,到带酒精的胃,判断出了死者生前的一些生活习惯以及临时之前的行为去向,再检查起其他的器官来就快很多。当其他的内脏都被检查完没有发现异常之后,剩下的就是头部。 此时被开打了胸腔和腹腔的尸体,就像一扇打开了大门的密室,把所有的秘密都呈现在了视觉之下,这样的尸体看上去尤为恐怖,鲜血淋淋,赤红的器官内脏完全暴露,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这一切对于凌峰和孙驰瑞来说,早已司空见惯,可对于回来后继续做着记录的王婷菲来说,还是有些难以适应。她毕竟是个新人,在学校接触的尸体都是时间较长的标本,早已没有了鲜红的血液,和刺鼻的血腥味。 检查完内脏的凌峰这才对脸色发白的王婷菲说了句:“现在内脏都已经检查完了,你可以去休息会。” 王婷菲一直站在他的身边,对于她的状态他很清楚,之所以一直没有说破,也是为了锻炼她。 王婷菲艰难的摇了摇头:“不用,我能坚持。”脸上的倔强一览无遗。 一丝锐光在凌峰的眼眸中闪过,他摘下带血的手套,仰起头微微转动了几圈发酸的脖子:“我累了,需要休息一会。” 这话听得一旁的孙驰瑞露出了讶异,凌峰的习惯一向是不动刀子则罢,一动刀子就是个工作狂,不从头到尾的做完手里的解剖工作就不会罢手。今天居然半途要休息,这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当孙驰瑞见到脸色泛白的王婷菲时,顿时明白了一切,这是凌峰在不动声色的关心这位新来的实习生。 于是,孙驰瑞将相机从脖子上取了下来,附和道:“对啊,我也站了一个多小时,腿都麻了,抽根烟再继续,小菲你也休息会吧。” 见凌峰和孙驰瑞都离开解剖台,走出了解剖室,王婷菲连忙不再看浑身“面目狰狞”的尸体,这才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第十章 收藏怪癖 两个男人分别坐在了室外的阶梯上,王婷菲并没有跟他们一起坐下,而是去了办公室。 孙驰瑞给凌峰打了一根烟,两人皆都一言不发的一口一口的抽着。 孙驰瑞是不爱说话,今天算是说的最多的一天,因为凌峰的出现。 而凌峰则是呼出一口烟圈后微微抬头,眯着眼眸的看向灼人的烈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时已接近中午,室外的阳光很大,但是对于许久未见阳光的凌峰来说,却很享受这样的烈日温度。 这时,一个人影遮住了凌峰的视线,也挡住了凌峰头顶的阳光:“师父,孙前辈,喝茶。”王婷菲端着两杯热茶递到了凌峰和孙驰瑞的面前。 两个男人同时一愣,相互对望一眼,纷纷道过谢后,接过了王婷菲手里的茶。 “你去拿把椅子来坐吧。”凌峰不认为一个女生会像男人一样就地而坐。 可事实往往就出乎他的意料,王婷菲一屁股就坐在了凌峰的身边,丝毫不嫌弃这里是台阶。 凌峰虽然嘴上没说,可眼眸中却有着越来越多的认可。 “哟,你们都出来了。”杨牧人还没到声音就传了过来,顿时,三人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个风风火火朝这边走过来的魁梧身影。 杨牧一走过来,就毫不客气的把凌峰手里的杯子拿了过去,也不嫌水烫,咕噜咕噜几口全喝了,一擦嘴巴:“怎么案子出现了这么多反转的线索?我不放心就特意过来一趟问问什么情况。” 王婷菲站起来接过杨牧手里的茶杯,又进了办公室。 “死者有吸烟历史,胃里全是酒,因为还没有检查到头部的伤痕,所以这两点是目前仅能知道的情况。”凌峰简略的说道。 杨牧点了根烟:“我们去死者的家里了解过情况,确认死者是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外面没有回过家,身上有一个经常背着的黑色真皮包,有吸烟习惯,也经常泡酒吧。这两点跟你说的完全相符。”杨牧说着,从手里的文件包取出一张照片递给了凌峰。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尔雅清秀,女人的身后是一栋很是气派的别墅。不论是从女人的气质,穿着,还是背后的别墅,都能让人感觉到照片里的人的家世不凡。 “死者?”凌峰问道。 “对,就是赵初运的女儿赵呈雨。”杨牧答道。 这时,凌峰手里的照片被刚来的郑文星一把给拿走了,他看着照片里的女人连声感叹:“啧啧啧,这就是死者?真没想到这样文静的女人内心还有着小太妹的野性。抽烟喝酒样样来,就只差打架了。” 郑文星的话说到了凌峰心里,他在见到照片时也有这样的想法。 “别说,死者还真是跆拳道高手,一般三两个大汉还不是她的对手。”杨牧语不惊人死不休。 “什么?跆拳道高手?”郑文星着实被吓了一跳:“这么厉害怎么会被人活活打死?” 凌峰在微诧之后,明白了:“是酒精的作用,她胃里全是酒,可见一定喝了不少,被杀是在毫无防备的酒醉以后。” “对,所以我们确定了这是一起有预谋的熟人作案,凶手正因为了解死者的一切,才会故意把她灌醉,借此下手。”杨牧点着头。 郑文星将照片还给了杨牧,并递给了凌峰一份痕检结果:“这是你要的烟嘴上的dna检验,两个烟头确实是两个人抽的,其中一个就是死者的。酒的成分也已经检测出来了,是价格非常昂贵的高档酒xxx。” 凌峰看完后,点了点头,将检验报告递给了杨牧。凌峰的心中早就有了这样的判断,只是现在有了检验依据就更加确凿了:“老杨,还没有找到嫌疑人吗?” 杨牧看完报告后在凌峰的身边坐了下来:“这个女人的社交圈很复杂,也很乱,光跟她有亲密关系的男人就有十几个……” “嚯,这么乱?真是有钱就作。”郑文星一脸的鄙视:“这样乱的关系,会被人杀也就正常了,谁也保证不了在这十几个男人里面不会出一两个嫉妒心重的。” “现在还在逐一排查嫌疑人,已经有一大半都排除了嫌疑,就剩最后几个了。”杨牧抽了一口烟:“她老子又管不了她,说她以前很好很听话,自从三年前失恋以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没在现场附近找找死者死前最后滞留的场所?”凌峰问道。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也让人把附近的监控录像都检查一遍,看能不能找到死者最后是和谁出现在那附近一带。”杨牧答道。 “根据酒的价格,应该很容易找到死者喝酒的地方,能喝这么昂贵的酒的人不多。”凌峰说道。 “对,这条线索对于缩小排查范围很有帮助。”杨牧认同的点点头。 凌峰吸了口烟后,又慢慢吐了出来:“凶手应该有恋物癖的倾向。” 所有的人都看向了凌峰,尤其是王婷菲和孙驰瑞,在解剖的过程中,他们两人并没有听凌峰说起过这个可能性。 “什么依据?”杨牧问道。 “死者的裤子被动过,但没有被侵犯的痕迹,却没有了内裤。这只能说明,死者的内裤被凶手刻意带走了。”凌峰详细的说着自己的分析。 “为什么要带走内裤?”杨牧一脸的不解。 “可能是为了收藏。”凌峰答道。 郑文星立马露出了一副恶心的表情:“收藏?谁会收藏那种东西。” 可即便如此,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对于有恋物癖的人来说,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即便是坨大便,也会视若珍宝,无法用正常人的思维来衡量。 “这就难找了,谁会将恋物癖写在脸上?”杨牧摸着下巴的说道。 “有恋物癖的人绝对不会只收藏一条内裤,一定还有其他的。”凌峰说道。 杨牧点点头:“只有在锁定了嫌疑人后,查查他的家才能发现。” 四人沉默了下来,这个案子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除了郑文星,其他三人都各自抽着各自的烟。 十一章 神秘凶器 王婷菲的到来打破了这里的沉默:“杨队,你还渴吗?我又给你倒了一杯茶。”她的手里正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渴啊,来,给我,谢谢了。”杨牧毫不客气的接过了茶杯:“你们不知道,我这一上午连口水都没喝,马不停蹄的到处跑,这赵呈雨在市里到处都有房子,光收集她的情况,我就跑了四栋别墅……” 案子越是棘手,凌峰就越感觉有挑战性,扔掉手里的烟头后,站了起来:“你慢慢喝,我先去看看死者给我们留下了凶手的什么线索。” 杨牧端着茶杯也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我边喝边看不会碍着你的。” 凌峰剑眉一皱,看了一眼杨牧手中的茶杯:“你是想在看着一堆碎肉和闻着血腥味的情况下慢慢品味我这上好的碧螺春?” “呃!”被凌峰这样一说,杨牧当场愣在了原地。 “哈哈哈哈……”看着发窘的杨牧,郑文星顿时爆出一阵大笑。 连王婷菲和孙驰瑞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待其他人都进了解剖室,室外只剩下了杨牧,他看了看手中的茶杯:“奶奶的,这能难倒我?”说完端起茶杯,连水带茶叶的几口全部喝了个干净,将茶杯往窗台上一放,一抹嘴角的水渍,走进了解剖室。 解剖室外是阳光一片,空气清新。一进入到解剖室,就会让人倍感阴寒,空气中总有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即便开着排气扇,也不能很好的缓解这种气味。 凌峰戴上一副新手套,来到了尸体旁,对着尸体的头颅打量了一会后,拿起刀开始给尸体剃发。 死者赵呈雨有着一头长发,因为面部被砍的血肉模糊,血流在头发里,使得头发杂乱无章的粘在了耳边和颈部。 为了不破坏所有的伤痕,凌峰给尸体的剃发很是小心谨慎,这个过程也就相对的要漫长很多。 经过艰难的剃发和清洗后,尸体露出了整个光秃秃的头颅,所有的伤痕也就越发的清晰可见了。 凌峰微微掰动尸体的头颅,看着脖子上泛着乌黑色的一条细细的线痕。 “这么细,难道是用一根线吗?”郑文星的脑海里顿时想象着各种各样的线。 “不是线,是钢丝。”凌峰否定了郑文星的说法:“死者颈部的锁钩周围有明显的生活反应,说明死者曾经挣扎过。皮下组织有出血现象……喉骨方有钢丝交叉的痕迹,这说明凶手是将钢丝从死者脖子后面绕到前方,将死者勒住,阻止空气的进入,在死者没有了反抗的力气后,才开始了对死者面部进行猛砍的动作。” 王婷菲快速的记录着凌峰说的一字一句,其他人也都静静听着凌峰的分析。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分析,都对破案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因此,谁也不敢打扰他的解剖和判断。 检查完尸体的脖子,再往上就是面部,凌峰用止血钳轻轻拼凑着没有任何完整皮肤的脸部。面对这样犹如碎肉般的脸,再怎样拼都无济于事。凌峰只得放弃了拼凑,开始整理者尸体面部伤痕。 “死者的面部是遭到反复砍击,导致多次创口重叠,使得皮肤等软组织形成严重的挫碎……”在凌峰慢慢刷去碎肉、骨屑,洗去血迹后,能比较明显的看到条条距离不均匀,力度轻重不一的条状创口。每一道创口都深入面骨,且又细又深,长度只比一指稍微长一些。 奇怪的是,尸体的下巴处有着一些细条状的类似于抽打的痕迹,凌峰盯着这些细条状的痕迹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是怎么形成的。 “这是什么凶器?这么小还这么锋利!”任凭杨牧办案多年,也看不出死者究竟是被什么工具所杀。 这个问题,连凌峰都无法回答:“刃长短,刀刃薄而锋利,还能这么受力的砍击,这样的工具我从未见过。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工具的刀刃面很窄,刀背较厚。不然,以这种薄的程度,稍微砍几下,刀就会断裂。” “怎么会有这样的刀?”郑文星根本无法将凌峰所说的组合成一把刀。 “只有一种可能。”杨牧的话刚落,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了他:“那就是自制的工具,我见过很多改良版的作案工具。” 闻言,凌峰眉头一展:“这样说就通了,凶手用钢丝勒住死者的脖子,再用刀砍击死者面部,正是因为这条钢丝和这把刀是一个工具上的,所以在砍击的时候,连着刀的钢丝就会不停的抽着死者面部,只因面部被砍碎了,无法看到这种抽打的痕迹,却在下巴上残留了这样的痕迹。” 被凌峰这样一解释,所有的人也都恍然大悟,可是这究竟是一把怎样的刀?每个人都无法想象出这种刀的样子。 “这凶手不会是个惯犯吧?怎么随时背着把刀在身上?” “我觉得不是。”杨牧沉思了一下,否定了这个说法。 “最近发生的案件里,并没有这样的凶残手法,更何况一个惯犯不大可能会留下这么多线索。” “可这凶器怎么回事?照峰子说的,这样的武器使用起来稍微不注意一下力道应该就很容易断掉,不是惯犯地话,使用起来怎么会那么精准。”孙驰瑞倒是比较认同对方是个惯犯地说法。 孙驰瑞这话到是提醒了凌峰一个事情,凌峰整个人地目光又回到了死者伤口上的痕迹。 在场地几人看到凌峰这般也不再讨论,瞬间整个空间就安静下来了,生怕出点声音就打断了凌峰的调查。 “这不正常,凶器造成的伤口受力程度都是十分平整的。”凌峰看着伤口上的痕迹,眉头紧皱起来。 “一般来使用一把刀平砍过去受力程度都是又最接近手掌的这部位,假设凶器市一把特别改良的一个凶器,想要造成这样的结果的话,那么对方拿凶器的位置就会在这里……” 凌峰随手拿起了一把手术刀,把手放到刀刃中间部分的刀背上。 “原来是这样,受力点吗?这就说得通为什么凶手在行凶的时候凶器虽然薄,但是在那么多次打击之后都没有断了。” 十二章 嫌疑人犯 “可这样的话使用起来也不方便吧。”王婷菲看着手中所记录的东西,开口说道。 这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王婷菲的身上,突然这么多人看着她,王婷菲都紧张起来,立马不知道怎么开口。 “别紧张,说说你的看法。”杨牧拍了拍王婷菲的肩膀,让她放松下来。 王婷菲深呼吸了几口气之后,才缓缓开口说出自己的观点:“前面师父说了这凶器刀刃面很窄,刀背很宽,凶手这手法是一种泄愤行为。用的力气很大,照这力度来看,这种刀的拿法要么就是用不上什么力度,要么就是用着用着打滑。” “打滑?”这个词大家都熟悉,但是用着这里他们游就有些疑惑了。 “人在紧张的时候或者光滑的东西拿久之后,手上会产生汗液,这凶器的真如我们所设想的那般的话,在凶手杀人的时候由于刀身的设置跟汗液或者血液造成的润滑确实是会造成她所说的那种情况。” 凌峰有些赞叹的看了王婷菲一眼,只是旁听记录就能提出这么有观察性的东西来,果然是高材生。 “我从伤口上来看,基本上所造成的伤痕大多都一致,应该不存在打滑的现象,力度也是差不多的。” “照着一枝花的说法,会不会凶手本来就是那种很强壮力气很大的人?”郑文星提出一个假设。 “不排除这个说法,但这凶器是凶手改造过的,根据力的反作用,那么凶手是不是有可能改良这个状况?”杨牧撑着下巴,思考着这一设想。 这一设想提出来后,整个空间都沉默下来了,然而很久依旧没有人提出设想。 “新人,你有什么想法吗?”杨牧最终把目光放到了王婷菲的身上。一个新人指不定会给出意外的答案。 这些年处理了这么多案件,他们的思绪往往都会习惯性复杂化,但是案件的真相往往都是很简单。 王婷菲思考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无论怎么改造,这种敲击由于力的反作用都会造成手反向的受伤。可以从手受伤的人群中寻找” “凶器改良这边也是要经过很多次试验的,而最近并没有类似的案件,也就说明凶手这是第一次杀人,之前所试验凶器改造的应该是动物。” 现下的情况,只能抓住这改良凶器来查了。 “动物的话应该会选择猫和狗这种比较常弄到的动物。” 杨牧看了看时间开口道:“行,咱们暂时就从着方面找查下去了,你们继续,我先带人去抓人。” 通过这些分析,他们的范围又缩小了不少,但是这凶器的却一直让他们疑惑。 杨牧那边有了在凌峰哪里得到的信息之后,终于确认了一个嫌疑人。 嫌疑人宁秉,根据调查,宁秉是一家健身房的老板,通过健身结识了死者,结识时间不长,关系却非常亲密。 案发当晚跟死者有过接触,而且在案件发生的那段时间,对方也没有不在场证明,但是对方偏偏不承认自己杀人的事情。 至于监控方面由于天色太晚只拍摄到了模糊的影子,依稀可以看到是个成年男子的样子,但是具体的面容并没有拍下来。 审问的事情凌峰并不感兴趣,他比较感兴趣的是凶手用的凶器,只是…… 凌峰看着眼前构造了很多设想的凶器,可到最后没有一把能到达他预想的状态,这情况让凌峰有些苦恼。 王婷菲拿着资料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凌峰一脸苦恼的样子,前面依旧是死者解剖过后的尸体。 听到脚步声,凌峰皱着眉头,看到是王婷菲之后眉头才松了下来:“有什么事?” “这是我之前记录下来整理之后的,说不定对你来说会有用。” 王婷菲小心翼翼的把文件放到凌峰的身边。 “对了,队长说带回来了一个嫌疑人,问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想起刚刚在送资料的时候遇见队长,队长吩咐的话,还是转达一下比较好。 “不去。”凌峰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这里该问的都问完了,多去看看其他的指不定会有新的发现呢。”听到凌峰拒绝之后下意识问了出来。 凌峰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转头看向王婷菲,灯光之下王婷菲有些看不清凌峰的情绪,但她知道他在看着自己。 王婷菲被凌峰这样看着有些尴尬,莫非自己说错了什么?王婷菲想了想,这话没错啊。 “那个……”王婷菲准备发挥不懂就问的精神的时候,凌峰终于动了。 “走吧。”凌峰放下工具,脱下手套,整个人十分干脆的向着外面走去,似乎忘了自己刚刚还坚定说着不去那话。 王婷菲看着凌峰这么爽快的动作有些反应不过来,一时间就这样呆呆看着凌峰的身影离开。 凌峰走了一会发现王婷菲没有跟上来,回过头来就看到王婷菲呆呆的盯着自己,眉头一皱,有些后悔收了一个这么呆的徒弟。 “发什么呆呢,这里是工作的地方,要发呆回家里发去。”凌峰出声提醒,语气中就得知了凌峰的心情。 “对不起对不起。” 回过神来的王婷菲立马道歉道,随后跟上凌峰的脚步。 审问室所在的地方是在一楼,里面是一个封闭式的房间,里面分为两部分,一个就是用作审问用的,另一个则是用来监听的。 审问哪里设有一块单面玻璃,能从监听那边看到审问室那边的情况,而审问室那边没法从他那边看到监听那边的情况。 审问室里面有四个人,一个是作为记录的警察,另外两个一个是他们的队长杨牧,另一个则是他们四大才子之一的孙驰瑞。 而他们对面坐着的应该就是嫌疑人宁秉了。 凌峰隔着玻璃打量了一番此人,而重点关注的部分就是对方的手了。 “这个人的资料。” 听到凌峰的问话,王婷菲立马从手中那堆资料里面找出凌峰所要的那份资料。番找了一会,终于找到了凌峰所要的那份资料,还好她早有准备,要不然就尴尬了。 十三章 线索断了 “宁秉,男,年龄29,身高一米七八,是一个健身房的老板兼教练。与死者的关系是朋友,两人经常在一起喝酒,曾经也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据说当天晚上此人也和死者接触过。” 审问室那边似乎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局面,宁秉一直都不承认后面的罪行,可他又说不出自己去干什么了。 “把刚刚的谈话记录给我看一下。” 看情况,这对话已经进行很久了,虽说杨牧吩咐过王婷菲,让她问一下凌峰,但是并没有真的确定凌峰会不会过来,加上时间紧急,更不可能等。 监听的人听到凌峰这话,立马就把刚刚记录的东西给过凌峰。 稍微的翻阅了一下,大概情况也了解得七七八八了,不过有一点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死者赵呈雨的司机。 一般有钱人都是专门会配备专属的司机的,赵呈雨应该也不不例外。而且他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凶手。 既然如此,那么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在对方的身上了,凌峰敲了敲门,示意杨牧出来。看到凌峰的时候,杨牧还是有点意外的,没想到王婷菲居然能把凌峰给请下来。 作为一个法医,观察力是最基本的,既然对方有办法让死人说话,自然也能识破活人的谎言,有些痕迹并不是那么容易被磨灭掉的。 “真是少见,我还以为除了……呃……没人请得你下来了呢。”杨牧突然什么,立马改口。 凌峰自然看出杨牧在顾忌什么,苦笑了一下,随后又变回了一开始的样子:“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 “是我想太多了,怎么了,有什么事?” 杨牧看着凌峰没表现出太大的抵触情绪,心里倒是松了口气,看来凌峰是放下了。 “他不是凶手。”凌峰的语气十分的坚定。 “这么肯定?哪里看出来的?”杨牧就有些疑惑了。 他审问了这么久,都还没有排除掉对方的嫌疑,凌峰这才看这么一会就知道了? “状态上可以看出来,宁秉的资料我看过,对方作为一个健身房老板外加教练,这样的一个男人不应该是这样的状态的。” “什么状态?不是挺精神的吗。” 听凌峰这么说起,杨牧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宁秉,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脸色苍白,手脚无力,目光飘忽不定精神难以汇聚,这些都是一个人虚弱的时候的表现。而且对方一直捂着胃,他胃应该有事情。你们找到对方的时候是在哪里找到的?” 凌峰给杨牧解释了一下对方现在的状态,而且这宁秉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我还以为是心虚呢……” 听凌峰这么一解释,杨牧倒是注意到了对方的手一直在胃哪里,脸色似乎也不太好。 还没等杨牧开口说地方,凌峰已经推敲出来了,随后开口道:“我猜你应该是在医院里面带回来的。” “似乎是这样来着……”杨牧回想起来,自己当时确认了嫌疑人以后,立马就过去逮捕人回来了,首先就是去了他们公司,听到别人说去医院了,他又跑到医院去了,压根没注意到这宁秉的情况。 “我建议你把他送医院去,根据口供上来看,对方也说了,他跟死者喝了一晚上的酒,死者都醉成那样了,宁秉的情况应该好不到哪里去。” “你的意思是说,对方不是凶手?会不会是对方把死者灌醉之后,将死者杀了以后,再回去装作整夜酗酒的样子?” “应该不会,两人所喝的酒都是十分贵的,而且度数比较高,属于后劲头比较猛的那种,死者酒量应该不差。” 凌峰这话已经说得十分清楚了,赵呈雨可不是那么容易被灌醉的。 “还是先送对方去医院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对方应该是胃出血之类的,喝酒过多的后遗症。” 凌峰看着对方按压胃部的手力道越发的用力,随后便提醒道。 这时候里面的人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连忙跑到宁秉的身边问对方情况。 这下杨牧也明白是真出事了,随后立马拨打120叫人过来接人,要是对方真出什么事情。 出了这事情,这边的线索又断掉了。 台阶上三个男人坐在梯阶上一排坐开抽着烟,三人的动作有些意外的同步。 “这线索又断了。” “死者是不是有个专属司机来着?” 说起线索,凌峰突然想起他比较在意的一个事情,便开口问道。 “有是有,我们已经查过对方。” 虽然不知道凌峰为什么突然提起那个司机的事情,不过既然问了,那么他就说了。 “说来听听。” “赵呈雨的司机叫钱小华,不久之前才当上赵呈雨的专属司机的,也没听说两人有过什么争执,平时都是听从赵呈雨的调配再行动的。 当晚赵呈雨并没有用手机联系钱小华过去接她,而且我们也查过钱小华那段时间的监控录像,当天晚上钱小华回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 对方有不在场证明,所以一开始他们就把钱小华给排除掉了。 “不对,赵呈雨喝醉了是不可能开车的,而宁秉也喝醉了,也是不可能开车的。从赵呈雨的性格上分析,她应该是个有计划的人,所以她在喝酒的时候,应该一早就吩咐了自己的司机大概什么时候过来接自己。” 凌峰说完之后,狠狠的抽了一口烟,再慢慢的吐出来,任由烟雾环绕着自己。 “可钱小华不是说……” 杨牧说道这里的时候突然定了一下。沉思了一下道:“莫非……猴子,你跟我去查一下监控,看看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好嘞。” 两人把手中的烟给熄灭,直接大步的前往办公室走去。一瞬间这个楼梯就剩下凌峰一人孤零零的在哪里抽着烟,烟雾缭绕的场景,凌峰的身影显得格外的落寞。 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凌峰喷出一口烟雾,嘴里呢喃道:“这么着急干什么,浪费了这两根好烟。” 说完便把自己剩下不多的烟给熄灭,站起来伸了伸懒腰,准备回去解剖室再研究研究,看看能有什么新的发现。 十四章 新的线索 杨牧跟孙驰瑞坐在看监控的前面,前面播放着是钱小华小区所在的监控范围。 虽说钱小华做着赵呈雨这个富家千金的司机,本身是没有什么钱的,所住的小区并不是什么很高大上的小区,只是一个小居民区。 这个小区有前后门的监控,但是监控并没有什么异常,晚上八九点的时候钱小华就进入到小区里面,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或者进入过了。 如果杀害赵呈雨的人就是钱小华的话,他是怎么逃过监控的并前往死者所在的地方杀害死者的呢? 看了录像好几遍,两人还是没有找到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凌峰再次从解剖室出来的时候,看到两人还在监控面前看着,看了一眼桌面上压根没有动过的绿茶,凌峰走进茶水间给两人倒了一杯热茶出去。 “怎么?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凌峰把茶递给两人,开口问道。 两人接过茶之后便放到了桌子上,伸了伸懒腰,杨牧才无奈的说道:“我们都在这里看了几个小时了,一点东西都没有看出来。” “有没有造假的可能?”录像这方面凌峰不是很了解,但之前也听到过可以插放一段视频进入,完成一个错觉的掩饰。 “没有。”孙驰瑞立马就否认掉了,这种事情瞒不了他的眼睛,若是真的有的话,他一眼就能发现。 “照着钱小华的专业来看,对方应该不会这样高级的操作,真要做到我都看不出来的痕迹的话,起码得是大神级别的。”对于这方面,孙驰瑞是格外的自信的。 “对了,你那边有什么线索吗?”杨牧看向一旁的凌峰,开口问道。 凌峰摇了摇头:“线索该说的都说了,凶器还是没办法确认是什么。” “按照犯罪心理学来看,凶器改良一般就是有特定意义,或者是……” 杨牧还没说完,凌峰跟孙驰瑞两人便异口同声的回答道:“方便隐藏或者携带。” “对,没错,后者的可能性很大。” “即使知道这样的信息也没用,这信息调查的范畴太大了,对凶器的推敲也有难度。” 凌峰说完就沉默了下来,脑海中各种的凶器构想,偏偏没有一把是适合的。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郑文星快步的走了进来,看到桌子上有水,也顾不得问是谁的,直接就拿起喝了起来。 灌了大半杯水之后,终于满足的放下杯子:“舒服!” “舒服你个鬼啊,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着急,走路都带风的了。”孙驰瑞打趣道。 “我发现了一条线索,今儿我过去案发前死者去过的酒吧里面,找到了当晚值日的保安人员,当时保安说大概接近凌晨的时候,死者跟宁秉两人已经喝得十分醉了,还吐了他一身,所以他尤其记得赵呈雨的事情。 据说两人喝醉以后就来了一辆宝马,不过当时司机没有下来,只是由着死者的朋友搀扶上车的。所以他并不知道开车的人是谁,车牌号码……” 郑文星随手拿了张纸就给写出来了。 “张宇!”杨牧拿着纸条就吼了一声,原本在室外查找着资料的张宇震了一下,立马向着杨牧所在的位置走去。 刚踏进来还没打报告,杨牧的任务就发布下来了:“给我去查查这车子的主人是谁,还有近期开这辆车的人,快点!” “是!”张宇接到命令之后,立马飞快地离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凌峰看着张宇离开的身影感慨的说了一声:“这小伙子还不错,挺勤快的。” “张宇这小子确实还好,狗子,你还有什么发现?”杨牧又把话题给扯回了案件上来。 “狗你妹啊,二郎神好吗!”郑文星很排斥这个称呼,而他们这群人动不动就拿着这个名字取笑对方,给办案这沉闷的气氛带来点生机。 习惯了这样的事情,郑文星强调了一下自己的名字之后,便开始回到案件上来。 “我觉得凶手应该是有预谋性的杀人,在案发现场我把收集的东西都进行化验了,包括疯子尸检送来的东西。” 郑文星把u盘插进电脑里面,开始操作着电脑。 “在现场中跟峰子送过来的样品之中,我们检测到了同样的dna,只可惜我们系统程序中并没有录入到对方的信息,所以基本上我们是不能用。”郑文星叹息了一声。 “这案子基本上是确定这案子是一个人作案的,至于原本的嫌疑人宁秉,应该对方是无辜的。” 根据郑文星提供的门卫信息来看,基本上可以排除了宁秉的嫌疑,两个醉醺醺的酒鬼,哪里来能力把对方给杀气。 这时候,张宇拿着调查的结果走了进来,看着四人严肃的目光,有犹豫着要不要进入。 “有什么事情就进来说,在外边磨磨蹭蹭的像什么话!”杨牧在张宇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没想到平时挺机灵的一小伙居然还有不敢进来的时候。 听到杨牧这话,张宇只能灰溜溜的进来说道:“那个…报告前辈们,根据号码我们已经查到了相关的信息,此车的主人是死者赵呈雨的,为了方便司机接送,这车一直停在钱小华那边,而且基本上最近行驶这辆车的人是钱小华。” 这信息出来,显然跟钱小华之前的说法以及现在的所看到的小区录像有冲突。 这但是给他们提了个醒,他们一直都钻进了一个坑里面,总觉得对方会从摄像头所在的门进出,其实一些比较老的小区,都是有很多不经过摄像头面前也可以离开的方法。 而对方作为熟悉周围环境的一份子,自然看到的路就比他们多。不过即使他人可以逃过摄像头,但是车子却不能逃过。 当时不知道出于什么情况,钱小华把车子放到了小区外面的放置车子的地方,外面车子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归他们小区的警卫管,所以他们小区并没有在室外安装着监控。 不过除了小区内部的人会安装摄像头,一些店铺的老板也会安装摄像头,这倒是方便了他们不少。 现在时间不早了,他们自然不可能这个时候过去打扰对方的,便让局里面的黑客直接入侵到那地方去获取信息。 十五章 新人猜想 杨牧安排了人去侵入那边的电脑,告诉他们一有情况就向他汇报。这件案子可是关乎到警察局的声誉,谁让这次被害的人是阳秦省首富的女儿,而且要是这案子没破成,那他们警局里的声誉可就玩完了,还不知道上面会怎么说嘞! “有什么新的发现没有?”杨牧嘴里叼着根烟步伐缓慢的走向前来问。昨天已经派黑客去侵入那边的电脑,但是还没有给他答复。杨牧受不了等待的煎熬就自己过来问。 赵卓栋是警局里面最精通电脑的,从警校毕业一出来就是干的是电脑这方面的事,帮助调查案子的警察尽快破案。赵卓栋一双锐利的眼镜紧盯着电脑的屏幕看,右手放在鼠标上随时移动着鼠标在屏幕上看来看去。 “你看,周围的监控都被人动过手脚,有些摄像头的位置啥好就偏移了,所以没有钱小华的出入记录,像一些商铺里面的监控――”说道这里,赵卓栋放在鼠标上面的手移动着鼠标,把电脑往回放,指着屏幕说:“这是昨天的钱小华的出入记录,晚上十二点钟的时候去了商铺一躺,买了一瓶水,距离你们发现死者的死亡时间只隔了两个小时。” 赵卓栋把电脑上的记录往后倒退着,让杨牧理解他说的意思。 杨牧眉头一皱,就知道钱小华这个人把他们这些人给坑了:“奶奶的,竟然敢坑我们。” 赵卓栋不以为然,灵活的控制着鼠标道:“钱小华住的那个小区位置的监控都在进门的大门那一块,这个商铺是开在另一个位置,凌晨三点钟的时候钱小华回来又去了商铺里面买了一瓶水,这个时候他进去了就再也没出来过。” 杨牧狠狠得吸了一口烟,又伸手拍了拍赵卓栋的肩膀:“辛苦你了。” 赵卓栋抿唇一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哪里的话,好不容易有用到我的地方,哪来的辛苦,杨队,你这话折煞我了。” “哈哈哈,你这小子。”杨牧被赵卓栋这一番话说的心里舒坦,眼里有着对赵卓栋的赏识。 刚到警察局来就有这一番见识,固然是好的,说不定以后这些人能超越他呢。 杨牧把发现的新情况告诉了凌峰。 “我就说这个小子怎么就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就那么轻易的给跳脱了呢。”杨牧脸上不屑的道。脸上有着明显的笑容,案子又有了突破口,杨牧心里比谁都要高兴。 “但他也是聪明的嘞,居然知道小区里面所有的监控,然后绕过监控躲避了警察的视线。”郑文星啧啧的说道。 郑文星这话在杨牧听来怎么那么不顺,因为郑文星这话听得有点像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 “那他为什么杀了死者之后,要拿走死者的内裤?”王婷菲突然在一旁出声道。现在基本上已经认定可钱小华就是杀害死者的凶手。 “妹妹,你这个问题问的好啊!”郑文星接着道:“小震子你来解释一下。”郑文星指着杨牧说道。 杨牧挑眉看着郑文星。什么时候他自己成了郑文星嘴里的小震子了? “如果钱小华有恋物癖,杀害了死者之后,拿走了死者的内裤,那为什么他只对死者一个人下了手,心理罪上面可是说有恋物癖的凶手可不只是杀一个人就能满足啊。”杨牧眯了眯眼,脑袋迅速运转起来。 凌峰在一旁听着杨牧的分析,突然说道:“新人,你来说一下。” 被凌峰点到名的王婷菲吓了一跳,惊咤的看着凌峰。 “哈哈哈,峰子,没想到你这嗓子把美女给吓到了。”郑文星不客气的嘲笑道。刚才王婷菲的那一反应的确够笑的了。 王婷菲尴尬的站在一旁,心里有点懊恼。 凌峰不语,淡淡的把视线瞥了一眼郑文星。郑文星立马一哆嗦,不笑了,轻客两声站在原地。 凌峰又把视线投向给王婷菲,“说说你的看法。” 王婷菲伸手挠了挠脑袋,脸上自然的道:“以前我也有学过心理学,如果凶手是因为有恋物癖而杀害了死者,倒不如说是因为……”王婷菲摸摸自己的下巴,想了一下继续说道:“一种非常痴迷的行为,比如说我们上高中的时候暗恋某一个明星的时候我们就会搜集他的一些东西。” 杨牧挑眉:“新人,你这话说的我有点不懂啊。” 王婷菲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刚才说的话。的确她这话说的有点难懂。“像我们高中的时候都会喜欢上一个明星,我记得那时候我有一个女同学在粉丝见面会上抢走了她偶像的衣服,痴迷了好一阵子。”王婷菲说着说着就有点恶寒,整个人都抖了抖。 “新人,你是说因为太喜欢一个人会做出一些不正常的行为来?”郑文星一本正经的道。 “对,你想如果你是喜欢一个人而喜欢上一件东西,其实也不算是恋物癖吧?”王婷菲否定了之前凌峰的说法。 凌峰咤异的挑眉看着王婷菲。这个新人看起来脑洞挺大。凌峰在心里又一次加深了对王婷菲的认识。 “那换过来的意思就是说钱小华是喜欢了自己的女老板。”郑文星立马就得出了一个结论:“杀了自己的女老板,那又是为什么?他不是喜欢自己的女老板吗?” “因为赵呈雨这个女人的私生活特别麋乱。”杨牧走向前来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王婷菲:“新人,脑洞不错。”杨牧赞赏的道。 王婷菲不知道这是夸她还是损她。 “我去通知张宇去钱小华住的地方检查一遍,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解释的通了。”说罢,杨牧迈开脚步走了出去。 郑文星见这里也没他的什么事了,耸了耸肩,也走了出去。 于是,现在就只剩下了凌峰和王婷菲两个人。 王婷菲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她这个师傅有点冷漠,好像不是很亲近人。这是王婷菲的认知。 “进了解剖室就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丢下这么一句话,凌峰冷漠的从王婷菲身边走过。 王婷菲瞬的抬头,看着凌峰的背影,心里一股不知名的心情蔓延。 其实师傅这个人也不是特别的冷漠啊。王婷菲默默的在心里想道。在她心里,她已经把凌峰默认成自己的师傅。 十六章 守株待兔 杨牧带人去钱小华所住的小区里面搜,白天的时候钱小华一般是出门,这个是钱小华住的隔壁的人告诉杨牧他们。听邻居说钱小华只有晚上才出门,一出去有时候就一晚上不会回来,等到了第二天凌晨才会回来。 邻居对钱小华的影响不错,说是个老实的,可就是因为太老实,所以才会做出不符合老实人做的事。 杨牧了解到钱小华这个人没有读过什么书,在一个月前做了死者的专车司机,待人处事这方面也特别好,没得罪过什么人。 “杨队,这个钱小华这么好,怎么还会犯罪呢?”张宇不明白的问。一个这么老实的人平白无故就杀了人,张宇实在是想不通。 “看人不要只看表面,再老实的人也会做出不老实的事情来。”杨牧步伐快速的往里面走去。再进去里面就是钱小华住的一栋楼。 这个小区里面的建筑都太老化,有一些墙壁看起来已经脱了。阳台上挂着刚以过的衣服,张宇一走过去,就有没干的衣服滴水下来,张宇整个人都不是很好。 “像个女人一样。”杨牧看了一眼往边上躲的张宇,眉眼冷淡。“畏畏缩缩的,就你这个样子还怎么做警察?” 一听到杨牧这么说,张宇无辜的道:“杨队,我……” “跟上!”杨牧打断了张宇要说的话,大步的朝前走去。张宇见自己的话被自家的老大给堵了,心里郁闷,无奈的只好跟上杨牧的步伐。 到了钱小华所住的楼层,杨牧一个向前就大力的敲了敲门,但是没有人应他。 “奶奶的,这个龟孙上哪去了!”杨牧一个粗口、爆出,抬手狠狠的敲了敲门。 “杨队,你吵到旁边的邻居了。”张宇尴尬的伸手阻止杨牧再次敲向门的手,眼神忘旁边飘了飘。 杨牧随着张宇的眼神看过去,果然一个穿着睡衣的大妈站在他们旁边盯着他们看。 “一大早你们在敲什么门,吵到旁边的人了知道吗?”大妈也没有凶他们,只是大妈的眉头紧皱着,让人一眼看出来心情不好。“你们敲的那户没人,今天早上出去了。”说完,大妈白了一眼杨牧他们,转身进去自己的屋里睡觉去了。 杨牧眉头倏的皱起,一把拍开刚才抓着自己手的张宇,说道:“奶奶的,竟然没人在,这个龟孙一定逃了。” 张宇黑线看着自己的老大:“杨队,邻居说了钱小华只是出去了一趟,没有逃。”这个老大,能不能认真听别人讲话啊。 “好,那我们就守在这里,等那个龟孙出现。”二话不说,杨牧就下了楼,在下面的小卖铺里面等着。 来的时候杨牧特意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钱小华住的地方下面只有一家小商铺。杨牧当时想着要是钱小华没在自个儿的屋里,他就打算来个守株待兔,专门就在下面等着他。嘿,没想到,还真让他给猜对了,回去得好好向狗子和锋子他们两个人炫耀炫耀。 杨牧跟下面商铺得老板商量了好之后,就在店铺里面坐在外面等着。 傍晚的时候杨牧打了个瞌睡,眼睛有神的看着来往的人。张宇的瞌睡是一个接着一个。坐了一下午了也没见着个人,张宇都怀疑自家老大的判断了。 “老大,要不……”张宇小声的开口道。 “来了!”杨牧打断张宇要出口的话,一双眼睛顿时有神的看着对面的人。张宇随着看过去。 钱小华提了一袋东西回来,戴着帽子和口罩,好像怕人认出来他一样,钱小华将头压的很低,也不担心前面会不会撞着人。 张宇看着这个人觉得有点不像钱小华:“杨队,这个人是钱小华吗?” “闭嘴。”杨牧低声呵斥了张宇:“跟上去。”说罢,杨牧起身跟上去,也不管后面的张宇有没有跟上来。张宇再次无奈,只好又跟上自家老大的步伐。 钱小华上了楼上,到了自己房间用钥匙打开了门就走了进去。 杨牧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发现现在如果闯进去,肯定会闹起很大的声音,到时候影响到他们把钱小华捉回警局里就不好了。杨牧嘴里叼着根烟,敲了敲门。 正在屋里的钱小华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给吓了一跳,但是仔细一想,现在是在他家里,敲他们的只有隔壁的邻居,一颗心就镇定了下来,打开了门。 杨牧看着打开的门,一把冲进屋里擒住钱小华的双手,动作之快,快到让张宇呆在原地,不知道该什么反应好。 “愣着干什么,过来把他的双手用手铐拷住。”杨牧见张宇愣在原地,皱着眉头大声呵斥。 张宇反应过来,拿出手铐拷住钱小华挣扎的双手,说道:“老实点,现在抓到你了,还想杨哪里逃?”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钱小华不安分的扭动着整个身子。被钱小华这样扭来扭去,张宇都没法拷好他。 杨牧在一边看着,也不向前去帮忙,这些最基本的事张宇应该学会自己来做。当遇到不安分的凶手的时候,他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和强硬的力道把凶手制服。 钱小华看出张宇好像是新人,一把挣脱张宇的控制,往窗子那边跑去。 “奶奶的!”杨牧狠狠得把嘴里的烟给吐了出来,以最快的速度追上要跳窗逃走的钱小华。 “杨队!”张宇大呼。 对于后面的张宇的大呼杨牧可没有那个心思去理,凶手都在逃了,谁还管这个? 钱小华翻窗逃走,但是因为他没那个伸手,从窗子边跳下来的时候扭到脚了。钱小华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嘴里骂道:“妈,的。” 杨牧奋力追上去,一脚狠力的把钱小华踢到在地上,钱小华被踢的内脏疼,整个人躺在地上起不来。 “奶奶的,还敢给老子逃。”杨牧表情一狠,抬手就往钱小华的后脑勺后面敲去,把钱小华敲晕了,直接扛在肩上带走。 张宇快速的冲下来,看到的就是杨牧干脆的把钱小华扛在肩上。张宇张了张嘴:“杨队……” “别废话,跟上。”杨牧利落的丢下这么一句话,大步向前。 十七章 新的发现 杨牧把昏迷的钱小华扛回车里带回警局。 “小牧子,没想到你身手不错啊,竟然这么快就把凶手给抓到了。”郑文星听了张宇所讲,心里顿时佩服杨牧的身手。 杨牧在警局里一直是神探的存在,头脑,身手都是在警局里排第一的。 杨牧冲郑文星伸了伸手“给老子烟。”郑文星切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扔给杨牧。 杨牧接住,抽出一根就抽了起来:“还以为这个小子的身手有多厉害,功夫也就那么点儿。”杨牧慢慢的吐出一口烟道。 “就你最厉害。”郑文星属于那种不怼杨牧心里就不痛快的那种人。 杨牧不理郑文星类似于小孩子的行为,抽了一口烟道:“已经派人去他家里搜过,没有搜到死者丢失得那个包。” 把钱小华抓到警局里面的时候,杨牧下一秒就是派人去搜查钱小华的屋子。死者死时丢的那个包说不定就是这个案子的关键线索。杨牧派去的人并没有在钱小华住的屋子里找到任何东西,只有在停车场那边找到了死者的车。杨牧怀疑钱小华把死者的包藏到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凌峰全程听着杨牧的描述,眼神冷淡的射过去。 “先去审问犯人。”既然找不到死者的包,那就先从审问开始。 钱小华紧张的坐在审讯室里面,一双手不安的十指紧扣着,低着头,冷汗不断从额头冒出来,腿害怕的抖着。 不管杨牧他们问什么,钱小华都是紧闭着嘴不开口说话。至于结果,当然什么也没问出来。 凌峰待在解剖室里面继续解刨,而王婷菲跟着凌峰,做凌峰的左右手。 “师傅。”王婷菲轻轻叫了声凌峰“为什么还要解刨啊?”她搞不懂,凶手都已经让杨队他们给抓到了,凌峰还继续解刨死者的尸体干嘛。 凌峰不答,手上的动作没停。对于王婷菲刚才那声叫出来的师傅凌峰就当做没听到。 王婷菲见凌峰不回应自己,也不气馁。 凌峰手法精准的解刨死者的身体,在解刨死者下面的腿的部分的时候,王婷菲因为害羞不敢看,脸撇到一边,凌峰抬头冷淡的看了一眼王婷菲的反应,心里嗤笑:果然是刚从学校里毕业出来的。 虽然被凌峰给说过一回,但是王婷菲心里还是接受不了。 “死者的大腿部分有摩擦痕迹。”凌峰突然开口说道:“性、事发生的太频繁,导致下体糜烂,大腿部分的摩擦痕迹明显。”即使是面对这些,凌峰还是面不改色的继续做着手里的活。 王婷菲好像被凌峰说的结论给吸引过去了,转头看着凌峰,也不再羞涩。“真像杨队说的一样啊。”王婷菲皱着眉。 “既然已经进入到工作状态了,那就好好安心的做你手上的工作。”凌峰的眼神并没有看向王婷菲。王婷菲的适应能力是挺强的。 王婷菲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眼睛认真的看着凌峰手里的动作。 接下来,解剖室里非常安静,凌峰手里的动作不停,王婷菲进入到工作状态,整个过程都在认真的看着凌峰。她的记忆力很好,可以快速的记下来东西,这也是王婷菲在学校里学习的时候引以为傲的地方。 “死者身体里有男人的精液,说明什么?”凌峰忽的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王婷菲。 王婷菲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凌峰是在问她。王婷菲看了看死者,迅速的答道:“说明死者在死之前进行了一场性、事。” “不错。”凌峰认可的点了点头:“精子的存活率有没有学过?说给我听。” “精子的存活率在女性体内一般不超过八小时。”王婷菲立马回答凌峰的话。转瞬好像想到了什么,王婷菲挤眉问道:“师傅,你是不是……” “叫杨对过来吧。”凌峰打断了王婷菲的话。王婷菲点了点头,转身走出解剖室去叫杨牧。 这是个新的发现,说不定能指认钱小华就是凶手。 “男人的精子能在女性体内存活八小时,但是发现死者的时候就已经过去八小时了,峰子,你这个发现不合理啊。”郑文星开口否定道。 凌峰挑眉:“我又没说是这个发现。” “靠,那你还让小美女过来告诉我们这个。”郑文星差点就信了凌峰的话,这个峰子总是喜欢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只是让她去通知你们来这里。”凌峰一个眼神犀利的瞥过去,郑文星把将要脱口而出的不满吞回自己嘴里。 “峰子,说说你的新发现。”杨牧掐灭了烟,拿条凳子坐在上面,整个人吊儿郎当的看着凌峰。 一当有案子难搞定的时候,杨牧就会烟不离手。本来就是个爱抽烟的人,碰上案子难破解,杨牧就更是一支烟接一支烟的抽。 “死者的腿内有摩擦的痕迹。”凌峰直接说道:“死者在死之前进行了一场很激烈的性、事,所以在大腿内部有着很明显的痕迹,死者体内有男人的精液,一般来说男人的精子在女性体内存活率不超过八小时,但是有一些精子就会。相信你们也学过女性是怎么受孕成功。”凌峰话点到即止,剩下来的就靠他们自己去猜测。 听完凌峰的分析之后,杨牧跟郑文星两个人都沉默了。良久,杨牧打破了安静的氛围,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打开递给凌峰:“来一根。”杨牧的话听起来跟凌峰刚才的分析没有什么关联,但是不难听出杨牧的话里有着明显的高兴。是对案子的进展有着高兴。 凌峰抽了一根,叼在嘴里,突然发现没有打火机,凌峰挑挑眉看着杨牧。杨牧不理,在一旁嘿嘿的笑。一旁的王婷菲突然走向前来拿着打火机给凌峰点燃了嘴里叼着的烟,谄媚的笑道:“师傅。” 凌峰接受了王婷菲的示好,脸上面无表情。倒是郑文星一脸惊讶的道:“妹子,你干嘛随身带着打火机啊?”郑文星这称呼直接从美女变成了妹子。 王婷菲笑道:“杨队爱抽烟,有时候可以献个殷勤嘛。” 凌峰点点头:“观察能力不错。”这是对王婷菲的赞赏。来的这几天王婷菲的记忆力,适应能力,观察能力都是表现挺透彻的。